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所這種地方，我並不陌生。

授課之餘，我也接私活，其中就包括上海幾家知名會所的室內設計，三種檔次都有。

至於是哪三種檔次，這裏先不多說。

去年之前，我一直跟著開建築設計公司的師哥混，他公司項目外包給我做室內，也曾賺了不少。畢竟靠教書那麽點死工資，根本不夠我揮霍。

後來發生了那事情，我做什麽都提不起勁，已經很久沒和師兄聯系了。

程啟東說的這家會所，正是我參與過的設計之一，檔次一般，屬於土豪和煤老板和市級以下領導的聚集地，逼格不是很高。

我有些納悶，以他的身份，不應該會去這啊……

去之前我去洗浴中心飛速洗了個澡，順便在中心的美容院裏做了頭發，補齊眉形，掃個睫毛膏，在脖子下掃了點深色腮紅，似有似無的裸妝完成。

對著鏡子吹了吹空氣流海，我抿唇輕笑，很好，清新脫俗，就要用這種自然的神情感染程啟東。

旋即招出租車去往目的地。

原本我是不打算化妝的直接去的，因為我跟程啟東說過，我在醫院陪了學生一整晚沒怎麽睡覺，所以應該是一副憔悴的樣子。

後來一想差點壞事！

我的定位是他的情人，就要鮮亮奪目，只有他的老婆才有權利形貌憔悴。

將心比心，你要是花錢買快樂的大老板，願意看到情人不修邊幅地出現在自己面前麽？

作為一個專業的情人，任何時刻都不能失去光彩，這是大忌。

到了會所門口，我聞了聞帶著玫瑰香味的發梢，推門下車。

帶白手套穿制服的服務生引領我到程啟東所在的房間。

一進屋我就被嗆得直咳嗽，我從沒聞到過這種辛辣嗆人的煙味……

坐到程啟東身邊才發現幾個男人都在抽雪茄，他們身邊，都坐著女人。

程啟東一個人坐在三人沙發，跟他們介紹我，只有兩字，“小箏。”

可能是因為我的穿著米色套裙，與他們女伴的緊身衣超短裙格格不入，幾個男人驚訝了幾秒，接著目光便毫不掩飾地從我胸前一路掃到小腿，咧著嘴笑。

一個小眼睛平頭男，他手邊放著兩塊磚頭那麽厚的紅鈔，笑嘻嘻道：“程總好品味，這種貨……”他頓了頓，“這種美女從哪裏認識的？給我也介紹幾個。”

我默默坐下，程啟東摟住了我的腰，“大學裏。”

我看了他一眼，他似是故作無辜，“不是嗎？叫人，王老板。”

心中無比搓火，程啟東……叫我過來，只為了羞辱我？

幼稚。

“您好，王老板。”我聲音細弱，兩只手搭在膝蓋上。

“哈哈哈，原來是大學生呀，怪不得怪不得，清新脫俗！”說完他揉揉鼻子，聲音裏透著狎昵，“小箏在哪個大學呀？

我報以禮貌的微笑，“剛見面您就這麽誇我，怪不好意思的……我讀覆旦大學。”

我自然不能報出我工作的學校，其實覆旦根本沒有建築學院，不過我高中同學確實在覆旦，常找她玩耍，所以比較熟悉。

我看到男人楞了一下，也很意外程啟東沒有拆臺，他只吸一口雪茄，不吐，斜眼看我。

就在我以為用高等學府的名字震了男人的淫意時，他再度開口：

“哦喲了不得……名校呀！那你讀什麽專業呀？還有沒有像你一樣的好朋友，叫她過來一起玩呀！”

他明顯不信我的信口胡謅，講話更加露骨。

我看了男人一眼，有些羞澀道：“那個……我是臨床醫學院的，主攻泌尿外科……”

話未說完就聽程啟東咳了一聲，他好像被雪茄嗆著了，活該。

“我倒是有個好朋友，不過她今晚要幫醫院做膀胱顯影和精液常規檢查的實驗，怕是不會過來的。您有名片嗎？如果你和朋友有這方面的檢查需求，也可以聯系她，她專業超厲害，許多患者都是回頭客！”

我實話實說，高中同學真的是覆旦臨床醫學院的，不過這些實驗和檢查都是我瞎掰的。

男人表情一直木著，顯然他信了我的邪。

“哦，這樣啊，哈哈……”男人幹笑，絲毫不想再理我，更別提給我名片了。

程啟東把雪茄輕輕擱在煙灰缸沿，看著我，“不是一夜沒睡麽，我看你挺精神的。”

我暗道一聲糟，戲演過了……

程啟東將我的表情盡收眼底，他一直擱在我腰側的手捏了幾把，“瘦了。”

我故作局促地別開目光，“中午沒吃飯就過來了……”

其實我來之前吃了幾個壽司填肚子，這麽說是希望他別讓我空腹喝酒。

煙霧繚繞，大理石茶幾上放著幹果蜜餞和大量的空的小酒杯，我有種預感要喝很多酒，我不擅長，更不想喝。

程啟東沒回應我，只說：“待會好好看，學學人家，怎麽當情的。”

“學什麽？”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剛才那個男人身邊，坐著一個年輕女孩。

她長發及腰，穿著超短裙，面無表情，面前放了幾張紅色鈔票，似乎在等待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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