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百回合過後,過了不惑之年的對手顯然體力不支。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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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力。

玉生煙真的不想動了。

她也知道,城主一言九鼎,說抱一會就抱一會。

更何況…他將她的掌心貼在了他胸口,那一條無論隔著多少層衣衫都能感覺到的深刻疤痕上…

與其說那是西門吹雪留給他的疤痕,不如說是玉生煙留給他的。

當初如果不是她因為一己私心,說服他去造反…

或許這一次葉孤城真的不會參與南王密謀,或許這一次葉孤城真的會打敗西門吹雪…

在書裏看到是一回事…親身體驗又是另一回事…

她忘不了葉孤城躺在簡陋的竹席上,全身冰冷,面色鐵青,毫無生氣的樣子…

那一幕長久的停留在腦中,揮散不去。

就算竹席上的人如今已經面色紅潤…可是她也知道,白雲城主葉孤城…終究是不一樣了。

死過一次的疤痕永遠不會消失,他也再也不願意出現在親戚朋友的面前…

那個那般孤傲的人…

寧願隱姓埋名做一個無名劍客,也不願意再回去做一次白雲城主葉孤城…

“煙兒…你怎麽哭了?”

玉生煙楞楞的抽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竟然真的有些濕潤。

屋子裏沈默了半晌。

陽光透過花雕窗框斑駁地落在屋裏。

她忽然問:“若是…”

“若是我當年早就知道,說服你造反你會死…卻還是那樣做了…”

“你會怪我麽?”

問完自己又覺得荒唐。

不住的低聲呢喃。

肯定會的。

如何不會呢。

親手將人推向火坑這種事…

葉孤城卻微微嘆了一口氣,將她抱得更緊了。

“這又如何能怪你?”

“自古成王敗寇,既然邁出那一步便是死生之地,絕無回轉。”

他轉頭望向窗外,眼中竟然閃爍著異常的精光:“更何況,一生能有一次那般的豪賭,足矣。”

“我本就並無遺憾。”

“如今卻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話鋒一轉,回眸直視玉生煙:“可是我還是怪你的。”

她眉心又蹙緊了幾分。

就聽他說:“怪你,在我重獲新生的第一天就不在我身邊。”

“忘川一行,念橋一日,方知自己此生最不舍的是什麽。”

“不是手中之劍,不是白雲城民,更不是近在咫尺卻失之交臂的玉璽。”

“而是一個女人。”

玉生煙註視著他。

睜大的雙眸中不停湧出晶瑩的淚珠,擦不盡,落不完。

這似乎是她曾經向往很久的對話。

可是卻沒想到會是面前這個人張嘴對她說的。

她想起了那張淡薄的薄唇。

面對自己時總是冷冷的閉著。

她想起了二人的初見。

曾經自己總是想著他會對自己說出這樣一番話。

念橋邊紅藥,年年為君留…

可是…他說出的卻是,卻是…

——“以後再見,便只能拔劍相向。”

她忽然開始咳嗽。

咳得越來越激烈。

胸腔劇烈的起伏間她眼前仿佛浮現了幻象。

景是鋪天蓋地的紅色。

花是彼岸紅藥艷似血。

人是一襲嫁衣紅霞美。

她在念橋邊立了多久。

忽然有一襲白衣從身後將她緊緊擁住。

女子回頭,又是初見時孫秀青那張水靈清秀的面孔。

西門吹雪也從未改變。

一陣陰風過,紅藥滿天飛。

男子瞬間也換上了大紅喜袍,與女子成雙成對,比肩同步,比翼□□!!

他們那般幸福般配,十指緊緊相握,似乎沒有任何人可以插入其中…

攜手同步念橋西,三生三世不相離…

那她呢?

那她玉生煙呢?

難道始終只能躲在暗處看著他人的幸福結局?!

