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一章 到達目的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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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我也搭好，一會還要穿。
我佩服之餘，忍不住想，他都是跟誰車震培養出的經驗。
我問梁京澈，是不是應該找學校監控室，刪除廣場上的視頻比較好？
梁京澈瞥我一眼，冷聲說沒有必要，一路上就沒再搭理過我。
當時我十分無語，後來，也是我特意電話拜托監控室的人時，才發現果然沒有必要——
管監控的人發給我整段視頻，問我要刪那些時間段的？
我看後唯一的感嘆就是，邁巴赫不愧為奔馳S系的奢華巔峰之作……我那時候幾乎撞暈，而視頻中那車，竟然紋絲不動……
到達傳說中的那個山莊之後，我才知道什麽叫做雲海華府，別有洞天。
從外面看，好似是一個普通的風景區。
風景區大門自動開啟，車子行駛進去，可以說是天湖一色，水柳古塔，風景如詩如畫。
又沿著湖邊行駛了許久，轉過了這片人工湖，終於看到了那些掩映在碧波幽綠之間的，九十九幢不同形式的別墅……
那時，坐在車上的我，對那些別墅只是匆匆一瞥，因為我知道我的目的地是山莊裏的酒店。
卻全然不知等待我的竟然是……
二百八十章 女生身份
那時，坐在車上的我，對那些別墅只是匆匆一瞥，因為我知道我的目的地是山莊裏的酒店。
卻全然不知等待我的竟然是……
再無寧日。
走入山莊裏的酒店，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認知。
這裏的裝修規格在我看來，完全超五星級的水準，但是整體風格看上去……太過凝重。
和酒店外明媚的的湖光山色，不太搭界。
三層挑空的中式大堂，是一件巨大的銅器，幾十米高的黑木格柵條欄，將室外湧進的明亮切割成一束一束的冷光。
深幽的藍謐，完全拒絕了室外的溫暖，身處其間，各種情緒都被迫平覆……
但即使如此，這裏也並不會令人感到壓抑，暖黃，暖橙的燈光不經意地鋪亮角落，腳下的黑色理石倒映著空中星星點點的光，好像在踩著星海一路前行……
老教授們沈默地走，但看表情顯然他們對這裏很滿意。
唐禮和梁京澈走在前面，那個女生一直跟在唐禮身邊，只有一次回頭看我。
那目光雖然沒有惡意，但也絕不是善意，倒像是觀察。
我走在師兄的身邊，聽他對這裏的設計嘖嘖稱讚，之後低聲告訴我，他從唐先生那裏得知，這個建築其實是梁京澈在巴特萊特讀書期間的作品，不過那時候，這棟建築還只是一堆圖紙。
我被深深震驚到……
驀然想起梁京澈繼承父業之前，是和若惕在同一所建築學院讀書。
我搜尋到前方那個挺拔的背影，想不到他讀書時期，就可以設計出這樣的作品了，心裏有點嫉妒他的天賦……如果我有這樣的能力，肯定很早就能吸引若惕的註意了，他對班級裏專業最好的學生，是最上心的。
我一邊跟著往裏走，一邊環顧四周，……覺得梁京澈不能一直做自己喜歡的事，也怪可憐的。
怪不得，這種性冷淡風，也就是那個家夥能搞出來的了！
耳邊，師兄還在分析，解釋這種色調是利用了怎樣的光影處理技巧，沒用任何冷色燈光，僅憑自然光就構築出成這樣的效果，實在是高。
我配合地點頭，其實對建築的興趣，早已隨著若惕而消失了。
不過心中仍是有些感傷……
近三年未見，師兄已經很優秀了，而我還是老樣子。
一開始看到他還有點隔閡，也可能是自卑吧……畢竟我曾在若惕和宋教授及師兄面前誇下海口，幹杯發誓，將來也要成為上海灘數得上的建築設計師，光耀同大門楣。
現在想想，感覺真的是造化弄人。
不過對師兄的那份隔閡，從他在禮堂對我擠眉弄眼的時候，就消失了。
他還是當年的他。
所以下車之後，我們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
他笑得賊兮兮的，低聲恭喜我，“可以啊，師妹，竟然能勾搭上了京極的一把手，怪不得不做建築了哈！”
我苦笑，“這件事……一言難盡。”
“組撒苦著臉哦，要是那梁京澈看得上我，我肯定也不要去做撒麽子建築的！這年頭，做點輕松的工作蠻好！”師兄拍拍我的頭。
我頓時無語，“師兄，看來這些年，你的底線又低了不少。”
“……儂聽勿出我在安慰你呀！”師兄瞪眼，聲調略高。
我虛弱笑笑，“謝謝哦！”
可能是剛才師兄的聲音有點大，走在前面的那個女生回頭，冷淡地看了我和師兄一眼，又轉過去。
我心頭一動，難道她總看過來，是因為師兄？
“對了師兄……”我指指前方，問道：“那個女生是誰啊？”
師兄眉眼頓時柔和，笑中帶一絲寵溺，“那是唐先生的女兒，唐棲羽。在中央聖馬丁讀珠寶設計，現在放假回來過春節。平時根本不見她人影，也不知今天是怎麽回事，竟然肯出席這種場合了。”
我暗暗吃驚，完全沒想到，她竟然是唐禮的女兒……
我忽然想起她脖頸上的那條特別的項鏈——
像一滴連著血絲的血珠，似乎一碰就會斷掉。
……她讀珠寶設計，難道那是她自己的設計的？
搞藝術的人，真是難以琢磨。
“師兄，你說，她總看我，是不是在吃我們的醋？”我問師兄。
師兄握拳冷笑，“呵，她吃醋？不怕告訴你，我在唐先生身邊待了兩年，那時候她還沒有去英國讀書，但和她說過的話加起來，至今不超過十句！”
我張了張嘴，楞是沒講出安慰師兄的話……師兄八面玲瓏，人緣一向不錯，竟然還有搞不定的女人……
思忖間，我們乘坐觀光電梯上了三樓，一路踩著柔軟的地毯走進包間。
沒想到的是，包間竟然很亮堂，不是大堂那種性冷淡的風格，我頓覺呼吸暢通。
包間很大，沙發上，幾個官員正圍坐聊天，見梁京澈來了，都紛紛起身，梁京澈也快走了幾步，帶笑迎了過去，跟他們客套。
我也綻開最得體的笑容跟著過去。
這種飯局，是我最想參與的。
自然不會是純吃飯，官商在一起不勾結，那就不科學了。
我準備一邊吃，一邊仔細觀察其中的門道。
雖然記下了相關官員的長相姓名，倒也不用逐一去打招呼。
梁京澈沒有和所有的官員一一照面，而那些官員也不會將我一個老師放在眼裏，特別是當他們看到我和梁京澈一起出現，笑著的臉上又多了一層意味深長。
他們怎麽想我，我都不在乎。
我只在乎自己想要的。
我需要有一個在政界的靠山，之前我考慮過齊遠的父親，他雖然身居一份肥差，但是話語權太低，而今天在車上熟悉官員資料時，發現有五位官員，官階不小。
其中一位，正是在這間屋裏，如果能巴結上他，再配合賬戶裏的錢，一定能成事……
我找到高助理，問我的座位在哪，心裏想的是，看看能不能坐得離那個官員近一點，隔一個人或者是正對面，都能吸引他的註意力。
