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身,心抖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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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管家。”

我手心被汗水浸透,心肺一陣陣發麻。腦中恍惚。分不清眼前一切的真假。

“不要叫我二小姐。”我不是。

“好的,”門在我眼前輕輕合上,芳姨對我輕聲道,“二小姐,請隨我來。”

我在她的引領下轉身,一擡頭,看到雙手插在口袋裏,慢悠悠走過來餘揚。

最後一抹陽光消退,他的身影在光影變化中飄忽不定。幾步,走到我面前。

區別於展老爺子的盛怒,餘揚神態說不出的放松。就像是沙漠中久行的人,在瀕臨絕境時踏上了綠洲一樣。

芳姨對他低頭,道,“少爺。您回來啦。”一扭頭,催促,“二小姐,我們走吧?”

餘揚目光在我臉上掃過,“二小姐?”

我微微後退,靠在墻上。看著他,沒有說話。

“呵。”餘揚輕笑一聲,擰開書房的門,和我擦肩而過,“爺爺,我回來了。”隨意中帶著親切。

“啪!”碎瓷聲。

“老人家不要太動怒,對身體不好。”餘揚回頭,對芳姨道,“十分鐘後。叫人來收拾。”

目光,再次從我臉上掃過。

“展寒陽你好樣的啊,”展老爺子怒氣爆棚,“你!”

“為了獎勵我,所以你換玩法了?”餘揚手輕輕一推,門合死,聲音隱隱傳出,“……你覺得我會在意?”

“你一定要離婚?”

“老爺子,季家沒用了。”

芳姨輕碰我胳膊,“二小姐,請跟我來。”

我渾噩的跟在芳姨身後,直到被領進一間房間坐下還回不過神來。

展老爺子盛怒,懷疑展建國的死和餘揚有關。可在餘揚回來後,他第一句問的卻是餘揚離不離婚。

天。好亂,這都什麽和什麽?

展老爺子要認我回展家,是以為餘揚對我還有意?

荒唐!

以餘揚的性格來說,如果不是真放手了,怎麽可能不把我捉回去。剛才那短暫的相遇,他又怎麽會那樣淡然。

仰躺在床上,我瞪大眼睛看天花板上垂下來的水晶吊燈,心中亂到往嘴裏塞了兩次藥才稍稍平靜。

半個小時後,芳姨叫我出去用晚餐。我拒絕,她好脾氣的道,“二小姐,讓大家一直等是不禮貌的。”

我落敗,起身跟在她身後去餐廳。

人還真齊!

臉上無喜無怒的展老爺子,展老太太。端坐的展建國夫婦。互看兩眼的展明毅夫婦,紅著眼圈的展建華遺孀季夢容、低著頭的展思柔,當然,還有一臉淡漠的餘揚和看到我時滿臉驚愕的季林桐以及一大一小兩個粉嫩嫩的孩子。

展老爺子坐長桌主位,十幾口人分坐在長桌兩側,氣氛很是低沈。

我在芳姨的引領下到座位坐下,左手邊是展老爺子,右手邊是餘揚,對面是展老太太。

坐下後開始上菜,眾人皆閉聲不語,安靜進餐。

我如坐紮氈,手心直冒冷汗,握著刀叉食不下咽。就算不擡頭,也能感覺到十幾雙眼睛在我身上來回掃蕩。

備受煎熬半個小時後。展老爺子放下刀叉,眾人紛紛結束。他目光森然的掃了眼眾人,清冷出聲,“建國,明毅,寒陽留下,我有事說。別人都散了吧……”

被點名的三個人整襟正坐,其餘人紛紛起身離開。

我如獲大赦,站起來離開。出了餐廳才走出十幾步,遇到站在回廊上的展思柔。

她歪頭看我,眼中帶著我看不明白的意味,“我應該怎麽叫你呢?叫嫂子吧,老爺子認你回展家當親孫女了。叫姐姐,你和我哥又是合法事實夫妻。”

我沈下氣息,道,“你可以什麽也不叫。”

展思柔下了回廊,邊走邊嘆,“那多沒禮貌……”

我跟在她後面,直奔核心,“所以,展小姐找我有什麽事?”