多年前是如此,如今又是如此…

床上的女子猛然咳出一口血。

有人連忙抓住了她的手腕,兩指探脈,暗道不好。

“妹子…看來你喜歡的真的不是葉孤城呀。”

那張清秀的臉如今長了一點胡子渣,與他豪放的性格反而有些相像。

反觀女子躺著的床鋪,四周俱是一片黑暗。

唯有遠方一顆夜明珠,將床邊人的唇邊笑照得分明。

“既然你不喜歡這個夢境,那我們換一個試試吧?”

他掌中幽幽燃起了一縷暗色的火焰。

縱然是火焰,卻沒有任何光亮。

他轉動手腕,火焰晃了三晃,被他放在唇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火焰便如同水中墨絲,絲絲縷縷隨風飄動,最終落入玉生煙的太陽穴,再也不見蹤跡。

“妹子,希望你會喜歡這個夢。”

☆、莊主醒了【修】

花瓣隨風飄。

零落幾片入了水缸,清清淡淡的浮著。

片刻後卻被一陣狂風打的淩亂不堪。

有人不知憐惜的將瘦弱的人一掌按到墻上,五指間是他纖細白皙的脖頸,根根血脈愈發分明。

“說!”

“你到底給西門吹雪吃了什麽?!”

陸小鳳已經卸下了平日嬉皮笑臉的面具。

他如何能容得下有人傷害他的朋友。

更何況是西門吹雪,他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就算這人長得再像西門吹雪也不行!

“淡定。”

那人被按的呼吸困難,面色卻依舊一片從容。

只是兩頰浮起的緋紅反而有幾分誘人。

他有西門吹雪的臉,卻沒有他的孤高清冷。

灰白的臉也不如潔白的那般高不可攀。

嘴邊一抹譏笑竟能無故讓人心跳加速,惡念叢生…

就連陸小鳳的呼吸也停了一拍。

只聽那人用低沈有磁性的聲音說道:“若是過了今夜,小雪醒不來你再找我算賬也不遲。”

小雪…

陸小鳳松開五指,氣氛一時緩和了,竟然讓他有幾分想笑的沖動。

誰敢叫西門吹雪小雪!!

小雪~

好有喜感的稱呼。

這人自稱是西門吹雪的親人。

到底是哥哥還是弟弟就不清楚了。

陸小鳳縱然覺得可疑,當他提出要看看西門吹雪時還是沒有反對。

誰知這人卻出手如電將整整一瓶奇形怪狀的藥水灌入西門吹雪的口中。

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陸小鳳幫那人拍了拍皺了的衣領:“好,若是明日他不醒,我再來追究也不遲。”

出乎意料的是,方過破曉時分,月芝就慌慌張張的沖到大院裏,一嗓子高喊將所有人的喚醒了。

——“莊主醒了!”

幾人趕到門邊。

先前匆忙而不安的心突然之間安定下來。

因為屋內的男子被初升的朝陽溫柔地籠罩著,全身雪白,不帶一絲瑕疵。

烏黑的長發垂至腰際。

他已經坐起身。

唇色還有些蒼白。

卻能自顧自的倚在床邊喝藥。

這個男人靜靜坐著就有讓人心安的能力。

陸小鳳已經許久沒有露出他的招牌笑容了。

此刻胡子下的嘴角卻不由自主的揚起。

等他終於慢慢吞吞的喝完藥,家禽才一個健步跨入屋內,嘰嘰喳喳道:“西門!你終於醒了!”

然而明顯有人比他捷足先登了。西門吹雪面前坐著一個跟他長得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正用從劍客臉上永遠看不到的輕柔笑容,默默註視著他把藥喝完。

西門吹雪擡起冷冷的雙眸看著他。

兀自放下手中的碗,略帶敵意的問了一句:“你是誰?”

下一刻只聽劍鋒出竅,黑色的劍身穩穩地架在了陌生男人的脖頸上。

只是那男人嘴邊的笑意卻絲毫沒有半分消減,反而愈發深刻了:“你難道不覺得,殺了我,像殺了你自己一樣嗎?”