高助理指了指最末的席位……
我差點噴血，竟然把我安排在最末的席位？
這讓我也太沒面子了！
我看了一眼坐在沙發打量我的唐棲羽，忿忿不平地問高助理，怎麽說我的年紀也比她大，要坐末席也應該是她吧？
二百八十一章 慶川集團
我看了一眼坐在沙發打量我的唐棲羽，忿忿不平地問高助理，怎麽說我的年紀也比她大，要坐末席也應該是她吧？
我聲音不大，唐棲羽貓一樣的眼睛盯著我看，從頭到腳，讓我覺得她是聽到了我的話。
高助理笑了笑，點頭說好，這就與服務人員說一聲去。
“呃？”我楞了一下。
他轉身看向服務員，擡手要召喚時，我連忙攔住他，“……不用了，我就是隨便開個玩笑。”
高助理的笑臉依舊無懈可擊，“原來如此，那就隨您喜歡。”
我扯了扯嘴角……
高人，這四兩撥千斤的態度，竟令我瞬間感覺到自己在無理取鬧……
等高助理走進人堆裏我忽然覺出他話裏不對……
換座位，為什麽要告訴服務員？我直接坐上去不就可以了麽？
可惡，又被這笑面虎擺了一道！
也是因此，順著高助理離開的方向，我發現一雙眼睛正盯著我看。
記得好像是……慶州市當地最大的民營企業——慶川集團的董事長，齊天。
那人端著一杯紅酒，個頭瘦高，長相中上，隔得太遠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被一個陌生人目不轉睛盯著，渾身總會有些不自在。
見我看他，他一直垂在身側的一只手……食指和拇指輕輕搓撚起來。
那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行為學解釋這個人在揣度，思考。
我很疑惑，他看著我，思考什麽？
我自然從不打怵對視，於是朝他微笑，點一下頭。
既是打招呼，也是希望他最好能放馬過來。
誰知那人沒任何反應，反而朝我輕蔑一笑，轉身面朝了窗外喝酒。
我嘶一口冷氣，平生最煩的就是這種男人。
我忍不住看一眼梁京澈，當然了，這個男人除外，畢竟是有錢有顏。
此刻他正和一個老男人笑逐顏開，“老同志有這個心態，他就不老。”我極為吃驚，梁京澈還會討好人？
他的眼裏只有對面那個老頭，沒有我的存在。
當然被他正在討好的老頭，是慶州省為書記，正部級，也是這一桌人中官職最大的。
老頭哈哈大笑，聲音很洪亮，瞬時吸引了其餘幾人的目光。
包括齊天董事長。
老頭手裏端著的茶杯晃晃悠悠，笑夠才抿了一口，咽下後道：“還是老了啊，壯志未酬，慶州這塊熱土，就等著你們這些後生輩開發了。現在新觀念不斷，慶州改革步伐還是太慢，等市委……”
老頭左右轉轉，“這老張，又跑哪去了……相信市委這塊，一定能研究，制定出一個比原來更合理的優惠政策，你們啊，就大施拳腳，開疆擴土！”
他說臉上還帶著之前的笑，看向窗邊的慶川集團的董事長，嘴角忽然下撇，別開眼。
梁京澈隨之看一眼窗邊的男人，沈聲對老頭說道：“多謝齊書記對我們的信任。慶州是個好地方，也是我母親的家鄉，於公於私，我都會傾……“梁京澈頓了一頓，“我都會和齊董，傾盡全力，聯手打造出長江中下游，最大的能源城。”
齊書記哈哈大笑，滿臉讚許，“小梁，你這決心表得我有點暈乎！”
梁京澈笑，“那……我就不接著誇海口了，您下午還得開黨會，發精神食糧，可不能暈。”
我在齊書記的大笑聲中，瑟瑟抖去一身雞皮疙瘩。
梁京澈，果然是個沒有底線的男人，虧他也說的出口……
我終於明白，自己以前的諂媚手段是多劣質了，原來大師一直就在身邊。
這時，慶州市的市委書記一邊擦手，一邊走了進來，坐到齊書記旁邊，那個齊天背後有眼睛似的，也立刻坐了過去。
我暗暗納悶，但也沒有多想。
因為，飯局開始了……
席間我坐在最末的座位，習慣了心理落差，吃得心安理得，一邊豎著耳朵聽桌上男人們的談話。
唯一不爽的就是，唐棲羽坐在身邊，我吃了什麽，下一筷子她都也要夾相同的，還夾的很多，貌似是故意針對我。
我漸漸懷疑，這丫頭，是不是沖著梁京澈來的。
中午黨征機關不允許喝酒，這頓飯倒也寧靜祥和。
除了齊天，服務員頻繁給他倒白酒，他喝得有滋到味，盡顯一個人的精彩。
沒少受齊書記白眼。
這場會議的正題，其實就是今天飯局的主題——
京極準備投資四億，聯合慶州市當地最大的民營企業慶川集團，共同打造慶州市的綠色能源城。
而這個慶川集團，比較奇怪的一點，也是做能源的。
我納悶，京極和慶川都以能源為主打業務，竟然共同合作，那這樣等於一碗飯分成了兩份，誰都吃不飽的呀？
怪不得，那位慶川集團的董事長，臉色一直那麽難看，寧願站在窗邊，也不加入談話……
不過，京極都已經跨國了，至於跟一個民營企業爭生意嗎？
很快我聽出，京極這次投資是用京極建築的名義，因為看中這家能源公司一期工程的那塊地皮。
地皮不用說，自然是慶川集團先拿下的，然後梁京澈的能源公司插不進去，就換了建築公司來打地基，還請來了省為書記坐鎮……
等等……這麽看著，為什麽覺得
這個省為書記姓齊，慶川董事長也姓齊……
難道……他們是……
“爸，吃飯的時候，就別說工作的事了，談點輕松的吧！”齊天端起酒杯，看向梁京澈，“梁董，雨兒最近怎麽樣了？病情好些了嗎？”
他說完，端著杯子的手，翹出食指指我，“呃，這位……秦老師，以前從未見過啊？是梁董的新女友麽？”
二百八十二章 最假的人
席間的交談戛然而止，所有人像被點了穴道，一動不動。
包括我。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齊天，極力穩定情緒。
見慣了梁京澈這種的懂事的，完全不知道世上竟還有齊天這種不懂事的董事長。
新女朋友，實際指的是什麽，大家都心領神會。
但是這種正式飯局，沒人喜歡把這種話題攤開到臺面上，即使我有一個正當職業也沒用。
這個齊天，提這個問題是什麽用意？只為了讓梁京澈出醜？
梁京澈坐在最正中主陪的位置，看了齊天一眼。
下一秒，坐在副陪的高助理轉身吩咐身後的服務員，笑著讓她，給齊董上一杯醒酒茶。
之後他轉動桌上圓盤，將一道新上的菜轉到齊書記面前，笑著介紹起這道菜的名頭……
齊書記顯然是被兒子蠢到，他雖然面色不佳，還是接了話茬，打趣說這道菜是慶州傳統菜，他二十幾歲就會做，哪用得著高助理去講解。
高助理立刻慚愧地笑，說自己是自己班門弄斧了……所有人又像是被解除了穴道一樣，熱絡地聊起了這道尋常的松鼠桂魚，就像剛才齊天根本沒有說過話一樣。
我瞠目結舌看著這些人，眼珠子轉向齊天……此刻他的臉色，漲得跟那道松鼠鱸魚一樣紅。
我暗暗同情齊天，並佩服桌上眾人裝模作樣的本事……忽然聽見身旁“噗嗤”一聲！
唐棲羽胳膊肘支在桌上，手裏還拿著筷子，笑得肩頭都在抖……
“棲羽！”唐禮低聲阻止女兒。
我扯了扯嘴角，真不知道這個奇怪女生的笑點在哪。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看來今天這個飯局，我是沒機會在齊書記面前展現自我了，風頭全都被這一男一女搶了去……
