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互相被標記過的alpha都被對方的信息素俘獲, 用理智去戰勝自己在感知到對方信息素之後的心跳加速、腿軟……等等各種反應。

終究還是江靜影更勝一籌, 將魏沈璧壓在酒店雪白的床鋪裏,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眸低斂, 眼底的光似是一把彎月鐮刀，散發著令人發怵的寒芒。

那眼眸太過鋒利、散發著渴血的欲-望，能將獵物連皮帶骨地吞進去。

也就將更加濃烈的其他想法掩蓋了下去。

魏沈璧被她按著, 連肩膀都挪不動, 手腳更是失去了自由，直覺自己口幹舌燥, 好像這房間裏突然被人惡作劇開了暖氣一樣, 烘得她又熱又渴。

於是不自覺地舔了下自己的下唇。

江靜影方才用信息素壓制她的，這會兒已經有些隱約地控制不住本能, 瞧見她這個動作，登時便俯身下去。

魏沈璧急忙偏開腦袋, 讓江靜影的溫度只落到自己的臉頰上。

她喉嚨動了又動, 想到alpha的特質，臨到頭了又不肯服輸, 聲音低低地、帶了十足的撒嬌意味跟江靜影討好道：“小、小影……”

“會好痛的, 我們只打算出去四天，可是第一次一旦進入情-潮, 時間最短也是三天, 最長一周, 到時候我們機票、酒店都浪費了——”

話到一半, 她的下頜被江靜影捏住，重又將她的腦袋轉了回來。

江靜影閉了閉眼睛，將眼底的血色通通壓下去，呼出的氣息略有些重、又是偏高的灼熱，把魏沈璧嚇得自動收了後面的音。

要是她今天真能僥幸逃過這一劫！下次她必將痛定思痛，只要不是百分百能把江靜影壓倒的局面，她再也不挑釁了！

江靜影喉嚨動了好幾下，又深呼吸了好幾次，察覺到魏沈璧動都不敢動，良久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對魏沈璧故作無辜的樣子低啞道：

“最後一次。”

“在你成年之前，再這樣勾我，我保證，不管先前是什麽計劃、哪怕下一秒你有十萬火急的行程，我也保證讓你三天之內走不動路。”

若是其他人種正常些的世界，江靜影還不敢這樣說，但現在畢竟整個世界有奇怪的abo大前提設定，她的生理、包括她的體能，都在告訴她，做到這一切是輕而易舉。

a這樣的特性原本是天生為o而設計的。

因為omega的成年特殊期格外漫長，一般都在七天上下，所以為了讓omega能夠安全度過那段時期，與之契合的alpha的體能都生的格外優越，保證他們足以幫助omega度過成年期。

但現在她們倆湊到一塊兒，反倒是有些小小的麻煩。

兩人本能中都帶著a的那肯屈居人下的勁頭，甚至都躍躍欲試的想要將任何挑釁自己的對手按下去，將自己的信息素徹底釋放出來震懾對方……

種種因素讓她們倆現在成了溫存一下都可能要動個手先比劃出一二三的類型。

聽見江靜影如此威脅，魏沈璧眉心跳了跳，在幹脆服軟和繼續抗爭之間猶豫了一會兒，就被江靜影擡手翻了過去，衣領被拉開，後頸徹底暴露的剎那，她被那即將降臨的知覺支配，趕緊應答：

“我知道，我保證——”

“你輕一點……”

