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沒多久，雷姨就出來喊人了，莫疾疾本來還想拉著莫緩緩再玩玩，被雷姨嚴肅的一句“你姐還在坐月子呢，受涼了以後一輩子痛苦”給堵回去了。

兩只小猴子早就被月嫂哄睡著了。

莫疾疾卻被這一場雪勾起了興致，不知道從哪裏弄來暖和的甜酒，硬是要拉著莫緩緩去陽臺上聊天。

直到快十二點，江一鄴過來拎人了，莫疾疾才興猶未盡地放了人。

江一鄴跟莫緩緩一前一後往房間走，卻無人說話。

回了房間，莫緩緩找出居家服去泡了一個舒舒服服的澡，出來的時候發現房間的燈已經滅了，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江一鄴正背對著她躺在床上。

莫緩緩擦頭發的動作頓了頓，下意識變得輕緩起來。

床上的人卻是低低地嘆了一口氣，突然坐起身，直直地看向莫緩緩，沖著她招招手，“過來，我幫你吹頭發。”

他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多了一個電吹風。

莫緩緩乖乖地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江一鄴把她的頭輕輕地往自己腿上按 ，一只手打開了電吹風，熟練地控制著風向，耐心地撥著莫緩緩的頭發。

一時之間，室內滿是“嗡嗡嗡”的電流聲。

江一鄴的手按得莫緩緩的頭很舒服，一陣陣的困意襲上心頭，她耷拉著眼皮，透過微亂的發簾註視著江一鄴認真的臉龐。

心裏的郁悶突然消散了些。

這個男人長得真好看，認真起來的模樣更是迷人。

“唉……”莫緩緩低低地嘆了一聲，眼皮越來越沈，而後慢慢地睡了過去的。

等頭發吹幹，莫緩緩已經睡得死沈死沈了。

江一鄴收了電吹風，認真地看著莫緩緩熟睡的臉龐，看了許久，最終俯身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溫柔地抱著她上了床，給她掖好被子，才關了昏暗的床頭燈。

第二天莫緩緩是從江一鄴溫暖的懷抱中醒來的。

一雙火熱的大手摟在她的腰間，她有些不適應地動了動，頭頂傳來嘶啞的聲音，“別動，再睡會兒，乖。”

莫緩緩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大亮。

她側頭看了一眼床頭櫃的鬧鐘，果然，已經八點半了。

往常這個時候她醒來，江一鄴要麽就是在樓下要麽就是在書房。

今天怎麽……

似是看出莫緩緩的疑惑，江一鄴的聲音更低了，“今天陪你睡會兒懶覺，嗯？”

莫緩緩嘴角抽了抽，這按著她不讓她動的樣子是陪她睡懶覺？

這家夥怎麽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來？

莫緩緩無語地撇撇嘴，也沒說什麽。

江一鄴的聲音再次傳來，聽在她耳裏有些悶悶的，“緩緩，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莫緩緩沈默了一下，沒有否認。

合著他現在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江一鄴按著她的肩膀翻了個身，認真地對上她的眼神，“為什麽？”

他墨黑的眼眸動了動，活像一潭幽深的井水。

莫緩緩有些不自在地撇開了眼，他怎麽認真地問她，她反倒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小性子了。

江一鄴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大掌撫著她的一頭長發，動作十分溫柔，“是因為我沒有告訴你公司的事情？”

莫緩緩抿抿唇，沒有說話。

江一鄴輕笑一聲，“看來是的了。”

“我沒有跟你說是不想讓你擔心，而且我自己有把握，只是把一個人空殼子給她而已。”

“你是我的孩子的媽媽，還要留著好心情孕育我們的寶寶，我想自己一個人解決所有的事情。”

“你不想我這樣的話，以後發生的事情我都跟你說。”

莫緩緩眼神微動。

昨晚殘留的一些郁悶也消失了。

江一鄴順了順莫緩緩的頭發，眼裏閃著溫柔的光芒，見莫緩緩面色有所松動，眼底的光芒更甚，俯身輕輕地親了親莫緩緩的額頭。

“那……”莫緩緩猶豫了一下，擡頭看了一眼江一鄴溫柔的臉龐，抿了抿嘴唇，“你之前說的對這裏的生活厭煩了是什麽意思？”

江一鄴楞了一下，想到昨天自己就是說了這句話之後莫緩緩才神色不對勁的。

原來這個小女人是對這句話介懷啊。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喜歡加拿大。”江一鄴笑得溫柔，“恰好我也沒有很想繼續生活在這裏，所以就把公司遷到加拿大了，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們就搬到國外去常住。”