長到現在，我還從沒見親眼見過省為書記這麽大的官。
他的官職意味著什麽我很清楚。
他可以批準省級機關的工作規劃，可以任免副廳以上官員，最重要的是，他能推薦人才進入國家系統，而且是一推一個準……
這個齊書記，便是今天我最最想要巴結的對象。
他穿著征府統一的白襯衫黑西褲，連個手表都不戴，我有點難以揣測他的品味和喜好。
一開始我暗暗觀察坐在沙發上的他，從頭到腳，可誰知越觀察，越心涼。
他的黑色皮鞋面上的褶皺很嚴重，雖說真皮也會起褶，但這麽嚴重的，像松成一道道老人皮膚的，就真的少見。
而且，褶子裏面有灰……
這一切都說明，這鞋子便宜，這老頭很能走，沒人給他保養皮鞋，或他沒幾雙皮鞋……
我的心徹底涼透。
這齊書記，要麽是在裝清廉，要麽就是真清廉，我不希望是第二種……那我是幾乎沒有辦法通過金錢收買他達到目的的……
而且現在形式這麽嚴峻，就算他是假清廉，也怕他不敢收啊……
我該怎麽辦……
盯著齊書記，我皺起眉頭。
飯局剛開始時，我不失時機地接上了一些話頭，試圖和那位書記攀談，可他至始至終，他都沒多看我一眼。
現在這頓飯眼看也吃不了多久，而我還沒有和那老頭搭上一句話！
就在我焦心之際，機會突然而至——
“……我還真沒見過像你這麽蠢的人誒！”
身邊，唐棲羽笑夠了，突然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了這麽一句！
所有人都呆了。
齊天原本不算大的眼睛睜圓，牙縫裏擠出一句，“你在說誰。”
唐棲羽貓樣的眼睛看向齊天，帶著笑，“你咯，你問那種私人問題，可以私下去問，在飯桌上，就是要談能拿到飯桌上談的話題，你長這麽大，這點道理都不懂的？沒人教你的嗎？”
齊天的手裏緊緊捏著酒杯，死瞪著唐棲羽，額角的青筋都繃了出來。
她笑起來確實比不笑的時候更漂亮，可是……是不是胸大的女人都無腦的？那齊天就算再蠢，也是齊書記的親兒子，她這麽囂張，她媽媽知道嗎？
顯然她爸爸是不知道的。
唐禮整個人，一臉的不可置信的，包括師兄。
齊書記的臉色更可想而知了，原本都翻篇的事情，竟然又被翻了回來，還說他沒教育好兒子！
“棲羽！停止你的無禮，立刻跟齊董事長道歉！”唐禮直起身，臉色極差。
唐棲羽皺眉，“爸爸，我沒有說錯。而且，你現在是在用他人的過錯懲罰我，我很不喜歡這種樣子的你。”
我倒抽一口冷氣，這個唐棲羽，連自己親爹都不放過？！
“唐小姐，您恐怕有些誤會，不如……”高助理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高先生，微笑是人類快樂時自然而然產生的一種情緒，你要是不快樂就請不要笑，因為你的笑實在很醜。”唐棲羽微微揚起下巴，不屑地看一眼高助理。
我第一次看到高助理吃癟，鼻尖滲出了汗。
這一刻，我想給她鼓掌，她說出了我一直不敢說的話！
梁京澈臉色也十分地黑，這頓飯他做東，一個兩個不給他省心，他不得氣死才怪。
但他是有身份的人，之前都不跟齊天計較，更不可能跟一個女生計較，只沈聲道：“棲羽，別說了。”
“為什麽我不能說，你明明不喜歡吃魚的，為什麽還要吃？還要說那些聽上去就讓人想吐的話？”
梁京澈一言不發，濃眉緊蹙。
我徹底呆了……她，她怎麽逮誰懟誰啊？
我本來已經想好了臺詞，想當個和事老，在齊書記面前表現一把，可現在，我突然膽怯了，這唐棲羽，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
於是我稍微側身，降低自己在她眼中的存在感。
然而我錯了，她根本不是逮誰懟誰……
她掃一眼僵在當場的所有人，“我也不懂各位叔叔，齊天董事長，他只是問出來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麽就會選擇去無視他，孤立他呢？那樣對他很殘忍，這樣，會將他與正常社會的人際關系被完全斬斷，從群體中疏離，只會讓他將來更蠢！”
眾人啞口無言，我還沒來得及回味，就聽到她說：“還有你，秦老師……其實，你才是這所有人裏面，最假的人！”
我怔然，又釋懷，果然一個都沒剩下。
“你的外表，和你的內心，正好是相反的。”唐棲羽貓樣的眼睛牢牢盯著我，她雙眸裏閃爍的光好似一道利爪，刺入我的心臟。
聽到這麽真實的實話，我反而冷靜下來。
對於她完全不給自己留後路的懟人行為，我也是很服氣的，於是沒吱聲。
“你不好奇，我是怎麽看出來的嗎？”她有些意外，歪著頭問我。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我開口，如她所願。
唐棲羽卻不搭話了，她站起身，對著被攪黃的冷到冰點的空氣說：“各位，我先失陪了，你們慢慢吃。”
確實，她要是不走，這頓飯就沒法吃了。
除了師兄，沒有一個人挽留她。
“我正好想要去一趟洗手間，說不定，路上會與你說說原因，你要一起嗎，秦老師？”唐棲羽意味深長的笑裏，帶著挑釁。
我搖頭，“不去。”
她忽然低聲，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說道：“餵……你真的不想去，馮星河別墅裏的衛生間嗎？”
我瞳孔陡然緊縮——
恢覆清明後，我濕著手心，微笑起身，“好啊……一起去衛生間。”
二百八十三章 離開酒店
此刻我終於明白，她是沖著我來的……從一開始就是。
怪不得，師兄說她之前從不參加這樣的聚會……
先不管她是敵是友，多虧了她這驚人之舉，讓我有了在齊書記面前表現的機會——
沒辦法，我只能對不住她了。
我站起來後先是答應了唐棲羽一起去衛生間，而後拉住她的手腕，笑著說：“不過在出去之前，是不是應該先給在座的各位，道一個歉？”
唐棲羽直楞楞看我，顯然是沒料到我竟然反將她一軍，一雙貓眼立刻圓瞪，“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松手！”她擡了一下手腕，我立刻攥緊。
忽然發現她手裏，還握著一個叉子。
我有點納悶，這麽急，叉子都忘記放下？
“唐小姐是英國人吧？”我問。
唐棲羽緊抿著嘴，皺起了眉頭瞪著我，“我是哪國人，和你有關嗎？”
我知道自己猜對了。
在她大肆評價那些人的時候，我就在一旁琢磨，是什麽原因令她說話這麽有恃無恐？
誰沒事會在飯桌上這麽失禮？
省為書記那是我國二品大官，她都不懼？
她爸唐禮，再有影響力，也只是個建築師，那些榮譽光環都是虛的，怎麽跟實打實的權力相比。
得罪了正部級官員，隨便找個理由都讓他沒法在中國混。
她這麽狂，要麽就是有雄厚的背景，要麽……就是他們父女倆，不歸中國管……
想到這種可能性，我連忙埋首在手機上，搜索唐禮的資料。