“不是什麽大事。”她站在路燈下,道,“就是,和你談談劃到你名下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122 信嗎

我隱約猜到展思柔找我會說我被認入展家的事,卻沒想到這麽直奔主題,直接談到股份。

我挑唇,從她身邊慢步走過,偏頭問,“哦,你要幫我打理嗎?還是會出個好價錢收購到你自己名下。”

“你知道這不是你的。”展思柔眼眸閃亮,引我走到一塊空地,停下,“拿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是會付出代價的。”

不遠處,是個小型的兒童游樂場地。

幾個生活助理護著展家最小的兩個公主玩,季琳桐不遠不近的坐在涼亭上。

“所以呢?”我收回視線,看向展思柔。

展思柔是利落的短發,柔美中帶著帥氣。她五指在額發中梳過,對我道,“我會給你一筆錢。”

我笑,“和那百分之五股份相當的錢?”那要幾個億?

“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你拿不住。”展思柔正了神色,道,“可我給你的就是你的。這一輩子,你都不會為金錢所碌。”轉而,一笑,“你挺不願意看到我哥的吧?你說,我哥會不會因為這百分之五的股份,對你回頭?”

柔和的路燈光下,展思柔眼眸熠熠生輝。

“如果你心中想的就是和我哥重修舊好。那這些話當我沒說。”她聳聳肩,“我會,祝福你們的。方小冉,嫁進豪門的,方小冉。”

原來,名門淑女的臉上也會露出如此嘲諷的表情。原來在利益面前,所謂的血脈親情全是假的。原來,一個人的死,並不能讓私下的爭奪減少半分。不,只會更多!

這就是,豪門。

我突然笑出聲來,在季林桐向我看過來時,對展思柔道,“展小姐的提議真的很合我心意。說真的,沒有什麽比待在你哥身邊更痛苦恐怖的了。”

眼見展思柔眉頭微微舒展,我笑著說下去,“不過,只怕不能如展小姐的意了。”

“你會被撕碎的。”她輕動薄唇,道,“方小冉,希望給你收屍的人能找到一塊完整的屍塊。”

說罷。她對韓晴和展思柔走過去,叫了聲二嫂。

季琳桐笑著站起來,把展思柔拉過去,又對我擺手,“小妹,過來坐。”

我嗤笑一聲轉身,重新走上回廊。誰是你小妹?惡心!

展思柔說的沒錯,那從天而降的股份會讓這群狼把我撕碎。而我,全然沒有回手之力。

夜幕下,我延著回廊速走很久。直到走出一身薄汗,才叫住一個生活助理帶我回住處。

柔床高枕,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夜半坐起來吃了兩次藥,才算勉強合上眼睛。

兩天後,警方調查結果出來。

展建華系酒後失足滑落,有監控為證。

至於別的,就不是警方調查的範圍了。就算是,這樣的豪門也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插手的。

展家上下對於這樣的結果似乎早就猜到,又或是,這樣的結果本就是他們給出。

接下來,是辦喪事。

整個流程由餘揚親力安排,從開始到結束沒有一處不完美莊重。雖然出現在電視雜志上的他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可還是被媒體大力宣染的寫成美寶國際副總裁展寒陽一直未能走出哀痛。

報道詞藻華麗,寫了身為人子,讓慈父安詳直走完最後一程是展寒陽畢生所願。相信,已過世的展總在天看到親子為他所做的一切,會倍感欣慰。

追悼會休息室的衛生間裏,我看著這條新聞瘋笑出聲!

哀痛?安詳?倍感欣慰?

這篇報道全文連標點符號加起來一共三百七十二個字符,我看出了三百七十二組諷刺!

門被輕扣兩下,我收了笑,換上一臉冷漠推門出去。

門外,季琳桐磨牙道,“註意形象。我不管老爺子如何看重你,你又有什麽資格出現在這裏。總之,你現在代表的是展家。如果讓記者抓到一絲一毫負面新聞,我就……”

“你就怎麽樣?”我靠在門上。看著季琳桐冷笑,“把我趕出展家老宅?”

以前沒有和季琳桐站的很近過,此時才發現她身高比我短那麽一點點。

江南妹子果然小巧。

扶著門框站直,我以身高碾壓她,微微俯視,“怎麽,敢站在這裏大呼小叫。是離婚協議書不用簽了?”

季琳桐臉刷的一下變的慘白,眼中流出恨意。片刻,退後兩步對我道,“你以為,我簽了離婚協議書他就會承認你?你不要做夢了。”她嘴角挑起冷笑,“你不過是個替身。他在抱我時,知道抱的是我。而在抱你時呢?”

