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身,心抖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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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道,“就算你找水軍把我名聲炒壞,讓老爺子老太太對我厭惡至極,你依舊沒辦法嫁給寒陽!”

“你說什麽?”韓晴沒有還手,而是從包裏拿出紙巾優雅的擦去臉上的水漬,“我一句也聽不懂。怎麽。你做出什麽不當的舉動惹老爺子老太太生氣了?”

“呵。”韓晴冷笑一聲,理理發絲,邁上一個臺階,對季琳桐道,“那你要去認錯才行,不要像只瘋狗一樣亂咬人,實在是有失教養。”

和季琳桐擦肩而過時,她又道,“對了,寒陽曾經說過一句話。他說,他的孩子一定要爸爸愛媽媽,媽媽愛爸爸。表妹。我有點不明白這句話,你能幫我解釋解釋嗎?”

季琳桐臉色變得透明,用肩膀撞開韓晴,轉身跑進樓。

韓晴冷笑,轉身向回廊走來。從小臺階走上來,她站在我面前道,“都聽到看到了?那你明白寒陽是什麽意思嗎?”

我仰頭看韓晴。

雖然被潑了杯茶,可妝容卻沒花。挨了巴掌的左臉微微泛紅,配上水瑩瑩的雙眸顯的楚楚可憐。

她對我笑,所以我也對她笑。

“知道。”昨天餘揚告訴我了,“他會娶你,因為你們是相愛的。”

為了這個目標,餘揚會不擇手段,不記後果。

韓晴彎腰看我,眼中流出憐憫,“寒陽那麽多女人中,我最可憐你。你不是最像我的,卻是卷入展家事最多的。不過我也要謝謝你。有你晃在老爺子面前,我輕松很多。”

“大少奶奶,你在給我發郵件的時候,和現在是同樣的心態嗎?”我歪頭看韓晴,道,“你對展寒陽在愛爾蘭和我註冊結婚的事又是怎麽看的呢?”

“給你發郵件時我是有點慌寒陽娶別人,不過想明白就好了……至於寒陽和你註冊結婚,”韓晴好笑的看我,“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為了什麽。那場戲裏,只有你當了真……”

是啊,所有人都清楚,只有我當真,做了幾個月餘太太。

餘太太是誰?餘揚的妻子。

餘揚是誰?註消不用的空名。

不遠處,餘揚的車閃著前燈停下。郝助理拉開車門,餘揚邁步下車。

側頭往回廊上一蹩,他頓下,轉身向這邊走來。

韓晴側過身去,對餘揚笑了,“寒陽,回來了。”

餘揚點頭,“嗯,大嫂還沒進去?”

韓晴臉上略略一僵,可還是撐住了笑容,“和小妹在這裏聊會兒天,小妹心情有些不好。”

她偏頭,擡手理理發絲。左臉上的紅和白皙的脖頸成鮮明對比。

餘揚濃眉微挑,看看她臉又看看我手,對跟在他身後的郝助理使了個眼色。郝助理心領神會,“我馬打電話叫家庭醫生。”

餘揚收回視線,道,“外面冷了,都進去吧。”說著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先一步進樓了。

我對目光粘在餘揚後背上的韓晴道,“你真的愛他?他要的東西你和我都有,無論是展明毅那邊的消息還是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可你一樣也不給他,逼的他只能費盡心思的到我這裏來拿……”

“他怎麽舍的我為難?”韓晴輕嘆。

脫下那件外套。我遞給她,“所以他只能叫你大嫂,即便是做戲,也要對我比對你好。”

餘揚的身影消失在門裏,韓晴才收回視線。她把外套接過去,笑的風清雲淡。“他對著好的女人又豈止你一個,這點委屈,我受得了。”

我大笑,起身進樓,“真識大體。”

真自私!

餘揚舍不得她為難,她卻舍得餘揚為她獨自去奮鬥。

也真看的開!

能忍受餘揚左擁右抱。身邊美女環繞。

不過也是,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和上百億家產,她現在受點委屈又算什麽?

晚餐是西餐,餐廳的偏廳裏,家庭醫生把我上午才包成粽子的手指一層層剝開。

看了眼裏面的紅蘿蔔餡,再次上藥包好。

不遠處,餘揚疊腿坐在沙發上,視線粘在文件上,“沈醫生,她手有沒有二次傷到?”