說是輕一點，最後還是免不了出了血痕。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臨時標記唯一不好的地方就在這裏，只要開了個頭，後面信息素想要再起到作用，就必須比前一次註入的更多，而且居於上方的人在咬下去的剎那，也很難控制住自己標記到更深處的本能。

alpha的基因決定了他們就是一往無前的利刃，絕不退縮，踏平任何困難。

先前魏沈璧把江靜影咬的太狠，再後面的時候雖然已經百般克制，但江靜影確實不需要再遭那痛了，卻免不了發作的時候更多。

有意無意的……魏沈璧現在讓她咬的次數更多一些。

好在江靜影從一開始就知道分寸，並沒有弄出太大的傷痕，可兩人停戰過後，等江靜影幫自己貼創可貼的時候，魏沈璧背對著她，在這奇怪又和諧的沈默裏——

兩人同時意識到。

她們距離成年已經不遠了。

但凡兩人下一次玩鬧的時候，只要有一個人瘋狂將信息素釋放出來，且被另一個人挑弄到極致，那必將是總有一個人得臣服的時候。

魏沈璧被讓了幾回，如今心中還是躍躍欲試的，不知怎麽的，她有個預感，總覺得在成年的時候，自己的體質應該還會有所改變。

她總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占有面前這人的。

江靜影垂著眼眸，仔仔細細地用創可貼幫她把深一些的痕跡遮住，貼好之後也不急著離開，擡手在這創可貼的邊緣來回摩挲了一下。

莫名的，她感覺自己好像知道魏沈璧在打什麽算盤。

江靜影並不介意讓著她，因為現在的魏沈璧確實在氣勢上還跟自己沒法比，如果……

變成這意識的主人來，倒是有可能不知鹿死誰手。

但也沒關系了。

江靜影愉悅地瞇了下眼睛，合她心意的甜點，早吃晚吃不都一樣？

看著魏沈璧一次次地逃出生天，然後下一次再不知死活地來撩撥自己，失敗後又可憐兮兮地賣萌的樣子，江靜影覺得挺有趣的。

等哪天忍不住了再吃吧。

江靜影撤回手，眼底幽深地想道。

……

面上恢覆和平的兩個女生各有心思，卻礙不住她們倆之間心意相通，哪怕有意讓溫度降下來，只是簡單地靠在一塊兒看電視，也能在偶然的一下對視中，讓本來恢覆和平的氣氛再次產生波動。

雙方都能明顯感覺到對面那人呼吸加速、眼神慢慢變得帶有侵略性，像是在克制自己的動作。

最終，魏沈璧知道自己暫時技不如人，率先退卻半步：“咳，我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好吃的餐廳和水果店，哎這床上信號不太好，我去沙發上坐著看看。”

她拿起手機晃了晃，從床邊不著痕跡地挪了下去，最後在離江靜影最遠的沙發上坐下，假意低頭研究手機信號，不敢再和江靜影湊在一塊兒。

江靜影自然知道她的借口，唇角抿了抿，終究也不想輕率地在這酒店裏做點什麽，於是擡手按了按遙控器，聽起了新聞頻道來。

主持人特意經過鍛煉的聲音格外嚴肅，能瞬間清洗電視前的兩人腦海中的顏色，反覆沖刷到兩人心情都變得平靜為止。

就這樣，魏沈璧和江靜影各占一角，仿佛在旅行的過程中鬧了矛盾的普通朋友一樣，只有她們倆知道這樣的距離差是因為什麽。

晚上睡覺的時候更是有意思。

一張大床，魏沈璧和江靜影各自睡在邊角，中間被子裏隔開的縫隙能再裝兩個瘦子，江靜影看著那個連睡覺都要背對自己的人，知道今天白天那一遭，算是能讓魏沈璧消停兩三天。

她眼中仍留著溫度，緩緩道了一句：“晚安。”

魏沈璧也溫聲回答她：“晚安。”