季琳桐揚手推門。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他看到的是別人。”

我倒吸一口涼氣,手指痛的我身上一顫。

手指夾在門縫裏,想抽出來又卡的死死的。

季琳桐含著一絲冷笑繼續合門,我仿佛聽到指骨在門縫的攆動下咯吱做響。

心焦的揚起左手,我用盡所有力氣狠狠扇了季琳桐一耳光。

她被那股力道帶的踉蹌一步後退,終於把門松開。門後彈砸在墻上。發出“呯”的一聲。

“你敢打我!”她扶墻站穩,捂著右臉不也置信的對我道,“從來沒有人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我從門縫中抽出手。

無名指和中指的第二個指節紅中帶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充血。

放在唇前邊往上呼氣,我邊道,“怎麽,你以為剛剛在做夢?用我再打一下提醒提醒你這不是夢嗎?”

不再理她。我轉身向外走。衛生間雖然就在休息室內,可和正廳還有個小門廊。

我剛走到那裏,肩膀被猛的扳住,拉回。隨即,一只手掌帶著殘影向我右臉揮來。我心中一驚,向後一仰……

本來空曠的空間憑空出現一堵肉墻,正好阻礙了我後仰的動作。

可耳光也沒打在我臉上,季琳桐的手腕被一只手擒住,正好停在我臉側。修的圓潤的指甲碰在我皮膚上,微涼。

季琳桐往回抽手,指甲在我臉上一劃……

“寒陽,疼……”她擰眉,撒嬌,“你快松手。”

餘揚的聲音從他胸腔震在我後腦。“你們鬧夠了嗎?”

“是她先動手的。”季琳桐看著我,把自己右臉顯出來,“你看。”

“你先動的手?”他呼吸落在我耳側,成功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我側身,從他懷裏退出站到一旁,看著眼前這對夫婦冷聲道,“對。今天這樣的日子我鬧事,展先生可以把我驅逐出會場了。”

“為什麽?”餘揚看著我,問道。

我手痛的揪心,微微偏頭,皺眉道,“看你們不爽行嗎?”

餘揚定定看我兩眼,松開季琳桐的手對她道,“去上妝,外面有記者。”

季琳桐憤憤的瞪我一眼,繞過餘揚出去了。

我甩甩手跟在她身後,卻在經過餘揚時被他攔下。他手臂支在墻上,問,“信嗎?”

“什麽?”我忍著不呼吸,不想聞他身上的氣味。

“我殺了他。”

我看著他手腕西服上的袖扣,沈默。

展建華最後見的一個人是餘揚。這是展家人都知道的事,不然展老爺子也不會爆怒到暈倒。

可如果說是餘揚殺了展建華……

我搖頭,“不信。”我是恨餘揚,他的所做所為也讓我無法忍受。可殺父……我不信他會做出這樣的事。

餘揚胸膛起伏兩下,沈聲笑了。

“現在我信了。”擡頭看他一眼,我推開他手臂走出去,“因為你就是個變態!”

能在自己生父追悼會上笑出來的人,什麽事幹不出來!

追悼會繁雜而長,那些長在財經板塊看到的社會名流差不多都到了。餘揚站在主位,旁邊是季琳桐和展思柔,其餘親眷皆站在後面一排。

迎禮還禮送客……

一個下午站下來,我腰酸背痛,黑絲手套裏的右手手指已經腫的像是小紅燈籠一樣。

追悼會結束後,餘揚和季琳桐留下送展建華最後一程,其餘人乘車回了展家老宅。

車還行在路上,關於追悼會的新聞就出來了。

呃,內容有點……詭異。

竟然不是寫餘揚怎樣哀痛或是都有多少商業大亨來參加。而是寫,展家小兒媳季琳桐濃妝出席追悼會。

不尊,不敬,不孝。三頂大帽子扣下來,把季琳桐批的一無是處。

且控訴,當初展寒陽迎娶季琳桐展老爺子本不同意,是展建華和季夢容從中撮合所以才成就世紀良緣。

主樓客廳中,展老爺子當著所以小輩的面摔了展老太太遞過去的茶盅。然後,捂著胸口坐回到藤椅上。

展老太太擺手讓大家散了,輕撫他前胸,道,“今天這事是琳桐不對,是她不知深淺了。”