原來是這個意思麽……

莫緩緩心下松了一口氣，整個人輕松了不少，不過還是有些別扭，垂著眸避開江一鄴火熱的視線，“好了，我要起床了。”

下了一個晚上的雪，外面早就變成了一片雪白。

連樹枝上都堆滿了白色的積雪，有鳥兒飛過，簌簌地往下掉雪。

莫緩緩從江一鄴懷裏掙脫，穿上拖鞋，“噠噠噠”的就往浴室跑。

新年的腳步漸漸臨近，家裏的年味也越來越重。

雷姨把別墅上上下下都打掃了一遍，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們做各種年糕。

莫緩緩看了覺得有意思，雷姨便提出教她做。

於是在廚房窩了一個上午之後，莫緩緩交出了一份慘不忍睹的作業——

一盤四不像的鯉魚年糕。

莫疾疾毫不客氣地把莫緩緩狠狠地嘲笑了一頓，“這是鯉魚？我看著像青蛙。”說完他湊到小芒果面前笑瞇瞇地問道：“小芒果你說是不是呀？”

小芒果是個活潑的，咿咿呀呀地附和道。

莫緩緩臉黑了黑，哼了一聲，“你別看它長得不好看，味道還是不錯的。”

畢竟是雷姨在一旁指導的，味道怎麽可能差得了。

就只是……樣子醜了點而已。

咳咳咳。

莫緩緩為了讓大家相信這盤年糕的味道還是不錯的，自己率先撚了一小塊放進嘴裏。

嗯，不錯不錯。

雷姨見狀笑道：“味道是不錯的。”

小芒果聞言咿呀咿呀的朝莫緩緩伸著手，小臉笑瞇瞇地，活像個彌勒佛。

“小芒果也想吃呀？”莫緩緩撚了一塊年糕順勢走到莫疾疾身邊，拿著年糕在小芒果面前晃了一圈，小芒果晶亮晶亮地看著她。

然後莫緩緩在小芒果期待的眼神下將年糕“咚”的一聲扔進了自己嘴裏。

小芒果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固。

隨後焉了吧唧地揪著莫疾疾的衣領，小眼神委屈巴巴的。

莫疾疾翻了個白眼，對自家姐姐這種惡劣的教導孩子的方式表示無比的鄙夷，“你這麽對小芒果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莫緩緩無辜地眨眨眼，“他還小呢，不能吃這種東西，不消化的。”

“哦。”莫疾疾面無表情地抱著小芒果走遠了。

莫緩緩便笑瞇瞇地撚了一塊年糕去逗小葡萄。

小葡萄比他哥哥看著穩重些，不怎麽喜歡笑，總是睜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他們，偶爾感受到自己雙胞胎哥哥的興奮，才會跟著咿呀幾句。

……

莫疾疾一直待到除夕前一天，才戀戀不舍地揮淚跟兩個小外甥告別。

江一鄴帶著莫緩緩和兩個孩子送他到機場。

臨走前莫疾疾抱著兩個小外甥親了又親，一向傲嬌的大男孩也忍不住偷偷紅了眼眶，恨不得把外甥偷偷帶回去。

“姐，你過年真的不回去了嗎？”

莫緩緩搖搖頭，側目看了一眼江一鄴棱角分明的側臉。自從上次他們把話說開之後，江一鄴就開始認真考慮一家人移居加拿大了。

他的公司在那邊，自然是去那邊更方便。

莫緩緩沒什麽異議。

他們商量了之後，決定在A市過完年就搬過去。

這些天江一鄴已經開始準備各種手續了。

想到這裏，莫緩緩眼神閃了閃，囑咐莫疾疾道：“我給奶奶買的東西你記得一定要帶回去，那個按摩儀效果很好的，那個幹花的枕頭助眠，還有給奶奶的紅包……”

“好了好了，我知道。”

廣播裏適時地傳來登機的播報。

莫疾疾翻出登機牌，看著對自己傻呵呵笑的小芒果，又忍不住撲過去狠狠地親了一口。

當然也只是動作兇猛，力道卻小得不行。

小葡萄躲在爸爸懷裏睜大了眼睛看著他，莫疾疾瞅了一眼，又親了小葡萄一口。

一向安靜的小葡萄突然笑著蹭了他一臉的口水。

莫疾疾更加舍不得走了，可是再不走飛機就該起飛了，於是他只能一步三回頭地瞅著自家可愛的外甥們進了登機口。

看著莫疾疾漸漸變小的身影，莫緩緩也有些傷感。

離別的情緒一上來，心頭便酸酸脹脹的。

杜黎栗走了，莫疾疾也走了……

過一段時間她也要走了。

可能人這一生就是這樣吧，總是在不斷地離別之中，告別過去，走向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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