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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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會在哪裏註視你,會一直陪著你。”

我張開嘴,可是根本發不出一丁點聲音。我的嘴巴,就像被封住了那般,說不來話。

阿娘?這個字眼對我親切卻又那麽遙遠。她便是他口中的桑槿,我的親娘?

這是在拿我尋開心的吧!我娘長得不算是傾國傾城也算是閉月羞花!可是為什麽?總是註視鏡子之中的自己,總是感覺不是血脈相連!我只能安慰自己,定是自己長得像我那個蒙住黑布背後掛衣架的爹多些。我也只能這樣想了……

一會又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哭訴,“阿娘負了你阿爹,不能陪他一生白頭;阿娘負了你,不能陪伴你成長;娘親這一生負了很多人,做了很多的錯事,娘親對不起那些人。”

“阿娘不是個好女兒,阿娘不是一個好妻子,更不是一個好娘親。阿洵,替我好好照顧你阿爹,在你剩下的日子裏。好好的照顧他,他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了。”

她微微垂頭,兩行清淚無聲的順著她的香腮緩緩流下。

我點了點頭,應許了她。她一個勁的只顧自己說話,我真的不曉得她是否能夠看得見我。或許是真的牽扯到自身內心最柔軟的一處,我心一顫,酸楚在我的心尖尖處蔓延。

桑槿娘親,我答應了。

15

轉眼,來到陰陽家的日子依舊將近半年。我困在裏頭,阿姐在外頭。也不曉得墨家氣數是否將盡,阿姐和小高的關系是否還是如膠似漆?

我聽少司命說。哦不,我是忘記了,她是不會開口說話的。她很聰慧,學會在葉子上用內力刻出簡單清晰的語詞。長長的那麽一句話,單單數字寥寥概括。

我看得出,她造化極深。

對於她,我的心理並不算歡喜同心悅;或許,也存在她不怎麽說話的原因。

聽說,她比我長上幾歲。她倒是沒有計較什麽,待我還是和從前一個樣。很多心事,我也只可說與她聽,其他的人,我並不能信任。可她,是陰陽家的人,但是極少空閑時間待在陰陽家陪我說話,她常常同一個叫做大司命的人一起外出執行任務。

我一直不曉得大司命是她什麽人,父親總是命她們兩個一塊出去。

我還是不知道父親到底隱藏了我多少事情,那些都是不為人知的,即使我問,他也定不會告訴於我。那日,我終於見到少司命回來。她的儀容還是像出去那般整潔、悅目,看不出來有外出疲憊的影子。我大興,趕忙追問她的消息。

她輕瞌雙目,對著我的詢問只是搖頭。

“我聽說,你見到他了?”我站在她的面前胡亂比劃。聽說,她到了一個靠海的小城去執行任務,也正好,我想起墨家裏頭也有一個靠海的小城,那裏有一個做菜很棒的廚子所以我可以記得那麽清楚明白。我斟酌半晌,從背後摩挲出一片白羽。

她紫色的眼眸一黯,若有所思。

她遠遠得望著我手中的白羽楞了許久,我卻察覺不到她眼眸裏頭絲毫的情緒。她低垂眼睫,清風拂過她的衣袂,揚起她紫色的長發。

“怎……麽了?”我一怔,我隱約能夠猜到她心中所想。我試問她,“你果然還是見到他了,對吧?”果不其然,她的眼眸低垂,半遮半掩。

我等她沈默半晌,到了後來她終於對我鄭重的頷了首。

孤寂的黑暗在我身邊無休止的蔓延,恐懼猶如洪水漫延過我的胸口。我抱緊雙臂害怕得顫抖著雙肩,然而背後的冷汗已經浸濕衣衫。

沒有人來,沒有!

漸漸的,漸漸的,下腹絞痛翻滾,宛如有人在我的腹中鬧騰,一波又一波的襲來。詭異的是,就算怎樣疼痛,我的腦海不僅保持清醒回憶猶如播放片一樣一段一段在我腦海中上映。

“阿娘,這花是什麽花呀?紅得真好看那,阿洵好歡喜。”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菜剛剛學會走路,蹣跚的步伐口中吐出的字軟軟糯糯的,意外得甜道心頭。她胖乎乎的小手指著比她高出一半的灌木,這株灌木正處最風光的時段,綠葉間盛開如舞女的裙擺一樣的紅花。