“展少,並沒有。”沈醫生收拾好藥箱,笑道。“其實不用這麽小心翼翼,展小姐手指只是夾了下,多活動下有利於血液流通,有助於恢覆。”

餘揚嗯了聲,郝助理送沈醫生出去後,他擡起頭看我。“可以活動,打耳光不在其中。”

“心疼了?”我問。打你愛的人臉上你心疼了?

餘揚毫不遮掩的點頭,視線又落回到文件上,“不要和她私處,無論怎麽論她都是你嫂子,你要學會尊重。”

“哥,小妹知道了。”

餘揚擡頭,定定看了我會,揚手叫來芳姨。芳姨低下頭,他道,“吩咐廚房,二小姐的牛排事先切好。她胃不好不要黑胡椒。鮮榨果蔬汁,蘑菇濃湯,甜點不要帶巧克力。”

芳姨餘光瞄著我,聽餘揚一項項安排完,轉身去廚房。

展明毅帶著一身寒氣從外面走進來,坐在餘揚對面,翹起二郎腿笑道,“二弟對小妹真體貼。”

“當哥的對妹妹好不是應該的嗎?”餘揚偏頭看展明毅,眼眸精光一閃,“難道大哥對老爺子的決定有異議,想挑戰下家主權威?”

“怎麽可能。”展明毅向我看來,笑道,“血脈至親,我也疼啊。”

我起身,遠離戰場。

展老爺子指縫裏新漏出來的百分之五股份,成了可以左右他們兄妹三個勝負的關鍵。

展思柔說的沒錯,我會被群狼分食。可在被分食前,我會被捧到我想不到的高度。

入夜,芳姨再次送來牛奶。

我當著她的面喝的一滴不剩,把杯子砸在墻上。

躺在床上等藥效發作時,餘揚進來,洗漱,躺在我身側。

餘揚環住我,說,“離展明毅遠遠的,還有展思柔,他們對你動心思了。”

“和你有區別?”不一樣為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不要離開老宅,不要離開我視線。老爺子在逼我認輸,可我不能輸。”

“展家讓我惡心。”

“開過記者招待會,我帶你離開。”

“你讓我惡心。”

“……忍著。”

牛奶裏沒藥,他酣睡整宿,我失眠一夜。

☆、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金錢,地位,還有——GC

美寶國際的董事會和展家子孫認祖歸宗的記者招待會定在同一天,區別是後者比前者晚兩個小時。

董事會上執行總裁的人選敲定結束,這邊正式開始。

展建華入土為安的第三天,餘揚離開老宅,奔赴首都美寶國際總部。

餘揚離開後,老宅內變的風雲湧動。就如他所說,展明毅和展思柔都對我動了心思。

在他離開兩個小時後,展思柔首先找到我。

區別於上次給我一筆錢,這次是給我一大筆錢一家公司。

餘揚生母嫁到展家時,陪嫁頗豐。死後,這些產業有一部分被餘家接手收回,而一小部分,歸到了展思柔的名下。

其中,就有一家海外公司。雖然盈利算不上多,可對於出生於平凡人家的方小冉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了。

小會客室中,她把公司的轉讓合同放到我面前,道,“這不比夾在我們兄妹之間好多了嗎?簽了字,股份歸我,公司歸你。身為展家子孫。就算我不伸手幫你,你的公司也餓不死。當然,你有需要時我還是會?力幫助的。”

我看著她笑。

是啊,她的提議真的是很好。

沒準,過幾年我還可以以展家二小姐的身份吊個金龜婿,人生從此開掛,走上幸福巔峰。

可……

“展小姐。你有多恨你哥?”我扶著茶幾站起來,靠近展思柔,直視她水眸,“你是不是覺得,是你哥殺了你爸爸。”

到底是年輕,臉上皮膚吹彈可破,細膩白皙到一個毛孔都看不到。

展思柔眼中浮現傷痛,高昂起小巧的下巴,“這和你無關。”

原來,展家還是有親情的。

比如,展建華和展思柔。

“我把股份給你了你就能贏?最多是和你哥平手吧,你哥是百分之十,你和我加的也是百分之十。就算你爸爸自殺前立下遺囑分平了你一些股份,可你認為那一星半點的比得過你哥哥私下收的散股?”我捏起手指,道,“如果你哥只有這麽一點點的能耐,會和你可愛的堂兄去博弈?你二叔一家已知股份加起來,已經超過百分之十五……”

展思柔下鄂繃緊,目光變的淩冽。

“在這種情況下,我把股份給你不是壓錯了寶跟錯了主?”我坐回到座位上,對她笑。平靜分析,“你是真正的展家人,老爺子的親孫女,他們的親妹妹,他們不會拿你怎麽樣。可對於不識實務的我來說,面對的怕是不可預支的未來吧。畢竟,你們展家人那麽小氣,你說對不對?”