兩人對峙的場面的確很詭異。就像一個人在照鏡子,你明明板著臉殺氣十足,鏡子裏的你卻是笑著的。

“而且,且不說我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鏡子裏還伸出一只修長的手,輕而易舉地拿掉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你以為你還是遇魔屠魔,遇佛殺佛的劍神麽?”

長劍哐當一聲順勢落地,西門吹雪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顫抖的右手。

十年如一日的練劍,他的手本該如鐵般堅韌有力,他的劍本該快的天下無敵,可如今…肩膀上那一道細小的如今都看不清的傷口,竟然讓他拿不起劍!

“玉,生,煙!”

陸小鳳看到劍客額角青筋暴露,左拳緊握便知道他氣的不輕。

他微不可聞了嘆了口氣,這世間能讓西門吹雪如此不冷靜的,恐怕也只有玉生煙一人了吧?

花滿樓有些焦急地向前一步:“莊主莫急,此事查明之前並不能確定與玉姑娘有關。”

“哦?”坐在西門吹雪面前的人露出盈盈笑意,饒有興趣地註視著屋內眾人:“難道憑著俠探陸小鳳的聰明才智,到現在還沒發現玉生煙的真實身份?”

花滿樓有些焦急的轉過頭,用毫無焦距的眼盯著陸小鳳:“你發現了什麽?”

那一刻陸小鳳忽然覺得,說不定西門吹雪還是永遠不醒的好。

一個絕世劍客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再也不能拿劍,而害自己的就是曾經最親密的枕邊人。

——是心口都可以隨意袒露的枕邊人。

更殘忍的是,或許從一開始,這一切就是一個騙局。

“玉生煙…或許就是多年前死去的西方魔教少主玉天寶。”

劍客冰冷的眸子不著痕跡地猛然緊縮,他不由得想起初見時那個執傘淺笑的少年,在無邊無際的大雪中默默註視著他。

“恨嗎?”陌生男子忽然出聲問道。

“她從一開始接近你就是奉了教主的命令。”

“誰不知道呢,普天之下能夠和西方玉羅剎抗衡的恐怕也只有你,西門吹雪。”

“如今你成了這樣~”男子說話間還摸了摸西門吹雪無力垂著的右手:“就再也沒有人能阻擋西方魔教一統天下的宏圖霸業了。”

“你住口!”陸小鳳聽不下去了,一招出手,直取他咽喉。

誰知那男人笑瞇瞇的,一點也沒有要躲閃的意思。莫非他不會武功?陸小鳳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住手,陸小鳳。”

他有些驚訝的看著面前阻攔自己的劍客,那一雙寒冷的眼中,曾經有寂寞,如今卻只剩下一片死灰。

“讓他說完吧。”

“欺騙就是欺騙。”

“從一開始就欺騙,和中途開始欺騙又有何不同。”

陌生男子笑了,他竟然當著眾人的面,從懷中捧出一個四方盒子: “不如,我給你全天下的權利,讓你報仇吧?”

“你可以選擇找到她,一劍殺了。”

“也可以抓回來慢慢折磨玩弄。”

“更可以找很多比她更好的女人,天涯何處無芳草?”

場面有些混亂。

因為盒子裏裝著的正是失蹤已久的傳國玉璽。

那個當年讓葉孤城喪命的皇位,如今就靜靜的躺在西門吹雪掌中。

☆、無題

我發現事情拖得越久越難繼續!說實在這篇文是去年!因為去年的期末考試才沒繼續寫的,結果我今年期末考試都考完了也沒能繼續寫下去!

感覺繼續的難度堪比開新坑。

我就不想說啥了,我的小天使們你們說是還想把這文看下去呢,還是容我去開一篇歡樂向的新坑?

我也不知道當年怎麽會寫出這麽壓抑這麽虐的文!

但是感覺你們一路看下來真的不容易,不寫完很對不起你們也對不起文裏的主角。

然後我就在想,女主要黑化也要有力量,上哪去弄呢?難度集齊12神器麽?!

