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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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青領著謝菁菁一路往偏僻的地方走去,大路是不敢走的,怕遇上他們。大概不久後,他們就會發現人逃跑了吧,肯定會四處搜尋。言青覺得現在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是關鍵。

這裏人煙稀少,兩個人走了好一段路也沒見著幾戶人家,言青也不敢去找別人尋求幫助,一來怕給人招來麻煩,畢竟綁他們的人看起來就不太好惹。二來,他們發現人不見了,最先找的地方肯定就是附近的人家。

言青領著謝菁菁一路往深山老林去。很多被壞人追殺的俠士都是在什麽山洞、懸崖下躲過去的。嗯,當然這也是在話本子上看到的。但既然大家都要這樣寫,那肯定是有道理的。言青覺得那些人肯定會在去貢南城的各個方向圍堵她和謝菁菁,她不能自投羅網,何況她還真弄不明白這去貢南城到底應該走哪個方向。

丁五缺一路走,一路想著事。總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鄭爺打算談買賣了,按照以往的慣例,總是要給對方一點“賀禮”,比如人質的一節手指,半邊耳朵什麽的。這次雖說是發了慈悲,但也總會讓自己帶點人質的貼身物品什麽的吧?

這都走到半路了,他突然又回了頭。

要是尤三問起,他就說回去取人質身上的首飾。以此讓何家相信,人確實在他們手裏。尤三這個人,他總是不放心的,指不定他在動什麽歪腦筋。

丁五缺回到房子裏,看到眼前的情形,確實大吃一驚。

地上的尤三一動不動,腦袋下的血趟在地上,看著還新鮮。他這是遭了誰的黑手?更奇怪的事,身上的外衫還被人脫了去,這個收拾他的人當真有點另類,打人還帶脫衣裳的。看來是有人將兩個女子救走了。

這下回去不好交代了。丁五缺連忙俯下身,探了探尤三的鼻息。還好,還沒有死,大概是被打的狠了,暈了過去。

他拍了拍他的臉,“三哥,三哥……”沒反應。

丁五缺將他翻了過身,後腦勺一個大口子,血是沒有再流了,但看著挺滲人。他看了看傷勢,應該不會致命。地上扔著一節木棍,這大概就是造成他傷勢的罪魁禍首。

沒想到尤三有一天是栽在這麽一根平淡無奇的棍子下,這要是傳出去指不定會被同伴笑話多少年?丁五缺覺得,以後尤三要是再埋汰他,他就把這個事給他抖出去。以前讓著他是沒他什麽把柄,還真當他怕他?

丁五缺順手在尤三的衣角上撕下一塊布,幫他把頭包了一下。這個尤三一直打著謝菁菁的主意,丁五缺心裏都一清二楚,所以幫他包腦袋的時候,手腳就不由自主的重了些。

尤三吃痛,居然哼哼唧唧的像是要醒過來。醒過來了也好,丁五缺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臉。總是要問一問到底是怎麽回事,當務之急是要把人逮回來。要是回去給鄭爺說,人在他們手裏丟了,估計他們也不用再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丁五缺拍了半天,尤三才哎呦一聲慢悠悠的睜開了眼。

“三哥,你是遭了誰人的暗算,她們被人救走了嗎?”

尤三腦袋痛的厲害,一時沒緩過神來。他掙著身子想要站起來,一動腦袋又一陣犯暈,人一骨碌跌坐在地上。

他伸出手撫在頭上,“媽的,我讓那何家的小娘子打暈了。”他這才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事。

丁五缺感嘆,從當初綁她倆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這何家的小娘子是個彪悍的。

“就兩個小娘們兒,她們肯定跑不遠,指不定就去附近的鄰居家尋求幫助了,我們趕快去找。”尤三也知道不能真把人丟了,他顧不得腦袋還痛,就掙紮著要起身。

“三哥,你的頭沒事嗎?”丁五缺指了指他的頭,他自己是看不見他後腦勺現在的樣子,只能說何家小娘子當真是個心狠的。“要不,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找人?”

“磨嘰什麽?找人重要。”

尤三說著,硬撐著往門外走。丁五缺也連忙跟了上去。

“言青,還要走多久?我實在走不動了。”謝菁菁在言青身後停了下來,她雙手撐在膝蓋上,喘著氣。

再是假惺惺的叫言青嫂夫人,謝菁菁真還叫不出口。本來是存著生也好,死也罷,一切皆無所謂的心,可剛才尤三輕薄她的時候,她才知道她沒有死的勇氣,她甚至也沒有自救的能力。

是言青救了她,現在還帶著她逃離。

言青回過頭看了看謝菁菁,又放開眼打量著四周。這山頭怪石嶙峋,草木茂盛,就算他們知道她倆往這裏來了,也是很難找到的。這裏到處都是藏身之處。

她帶著謝菁菁一通亂走亂轉,反正路越難走,越是偏僻就對了。現在一停下來,感覺又累又餓。

“歇一歇吧。”言青話一說完,就隨意的坐在了一塊石頭上。瞅著天色,怕都是申時了。林子裏光線暗,看著竟是快要黑下來。

謝菁菁也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這一天走的路,怕不是比以前一年走得還多。現在直覺得這腳都不是自己的了。好在是逃了出來,也沒有人追來的跡象。

“你為什麽要救我?”沈默中,謝菁菁先開了口。

她這一問,還真把言青問住了。為什麽?那種情況,她有時間去想為什麽?