“這花叫扶桑,常名朱瑾,亦是阿娘的閨名。”從女娃娃背後走出一位沈魚落雁貌美的少婦,顰笑間驚心動魄。她溫柔的嗓音如同春雨綿綿,點點滴滴打在心頭。

“阿洵終於明白了,終於明白了阿娘為什麽喜歡這花!紅得這般討喜,怎麽讓阿娘不討喜?”小娃娃歡呼雀躍拍拍手,一頓豁然開朗的模樣。

少婦含笑搖了搖頭,“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齒北。體貼之美、永保清新之美也。”

庭院裏頭枝上的扶桑四季不雕,大紅色的花瓣紛紛揚揚撒落在地面上。大紅色的花瓣繽紛美不勝收,紅火火紅的猶如天際的晚霞。那個男人的輪廓被花瓣遮住,他臉色鐵青,眸子一沈,莊重得道:“阿洵……”他的嗓音亦不曉得是哭過還是怎的,聽起來竟然有些沙啞:“阿洵,阿洵別哭。你娘親她走了,阿洵娘親沒有了你還有爹爹。”

緊接著,便是清脆的童音:“爹爹,阿娘怎麽會沒有了?她去哪了?是不是阿洵沒有認真背書,她不要阿洵了?騙子,昨天阿娘還說要帶阿洵去看燈會呢。”

童音落寞,再響起的便是哭腔:“我才不信,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等我清醒,裏衣已經被汗水浸濕。我睜大雙眼仰望天花板,思緒沈寂在夢中。

“阿,娘……?”

16

“我是誰?”眼前冰藍色長得甚是好看的男人不顧避嫌牢牢的抓住了我的手臂,抓得我疼得要命。我對上他湛藍的眼眸微微一滯,他很陌生、他深藏在眼眸的怒氣令我心發慌。

可是,即使這樣,我的記憶裏不曾出現過他的模樣。

阿爹帶我去祭拜娘親,他比我先行一步離開轉眼下一秒我就被那個白衣男人給截住。

“我們素不相識阿洵又怎會認得公子?”我有意躲閃他的目光,卻被他捏住下顎。

“柳絮,你若有種大可再重覆一遍!在這世界上,你誰都可以忘記,但絕對絕對不行忘記我!獨獨忘記我也不準!我這就,這就帶你離開這裏……”他的手臂在我不留意的時候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摟住我的腰肢,而我動彈不得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可是我真的……”我話還沒有說完,眼前一片漆黑強迫不省人事。

我不記得他是誰,我撩起衣袖看著手腕上的那個紅色的印子直發楞。這裏好像曾經佩戴過什麽首飾,終年未舍得取下的樣子。可是如今,只剩下一個印子引我無限遐想。

柳絮,又是誰?柳絮不是生長在外頭柳樹上枝條的花麽?

“她怎麽會不認得我?她怎麽可以忘記我!她這究竟,到底怎麽了?”他平靜的語氣之中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是剛才那個白衣男人的嗓音,我認得。

“她為什麽口口聲聲說她是阿洵,不是柳絮!”他又道,我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汪洋晚霞,絢爛成金色。外頭有很多人,個個的面孔都是我不熟悉的。

我有些尷尬,他們聽聞動靜,個個轉頭註視我。哦,我想起來了,這些面孔我是在城墻腳上看過的,墨家叛逆分子帝國通緝犯麽?我故作整頓儀容,有禮貌得行了個禮。

“也不曉得在座的各位抓我來作甚?莫不是想要賞金不是?”

話語未落,那個黃毛的喊什麽盜的先第一個開口;“小絮,你做什麽呢?我知道你平常愛看話本子的,我曾經也給你搜羅過不少的。但是,你可不能這樣玩,別裝了,你委實不像。”

那個大塊頭緊接著開口,“是啊,我記得你沒事是愛看這個的。畢竟不是專業的,你怎樣演也不會像。都相處那麽多年了,我還是看著你長大的,怎麽不了解你?”

旁邊又一道,是個少年:“現在我知道你是我姐姐,話說喊你姐姐真的不習慣。餵,你平時不是很能那個說話的麽,你不是只有對外人才會演出這等禮儀的嗎?如今這怎麽了?”

他們一句又一句話我根本不能解釋,我抽搐著唇角輕咳一聲:“阿洵生在陰陽家,重來踏出陰陽家半步,怎會與在座的各位結識?那個,少年,阿洵家裏頭只有阿洵一個,阿娘在阿洵四歲的時候就離世西去,又怎麽會多出來個弟弟?”

那黃毛背著我小聲嘀咕,“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演出來的啊……”

我的耐性漸漸消磨,我藏匿袍子底下的手掌心集結內力。看他們的樣子,大概不是普通的劫我,也並不打算放我走。而我,對於柳絮是誰根本不在意,也或許她和我長得太過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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