果然了解到他很久以前，便加入了英國國籍。
既然如此，他女兒沒道理不是英國籍……
英國人的言論，中國的官員自然管不了。
這會是唐棲羽囂張的原因嗎？
在那時，我便心生一計，打算等唐棲羽把氣氛徹底搞僵的時候狠狠指責她一番，給這一桌人解解氣，更重要的是，在齊書記面前表現表現。
這一桌老男人，平時端著架子各有身份，什麽時候遭過這種羞辱。
偏偏對方還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女生，跟一個小女生計較，實在太掉他們的價，因此他們雖然快氣死也只能憋著。
而我是女人，自然沒這種顧慮。
如果能幫他出這口氣，給他們鋪一個臺階下……
我不由看向齊書記，他也正在看我……那樣的話，是不是就能夠鋪進這老頭的心裏去呢？
梁京澈和齊書記坐的近，他冰冷的視線直直刺向我，令我如站針氈。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
“唐小姐，入鄉隨俗，才能體會出文化和美食結合的精妙之處……我相信你之前的話，一定是無心的，你只是不懂中國宴席上的規矩，對吧？”
此刻唐棲羽已經甩開了我的手，聽了我的話，她“呵”了一聲，“你走不走？”
她人明明可以離開卻沒走，我更加篤定她是沖著我來的。
她想帶瞞著這裏的人，帶我去馮星河的別墅，那我不走，她肯定也不會走。
我正好可以借此要挾她……
“剛才唐先生說你失禮，其實也不是在為難你。在中國吃飯，桌上就得講究一個‘禮’字。”
唐棲羽不屑地笑，她正欲反駁，我立刻說道：“中國，英國都是禮儀之邦，吃飯時候的禮節應該都是相通的，禮順則氣暢，這麽吃飯，才容易消化，吸收得好……你說對不對呀？”
我的話音剛落，便聽見有人出聲，“這話對的，不愧是老師，教育得蠻在理！”
“確實，也不知那英國的小姑娘，聽不聽得明白。”
“剛才把咱們幾個一頓嗆，那普通話講得比我們哪個都好！”
“?幾個老臉老皮的，還禁不住人家小姑娘幾句調侃嗎，真是……”
氣氛因這些調笑的話而緩和，但唐棲羽的臉色卻凝重起來。
她瞥向那邊交談的幾個官員，卻只換來唐禮的斥責，讓她立刻道歉。
我的餘光裏只有齊書記的臉，見他臉色恢覆，知道他的氣順了，而且他正微笑看我，我心中更是大喜。
於是再接再厲道：“唐小姐，不如就聽唐先生的話，跟幾位長輩道一個歉再走，怎麽樣？”
“秦，箏。”聽唐棲羽的語氣，像是想把我嚼碎。
我轉頭無辜地看著她，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不道歉，我就不去。”
唐棲羽冷笑，一只胳膊微微顫抖。
我忽然覺得不對勁……等會兒，她手裏的叉子……竟然在彎曲？！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聽見唐棲羽說道：
“……之前，是我影響各位叔叔用餐了，很，抱，歉！”她說完，狠狠瞪我一眼，轉身就向門口走。
我原地躊躇，……她好大的力氣，竟然能掰彎一個叉子……怎麽回事，這麽高檔的地方，叉子那麽軟的？銅的嗎？
我慌忙拿起一個叉子使勁掰，紋絲不動！
門口，唐棲羽站在那裏等我……我有點發寒，但還是決定跟上她。
一切都預示著，她的出現，絕不是巧合。
我跟在座的人說了一聲“失陪”，偷偷將叉子反手握著，剛走一步就聽到一聲“站住。”
是梁京澈。
我轉頭，看到他面色不善，問我去哪。
我一臉無辜地說，去衛生間啊，還能去哪？
桌上有人打趣他。
但梁京澈不說話，目光下移到我的手腕，在他開口之前，我連忙轉身走出了門。
我和唐棲羽僵持在包間門外的一處拐角。
這裏頭頂正好有個監控器，我覺得很安全。
我當然沒傻到跟著她去什麽馮星河的別墅，也沒打算出這個酒店的大門。
之所以配合她，就是為了問清楚，她對我說馮星河的原因。
唐棲羽徹底沒了在飯局上有怒有笑的生動表情。
此刻的她就如同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樣，說如果我不親自跟她過去，她就半字都不會說，讓我回去，別浪費她的時間。
我搞不清楚她真實的一面，更不可能相信她的話。
這時，包間的門又開了，齊天走了出來，他正在接電話……
因為角度的關系他沒有留意到我和唐棲羽所在的拐角，但是……我卻將他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餵，星河？什麽事啊？……剛才，我在屋裏，我家那老頭也在，哪敢當著他的面叫你名字啊，他就見不得我跟你們紈絝沆瀣一氣！……你還真生氣啊？咱兩一丘之貉，行了吧！老實說，是不是來新貨了？”齊天抄著褲袋，滿臉是笑。
我和唐棲羽後背緊緊貼著墻壁偷聽……
“操，你也在山莊裏啊？等著……我馬上過去！”齊天掛斷電話，匆匆走向電梯。
我和唐棲羽面面相覷……
馮星河，竟然真的在山莊的別墅裏……
“你去不去？”她面無表情問我。
我咽咽口水，重重點頭……跟著唐棲羽離開了酒店大門……
二百八十四章 不入虎穴
我決定和唐棲羽走，是因為她之前懟梁京澈的話，以及他管她叫“棲羽”，都說明他們兩人認識的時間不算短。
梁京澈那種人，是不會和一個有問題的人那麽熟悉的，所以目前我對自己的人身安全，比較放心。
問題是我仍不知道唐棲羽為什麽非要帶我去馮星河的別墅，她只說到了之後，我自然就會知道。
馮星河的事一直是梁京澈在調查，他寧願和傅九合作，也什麽都不跟我說。
我不喜歡危險，但也不喜歡這種被動，對事情一無所知的狀態，那無疑是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中。
至今為止，馮星河是浮出水面最多次的一個人。
他就像一個關鍵的拼圖，通過他，能將組織和那十三個人串聯起來……我怎麽能不好奇。
我和唐棲羽偷偷摸摸跟在齊天的後面。
我看他上了一輛四人座的觀光車，慢悠悠駛在前面……唐棲羽好像對山莊挺熟，她也搞來一輛遠遠跟在後面。
越來越多的疑問，充斥在我的大腦……這個女生，到底是什麽人？
但我就是忍住不問，我寧願自己先慢慢思考，收集信息，因此格外沈默。
“你，果然陰險，我沒評價錯。”唐棲羽冷哼一聲。
我知道她是指我誆她，要挾她道歉的事。
“沒錯的，我的陰險，其實還要在你評價的基礎上，再乘以二。”坐車無聊，我索性就陪她聊聊。
“想不到，你臉皮也蠻厚的。”唐棲羽揚著下巴，側臉看我。
我點點頭，“厚臉皮，是陰險的基礎。”
唐棲羽沈默了，滿臉嫌棄，“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對你這種厚臉皮的女人感興趣。”