不過既然她現在問了,那她還真得認真地想想,怎麽也得把理由說得高尚一些。說不定還能讓這個魔楞了的人幡然醒悟。

言青清了清喉嚨,剛想開口,肚子不爭氣的咕嚕嚕叫喚了一聲。她偷眼打量了一番謝菁菁的神色,她眉眼淡淡,倒似沒太在意這突兀的聲響。

言青定了定神,暗暗的埋怨了一番不太懂事的肚子。知道餓,可你叫的時候也挑一挑時間呀,現在是要說很嚴肅,很深刻的問題。

“因為我是正義的。”

言青此時才明白書到用時方恨少,她思索了半天也就只能說出這麽一句有點內涵的話。如果她能夠引經據典、舌燦蓮花,她勢必要把謝菁菁感動的痛哭流涕。

這樣的回答,謝菁菁覺得有點別出心裁。

言青也覺得自己的回答委實有點敷衍,可她現在又累又餓,實在不適合動腦筋啊。

“我們得想辦法找點吃的,眼看著天就要黑了。”言青連忙扯開話題。可不是嘛,要想著怎麽找東西吃,還要琢磨晚上在哪裏過夜。需要考慮的可太多了,這個矯情的大小姐現在還在計較她為什麽救她?當真是看不清楚形勢,沒受過人間疾苦。

言青又站起身,四處打量。謝菁菁這樣的名門閨秀,自是不能指望她有什麽野外生存技能。可自己雖不是嬌生慣養的女子,但到底也沒有食不果腹過,眼下只有指望話本子裏眾多英雄豪傑的路數了。

野果、野味、河裏的魚,總能找著果腹的。

後來言青才知道,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她都看見啦,也都從她的眼底跑了,她真是沒想到她居然沒那個本事抓住它們,一個個的,跑的賊溜。

這樹林裏也沒有野果,連一顆野棗都沒有。

言青望著蒼翠的樹林發呆。古往今來有沒有人是逃離了魔爪,然後迷路在山林裏,被餓死的?

“言青,這個是不是野菜?我們可以吃野菜。”謝菁菁在一邊大聲的喊。估計她也是餓的慌了,有點情況就扯著嗓子喊。當真是沒了世家小姐的半點涵養。不過這樣的謝菁菁總比陰沈著臉,說些話沒邊沒際的謝菁菁要強。

言青歡快的跑過去。

言青一看,臉上笑嘻嘻。“沒想到你還有點用,我們有吃的了。”

謝菁菁發現的應該是野生的番薯。

言青找來樹枝,雙手配合著開始刨了起來。

這裏泥土板結,言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還沒看著番薯的影子。

“你倒也過來幫幫忙啊!”她招呼謝菁菁。謝菁菁都不叫她嫂夫人了,她也不太想親熱的叫她謝小姐。可真要直呼其名叫謝菁菁,又好像失了分寸。她家雖說是沒落了,可那也是個沒落的小姐啊!就那一身的氣度也是言青不敢比的。

謝菁菁也蹲了下來。言青把手裏的樹枝遞給她,說道:“剛才我怎麽做的,你就學著怎麽做。”

言青在一旁歇氣,她看著謝菁菁動作。

果然是手無縛雞之力,這是在撬土嗎?這怕不是在刨飯!

言青又一把奪過謝菁菁手裏的樹枝。“你還是在旁邊歇著吧。”

當兩個人吃著有點甘甜的番薯的時候,言青覺得那是從沒有過的美味,謝菁菁覺得這食物當真是特別。

夜色漸濃。言青和謝菁菁開始仔仔細細的找能過夜的山洞。荒郊野嶺的,兩個俊姑娘,想想都怕。

野獸、妖怪、山精什麽的也不知道這個山頭有沒有?言青心裏有點怕,可她也沒好意思提,謝菁菁應該比她還膽小。怎麽看都應該是她保護她,成為她的主心骨、定心丸。

“你說,那個尤三是不是被我打死了?”四下寂靜,總是要說點什麽來緩解氣氛。況且現在的光線只夠勉強識人,四周影影綽綽。她得讓謝菁菁分散註意力,以免她害怕。言青和謝菁菁坐在一個山洞裏,說是山洞其實也不像,不過就是凹進去了兩米左右,但言青覺得這個地方很安全。

那個人不是應該死有餘辜嗎?謝菁菁不想接言青的話頭。那都是些不愉快的記憶。

“我要是真把他打死了也不犯法吧?你說,他會不會覺得死得很冤?他會不會不服氣,還來找我?這黑白無常也該早就把他的鬼魂收走了吧?”言青開始喋喋不休,要不是落到這番田地,她也不知道她還能如此滔滔不絕。“我說你坐過來一點呀,你就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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