展老爺子推開她手,沈著臉上樓。

走出客廳,我捂著胸口深呼吸。明明,空氣很清新,心中卻依舊沈的厲害。

展老爺子心情不好,所以晚餐顯的隨意。見展思柔不吃開車出了老宅,我也說了句不吃了轉身回屋。

回到房裏,我找生活助理要來醫藥箱,用剪刀把勒進手指裏的黑絲手套一點點剪掉。忍痛摸摸,沒破皮也沒傷到骨頭。

從冰箱裏拿出冰塊敷在傷處,稍稍緩解了痛夢,我心中的燥意也隨之減輕。

望了幾眼天花板,我摸出來看。

好幾條信息,何麗問我什麽時候回海市。江澤問我什麽時候回北城,有好事。

回北城?

我單手有氣無力的打字,“怎麽,離婚的事有眉目了?”

他發過來三個點,沈默好一會,回,“這算不上好事。”

我挑眉時。他又發來一條信息,“你有出售攝影作品的打算嗎?”

“嗯?”我道,“什麽意思。”

“是這樣,有人看那個玉雕的宣傳冊,沒看上玉雕,看上你拍的照片了。說如果你有意出售,可以面談。”

還有這種事?

微合的門被輕敲推開。芳姨送進一杯牛奶來,道,“二小姐,不吃晚飯對身體不好。您喝杯牛奶吧。”

我連忙起來,笑著接過來說謝謝。

芳姨看到我手指,驚嘆一聲,“二小姐手傷成這樣,我給你叫醫生吧。”

“不用麻煩,小傷,明天就好了。”一叫家庭醫生,整個老宅就都驚動了。

“那好吧。”芳姨沒強求,“牛奶趁熱喝,如果餓了就吩咐廚房做吃的。”

我仰頭喝下半杯溫牛奶,笑看她離開。她給了我尊重。我就要回以敬意。

把牛奶放到一旁,我繼續和江澤聊天。

江澤發來語音,說如果我真想靠攝影吃飯,可以拜個名師。

“你有這方面的天賦,如果你真有意,我可以介紹個老師給你。不過,要出國。”

我揉揉耳窩。想了下,道,“學習有費用嗎?”我在美國是有老師,不過不是什麽名師,我僅僅是學會怎麽照而已。

“當然有。你可以簽我藝廊。”江澤發語音道,“學成後,兩年內,你的所有作品都要歸我。當然,我會看在熟人的面子上給你很高的提成,你覺得怎麽樣?”

“我想想。”

手指隱隱的痛,痛的我腦中有些木。把放到一旁,我去沖了個澡。擰開頭發坐回到床上,翻開那本書冊看。

我拍的照片,真的可以賣錢?

我含著痛的火辣辣的手指。一頁一頁翻看。才看幾幅,門被無聲打開。冷氣襲來,我向門口看去。

餘揚手搭在門把手上,正側身進來。他瞄我一眼,道,“多大了還吮手指?”

門一合,很自然的松開領帶,卷起袖口往浴室走。

我僵在床上,直到他拿著毛巾擦手,頂著微濕的額發出來,才把手中的書冊砸向他!

“滾出去!”我沈聲怒喝,“這是我房間。”

書砸在餘揚胸前,啪的一聲落地。

☆、123 你能不能別在我腦子裏走來走去。

我咬牙切齒的瞪餘揚,餘揚眼帶驚愕的看著我。

片刻,他微微彎腰,把那本書刪撿起來。翻看兩下,嘴角一挑笑了,“你拍的?進步很多……”

說罷,把書冊放到電視墻下的矮櫃上,轉身走到冰箱前挑挑揀揀,拿了瓶礦泉水出來。

擰開喝一口,走到窗前挑開裏層水藍色的薄紗,把外面那層米色的厚窗簾拉上。

而後,又站到空調前,把去濕模式打開……

我視線粘在他身上,隨著他的身影在房間裏四處游蕩。他的一舉一動,像極了在愛爾蘭時。

睡前他會晃蕩房間各處,把所有不妥帖的地方打理妥帖。

“這麽看我幹什麽?”餘揚坐在窗側的沙發上,低頭打量自己身上,“我哪裏不對勁?”

查看一翻。他坐直把外套脫掉,搭在椅背上。

我綣起雙腿,左手插進頭發裏,滿心無力的看他,“展先生,你到底想幹什麽?”