展思柔起身,拿回轉讓合同,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會後悔的!”

說罷,轉身踩著高跟鞋離開。

我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看著她的背景挑唇笑了,“我年長,尊一聲姐姐。小妹,你如果真想展寒陽倒,不如把你的股份讓給展明毅。只要你讓給展明毅,展寒陽必倒無疑。我相信,”擡頭看著展思柔一笑,我道,“咱們可愛的堂兄是不會虧待你的。也許,會給你一家公司?”

展思柔腳下微微一頓,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走了。

放下茶杯,我扭頭看窗外的瑟瑟冬雨。

雨打琵琶,透心涼。

“郝管家,你要在門後站多久呢?”

郝伯從偏廳門後走出,站在我旁邊笑了,“方小姐怎麽知道我在那裏?”

我瞄了眼他黑色馬甲左口袋裏的懷表,道,“我聽到你看表了。”

郝伯恍然一笑,“是的,方小姐,後天出席記者招待會的禮服送來了,請方小姐去試穿。”

我起身。“走吧。”

三套禮服。

一條水藍色的單肩抹胸長裙,腰間是一條鑲粉寶石的亮眼腰鏈。

一條黑白相間,略帶俏皮的公主蓬蓬裙,配套的鞋子真的是水晶制成的,還有公主發冠。

一條黑色裸肩裙,線條簡單流暢,外配一件白色的薄紗外套。

我從頭試過。看鏡子裏的自己或端莊淡雅,或活潑靚麗,或嫵媚性感。

站在穿衣鏡前,我捏著胸口,把黑色禮服輕輕向上提,減少春光外洩。

幫我整理裙尾的店員笑道,“展小姐。就這樣才好看。你再往上提裙子前擺就上翹了。”

她拿開我手,往下拉裙擺。才提上去的布料下滑,雪胸半露。

我擡手遮住,目光落在鏡子裏,看到斜站在門口的展明毅。

展家人基因三要素:俊朗,好色,渣。

展明毅沒有任何意外的全占了。

和我在鏡子裏對視一眼。他站直身子走進來。站在我身後,雙後握在我肩上,桃花眼四處亂瞄,“小妹應該多打扮打扮,比如現在,讓我眼前一亮。”

擡手捂在胸口,我道。“那大哥要多送小妹幾身裙子了,小妹剛回展家,缺錢的很。”

他手在我肩上揉捏,在我耳側呵氣,“我給。”

我寒毛炸起,撫開他手,轉身靠在穿衣鏡上,“大哥,我要換衣服了,還請你出去。”

“不急,我有事和你談。”展明毅對店員擺擺手,道,“你一會再來給我可愛的小妹穿衣服。”

店員沒有任何異議,“好的。展先生。”低頭出去,順手把門關上。

我嗤笑,走到梳妝臺前,和他拉開距離,“展先生,有話直說吧。”

這種言語上的調戲真幼稚!

“賣給我。”展明毅站在我面前,道,“我收購你手中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我挑眉,“收購?”

“對。”展明毅道,“市值多少,我就給你多少。小妹,那些錢的利息都夠你活一輩子了。”

“聽起來真誘人。”

“小妹也真誘人。”他走過來,雙手拄在我身側,目光從我臉上滑落到我胸口,“賣嗎?”

“不賣!”

“小妹是不是理解錯了?”他視線又從我胸口滑到我臉上,和我對視,笑了,“我說的是股份。”

“大哥,”我微微偏頭,錯開他的呼吸,“小妹說的也是股份。”

“沒有人會比我給你再高的價。”他捏過我下巴。讓我和他對視,“包括展寒陽!你難道看不明白他現在對你的好都是裝的,他的目的是你手中的股份?等你真轉給了他,你還有什麽?給我,你最起碼有錢。”

“對啊,他對我的好都是裝的,他真正對著好的另有其人。”我直視展明毅,笑的無比燦爛,“大哥,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展明毅手下用力,我痛的皺緊眉頭。

“看來,大哥知道是誰。”

展明毅眼底閃過陰狠,肩膀緊繃。片刻,手上慢慢緩力,笑了,“小妹真是伶牙俐?,可這又有什麽用呢。是能擋得住刀還是擋得住槍?人死,如煙散。”

“大哥這是在威脅我?”