……

隔日的飛機是早上六點五十起飛的。

還好兩人剛從高考作息時間中出來沒多久，非常適應這個時間點起來，洗漱出門的時候都格外精神。

坐兩個多小時的飛機也不太枯燥，中途用個餐、隨便翻個電影來看看，就將時間打發了過去，魏沈璧是這麽想的，也打開了前方座位後的那個鑲嵌式ipad。

因為是三人一排的座位，魏沈璧坐在中間，靠窗的位置是江靜影，所以靠走道的地方就還會來人，坐下的是個非常漂亮的omega小姑娘。

模樣精致又可愛，個頭也只差不多一米六左右，轉頭見到魏沈璧的時候，她沖魏沈璧友好地笑了笑，再一看最裏面那個也是個alpha，她的笑容就更燦爛了稍許。

不知怎麽回事，向來對omega的信息素不反感、甚至覺得她們可愛又清甜的魏沈璧，這次竟然破天荒地對小姑娘的信息素皺了皺眉頭——

紅酒的味道。

乍一聞去，幾乎讓人微醺。

明明是個模樣清純的小孩兒，偏偏散發出酒香味，這極致的反差……

魏沈璧轉頭去看自己面前播放著影音的屏幕，想，這小o說不定是個萬人迷的類型。

恰在此時。

魏沈璧鼻尖一直能聞見的那股淺淡的青草芳香，忽然更清晰了許多，若說先前江靜影的那點兒信息素味道是被抑制劑掩蓋過的、只隱約散發出來的一丁點，那麽現在……

就有點刻意了。

只是這味道來的正好，魏沈璧覺得自己被那酒香微微醉到有些迷糊的腦袋，瞬間清醒提神許多，她轉頭去看江靜影。

江靜影正在開飛機上送的早餐餐盒，眼觀鼻、鼻觀心的，仿佛那信息素只是自己不經意間散發出去的。

她打開盒子，恰好見到裏面放著紙巾、塑料刀叉、一包面包、一盒酸奶，還送了一顆奶糖，紅色的包裝紙躺在角落裏，格外可愛。

江靜影不急著吃別的，也不管在飯錢吃糖可能會影響自己的食欲，慢慢地撕開了包裝紙。

無聲的“撕拉”動作，將那包裝袋扯開到極致。

她仿佛根本沒察覺到魏沈璧在看自己，慢慢地拈起那顆雪白的奶糖，指尖將之推入唇間，然後腮幫子略微動了動。

哪怕看不到，魏沈璧也能猜到她將這奶糖在嘴裏含來含去的樣子——

就像是……

也想這樣戲弄自己一樣。

呼吸倏然頓了頓，魏沈璧還不適應被對方這樣隱晦地戲弄，當即就有些不自在地偏過腦袋去，看向了另一側的走道位置。

最外邊兒的omega女孩兒拿起面包的包裝袋，眼眸轉了轉，突然對魏沈璧笑了笑，將包裝遞給她，文文弱弱地開口，聲音格外軟糯：

“抱歉，我好像打不開這個袋子，你能幫幫我嗎？”

魏沈璧還沒來得及吭聲。

那青草香味的信息素就爭前恐後地往她的身前溢，因為江靜影有意識地只用自己的信息素包裹她，所以誰也不知道她做了什麽。

除了魏沈璧。

被草香味包圍的魏沈璧在心中暗自好笑，一面覺得學霸這麽吃醋有意思，在心中暗自笑的樂不可支，面上卻非常淡定地看了看那姑娘，微笑著婉拒道：

“這個面包很不好吃，我建議你還是不要撕開的好。”

無法反駁她的面包：“……”

那omega也楞了楞，一時間有些分不清她這是真不懂自己的暗示，還是在委婉拒絕。

想了想，小姑娘試探著看向了更裏側的江靜影。

難得能一次見到信息素味道這麽合她心意的兩個alpha，她非常不想錯過。

而魏沈璧原本看她勾搭自己，只覺得看江靜影緊張自己十分有意思，但察覺到小姑娘的心思之後，她的神情不自覺地冷了下來。

江靜影發覺另一頭的小姑娘消停之後，倒是也沒再警告魏沈璧，只是吃了糖之後拆了刀叉，準備慢慢地解決自己面前的這頓早餐。

沒想到——

刀叉的包裝才剛剛拆掉，她就察覺到了魏沈璧挨過來的動作。

魏沈璧把她的左手擡起來，很認真地說道：“你昨天是不是在家裏廚房燙了手？不方便吧？”

