雖然莫疾疾對莫緩緩的取名能力嗤之以鼻，但這絲毫不妨礙他對兩個小猴子的喜愛。

隔天。

莫緩緩睡眼惺忪地從樓上下來，聽見以往安安靜靜的客廳裏出現了一陣鳥叫聲——

“嘰嘰嘰……”

她揉眼睛的手頓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著莫疾疾在嬰兒床面前上躥下跳的，活像個猴子。

小芒果跟小葡萄睜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看著這個新來的奇奇怪怪的生物，一言不發。

莫疾疾以為是自己演得不夠誇張，更加賣力地張著手臂使勁撲騰，想要引起自家小外甥的註意。

坐在一旁看了許久的兩個月嫂忍不住捂著嘴巴笑了起來。

莫緩緩嘴角抽了抽，很想轉身就走。

這絕對不是她莫緩緩的弟弟，這智商……

她有理由懷疑莫疾疾的全校第一是抄來的。

眼見著江哲松跟江一鄴也要下樓了，莫緩緩連忙上前拉了莫疾疾一把，“好了好了，先吃早餐。”

……

莫疾疾來了之後，很久沒出門的莫緩緩打算出門采辦年貨。

這畢竟是她在江家過的第一個年，她還是想好好布置一下的。

莫緩緩要出門，江一鄴自然選擇陪同。

於是夫妻倆丟下兩個孩子跟一大群人，手牽手出去買年貨去了。

路上，莫緩緩突然想起自從自己生了孩子之後好像就再也沒有見江一鄴出去上班去了，忍不住扒拉著江一鄴的衣袖問道：“你是不是很久沒有上過班了？”

不對，準確來說，應該是她上次被盛一文關到郊外倉庫裏之後，江一鄴就沒有去過公司了。

該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莫緩緩後知後覺地想著。

江一鄴習慣性地擼了一把莫緩緩的毛，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你說，但這段時間有點忙就忘記了。”

莫緩緩心裏咯噔一下，猛地偏頭看向江一鄴。

還真出事了？

江一鄴被莫緩緩的表情逗笑，又摸了一把她的頭發，才道：“別擔心，不是什麽大事，公司沒破產，我還是養得起你跟兒子的。”

莫緩緩眨眨眼，那是什麽事？

“不過之前那家公司確實是破產了。”

之前那家公司？

“江氏？”

“嗯。”江一鄴面上表情淡淡的，似乎並不在意。

可莫緩緩在意啊！

她驚訝地拍開江一鄴的手，“江氏破產了？怎麽會是？我怎麽沒有聽你說？什麽時候的事情？”

什麽時候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她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就在幾個月前。”

幾個月前？幾個月前的事情她居然現在才知道？

莫緩緩心情有些覆雜。

一邊為江一鄴感到擔憂，一邊又有些失落。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對江一鄴來說，應該影響挺大的吧。畢竟公司是他在管理，還是江家的家產。

可是，他並沒有跟她說過，甚至在她面前絲毫沒有表現出異樣。

她知道他或許是不想讓自己擔心。

可是……

他們是夫妻啊。

見莫緩緩表情不怎麽好，江一鄴以為她是在擔心公司的事情，連忙道：“不過只是這家公司破產了而已，在這之前我已經把公司一些重要的產業移到國外去了。”

“現在國外那邊已經開始穩定下來了，你別擔心。”

“是嗎？”莫緩緩勉強笑笑，語氣有些無力。

江一鄴只當她是在擔心，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我一直知道古今雨的目標是江家的公司，正好我也厭煩了這邊的生活，所以就提前找好了人在國外註冊了新的公司，把重要的產業都移過去了。”

厭煩了這邊的生活？

這是什麽意思？

他為什麽從來沒有跟自己說過？

莫緩緩沒敢問，只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誇道：“你真厲害。”

江一鄴是個極會察言觀色的人，只是一般懶得註意罷了，他自然看出了莫緩緩的心情低落，還想再說什麽，話未出口就被莫緩緩打斷了，“到了，我們進去吧。”

兩人在超市裏掃蕩了一圈，來的時候兩手空空，回去的時候整個後備箱都被塞滿了。

大街上充滿過年的喜悅氣氛。

有路過的人在討論過完年之後去哪裏旅行，江一鄴側目聽了一會兒，眼神微微動了動，轉頭看向莫緩緩，“緩緩，想出去玩嗎？”