“怎麽敢?”展明毅松開我下巴,拇指輕揉,四指彈琴般從我脖脛滑到肩膀,“就算老爺子老糊塗了,你也是他心頭好不是?不管他出於什麽原因把股份給了你,你又基於什麽原因死握著不松手……小妹,”他手握在我腰上重重一捏,“我都希望你能真正做到不松手,不給我可以,但也不要給任何人,特別是展寒陽。不然……”

感覺到他語氣裏的殺意,我臉上一寒,繃直後背。

“怕了?怕了就聽話。”展明毅低頭,貼在我唇上,道,“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金錢,地位,還有高潮。”

他吻深,舌頭翹開牙?伸進來,舔在上鄂。

我緊緊扣住身後梳妝臺,合緊牙關狠狠咬下去。像是在咬一條惡心的蟲子,血腥味瞬間爆滿口腔。

展明毅一下子推開我,一耳光扇在我臉上,“婊子!”

力道很大,我被打的頭偏到一次。耳中嗡鳴,連沈重的實木梳妝臺都跟著晃了兩晃。

呸出口中的血,我看向爆怒的展明毅,“大哥是要和我玩亂倫強奸的戲碼?那得叫幾個觀眾來才行。”

回身把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全部用力砸在地上,我道,“來啊,讓我比比看是你厲害還是展寒陽厲害!”

門外傳來淩亂的腳步聲。有人扣門,芳姨聲音傳來,“二小姐……”

“展先生,展小姐。”

展明毅對著試衣鏡抹掉嘴角血漬,回頭對我冷笑,“還愛著他?知道嗎,不管什麽樣的女人。只要我沾過手他就不會再碰。”

“是嗎?如果你不顧忌展家大少爺的名聲,那就來啊。反正,我沒什麽名聲可言。”

展明毅不顧門外聲音,一步步向我走來。

我回手握住修眉刀,瞪著他牙關緊咬。

展明毅重新站在我面前,頂起我下巴,貼著我耳邊道,“記住我的話,握緊你手裏的股份。不然,你以後的人生就好玩了。”

我揮出左手,眉刀滑過他手背。

展明毅倒吸一口涼氣,猛的後退一步。低下頭時,手背滲出血漬。

“你!”他再次揚起右手。

“二小姐,我進去啦!”芳姨拍門大叫。

展明毅壓下火氣。理理衣襟,轉身開門出去。

芳姨和他擦肩而過,一擡頭,速度極快的把門關上,將其餘人攔在門外。

“二小姐,您……換身衣服吧。”

她把頭低下去,不再看我。

我側頭看向穿衣鏡。

裏面那個女人握著眉刀。禮服下滑,幾乎露出整個胸部。發髻散亂,落在耳側。右臉上一個巴掌印,脖子上還有劃痕。下巴上一點青,唇上還沾著血色……

一副抗爭不過,剛被狠狠蹂躪完的樣子。

扔掉眉刀,我雙手揍臉大笑。笑著笑著停住,一臉漠然的去裏間換回牛仔休閑。

出來時兩個助理正在芳姨的指揮下埋頭收拾一室的淩亂。芳姨對我道,“二小姐,老夫人要見您。”

展老太太?

我住進老宅這麽久,她一直對我不聞不問,現在終於被驚動了?

我指指火剌剌疼的左臉,對芳姨道,“我能先處理一下再去嗎?”

芳姨低頭。不語。

☆、125 不要臉了後,我有所向披靡之勢!