餘揚身後一仰。四肢舒展的靠在沙發裏,道,“不想幹什麽,就想這麽坐一會兒。”

“那你能回你房間去坐嗎?”我道,“這是我房間。”

餘揚雙手在小腹上互疊,食指輕敲,溫和的笑道,“你看,在老爺子的設定裏,你流落在外近三十年,剛回到展家需要照顧。我身為哥哥,來妹妹房間裏坐一坐,說會兒話,增近一下兄妹感情,似乎沒什麽不對。”

“你到底想幹什麽!”

左手微微用力,我用後腦傳來的痛感壓抑越來越煩躁的內心。

“我不是說了。”餘揚依舊掛著那幅風清雲淡的表情,“就是來和你聊天。”

我深吸一口氣,閉眼吐出。

“聊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嗎?”這是他出現在我房間。做出和以前一樣舉動的原因?

應該是,也想不出別的理由了。

“股份,”餘揚擡手揉捏了下眉心,疲憊的嘆道,“你知道他把股份給誰了嗎?”

他?

誰?

聽不懂餘揚在說什麽,我接不下去話。

“他立了遺囑,把他名下的股份平分給了除我之外的所有展家人。”

我終於聽明白,餘揚口中的他是展建華。

“這樣一分割,想把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再聚集起來,難於上青天。”餘揚右手輕按太陽穴,眼睛盯著一處一動不動,“而我現在還拿不準展明毅手中有了多少私股。三天後公司董事會,會重新推選美寶國際亞洲區執行總裁……”

“你說,我有幾分勝算?在老爺子不再支持我的情況下。”他揚眸看我,“會不會這麽長時間的努力全都付之東流?”

我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他說的我一句也不懂。

“你說,他要有多恨我?”餘揚收回視線,把握在手裏的礦泉水放到一側,一顆顆解腕上的袖扣,“不僅用自殺成功離間了我和老爺子,還給我扔下這麽大一個難題。我還是他親兒子嗎?從小到大,只有老爺子把十七張親子鑒定甩在我面前時,我得到了他的正視,憤恨的正視。”

“那眼神仿佛在說,看,我就知道你不會有好下場。”

“其實我一直想得到他的表揚,所以我一直想做到最好。”餘揚解開兩顆領扣,右手支在下巴上,“可我發現想得到他的認可比得到老爺子的認可難多了。我考試得一百分,老爺子會說我真棒。他會哦,表示他知道了。我十四歲談下第一筆生意,老爺子說不愧是我孫子,他漠然的把那份成交書混在一堆日常報表裏。我想,一定是我還不夠努力,不夠好。所以我一直對自己嚴格要求。他上學時考試年級前五,那我就要年級第一。他十九歲進到美寶國際,那我十七歲就要去。他第一筆生意談下三十萬,那我就要談到三千萬。他勤勤懇懇,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那我就要工作十四個小時……可你說。他為什麽還對我那麽厭惡呢?兒子這麽優秀,他不是應該為此自豪嗎?”

餘揚坐直,看向我的目光裏滿是探尋。

我咽下口吐沫,道,“你,太過鋒芒畢露了。”

老爺子是展家的大家長。餘揚所做所為,遮住了展建華的光芒。如果只是在普通人家,展建華一定會為他驕傲自豪。可,展家不是普通人家,餘揚的每一次超越,都要述說著展建華的平庸無能。

而做為一個財閥繼承人。最不需要的品質就是平庸無能……

“是啊。”餘揚聳聳肩,笑了,“長大後我也想明白了,可那時我肩上壓了太多,只能扛著重擔往前走。然後,我想明白一個道理。”

餘揚站起身,向我走來,“展家人親情太單薄,往上五輩全是商業聯姻。所謂的家,就是一所房子。所謂親人,不過是湊在一起吃飯的生意人。在這種情況下養育出的孩子,只會是感情缺失的下一代生意人。然後。重覆上一代看似成功卻又可悲的一生。”

我拄著身側,盯著他向後退。可後面就是墻,我退無可退。

“……我的孩子,一定要爸爸愛媽媽,媽媽愛爸爸。他平庸一世,我不會氣惱輕視。他做出成績,我會驕傲自豪。”餘揚站在床側,傾身過來,“就像普通人家那樣,夫妻恩愛,父慈子孝。年花甲退隱歸家,年古稀子孫繞膝……我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我搖頭。

他所說的一切都不高,高的是他所站的位置。在巨大的利益紛爭下,想做到這些真的……

“可為什麽我覺得很難?前面溝溝壑壑,躍過一道還有一道……”

他手撫在我耳側,我後退一下,擡手去擋。

“怎麽不叫醫生?”他擒住我手腕,目光落在微微消腫的手指上。“還痛嗎?”