還好男主其實已經半殘狀態,記得他拿不起劍了吧?然後就可以虐虐虐了!

但是你們是希望西門失憶的情況被虐呢,還是不失憶呢?

其實我覺得不失憶比較好誒,虐身又虐心。。。。。。

可是好難寫!

感覺整個已經偏了有沒有

之前本來打算女主把孩子生下來然後就happy ending的!

但是我現在發現他們中間天大的誤會又要怎麽辦呢

自己挖的坑自己爬不出來了啊餵!

順便,貼一下新文的文案,如果你們想看新文我就幹脆開新坑好了~

話說在這個全民穿越的時代陸謹也穿越了,而且她還自帶了一個小說界最最最無敵的金手指,叫做作者光環。

就是說她不僅穿到了自己寫的小說裏,而且還擁有寫什麽什麽成真,比烏鴉嘴還靈驗的功能~

還用說麽?有了這光環她毫不費力的升職加薪,當上太子妃,出任皇太後,迎娶高富帥登上人生巔峰。

直到…

神秘人出現。

哢嚓給她手上戴了個金鏈子:“鬧夠了麽,跟我回家”

這不科學啊!這個角色她沒寫過!

“英雄,你先放開我吧,這樣很容易被和諧的!”

“不放”

“這樣我怎麽吃飯呀?”

“我餵你吃。”

“怎麽上茅廁?”

“我抱你上。”

感覺這篇一定很歡樂!

以上,湊更。。。。

抱歉抱歉,現在剛考完試腦子很混亂,而且最近在玩一個叫夢王國和沈睡的100王子的腦殘手游,哈哈哈我怕會寫出很蘇的東西!

不過畫的真的太美了啊啊啊!抵抗無力

☆、皇帝【修】

現今天下大亂,關內朝政被奸人把持,挾天子以令諸侯,關外更是黃沙滾滾,本就肆意囂張的西方魔教如今更是鋪天蓋地而來。

一時間朝廷武林,人人自危。

“什麽?你說西門吹雪要當皇帝?”

煙塵漫天的關外,一家酒肆中,豪氣中天的一句話讓現場炸開了鍋。

講話的那一人倒是淡定的很,用指腹慢慢磋磨著手中茶杯:“是啊,不僅如此,聽說前幾日開召開武林大會要組織什麽除魔聯盟,盟主自然也是他。”

粗壯漢子有些哭笑不得,將刀一橫哐得一聲放在桌子上:“來去自由天地間的劍神什麽時候也開始管這些凡塵俗事了?”

“是吧,我也覺得呢。實在想象不到那個人脫掉一身白衣穿上龍袍的樣子。”

“是啊,想不到魔教努力了那麽多年,最後一統廟堂武林的會是看起來超然絕塵的西門吹雪。”

“人不可貌相啊,萬梅山莊也經營多年,說不定早有預謀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一旁坐著的年輕男子悄無聲息的蹙緊了眉頭。

男子身旁坐著的是一個樣貌癡傻,還失了一臂的人。吃飯見將湯撒了自己一身,形容十分狼狽。

葉孤城望向遠方,嘴中淡淡自語:“煙兒,這會是你想要的麽?”

【皇城】

纖長的睫毛在陽光的照射下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濃密的倒影。

男人終於放下手中的茶杯,擡眼看了看面前站著的一排女人。

四周的裝潢金碧輝煌,與他一身素白的長衣十分不相配。

面前的女人,每一個,每一個,都有著一張相似的臉。

陳全站在一旁弓著腰看不出表情,不過也能看得出來他的身子有些顫抖。

不得不說,他當了這麽多年的管家,本以為就快要能夠功成身退的時候,瞬間被提拔成了皇宮大總管?

值得慶幸的是他並沒有變成太監…

他身邊站著的便是那個妖孽一般的男子,嘴角總是掛著謎一般的笑容:“如何?天下如玉生煙一般的女人難道不是一抓一大把?”

哼。

西門吹雪冷哼了一聲。

“你非要讓我當皇帝,難道就是為了讓我看這些?”