那就是不能。

跟在芳姨身後,我進了專屬展老太太的地界。

展老太太在英國長大,是真正的名門淑女,衣行住行處處彰顯著貴族做派。

曾經聽郝助理說過,她雖然嫁到展家幾十年了,可一些生活習慣還是英式的。比如,英式管家,英式家庭管理,英式的叫法。

展老爺子就不同了,他是軍人出身,不講那一套,所以老宅裏的打理外事的傭人一率叫助理,連跟在他身邊侍候了幾十年的郝伯也是叫他老爺子而不是老爺。

貌合神離了一輩子的老兩口。

展老太太的地方處在老宅的偏南方向,平時她的起居飲食都在這裏。芳姨把我帶到小樓門口就離開了,一個穿著英式女仆裝的傭人把我領了進去。

滿眼全是英式裝修,和老爺子那裏的中式古色全然不同,靠北的墻上,竟然還有一個真正的壁爐。

此時那壁爐正燃著火,展老太太和季夢容坐在火爐旁的沙發上。

展老太太頭上挽了個髻,穿著件暗藍色的旗袍,外面披了件白色的針織圍巾。

她手裏捏著琺瑯小瓷杯,一口一口抿散發著濃郁香氣的咖啡。

季夢容坐在展老太太身邊,穿著素色長裙,雙眼通紅。頭發上別著朵小白花。

展建華喪期還沒過,她正在帶孝中。

傭人帶我走到沙發旁,恭敬的對展老太太點點頭,退下了。

展老太太戴著老花鏡,一邊休閑的看報紙,一邊喝咖啡,像是不知道我已經到了一樣。

說真的,在來的路上我心中很忐忑。雖然我不知道展老太太找我什麽事。可我知道難為是少不了的。

可站在她面前的一刻,我內心平靜了。

再壞又能壞到哪去?

屈辱,威脅,利誘,謾罵……還有什麽是我沒在展家人身上經歷過的?

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我站的腿酸,走到展老太太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繼續直視她。

這個下馬威對我不好使。

本來低頭擺弄咖啡壺,用餘光看我的季夢容一下子炸了毛。她看著我紅唇微抖,眼中帶著憤怒和輕視,“你,你怎麽敢?”

我把視線從展老太太身上移開,落在季夢容身上,“我為什麽不敢?老太太叫我來坐坐,我不坐不是打老太太的臉?”

“叫老夫人。”季夢容聲音低了低,“進了展家,就要隨展家的規矩。”

“哦。”我恍然一聲,看著展老太太甜甜的叫道,“奶奶。”

“你!”季夢容銀牙緊咬。

“我又叫錯了?”我暼向季夢容,“難道展家子孫都叫奶奶為老夫人?”

季夢容還想說話,展老太太動了。

她慢悠悠的把報紙和咖啡放下,又擡手摘下老花鏡。看向我,不怒而威的道。“好一張伶牙俐?,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我沒有承認你是展家子孫的身份。”

我看著她笑,“你承不承認有什麽關系,你說了又不算。”

美寶國際能發展到今天展老太太有不可抹殺的功勞,可那有什麽用?三十年前韓氏內部出問題時,展老太太把自己那部分股份賣給外人了。

這也是展家人在展氏控股從百分之七十變成百分之五十的根本原因。

三十年過去,展家人兩代經營,幾番周折,最終把股份控制在百分之五十五。

當年展老太太為什麽做出這種事已經不得追思,不過從那後她不再摻與公司經營管理。

餘揚和韓晴的婚約是那時候定下的。

韓家當時雖然沒落,可底子不薄,再加上季家政治方面的力量暗中扶持。二十年經營,他們東山再起展家賺了,起不來毀個婚或是娶了再離也沒什麽。

郝助理和我說這一段歷史時平鋪直述,語氣裏連個波瀾都沒有。可我還是查覺出,對季家的政治忌憚才是讓展老爺子壓下怒火的根本原因。

時間飛逝,季家脫政從商了,韓氏東山再起了,餘揚和韓晴長大了。

如果不是那十七張親子鑒定鬧出烏龍,現在韓氏一半產業已經劃到韓晴名下嫁到展家。

可這只是如果,事實是,餘揚娶了展老爺子最不喜歡的季家女,而他從小青梅竹馬的心上人韓晴嫁給了自己的堂兄。

展老太太掐著眼鏡的手抖了兩抖,就在我以為她會爆怒時,她對我笑了,“你說的沒錯,在認不認你回展家這件事上,我說了是不算。我今天找你來,也不是和你說這件小事。”她扭頭對季夢容使了個眼色,“去廚房看看,給你爸燉的湯怎麽樣了。”

季夢容點頭,“姑媽,我現在就去。”說著起身,離開了。

展老太太擺手,叫人來給我倒了杯茶,而後又讓人退下。

“嘗嘗,天冷,喝了暖和。”

我瞄了眼茶杯,沒動。“老太太,你有話就直說吧。我這個人性子直,辦事不喜歡拐彎抹角。你叫我來是談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的?”往沙發上一靠,我道,“說吧,你能給我開什麽價。不對,我得先問問,你是站在誰那邊的。是展寒陽。展明毅還是展思柔?”