我心頭一驚，表面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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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佩服之餘，忍不住想，他都是跟誰車震培養出的經驗。
我問梁京澈，是不是應該找學校監控室，刪除廣場上的視頻比較好？
梁京澈瞥我一眼，冷聲說沒有必要，一路上就沒再搭理過我。
當時我十分無語，後來，也是我特意電話拜托監控室的人時，才發現果然沒有必要——
管監控的人發給我整段視頻，問我要刪那些時間段的？
我看後唯一的感嘆就是，邁巴赫不愧為奔馳S系的奢華巔峰之作……我那時候幾乎撞暈，而視頻中那車，竟然紋絲不動……
到達傳說中的那個山莊之後，我才知道什麽叫做雲海華府，別有洞天。
從外面看，好似是一個普通的風景區。
風景區大門自動開啟，車子行駛進去，可以說是天湖一色，水柳古塔，風景如詩如畫。
又沿著湖邊行駛了許久，轉過了這片人工湖，終於看到了那些掩映在碧波幽綠之間的，九十九幢不同形式的別墅……
那時，坐在車上的我，對那些別墅只是匆匆一瞥，因為我知道我的目的地是山莊裏的酒店。
卻全然不知等待我的竟然是……
二百八十章 女生身份
那時，坐在車上的我，對那些別墅只是匆匆一瞥，因為我知道我的目的地是山莊裏的酒店。
卻全然不知等待我的竟然是……
再無寧日。
走入山莊裏的酒店，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認知。
這裏的裝修規格在我看來，完全超五星級的水準，但是整體風格看上去……太過凝重。
和酒店外明媚的的湖光山色，不太搭界。
三層挑空的中式大堂，是一件巨大的銅器，幾十米高的黑木格柵條欄，將室外湧進的明亮切割成一束一束的冷光。
深幽的藍謐，完全拒絕了室外的溫暖，身處其間，各種情緒都被迫平覆……
但即使如此，這裏也並不會令人感到壓抑，暖黃，暖橙的燈光不經意地鋪亮角落，腳下的黑色理石倒映著空中星星點點的光，好像在踩著星海一路前行……
老教授們沈默地走，但看表情顯然他們對這裏很滿意。
唐禮和梁京澈走在前面，那個女生一直跟在唐禮身邊，只有一次回頭看我。
那目光雖然沒有惡意，但也絕不是善意，倒像是觀察。
我走在師兄的身邊，聽他對這裏的設計嘖嘖稱讚，之後低聲告訴我，他從唐先生那裏得知，這個建築其實是梁京澈在巴特萊特讀書期間的作品，不過那時候，這棟建築還只是一堆圖紙。
我被深深震驚到……
驀然想起梁京澈繼承父業之前，是和若惕在同一所建築學院讀書。
我搜尋到前方那個挺拔的背影，想不到他讀書時期，就可以設計出這樣的作品了，心裏有點嫉妒他的天賦……如果我有這樣的能力，肯定很早就能吸引若惕的註意了，他對班級裏專業最好的學生，是最上心的。
我一邊跟著往裏走，一邊環顧四周，……覺得梁京澈不能一直做自己喜歡的事，也怪可憐的。
怪不得，這種性冷淡風，也就是那個家夥能搞出來的了！
耳邊，師兄還在分析，解釋這種色調是利用了怎樣的光影處理技巧，沒用任何冷色燈光，僅憑自然光就構築出成這樣的效果，實在是高。
我配合地點頭，其實對建築的興趣，早已隨著若惕而消失了。
不過心中仍是有些感傷……
近三年未見，師兄已經很優秀了，而我還是老樣子。
一開始看到他還有點隔閡，也可能是自卑吧……畢竟我曾在若惕和宋教授及師兄面前誇下海口，幹杯發誓，將來也要成為上海灘數得上的建築設計師，光耀同大門楣。
現在想想，感覺真的是造化弄人。
不過對師兄的那份隔閡，從他在禮堂對我擠眉弄眼的時候，就消失了。
他還是當年的他。
所以下車之後，我們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
他笑得賊兮兮的，低聲恭喜我，“可以啊，師妹，竟然能勾搭上了京極的一把手，怪不得不做建築了哈！”
我苦笑，“這件事……一言難盡。”
“組撒苦著臉哦，要是那梁京澈看得上我，我肯定也不要去做撒麽子建築的！這年頭，做點輕松的工作蠻好！”師兄拍拍我的頭。
我頓時無語，“師兄，看來這些年，你的底線又低了不少。”
“……儂聽勿出我在安慰你呀！”師兄瞪眼，聲調略高。
我虛弱笑笑，“謝謝哦！”
可能是剛才師兄的聲音有點大，走在前面的那個女生回頭，冷淡地看了我和師兄一眼，又轉過去。
我心頭一動，難道她總看過來，是因為師兄？
“對了師兄……”我指指前方，問道：“那個女生是誰啊？”
師兄眉眼頓時柔和，笑中帶一絲寵溺，“那是唐先生的女兒，唐棲羽。在中央聖馬丁讀珠寶設計，現在放假回來過春節。平時根本不見她人影，也不知今天是怎麽回事，竟然肯出席這種場合了。”
我暗暗吃驚，完全沒想到，她竟然是唐禮的女兒……
我忽然想起她脖頸上的那條特別的項鏈——
像一滴連著血絲的血珠，似乎一碰就會斷掉。
……她讀珠寶設計，難道那是她自己的設計的？
搞藝術的人，真是難以琢磨。
“師兄，你說，她總看我，是不是在吃我們的醋？”我問師兄。
師兄握拳冷笑，“呵，她吃醋？不怕告訴你，我在唐先生身邊待了兩年，那時候她還沒有去英國讀書，但和她說過的話加起來，至今不超過十句！”
我張了張嘴，楞是沒講出安慰師兄的話……師兄八面玲瓏，人緣一向不錯，竟然還有搞不定的女人……
思忖間，我們乘坐觀光電梯上了三樓，一路踩著柔軟的地毯走進包間。
沒想到的是，包間竟然很亮堂，不是大堂那種性冷淡的風格，我頓覺呼吸暢通。
包間很大，沙發上，幾個官員正圍坐聊天，見梁京澈來了，都紛紛起身，梁京澈也快走了幾步，帶笑迎了過去，跟他們客套。
我也綻開最得體的笑容跟著過去。
這種飯局，是我最想參與的。
自然不會是純吃飯，官商在一起不勾結，那就不科學了。
我準備一邊吃，一邊仔細觀察其中的門道。
雖然記下了相關官員的長相姓名，倒也不用逐一去打招呼。
梁京澈沒有和所有的官員一一照面，而那些官員也不會將我一個老師放在眼裏，特別是當他們看到我和梁京澈一起出現，笑著的臉上又多了一層意味深長。
他們怎麽想我，我都不在乎。
我只在乎自己想要的。
我需要有一個在政界的靠山，之前我考慮過齊遠的父親，他雖然身居一份肥差，但是話語權太低，而今天在車上熟悉官員資料時，發現有五位官員，官階不小。
其中一位，正是在這間屋裏，如果能巴結上他，再配合賬戶裏的錢，一定能成事……
我找到高助理，問我的座位在哪，心裏想的是，看看能不能坐得離那個官員近一點，隔一個人或者是正對面，都能吸引他的註意力。
高助理指了指最末的席位……
我差點噴血，竟然把我安排在最末的席位？
這讓我也太沒面子了！
我看了一眼坐在沙發打量我的唐棲羽，忿忿不平地問高助理，怎麽說我的年紀也比她大，要坐末席也應該是她吧？