縱然右手無力,他的身形依然如風如電,只見屋內一陣茉莉淡香,白衣就已經閃至女人面前,單手狠狠抓下了那女人臉上的面具。

“難道人對你來說只是一張皮而已嗎?”

人皮面具下的女人實則傾城絕色,樣貌或許並不輸玉生煙,可是偏偏卻入不了某些人的眼。

或許只有失去後才懂得曾經的寶貴。

手中一層皮,心中千丈煙。

曾經的朝夕與共。

曾經的日夜相守。

她的男裝,她的笑顏,她的歡心,她的傷感,所有的一切如潮水般湧來。

原來愛一個人,並不是愛她的美好。

而是愛她所有的醜陋。

她拿劍沖向自己的樣子。

明明身在懷中卻暗暗桶刀的樣子。

她中毒痛苦的樣子。

她全身濕透的樣子。

最後畫面定格在那個雪天。

客棧外驀然站著個人,手中紙傘悄然滑落。

而他張口問的便是,餓嗎?

無意識間面前所有女子的人皮面具全都已經被撕了下來。

面具後一張張或醜或美的臉,在他看來全都如同一張白紙一般。

可是最後揚起的手卻停在了最後一個女人的面前。

因為她…

臉上並無面具!

女子很像她。

冰肌玉骨想她,眉眼鮮艷想她,紅唇嬌嫩想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一模一樣。

讓人幾乎懷疑尋遍天下而不得的玉生煙分明就在眼前,被妖孽拱手送到西門吹雪身邊。

可是只需一個擡眸,便已知真偽。

因為她的眼裏有恐懼。

玉生煙的眼中有殺意,有苦楚,有痛恨,有時柔情似水,有時冷若寒潭,獨獨沒有恐懼。

天地間最不怕西門吹雪的恐怕就是玉生煙。

這個女子不然。

可笑。

可笑那曾經一剎那的希望。

他不懂。

已經不懂自己的心。

曾經以為心中唯劍而已。

卻不知什麽時候,悄然滿載。

他更不懂,如果面前的是真的玉生煙,他又該如何面對。

是殺了,還是愛著?

是留下,還是忘掉?

是瘋魔,還是空寒?

愛與恨本為一體。

他忽然明白玉生煙這麽多年感受。

是怎樣愛並恨著一個人。

“行了,就留下她吧。”妖孽悠然開口。

卻迎來了一道冰冷的目光:“留下她便是留下一具屍體。”

西門吹雪目光冰冷的伸手擡起女子的下巴:“沒了別人的靈魂,她會更像一點。”

那女子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只不過這一副神態放在向來倔強高傲的玉生煙臉上卻別有一番感覺。

劍客默默轉過頭,忍下心中隱隱刺痛。

“走吧。我不殺女人。”

結果那成了新登基的皇帝在皇宮留宿的唯一一夜,可惜卻沒人能爬上龍榻。

盡管如此,他的身側還是留下了很寬闊的床鋪。

因為曾經的她睡覺不老實,容易做噩夢,動不動就拳打腳踢…只有躲到他懷裏才安穩。

呵。

或許並不一定是他的懷抱呢?

說不定可以是任何白衣佩劍的男人的懷抱呢?

☆、原光陸【修】

西門吹雪,還是習慣住在萬梅山莊。

或許只有萬梅山莊才是適合西門吹雪的地方。

足夠清冷,足夠孤寂。

明明占地千畝,卻並不奢華富麗。

裝飾大多是素白,而不是晃眼的明黃色。

這無疑讓陳全松了一口氣。

畢竟皇宮那麽大的地方並不是好管理的。而且那種地方還是讓從小就在那裏生養的皇帝住著比較好…或者現在應該稱呼他太上皇了?