我把手掙出來,看著他道,“你要說的話說完了?那你可以走了。”

我被他說的頭暈腦帳,明明告訴自己要清醒,腦中卻一陣陣的犯沈,現在是強撐著在聽他說話。

這種感覺,真是……

“我會為此一直努力。”餘揚輕撚指間,道,“不擇手段,不記後果。”

“展先生,如果你再不離開,我要叫人了。到時,只怕丟身份的是你。畢竟我現在是你妹妹……”

“你要委屈下……”餘揚再次正視我。

“你想幹什麽?”我警惕的看他,腦中警鈴大作,“什麽叫我委屈下!你是不是覺得我名聲毀的還不夠?不僅新婚當天偷人,現在還和自己哥哥……”

“我算你哪門子哥哥?”餘揚輕笑,“你根本就沒簽字。小冉,老爺子答應了你什麽,讓你不顧危險留在展家陪一大家子做戲?”

我心中一震,困意退下兩分。

他居然知道我沒簽字,知道我在做戲!

錯開他滿是探尋的目光,我言之鑿鑿,“我簽了。”

“簽就簽了吧。”他輕嘆一聲,手搭上我肩,“你想要什麽,我可以給你。你連吳用都玩不過,還妄想和老爺子合作?與虎謀皮的後果是自害其身,這道理你懂嗎?”

“我想要什麽你不是一直知道嗎?”我甩開他手,仰頭與他對視,一字一句道,“離開你,和你再沒有任何瓜葛。不管我在你心中是個路人甲,還是個替身,就算你真的有喜歡過我,我也不會再待在你身邊。你盡管去追求你的幸福,夫妻恩愛。父慈子孝,年花甲退隱歸家,年古稀子孫環繞……展寒陽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沒有通氣去殺了你為我的孩子討一個公道,可我也不會再被你利用哪怕一分一毫!我詛咒你,你想要的你一輩子都得不到。”

餘揚眉心皺起。偏過頭去,臉色煞白。

許久,他回過頭來,問,“你困嗎?”

我看著他冷笑,死死攥著傷手。用痛來支撐精神,“不。”他不走我不會睡。

“聽話,睡吧。”他端起我喝剩的牛奶,遞到我面前,“再喝些?”

……

我看看牛奶再看看他,猛然反應過來。

“你居然給我下藥!”揚手打翻牛奶,我指著餘揚大聲罵道,“展寒陽你卑鄙無恥下流,你就是個人渣!這世上怎麽會有你這種人,你知不知道我聞到你的氣味以為我瘋了,以為我徹底瘋了!”

怪不得我會睡那麽死,怪不得早上起來時會在身上聞到他的氣息。原來我沒有憶癥,是他真的來過!

“噓,噓……”餘揚擒住我傷手,拉我到懷裏緊緊抱牢,“別吵,名聲。名聲。你不怕別人聽到?”

“你他媽就是個混蛋,”我掙不開他懷抱,狠聲道,“你做出來了還怕別人知道!你放開我!”

“我不怕,你怕。”

“你放開我!你發春去找季琳桐,你……”餘揚越抱越緊,我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餘揚悶哼一聲,抱著我的手臂往緊收了收。

他抱的越緊,我咬的越用力……

只一會,我身子發軟,牙齒用不上力道。腦中發暈,眼前陣陣發黑。

“別鬧。我只想抱抱你。以前都是等你睡著,今天想和你說說話……”

緊緊抓著他衣袖左手松開滑下,我合眼靠在他胸前。

“小冉,打個商量,你能不能別在我腦子裏走來走去,又哭又笑……我會以為我瘋了。”

