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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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償的一天。

她清醒之後,外面已經沒了稀裏嘩啦的雨聲。她揉了揉朦朧的睡眼起身,不知道是何時,她不會隨時隨地帶個日晷,這麽笨重的東西實際上很少派上用場。

鉆出草帳,伸了個懶腰。

這天雖然放晴了,可仍然是灰蒙蒙的。水面上漂浮一層淡淡的白霧煙煴朦朧,頗有幾分仙氣的味道。良辰美景奈何天,碧波泛舟淩波時。

碧色的江面,飄忽不定。從白霧中伴著流水漂著一個影子,霧氣有些濃,看不大清楚。後來,那個影子越發的清晰,她方才發現這江面上的這團影子竟會是一個人。

那人是個少年,身上的白衫被水打濕黏黏糊糊的擠在身上。白衫上有大塊面積暈開紅色如同朱砂的痕跡,在白衫上非常的明顯。而她先前以為驚慌失措想要撤跑,現在又看是個少年人,還是一個長相很清秀的少年人,難免動了心。

可是她又怕,怕自己救了一個自己沒有能力救的人。萬分躊躇感慨之下,她強扭不過自己可笑的惻隱,還是覺得用長篙把躺在江面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打撈過來。

世上最可怕的是,你想救人,而你不是學醫的沒法救人。

這寬闊的江面空無一人,只有她這只小舟猶如孤島一樣隨風搖曳。若是自己不救他,他可真是要踏入閻王殿了!伸手一探他的鼻息,氣若游絲還有一線希望尚存。

原本該開心的她,此時此刻就哭喪著臉。她是學過紅十字的救護方法,高漸離和荊軻也有教過她包紮的方法,可是放到這裏都沒有啥用處!若是她現在沒有法子的話,可是等於害人。

她有點壓力山大……

她該剁手……

人工呼吸頂個屁用,也休想讓她沒羞沒臊的用這一招!

沒得商量!拒絕!

她才做不到像那群聖母女主角一樣用人工呼吸救人,再則她都沒有親過人啊餵!她還是有一丟丟潔癖的人,想起那會就算拿了個假如考試人工呼吸她都在廁所幹嘔了好幾次。

萬分糾結的她,做出了一個偉大的決定!

她默然伸出手掌,用力得拍了拍少年慘白的臉頰。她啊,絕對不可能沒有經過別人的同意就扒人家衣服檢查人家的傷口對吧?這樣沒有禮貌的……

一次,沒反應。

兩次,沒反應……

三次……

終於有一丁點反應了!

把人家的臉拍得喝胡蘿蔔一樣不有反應才怪!

他嘴裏漏出一抹痛吟,可神智依然混濁不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她趁此大好機會,在他耳畔大聲吼道:“餵,先別急著暈啊!先把你到底傷在哪裏的告訴我,這樣我才好替你包紮啊餵!”

然而眼前穿戴奇異,一身勁裝打扮的白衣少年還沒有來得及聽她說完再次暈厥。

他昏迷之前耳邊久久回響這女孩的聲音:“臥槽,怎麽又暈了!”

等他回覆神智的時候,是三天之後的事情了。四顧無人,從頭頂草堆漏下細細碎碎不大強烈的光線這足以令他看到周圍的環境,陳設過於簡單粗陋,而自己身下坐著的是一堆幹草。幹草上鋪蓋一張毯子,並不破舊,勉強能用,其餘的便是一張案幾和瑣碎常見的雜物。

對於他這種在陸地跑慣的人來說,第一次在船上委實有些不習慣。好在風平浪靜,小舟也不至於搖搖晃晃,他也不會值得這樣事情考慮周全。

他一動,便牽扯到身上的傷口。他連眉頭都不皺,傷口被撕裂鮮血又冒了出來他,在白紗上盛開一朵朵妖艷的花。他低頭一瞥,自己身上的衣衫半褪,傷口包著白紗。可他並不怕疼,這都是被練出來的,就算不得已也必須習慣這刀劍上舔血隨時隨地都會一命嗚呼哉的狀況。

不過,他這一次到底是有多幸運?

“切,說暈就暈,這都躺了好幾天也不見得醒,都耽誤了行程。”

她煩躁異常,坐在船頭□□著玉足玩弄著平靜的江面。她踢起好大的一陣水花,冰涼清爽的感覺頓時解數了她煩躁的心。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卻惹得她回頭。

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幽蘭空谷、清新脫俗,那雙淺色的眼眸之中透著不一樣的光彩。

“是你救了我?”他半信半疑,她亦不過是一個黃毛丫頭,獨自一人救起自己令他覺得匪夷所思,又聽到方才的一番話卻又不得不信。

她點了點頭毫不猶豫的回答:“是啊,不然你以為誰會救你?”