而且所有朝政基本都是交由太上皇管理的。西門大莊主…或者說掛名皇帝陛下似乎還沒在朝臣那邊露過面。

本該波瀾壯闊的日子似乎平靜的一塵不染。

那把許久不見天日的烏鞘長劍如今又回到了它主人的手中,只不過這一次是左手。

沒錯。

認真練習了些許時日,西門吹雪的左手劍竟愈發精進起來。畢竟身法和速度都沒有受到影響。

他劍中的戾氣愈來愈重了。

有時光是聽見院子裏刺骨的劍鳴聲就讓人不寒而栗。

與以前的冷不一樣的是,如今的劍氣中除了寒意還多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強烈情感。

或許曾經的西門吹雪只是為了劍,而如今他的劍…卻似乎夾雜了恨。

除魔聯盟出發的日子定在下月初五。

傳說中的除魔大會啊,展開在那樣一個黃沙漫天的客棧附近。(龍門客棧既視感?話說感覺武俠小說都有除魔大會什麽的!這個梗都寫爛了好麽!)

誰知出發前卻有一件誰都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靜靜睡在花家廂房,幾乎被人遺忘的原光陸——醒了。

原光陸,一個知道一切的人。

從頭到尾。

關於孩子,關於中毒,關於解藥,關於那一連串中傷和誤解。

甚至比當事人還清楚。

沒人知道他的信息從哪裏來。

仿佛只要他用那雙虛無的眼睛輕輕瞄一眼,就能將你的前世今生,看的骨透魂穿。

只要他醒過來,一切真相就是大白的可能,一切誤會也都會灰飛煙滅。

只可惜,當他醒來的時候,身旁恰巧沒有人任何人。

除了——

“是你。”

原光陸用虛無的雙眼靜靜的‘看著’面前的人。

“是我~”

妖孽口齒生香,連說出的話也帶著蠱惑的氣息。

“這具軀體,你還沒有用夠麽?”

“哎。”妖孽嘆了一口氣:“自然沒有啊。”

“這句軀體有多麽美,你是看不到了。”這一張和西門吹雪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可是。”妖孽的雙眼一瞬睜開:“正是因為你看不到迷惑的外表,才能看清真正的我。”

是這樣麽。

原光陸笑了。

“唯一能看清你的人,你卻巴不得弄死。”

“怎麽說話呢?”妖孽笑的誘人。

“哼。”原光陸坐起來一甩袖:“別以為我不知地宮塌方是誰的手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我們之中安插的奸細。”

“哦?什麽奸細呢?”妖孽瞇著眼,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不是月芝,而是,花滿樓。”

風掠過正堂,撩起簾腳的流蘇,妖孽倚欄笑的燦爛:“不愧是原家人,還當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啊。”

“過獎了,太明顯了。解藥呢。”

花滿樓莫名其妙的被捉去,又莫名其妙的出現在眾人面前,這其中要是沒有貓膩才奇怪了呢。

“沒想到你重傷初愈,就在關心別人呀?”

“我這條命,你是不打算取的,不然我又如何能醒?”

妖孽嘆了口氣,淡淡的覆上他的手:“天上地下就你這一個能說得上話,稱得上知音的人,我怎麽舍得你死呢?”

“那還真是榮幸啊。”原光陸嘴角微揚:“那麽作為知音的我,要一瓶小小的解藥,你是不會不給的吧。”

“你就這麽關心花滿樓?”

“同病相憐,也能稱作知音。”

妖孽笑了,笑的極其誘人:“怎麽聽了你這話,讓我起了捏死他的念頭。”

“妄念殺生,對你修行不好。不然這些年你殺的人估計早都成堆了。”原光陸頭都不擡。

“哈哈哈,有人太懂我,或許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窗外的樹葉落了三四片。

岳鹿如同往常一樣端著藥碗走進屋子。

卻只聽嘩啦一聲,青瓷藥碗跌落地上摔了個粉碎,墨色的湯汁流了一地。

這麽多日子都鼓鼓囊囊的被褥如今金融空空如也!

屋內的桌子上僅存一個墨綠色的小瓶子壓了一張紙條。

——至花七公子。

——至花七公子?