展老太太撐在嘴角的笑意僵了僵,她放下剛端起來的咖啡,擡頭直視我,不答反道,“性子直好,正好,我性子也直。既然你要敞開了說,那我們就敞開了說。”

展老太太往沙發一靠。姿態隨意,神色雍容,“我對你知道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你父母雙亡,有個視你如仇的長姐。嫁過人,名聲不好。和寒陽那孩子牽絆較多,可說一千到一萬也只是個有利用價值的替身。我不知道你是用什麽手段讓老展認你回展家又給你股份的,可你覺得這是你應該拿的?”

“所以呢?”我看她。“你想給我什麽?一筆錢,一家公司,還是按市值收購我手裏的股份?”

展老太太輕輕搖頭,“我沒打算給你錢。”

我挑眉。

“再多的錢,沒命花也是身外之物。”她看著我道,“我給你一條命。”

我看著她哼笑一聲,隨即大笑,“給我換個新身份?能不能有點新意?這是你老公玩過的了!”

“我給方小冉一條命。”展老太太拿起銀湯匙。在咖啡杯裏輕輕攪拌,“讓方小冉堂堂正正的站在陽光下,不小心翼翼的看展家人臉色。從此後她身份尊貴,受人敬仰,那個新婚當日偷人的蕩婦,見不得人的替身情婦徹底成為過去。”她輕抿一口,“開心了就笑,難過了就哭……”

展老太太擡頭瞄我一眼,落在我的左臉上,“很痛很委屈吧,可你不敢。簽了這個,沒有人敢動你更沒有人敢笑你,你和展家也徹底沒了瓜葛。”

她用銀湯匙輕敲兩下杯壁,季夢容拿著一份合同放在我面前,又悄聲退下。

我拿起來翻看兩眼。

如我所料,一份股權轉讓合同。

“怎麽樣?”展老太太道。“我給你的,是不是比他們給你的更誘人。”

“的確。”我把合同放下,看向她,“可你要怎麽做到你說的?”

相比金錢,股份,公司,我更想我遠離展家,堂堂正正,以方小冉的身份站在陽光下,不被別人輕視。

“嫁給他。”展老太太伸手拿過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的照片道,“以方小冉的身份嫁給他,我會給你足夠的錢去進行慈善事業。等到他百年,你會分到一筆遺產,然後你是想嫁人還是想就那麽當上帝的過一生,隨你開心。”

我視線落在照片上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垂死老人身上,“這位是……”

“我弟弟。”展老太太道,“韓晴的爺爺。嫁給他你就是我弟媳,身為韓家人,展家人想動也要思量三分。”

我看著展老太太,笑出聲來,“真的是好誘人。”

這招絕啊,嫁給這個老頭。我就成了展韓兩家奶奶輩的人。展家兄妹再氣惱我沒把股份給他們其中一個,也不好對韓老太爺的新婚妻子,他們的後奶奶動手。

這可事關兩家臉面。

餘揚不在乎這份臉面,可他在乎韓晴。

脫離展家後我進行慈善,在社會上積滿讚譽,誰還在乎方小冉那不堪的過去?

“簽吧。”展老太太笑的慈祥,“簽了後展家的一切就都和你沒有關系了。”

看著推到眼前的簽字筆,我舉起雙手道,“等等,你讓我想想。”閉眸暗暗思量一會,我道,“你能得到百分之五的股份,那韓家能得到什麽?他們為什麽要陪你這麽玩,還要分給我遺產。”

“這不是你應該考慮的。”展老太太眼中滑過不屑,“你算計好你自己會得到多少好處就可以了。簽吧。”

我把紙笑推遠,“對不起,雖然你給我的東西很誘人,可,我不能簽。”

展老太太臉色終於變了,她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面上冷若寒霜,“不要不識好歹。”

我攤手,起身,“抱歉。”

“你想要什麽?”展老太太也站了起來,“你說出來。”