☆、124 你讓我惡心。

牛奶我只喝了一半,所以整夜的覺我只睡了一半。

醒時是淩晨四點半。

調暗的臺燈灑了一室昏黃,柔和了房間本來清冷的色調。梳妝臺上鬧鐘嚓嚓嚓的走動,顯得房間安靜祥和。

餘揚躺在我身側,睡的正沈。頭埋在我脛側,呼出的氣息落在我肩膀。右手輕握我傷手手腕,隔著被子環抱在我胸前。

熱,後肩出了一層粘膩膩的汗,連呼吸都顯得沈重。

累。

我深吸一口氣翻身,和他拉開距離。他順勢貼上我後背,把手握在我腰間。

貼的更緊了。

我睜大眼睛看窗簾裏那層水藍色的薄紗,腦子很清醒,卻空白的思考不了任何問題。

不知過了多久,貼在後背上那具胸膛起伏一下,呼吸長長呼在我耳後。

我沒動,輕輕合上眼。

細吻落在耳上,像愛蘭爾時他醒過來的每個早晨一樣。

癢,我眉心微皺。

“早安。”他五指滑過我發絲。輕聲呢喃,“九點,家庭醫生來給你看傷。”

眼前光線一暗,眉心被揉了兩下,“別皺,真醜。”

我攥緊傷手。在身後傳來輕輕的關門身後,豁的一下坐起身來。

梳妝鏡中,那個臉上無一絲血色的女人如鬼似魅。我和她對視片刻,雙手抓頭,瘋了一樣尖叫嘶吼!

聲音蕩在耳側,震的大腦嗡嗡做響!

“哢嚓”一聲,門被推開,芳姨帶著五分輕視三分不耐兩分隱忍的臉映在梳妝鏡裏。

“二小姐,大家還在休息。”

我停下尖叫,在鏡子裏和她對視,“如果我是在你家少爺身下大聲叫床,你還會告訴我大家在休息嗎?”

昨晚,我怎麽會在她眼中看到尊重?

也許有過,可在經過餘揚留下的一晚,就全都沒了。就算他只是抱著我睡,什麽也沒有做!

“二小姐,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身為展家小姐,這番話您不應該說。”

我理順抓亂的頭發。回頭看她,嗤笑出聲,“他可以做,我不可以說。同樣是展家兒女,芳管家的雙標玩的很順溜啊。”

“二小姐,請您註意言行。”芳姨的臉色和語氣一起沈了下去,“少爺約了家族醫生,九點來給您看手指上的傷,您應該起床了。”

合上門,她走了。

我著著合緊的房門爆笑出聲,揚手將手裏的枕頭砸上去後,眼淚迸出。

“展寒陽,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你把我毀了一次又一次,我恨你把我當成玩物把玩在股掌之間,我恨你對我裝出來的所有柔情蜜意!

九點,家庭醫生被叫進老宅為我看傷。他細致的檢查我手指時,最新的一條娛樂播報推送到上。

前展總葬禮後,展副總展寒陽首次出現在海市分公司。其脛上帶有青紫咬痕,似是……

點開,娛樂小編講事實說道理,用展寒陽喪禮後回了展家老宅,直到今早才出現論證,那咬痕是季琳桐咬的。

文章最後寫了一句:公公喪禮上濃妝艷抹,當夜又在丈夫身上留下咬痕,二年前的玉女影後如此“孝順”實在是讓人大跌眼鏡。

下面,成千上萬的追評漫罵。

連季琳桐滾出娛樂圈這樣的話都罵出來了,還有喊著脫粉轉黑的。

也有維護的,說指不定是野女人咬的呢。媒體沒搞清事實就隨意亂寫。

可惜,這樣的評論只有幾條,一發出來就被如潮的狂罵淹沒,消失的無影無蹤。

身為野女人的我舉著大笑出聲,全然不顧家庭醫生和站在家庭醫生旁邊一個勁皺眉的芳姨。

我手傷的不重,沒傷筋也沒動骨。可手指還是被家族醫生任性的包成了粽子。

傍晚時分,出外一天的展家人陸續回到展宅。

我坐在秋風瑟瑟的回廊上,看他們下車後溫和親切的相互打招呼,像真的感情很好那樣述說這一天的所聞所見。

路燈亮起時,韓晴回來。

車在她身後開走,她才邁上臺階。就被帶著一臉怒氣的季琳桐給攔住了。

季琳桐這一天沒邁出老宅一步,可也沒出現在眾人眼前過,連中餐都沒吃。

此時的她如一頭被激怒的猛獸,攔在韓晴面前揚手就把手中的茶水潑了上去。

展家吃喝用一切都講究精致適量,那一小杯的茶水勉強打濕韓晴半張臉。

韓晴驚叫一聲閉眼時,季琳桐反手一個耳光抽了上去。

“韓晴。別忘了你是展家大少奶奶!”季琳桐咬牙切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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