岳鹿再無二話,抓起桌上的小瓶就朝中庭跑。

☆、蕭暮離

蕭暮離手中的火焰滅了一瞬。

僅此一瞬。

在這一瞬中床上躺著的人雙眼忽然洞開。

轉瞬之後,卻又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夢境轉瞬即止,卻足夠玉生煙摸清如今的狀況了。

她看到了蕭暮離,也看清了如今的狀況。

讓她最為難以相信的是自己相信了這麽久的蕭暮離,竟然不似印象中一般頭腦簡單。

她嘴角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苦笑。

沒想到,真沒想到,最後竟然會落到他手中。

火焰滅了一瞬之後,蕭暮離突然開始自言自語。

“哈哈哈哈。”

“蕭暮離啊蕭暮離。”

“想來你癡戀她這麽久,不惜背叛自己的親生父親,也要將她放出去。”

“卻沒想到最終也只是為他人做嫁衣吧?”

“她的夢境。”

“不管是好夢還是噩夢,其中都沒有你。”

“沒有你呢!”

玉生煙猛然睜開雙眼。

這話,為何不像是蕭暮離說的,反而像是…

像是消失已久的‘那人’說的!

一瞬之後,蕭暮離惱怒的合掌捏滅手心火焰,再看時,床上的人雙眼緊閉,靜謐如初。

可是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玉生煙已經什麽都知道了。

“蕭暮離。”

她閉著眼,卻突然開始說話了。

床邊人一瞬屏息,似乎是怕驚擾了她。

可她卻已經不再夢中了。

她說的是:“蕭暮離自然不再夢中。”

“他近在眼前,近在身邊,又何須入夢?”

她的手,忽然攀上床邊人的手。

指尖冰涼,卻讓床邊人眼中的迷霧,一點點散去。

“妹子?!”蕭暮離如夢初醒,言語間再不向先前那般詭異莫測,而是恢覆了平常那副大大咧咧,和他那張臉十分不相配的語氣。

“噓,別說了。”玉生煙警惕了看了看周圍,一個翻身離開了大夢三生的床:“我們走。”

地宮中腳步聲愈發明顯。

兩個腳步聲後是無數個。

不過回頭一眼,就看到黑壓壓的魔教教眾。

玉生煙只覺得自己的小腹火燒一般的疼,眼見一道石門幽然出現在甬道盡頭。

過了這道門,便可逃出升天。

光。

是光,一如最初的最初她見到的光,鋪天蓋地的白迎面而來,又如那人衣襟雪白。

可惜這次的光中,有一純黑的身影,黑的如同墨汁如同黑夜。

那一張臉,和日思夜想的西門吹雪那麽像,從最小的毛孔到五官相貌。

可是他不是。

他是玉羅剎!

多少年來這個人一直都是玉生煙夢魘最深處的人物。分明如此相像,卻一個是美夢一個是噩夢。

是他親手毀了她的童年,將她變成了自己兒子的影子,變成了玉天寶!

她手中暗器已出,卻狠狠的推了蕭暮離一把:“走!”

“去找他!”

“告訴他…”

“告訴他一切!”

“告訴他一切又如何?”玉羅剎笑的詭異:“他如今已經坐擁天下,你覺得還會在意一個你?。”

銀光一閃,迎面飛來細如牛毛的銀針。

那人卻化作一團綠煙出現在玉生煙身後,一個手刀將她劈暈。

一切似乎又回歸平靜。

只剩下一條倉皇而逃的身影,在深夜的月色中愈發淒涼。

綠煙沖天便要追去。

誰知身邊淡淡的一聲咳嗽阻止了煙霧的蔓延。

玉羅剎停下了。

只因此時他身邊的原光陸或許是比逃跑的蕭暮離重要的太多的人物。

哼。

不過是跑了一顆無用的棋子。

而這顆棋子,從未真正入過他的眼。

然而玉羅剎或許不曾料到,正是這顆棄子,成了他全盤皆輸的關鍵。

☆、夢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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