二百八十一章 慶川集團
我看了一眼坐在沙發打量我的唐棲羽，忿忿不平地問高助理，怎麽說我的年紀也比她大，要坐末席也應該是她吧？
我聲音不大，唐棲羽貓一樣的眼睛盯著我看，從頭到腳，讓我覺得她是聽到了我的話。
高助理笑了笑，點頭說好，這就與服務人員說一聲去。
“呃？”我楞了一下。
他轉身看向服務員，擡手要召喚時，我連忙攔住他，“……不用了，我就是隨便開個玩笑。”
高助理的笑臉依舊無懈可擊，“原來如此，那就隨您喜歡。”
我扯了扯嘴角……
高人，這四兩撥千斤的態度，竟令我瞬間感覺到自己在無理取鬧……
等高助理走進人堆裏我忽然覺出他話裏不對……
換座位，為什麽要告訴服務員？我直接坐上去不就可以了麽？
可惡，又被這笑面虎擺了一道！
也是因此，順著高助理離開的方向，我發現一雙眼睛正盯著我看。
記得好像是……慶州市當地最大的民營企業——慶川集團的董事長，齊天。
那人端著一杯紅酒，個頭瘦高，長相中上，隔得太遠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被一個陌生人目不轉睛盯著，渾身總會有些不自在。
見我看他，他一直垂在身側的一只手……食指和拇指輕輕搓撚起來。
那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行為學解釋這個人在揣度，思考。
我很疑惑，他看著我，思考什麽？
我自然從不打怵對視，於是朝他微笑，點一下頭。
既是打招呼，也是希望他最好能放馬過來。
誰知那人沒任何反應，反而朝我輕蔑一笑，轉身面朝了窗外喝酒。
我嘶一口冷氣，平生最煩的就是這種男人。
我忍不住看一眼梁京澈，當然了，這個男人除外，畢竟是有錢有顏。
此刻他正和一個老男人笑逐顏開，“老同志有這個心態，他就不老。”我極為吃驚，梁京澈還會討好人？
他的眼裏只有對面那個老頭，沒有我的存在。
當然被他正在討好的老頭，是慶州省為書記，正部級，也是這一桌人中官職最大的。
老頭哈哈大笑，聲音很洪亮，瞬時吸引了其餘幾人的目光。
包括齊天董事長。
老頭手裏端著的茶杯晃晃悠悠，笑夠才抿了一口，咽下後道：“還是老了啊，壯志未酬，慶州這塊熱土，就等著你們這些後生輩開發了。現在新觀念不斷，慶州改革步伐還是太慢，等市委……”
老頭左右轉轉，“這老張，又跑哪去了……相信市委這塊，一定能研究，制定出一個比原來更合理的優惠政策，你們啊，就大施拳腳，開疆擴土！”
他說臉上還帶著之前的笑，看向窗邊的慶川集團的董事長，嘴角忽然下撇，別開眼。
梁京澈隨之看一眼窗邊的男人，沈聲對老頭說道：“多謝齊書記對我們的信任。慶州是個好地方，也是我母親的家鄉，於公於私，我都會傾……“梁京澈頓了一頓，“我都會和齊董，傾盡全力，聯手打造出長江中下游，最大的能源城。”
齊書記哈哈大笑，滿臉讚許，“小梁，你這決心表得我有點暈乎！”
梁京澈笑，“那……我就不接著誇海口了，您下午還得開黨會，發精神食糧，可不能暈。”
我在齊書記的大笑聲中，瑟瑟抖去一身雞皮疙瘩。
梁京澈，果然是個沒有底線的男人，虧他也說的出口……
我終於明白，自己以前的諂媚手段是多劣質了，原來大師一直就在身邊。
這時，慶州市的市委書記一邊擦手，一邊走了進來，坐到齊書記旁邊，那個齊天背後有眼睛似的，也立刻坐了過去。
我暗暗納悶，但也沒有多想。
因為，飯局開始了……
席間我坐在最末的座位，習慣了心理落差，吃得心安理得，一邊豎著耳朵聽桌上男人們的談話。
唯一不爽的就是，唐棲羽坐在身邊，我吃了什麽，下一筷子她都也要夾相同的，還夾的很多，貌似是故意針對我。
我漸漸懷疑，這丫頭，是不是沖著梁京澈來的。
中午黨征機關不允許喝酒，這頓飯倒也寧靜祥和。
除了齊天，服務員頻繁給他倒白酒，他喝得有滋到味，盡顯一個人的精彩。
沒少受齊書記白眼。
這場會議的正題，其實就是今天飯局的主題——
京極準備投資四億，聯合慶州市當地最大的民營企業慶川集團，共同打造慶州市的綠色能源城。
而這個慶川集團，比較奇怪的一點，也是做能源的。
我納悶，京極和慶川都以能源為主打業務，竟然共同合作，那這樣等於一碗飯分成了兩份，誰都吃不飽的呀？
怪不得，那位慶川集團的董事長，臉色一直那麽難看，寧願站在窗邊，也不加入談話……
不過，京極都已經跨國了，至於跟一個民營企業爭生意嗎？
很快我聽出，京極這次投資是用京極建築的名義，因為看中這家能源公司一期工程的那塊地皮。
地皮不用說，自然是慶川集團先拿下的，然後梁京澈的能源公司插不進去，就換了建築公司來打地基，還請來了省為書記坐鎮……
等等……這麽看著，為什麽覺得
這個省為書記姓齊，慶川董事長也姓齊……
難道……他們是……
“爸，吃飯的時候，就別說工作的事了，談點輕松的吧！”齊天端起酒杯，看向梁京澈，“梁董，雨兒最近怎麽樣了？病情好些了嗎？”
他說完，端著杯子的手，翹出食指指我，“呃，這位……秦老師，以前從未見過啊？是梁董的新女友麽？”
二百八十二章 最假的人
席間的交談戛然而止，所有人像被點了穴道，一動不動。
包括我。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齊天，極力穩定情緒。
見慣了梁京澈這種的懂事的，完全不知道世上竟還有齊天這種不懂事的董事長。
新女朋友，實際指的是什麽，大家都心領神會。
但是這種正式飯局，沒人喜歡把這種話題攤開到臺面上，即使我有一個正當職業也沒用。
這個齊天，提這個問題是什麽用意？只為了讓梁京澈出醜？
梁京澈坐在最正中主陪的位置，看了齊天一眼。
下一秒，坐在副陪的高助理轉身吩咐身後的服務員，笑著讓她，給齊董上一杯醒酒茶。
之後他轉動桌上圓盤，將一道新上的菜轉到齊書記面前，笑著介紹起這道菜的名頭……
齊書記顯然是被兒子蠢到，他雖然面色不佳，還是接了話茬，打趣說這道菜是慶州傳統菜，他二十幾歲就會做，哪用得著高助理去講解。
高助理立刻慚愧地笑，說自己是自己班門弄斧了……所有人又像是被解除了穴道一樣，熱絡地聊起了這道尋常的松鼠桂魚，就像剛才齊天根本沒有說過話一樣。
我瞠目結舌看著這些人，眼珠子轉向齊天……此刻他的臉色，漲得跟那道松鼠鱸魚一樣紅。
我暗暗同情齊天，並佩服桌上眾人裝模作樣的本事……忽然聽見身旁“噗嗤”一聲！
唐棲羽胳膊肘支在桌上，手裏還拿著筷子，笑得肩頭都在抖……
“棲羽！”唐禮低聲阻止女兒。
我扯了扯嘴角，真不知道這個奇怪女生的笑點在哪。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看來今天這個飯局，我是沒機會在齊書記面前展現自我了，風頭全都被這一男一女搶了去……
長到現在，我還從沒見親眼見過省為書記這麽大的官。
他的官職意味著什麽我很清楚。