他瞇瞇眼,眼前的這位黃毛丫頭性格張揚,像是位沒有家教的野丫頭。這也不見怪了,亂世之中孤兒數不勝數,遇到這樣也不算稀奇。

只不過,這丫頭出口不凡,總有一天會招來禍端。

“接下來,你要去哪?”

他勾唇,他做出一個令自己也意想不到的決定。他並不介意花這點時間去陪伴一個萍水相逢的人,欠下的人情以這種方式回報也不存在什麽損失。

況且,之後就一拍兩散再無瓜葛,橋歸橋,路歸路,從此互不相欠。

“我去哪裏管你什麽事!難道你要跟我一起去不成?”

餵,她還是戴罪之身。她是有奇能異術不錯,可是又多加了一張嘴,怕是阿姐準備的銀錢不夠,行程要提前許多。原來就麻煩,現在更是麻煩!

“沒錯。”

他表現得非常鎮定,答道。

番外叁:得失

她很喜歡扶桑,喜歡它那樣掛在枝梢陳層層疊疊的模樣,火紅的美麗徹徹底底印入心底。唇角浮現一抹不經意的淡然淺笑,她溫柔撫上微微隆起的小腹。

上天賜給她一個做母親的資格。

他為了讓自己開心,將後院的花花草草全部鏟除命人種滿扶桑花。滿眼的紅色,簇簇如朱砂,美艷不可方物。有一種喜歡,喚作只愛沒有理由。

一切隨緣,由天定奪。

如今,她自認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怎麽出來了?不好好休息。”他生得魁梧,又不似詩文中的人那樣俊美,濃眉大眼的。他見她推門散心,又不放心她,便悄悄得跟在後頭。可見她在欣賞扶桑花,流露出這樣心滿意足的笑容,便軟了心坎上前與她聊話。他蹙眉,頗為擔心她的身子。

桑槿搖了搖頭,自從有了這腹中不安分的小家夥以後她整個人都為此勞累,疲憊;並沒有像那些即將同為人母的女人一樣,泡在蜜水裏漲了身姿反而令她更加消瘦憔悴。

“我想出來看看,總是待在屋子裏都快憋死了。”桑槿細軟的聲線加上稍許委屈,可謂是再堅硬頑固的心也會被這一灘春水融化。她本是大家閨秀的模樣,溫婉賢淑。此時此刻像是換了一個人,絲毫不見知書識禮大方得體,只是化作了普通任性的尋常女兒家。

他見她難得敢於與自己撒嬌,也隨之軟了心坎。

“隨你。”一個柔情的吻落在她的鬢發之間,男人沙啞低沈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吐出溫熱的氣息令即將身為母親的她如同踏出閨閣不谙世事的少女羞紅了臉頰,短短幾個字,滿懷寵溺的聲音她可以足夠想象得出環過她腋下的男子臉上的神情。

只羨鴛鴦不羨仙大概就是這個意思罷……

幸福來得太快去得也太快,以為不速之客到訪了。

蜀國很早以前被司馬大將軍滅國,其中緣由不宜多說。只道最後懦弱無能的蜀王求得一命而存,曾經高高在上萬人朝拜的王從高位跌落成為臣服秦的一個小小的侯。

一息尚存的蜀自然不會心甘情願,不招自來到訪自稱使者的蜀族到了府邸。桑槿早聽聞蜀族擅於蠱術,心狠手辣。期間害人者無數,塗炭生靈。

而她作為長母,不論前程風雨交加、艱險難料,就該撐起整個家。

她選了件最清雅、最襯得上她身份地位的衣裙,昂首挺胸上了沒有硝煙的戰場。她小心翼翼步步驚心,以最平靜鎮定的心情與使者交談。

可是,步步為營的她還是中了使者的蠱。這一回,還要搭上她腹中未出世的骨肉。

她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蠱毒蔓延得極快,還未撐到他回來,她便躺依在床榻。夢中她倚在柱子邊,微笑著遠觀不遠處嬉耍的女童,笑聲猶如一首動聽歡快的曲子。

陽光從密密的樹葉碎灑而下,眼前清晰的畫面漸漸模糊,影影倬倬糊成一點。她仍然微笑著,眼皮沈重得要睜不開,她抵擋不住緩緩合上了雙眼。

她是被疼痛驚醒的,疼痛漫延過五臟六腑,萬蟲噬骨的感覺委實不好受。等蠱毒結束的時候,日出東方,她整個人仿佛從水池裏撈出來一樣。蠱毒將她身上的立即基本消耗完,她剩餘最後一絲勁拿起放在枕邊已經完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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