我搖頭,“我不知道,”我想要什麽?我現在已經不知道我能要什麽不能要什麽了。

我好像擁有很多,卻又像什麽也沒有。

“你寧願待在展家,當個名不正言不順的二小姐?”展老太太眼眸一沈,“看來我也高估了你的人品和羞恥心,你似乎對承歡兄弟兩個身下完全不在意。”

“哈!我為什麽要在意?”我手背在身後,邊後退邊笑道,“這不是展家媳婦的傳統嗎?韓晴不是先和了弟弟再嫁給哥哥?您老不也是先嫁給弟弟再嫁給哥哥?你是想和我說韓晴和展寒陽一直是柏拉圖戀愛從沒滾過床單還是想和我說您嫁給展老爺子這麽多年沒同過房……”

“混賬!”展老太太怒聲喝道,“太沒教養!”

“同為女人又走同樣的路,你們又能比我高貴多少?說到底不都是為了錢?”後退走到門口,我大笑,“唯一不同的不就是那紙遮羞擋醜的結婚證書嗎?你信不信我要展明毅就給?只要我肯把股份給他。”

展老太太捂著胸口坐回到沙發上,臉色極其不好,“夢容,讓她滾出去。”

季夢容從偏廳匆匆走來,拍著展老太太胸口邊叫姑媽,邊叫喊道,“小何,快把她攆出去,還有這沙發和杯子,都扔出去!”

身後一片兵荒馬亂,我心情大好的走出展老太太的地方。

果然,人至賤則無敵。我發現我什麽也不想。把一切自尊心都拋開後後,有所向披靡之勢!

出奇的,芳姨竟然在外面等我。她在我身後默默跟了會,道,“二小姐,你為什麽不和老夫人解釋呢。是大少爺欺負你,而且大少爺他也並沒有……”

“你以為她不知道?”我好笑的看芳姨,腳下有些發飄。“她想侮辱一個人會看事實講道理?”

“可您就這樣承認,您名聲……”

我回頭無比認真的看芳姨,“你在給我送放了安眠藥的牛奶時,有考慮過我的名聲嗎?在用備用鑰匙開門,放展寒陽一次次進我房間時,有考慮過我的名聲嗎?你幫著他把我名聲毀盡了,然後告訴我要在意名聲……你在逗我玩?”

芳姨錯開目光,“二小姐回房吧。我去給你拿藥箱。”

我回房沒一會兒,芳姨就把藥箱拿來了。和藥箱一起的,還有一部筆記本電腦。

我發呆時,她把電腦放到我面前,打開。

三秒後,餘揚的臉出現在屏幕裏面。

沈默一會,他道,“腫的很厲害,還痛嗎?”

我說,“你哥床品不好,比你差。”

餘揚揉揉眉心,一嘆,“老太太再叫你你不要去。”

我說,“她說要把我嫁給你爺爺,啊,韓晴的爺爺。以後請你叫我奶奶。”

“……”餘揚眼眸緊了緊。片刻,舉起雙手笑了,“小姑奶奶,你不要鬧了。”

“我沒有鬧,我說的是真的。”

“我三天後回去,帶你離開老宅。然後我會有個假期,你想去什麽地方?”

“沒有你的地方。”

“按時吃飯睡覺,胃痛要說不要忍著。”

“展寒陽你能不這麽惡心嗎?”我爬到電腦前。盯著他滿是寵溺的笑臉道,“你對我裝的再深情,我也不會把股份給你的。”

“嗯,愛你。”

屏一黑,他不見了。

我合上電腦,從包裏摸出藥瓶,倒出一把藥往塞進嘴裏狠嚼。

苦澀攻占味蕾,帶著一點點辣躥進?腔,逼紅了雙眼。

借著藥勁兒,我暈睡過去。

被芳姨叫醒時,頭昏的厲害。

等我徹底清醒過來,我已經打掃整齊,坐在海市美寶國際酒店的總統套房裏。

九點整,美寶國際董事會在首都美寶國際總部召開。

兩個小時後,記者招待會會在海市召開。屆時,展老爺子會宣布認回展家流落在外的血脈。

八點五十分。郝伯打開墻上的巨屏電視,一個寬曠的會議室出現在屏幕上。

參會股董陸續入場,有展家三兄妹,展建國夫婦,還有那些持有小股的股東們。

主位是空著的,大家見面溫和有禮,相互之間很是輕松融洽。

九點一到,參會眾人禁聲,氣氛在一瞬間凝結,緊張情緒順著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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