他可以批準省級機關的工作規劃，可以任免副廳以上官員，最重要的是，他能推薦人才進入國家系統，而且是一推一個準……
這個齊書記，便是今天我最最想要巴結的對象。
他穿著征府統一的白襯衫黑西褲，連個手表都不戴，我有點難以揣測他的品味和喜好。
一開始我暗暗觀察坐在沙發上的他，從頭到腳，可誰知越觀察，越心涼。
他的黑色皮鞋面上的褶皺很嚴重，雖說真皮也會起褶，但這麽嚴重的，像松成一道道老人皮膚的，就真的少見。
而且，褶子裏面有灰……
這一切都說明，這鞋子便宜，這老頭很能走，沒人給他保養皮鞋，或他沒幾雙皮鞋……
我的心徹底涼透。
這齊書記，要麽是在裝清廉，要麽就是真清廉，我不希望是第二種……那我是幾乎沒有辦法通過金錢收買他達到目的的……
而且現在形式這麽嚴峻，就算他是假清廉，也怕他不敢收啊……
我該怎麽辦……
盯著齊書記，我皺起眉頭。
飯局剛開始時，我不失時機地接上了一些話頭，試圖和那位書記攀談，可他至始至終，他都沒多看我一眼。
現在這頓飯眼看也吃不了多久，而我還沒有和那老頭搭上一句話！
就在我焦心之際，機會突然而至——
“……我還真沒見過像你這麽蠢的人誒！”
身邊，唐棲羽笑夠了，突然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了這麽一句！
所有人都呆了。
齊天原本不算大的眼睛睜圓，牙縫裏擠出一句，“你在說誰。”
唐棲羽貓樣的眼睛看向齊天，帶著笑，“你咯，你問那種私人問題，可以私下去問，在飯桌上，就是要談能拿到飯桌上談的話題，你長這麽大，這點道理都不懂的？沒人教你的嗎？”
齊天的手裏緊緊捏著酒杯，死瞪著唐棲羽，額角的青筋都繃了出來。
她笑起來確實比不笑的時候更漂亮，可是……是不是胸大的女人都無腦的？那齊天就算再蠢，也是齊書記的親兒子，她這麽囂張，她媽媽知道嗎？
顯然她爸爸是不知道的。
唐禮整個人，一臉的不可置信的，包括師兄。
齊書記的臉色更可想而知了，原本都翻篇的事情，竟然又被翻了回來，還說他沒教育好兒子！
“棲羽！停止你的無禮，立刻跟齊董事長道歉！”唐禮直起身，臉色極差。
唐棲羽皺眉，“爸爸，我沒有說錯。而且，你現在是在用他人的過錯懲罰我，我很不喜歡這種樣子的你。”
我倒抽一口冷氣，這個唐棲羽，連自己親爹都不放過？！
“唐小姐，您恐怕有些誤會，不如……”高助理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高先生，微笑是人類快樂時自然而然產生的一種情緒，你要是不快樂就請不要笑，因為你的笑實在很醜。”唐棲羽微微揚起下巴，不屑地看一眼高助理。
我第一次看到高助理吃癟，鼻尖滲出了汗。
這一刻，我想給她鼓掌，她說出了我一直不敢說的話！
梁京澈臉色也十分地黑，這頓飯他做東，一個兩個不給他省心，他不得氣死才怪。
但他是有身份的人，之前都不跟齊天計較，更不可能跟一個女生計較，只沈聲道：“棲羽，別說了。”
“為什麽我不能說，你明明不喜歡吃魚的，為什麽還要吃？還要說那些聽上去就讓人想吐的話？”
梁京澈一言不發，濃眉緊蹙。
我徹底呆了……她，她怎麽逮誰懟誰啊？
我本來已經想好了臺詞，想當個和事老，在齊書記面前表現一把，可現在，我突然膽怯了，這唐棲羽，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
於是我稍微側身，降低自己在她眼中的存在感。
然而我錯了，她根本不是逮誰懟誰……
她掃一眼僵在當場的所有人，“我也不懂各位叔叔，齊天董事長，他只是問出來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麽就會選擇去無視他，孤立他呢？那樣對他很殘忍，這樣，會將他與正常社會的人際關系被完全斬斷，從群體中疏離，只會讓他將來更蠢！”
眾人啞口無言，我還沒來得及回味，就聽到她說：“還有你，秦老師……其實，你才是這所有人裏面，最假的人！”
我怔然，又釋懷，果然一個都沒剩下。
“你的外表，和你的內心，正好是相反的。”唐棲羽貓樣的眼睛牢牢盯著我，她雙眸裏閃爍的光好似一道利爪，刺入我的心臟。
聽到這麽真實的實話，我反而冷靜下來。
對於她完全不給自己留後路的懟人行為，我也是很服氣的，於是沒吱聲。
“你不好奇，我是怎麽看出來的嗎？”她有些意外，歪著頭問我。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我開口，如她所願。
唐棲羽卻不搭話了，她站起身，對著被攪黃的冷到冰點的空氣說：“各位，我先失陪了，你們慢慢吃。”
確實，她要是不走，這頓飯就沒法吃了。
除了師兄，沒有一個人挽留她。
“我正好想要去一趟洗手間，說不定，路上會與你說說原因，你要一起嗎，秦老師？”唐棲羽意味深長的笑裏，帶著挑釁。
我搖頭，“不去。”
她忽然低聲，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說道：“餵……你真的不想去，馮星河別墅裏的衛生間嗎？”
我瞳孔陡然緊縮——
恢覆清明後，我濕著手心，微笑起身，“好啊……一起去衛生間。”
二百八十三章 離開酒店
此刻我終於明白，她是沖著我來的……從一開始就是。
怪不得，師兄說她之前從不參加這樣的聚會……
先不管她是敵是友，多虧了她這驚人之舉，讓我有了在齊書記面前表現的機會——
沒辦法，我只能對不住她了。
我站起來後先是答應了唐棲羽一起去衛生間，而後拉住她的手腕，笑著說：“不過在出去之前，是不是應該先給在座的各位，道一個歉？”
唐棲羽直楞楞看我，顯然是沒料到我竟然反將她一軍，一雙貓眼立刻圓瞪，“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松手！”她擡了一下手腕，我立刻攥緊。
忽然發現她手裏，還握著一個叉子。
我有點納悶，這麽急，叉子都忘記放下？
“唐小姐是英國人吧？”我問。
唐棲羽緊抿著嘴，皺起了眉頭瞪著我，“我是哪國人，和你有關嗎？”
我知道自己猜對了。
在她大肆評價那些人的時候，我就在一旁琢磨，是什麽原因令她說話這麽有恃無恐？
誰沒事會在飯桌上這麽失禮？
省為書記那是我國二品大官，她都不懼？
她爸唐禮，再有影響力，也只是個建築師，那些榮譽光環都是虛的，怎麽跟實打實的權力相比。
得罪了正部級官員，隨便找個理由都讓他沒法在中國混。
她這麽狂，要麽就是有雄厚的背景，要麽……就是他們父女倆，不歸中國管……
想到這種可能性，我連忙埋首在手機上，搜索唐禮的資料。
果然了解到他很久以前，便加入了英國國籍。
既然如此，他女兒沒道理不是英國籍……
英國人的言論，中國的官員自然管不了。
這會是唐棲羽囂張的原因嗎？