“要不，我餵你？”

江靜影：“……？”

她有一秒鐘沒能接上魏沈璧這個戲路，只能看著對方那心疼的目光，後知後覺地想，這人能拿影後是資質裏註定的吧？

另一邊。

看著先前說連個包裝袋都撕不開的alpha現在轉頭去對另一個alpha獻殷勤，小姑娘幾乎懵逼。

這年頭……

世道已經如此險惡了嗎？

omega在市場裏已經不吃香了嗎？優秀的a都要和優秀的a在一起了嗎？

……

飛機上的小插曲只是旅途中一個小小的調劑。

好在之後小姑娘臉皮薄也沒再往魏沈璧這邊湊，而江靜影也低聲婉拒了魏沈璧的要求，自己解決了早餐，假寐了一會兒，飛機就到了目的地。

兩人自己做了攻略，時間不像跟團旅游的那麽趕，也有很大的自由空間，在不知道去哪兒玩的時候就瞅一眼攻略，但大部分時候江靜影都在陪魏沈璧去計劃外的地方浪。

尤其魏沈璧特別喜歡找那種味道好的餐館。

奈何兩個人食量再大也大不到哪兒去，依然有許多經典的菜肴沒能吃到，走的時候魏沈璧總是滿臉遺憾：

“我還有幾道菜想試試的。”

江靜影倒是平靜地多，只略一莞爾，安撫道：“下次會有機會的。”

魏沈璧：“……下次？”

江靜影估計了一下，在魏沈璧成年之前，應該都還不能從這意識世界裏出去，而兩人在入學之後又還有幾個小假。

於是她立刻做出了承諾：“中秋假期，或者是國慶，我們都可以再來一次。”

“如果到時候你沒有想要去的其他地方的話。”

魏沈璧笑逐顏開，同她約下：“一言為定。”

“敢爽我的約，你就完了。”

江靜影忽然想到以前答應過的一些事情。

頓了頓，她很慢、又很認真地回道：“不會。”

“我答應過你的，我都會一一做到。”

對你不離不棄。

永遠只喜歡你一個人。

我一直都是這樣踐行的。

魏沈璧同她從河堤下走過，頭頂的柳樹枝條被風吹得輕輕搖晃，晃得人連些心思都跟著搖搖欲墜。

在前邊兒走著的魏沈璧忽然停了下來，等江靜影走上去的時候，她伸出手——

緩緩地扣住了江靜影的手心，同她十指相牽。

江靜影看了看周圍人，挑了下眉頭。

現在人看情侶，可不光是看男女，基本是靠鼻子認人。

兩個alpha這樣牽手……不太好吧？

“你是我的人，我恨不能告訴全天下。”魏沈璧轉頭看著她，笑容如頭頂拂動的柳枝，晃得江靜影心旌搖曳。

江靜影聽見她這句話，動了動唇，剛想說句什麽——

她的信息素忽然無法控制地滿溢出去。

因為兩人最近都是靠互相標記穩定的自己的信息素，所以江靜影這會兒第一反應是自己好久沒有用抑制劑了。

信息素竟然在這個時候突然失控。

她免不了楞神。

魏沈璧離她最近，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變化，動了動唇，似乎想要問點什麽，卻還是收了聲音，驀地拉著她就回快步而去。

往酒店去的路上，有游人聳了聳鼻子，轉頭看向她們這邊。

魏沈璧喃喃自語：“從這裏回酒店只需要二十分鐘，來得及的，為什麽這麽突然，你不是十二月份左右才生日嗎？”

江靜影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冷靜：“我也不知道。”

魏沈璧不斷搖頭：“等等，我根本沒有準備好……”

江靜影憋了一下，終究沒忍住，主動將她的手握得更緊，湊到她的耳邊低聲說：

“抱歉。”

她說：“可是我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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