他們結婚之後除了一起回了趟莫緩緩的家鄉，一起去了趟大草原，幾乎沒有去過其他的地方了。

莫緩緩抿了抿唇，搖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疲憊。

剛剛一路上江一鄴看出莫緩緩心情不好，也沒怎麽跟她交流。

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心情低落。

莫緩緩自嘲地笑了笑。

或許他根本就沒有用心考慮過自己的想法吧，所以公司出那麽大的事情也沒有告訴自己，甚至……他說對這裏的生活厭煩了她也都不知情。

可能是她的想法不值得被考慮吧，所以他才不願意告訴自己。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開始在莫緩緩腦中瘋狂地滋長。

是啊，其實他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不是從一開始她就應該知道的嗎？

江一鄴見莫緩緩一臉疲憊，皺了皺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哪裏不舒服？

心裏啊。

可是莫緩緩沒有說，她只是搖頭，“我想回去了。”

江一鄴眸光動了動，“不在外面吃飯了嗎？”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單獨待在一起吃過飯了。

莫緩緩仍是搖頭。

江一鄴只好拉著她上車，細心地給她系好安全帶，開車回家。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多餘的交流。

莫緩緩隱隱覺得自己這樣不很不好，她也想過明明白白地跟江一鄴說清楚，說出自己心裏的感受，可是好幾次話到了嘴邊卻無法開口。

她怕聽到更讓她失望的話。

兩人到江家的時候，天上突然開始飄雪。

一開始只是如雨水一般的雪，後面漸漸地下得大了，一朵朵白色的雪花跟棉花似的輕輕巧巧地落在地上。

一片，兩片……

很快地面上就積了一層白色的雪。

莫緩緩很少見到雪，還是這麽大塊的雪。

先前的抑郁減輕不少，剛從車上下來，就被一臉興奮跑出來的莫疾疾拉走了，“姐，打雪仗去！”

別墅的後面有一個院子，很空曠。

莫疾疾拉著莫緩緩往後面跑，邊跑邊從地上抓雪想要弄成球。

但是這會兒雪還是太少，很難團出球來。

兩人只蹲在地上玩了一會兒就被雷姨叫進去了，“先吃晚飯吧，吃完晚飯雪更大些了，就可以去堆雪人玩了。”

雷姨的笑容很慈祥，慈祥得讓莫緩緩老臉一紅。

她怎麽感覺雷姨是把自己當小孩子哄了？

吃完晚飯過後，地上的雪果然已經鋪了很厚的一層了。

雷姨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厚厚的雪地靴跟手套圍巾，把莫緩緩包了個嚴嚴實實才把人放出去。

後院開了星星燈，燈光映在雪地上發出昏暗又炫目的光。

耳邊似乎聽見遠處有小孩子在歡呼。

估計是附近別墅區的孩子們也在玩雪。

莫疾疾興奮地蹲下去團雪球，嘴裏嘰嘰咕咕的，莫緩緩卻完全沒有聽進耳裏。

“姐，來團球球啊，你楞著做什麽？”莫疾疾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雪，小孩兒心性完全被激發了出來，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埋進雪裏。

莫緩緩這會兒沒什麽興致了，靠在樹幹上，認真地觀察著燈光下飄散的雪花，擺擺手敷衍道：“乖，你自己玩吧。”

莫疾疾哪裏肯依，團完一個雪球就往莫緩緩手裏塞，“來來來，拿著！我待會兒輕輕地打。”

莫緩緩翻了個白眼，“我真的不打。”

“來嘛來嘛。”莫疾疾慫恿道：“好不容易遇到這麽大的雪，我還沒玩過雪仗呢。”

他們自小待的城市難得下雪，像這種大雪的場面他還只在電視裏看過。

想當初還小的時候，最期盼的就是冬天，一到冬天就開始纏著奶奶問什麽時候下雪。

可每次下雪也都是遇地則化的那種。

這導致莫疾疾對打雪仗有一種非一般的執念。

莫緩緩拗不過他，蹲下身團了個小雪球往他身上打去。

莫疾疾立馬跳起來躲避，趁莫緩緩一個不註意輕輕地朝她丟了個雪球。

兩人玩得不亦樂乎，雪地裏充滿了銀鈴般的笑聲。

誰也沒有註意到二樓一扇開著的窗戶裏露出一雙飽含困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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