在那時，我便心生一計，打算等唐棲羽把氣氛徹底搞僵的時候狠狠指責她一番，給這一桌人解解氣，更重要的是，在齊書記面前表現表現。
這一桌老男人，平時端著架子各有身份，什麽時候遭過這種羞辱。
偏偏對方還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女生，跟一個小女生計較，實在太掉他們的價，因此他們雖然快氣死也只能憋著。
而我是女人，自然沒這種顧慮。
如果能幫他出這口氣，給他們鋪一個臺階下……
我不由看向齊書記，他也正在看我……那樣的話，是不是就能夠鋪進這老頭的心裏去呢？
梁京澈和齊書記坐的近，他冰冷的視線直直刺向我，令我如站針氈。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
“唐小姐，入鄉隨俗，才能體會出文化和美食結合的精妙之處……我相信你之前的話，一定是無心的，你只是不懂中國宴席上的規矩，對吧？”
此刻唐棲羽已經甩開了我的手，聽了我的話，她“呵”了一聲，“你走不走？”
她人明明可以離開卻沒走，我更加篤定她是沖著我來的。
她想帶瞞著這裏的人，帶我去馮星河的別墅，那我不走，她肯定也不會走。
我正好可以借此要挾她……
“剛才唐先生說你失禮，其實也不是在為難你。在中國吃飯，桌上就得講究一個‘禮’字。”
唐棲羽不屑地笑，她正欲反駁，我立刻說道：“中國，英國都是禮儀之邦，吃飯時候的禮節應該都是相通的，禮順則氣暢，這麽吃飯，才容易消化，吸收得好……你說對不對呀？”
我的話音剛落，便聽見有人出聲，“這話對的，不愧是老師，教育得蠻在理！”
“確實，也不知那英國的小姑娘，聽不聽得明白。”
“剛才把咱們幾個一頓嗆，那普通話講得比我們哪個都好！”
“?幾個老臉老皮的，還禁不住人家小姑娘幾句調侃嗎，真是……”
氣氛因這些調笑的話而緩和，但唐棲羽的臉色卻凝重起來。
她瞥向那邊交談的幾個官員，卻只換來唐禮的斥責，讓她立刻道歉。
我的餘光裏只有齊書記的臉，見他臉色恢覆，知道他的氣順了，而且他正微笑看我，我心中更是大喜。
於是再接再厲道：“唐小姐，不如就聽唐先生的話，跟幾位長輩道一個歉再走，怎麽樣？”
“秦，箏。”聽唐棲羽的語氣，像是想把我嚼碎。
我轉頭無辜地看著她，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不道歉，我就不去。”
唐棲羽冷笑，一只胳膊微微顫抖。
我忽然覺得不對勁……等會兒，她手裏的叉子……竟然在彎曲？！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聽見唐棲羽說道：
“……之前，是我影響各位叔叔用餐了，很，抱，歉！”她說完，狠狠瞪我一眼，轉身就向門口走。
我原地躊躇，……她好大的力氣，竟然能掰彎一個叉子……怎麽回事，這麽高檔的地方，叉子那麽軟的？銅的嗎？
我慌忙拿起一個叉子使勁掰，紋絲不動！
門口，唐棲羽站在那裏等我……我有點發寒，但還是決定跟上她。
一切都預示著，她的出現，絕不是巧合。
我跟在座的人說了一聲“失陪”，偷偷將叉子反手握著，剛走一步就聽到一聲“站住。”
是梁京澈。
我轉頭，看到他面色不善，問我去哪。
我一臉無辜地說，去衛生間啊，還能去哪？
桌上有人打趣他。
但梁京澈不說話，目光下移到我的手腕，在他開口之前，我連忙轉身走出了門。
我和唐棲羽僵持在包間門外的一處拐角。
這裏頭頂正好有個監控器，我覺得很安全。
我當然沒傻到跟著她去什麽馮星河的別墅，也沒打算出這個酒店的大門。
之所以配合她，就是為了問清楚，她對我說馮星河的原因。
唐棲羽徹底沒了在飯局上有怒有笑的生動表情。
此刻的她就如同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樣，說如果我不親自跟她過去，她就半字都不會說，讓我回去，別浪費她的時間。
我搞不清楚她真實的一面，更不可能相信她的話。
這時，包間的門又開了，齊天走了出來，他正在接電話……
因為角度的關系他沒有留意到我和唐棲羽所在的拐角，但是……我卻將他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餵，星河？什麽事啊？……剛才，我在屋裏，我家那老頭也在，哪敢當著他的面叫你名字啊，他就見不得我跟你們紈絝沆瀣一氣！……你還真生氣啊？咱兩一丘之貉，行了吧！老實說，是不是來新貨了？”齊天抄著褲袋，滿臉是笑。
我和唐棲羽後背緊緊貼著墻壁偷聽……
“操，你也在山莊裏啊？等著……我馬上過去！”齊天掛斷電話，匆匆走向電梯。
我和唐棲羽面面相覷……
馮星河，竟然真的在山莊的別墅裏……
“你去不去？”她面無表情問我。
我咽咽口水，重重點頭……跟著唐棲羽離開了酒店大門……
二百八十四章 不入虎穴
我決定和唐棲羽走，是因為她之前懟梁京澈的話，以及他管她叫“棲羽”，都說明他們兩人認識的時間不算短。
梁京澈那種人，是不會和一個有問題的人那麽熟悉的，所以目前我對自己的人身安全，比較放心。
問題是我仍不知道唐棲羽為什麽非要帶我去馮星河的別墅，她只說到了之後，我自然就會知道。
馮星河的事一直是梁京澈在調查，他寧願和傅九合作，也什麽都不跟我說。
我不喜歡危險，但也不喜歡這種被動，對事情一無所知的狀態，那無疑是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中。
至今為止，馮星河是浮出水面最多次的一個人。
他就像一個關鍵的拼圖，通過他，能將組織和那十三個人串聯起來……我怎麽能不好奇。
我和唐棲羽偷偷摸摸跟在齊天的後面。
我看他上了一輛四人座的觀光車，慢悠悠駛在前面……唐棲羽好像對山莊挺熟，她也搞來一輛遠遠跟在後面。
越來越多的疑問，充斥在我的大腦……這個女生，到底是什麽人？
但我就是忍住不問，我寧願自己先慢慢思考，收集信息，因此格外沈默。
“你，果然陰險，我沒評價錯。”唐棲羽冷哼一聲。
我知道她是指我誆她，要挾她道歉的事。
“沒錯的，我的陰險，其實還要在你評價的基礎上，再乘以二。”坐車無聊，我索性就陪她聊聊。
“想不到，你臉皮也蠻厚的。”唐棲羽揚著下巴，側臉看我。
我點點頭，“厚臉皮，是陰險的基礎。”
唐棲羽沈默了，滿臉嫌棄，“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對你這種厚臉皮的女人感興趣。”
我心頭一驚，表面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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