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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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錫壽看罷信,直接讓下人去叫了何頃。

“爹。”何頃過來之前,洗了把臉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可眼下的烏青還是暴露了他的憔悴。

何錫壽沒應聲,他的眼睛還死死的盯著桌上的信。何頃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心裏咯噔一下。

他拿起信,看了起來。

“言青和謝小姐都被他們擄走啦?”雖然信裏寫得很清楚,可何錫壽還是問了問。

何頃沒顧得上回答。信裏說了,讓他用東西去交換,就三天時間。最好別試圖讓官府的人參與進來,他們不想事情變得麻煩。

東西是肯定不能交出去,可何頃也不敢用言青去冒險。怎麽辦?想辦法救,只能這樣了。

“爹,東西是不能交出去的,我們只能想辦法救言青她們出來。他不讓報官,大概也是有顧慮。畢竟我手裏拿著的東西對大皇子很不利,是能扳倒他的重要證據。他們也不想太多人知道還有這麽一些東西的存在。”

“怎麽辦?我們能有什麽能耐去救人?我們連他把人藏在哪裏都不知道。報官,何頃,我看只有報官。”何錫壽已是好多年不管事的人了,可這個事情有點大,這稍有不慎可能就會出人命,這不是他們這些平民有能力解決的。

“爹,他們都是些做慣殺人越貨買賣的,一報官言青和謝小姐可能就危險了。而且他們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還是只有找姨姥爺想點辦法。”

何頃知道就算這一次能夠打發了鄭闕幾人,也是治標不治本。這麽重要的東西在他手裏,上面的人知道了,始終是個禍患。他有父母,還有妻兒,還有家。他怕是等不到三皇子凱旋歸來。

只有把東西交給信得過的人,讓他們想辦法把這些東西遞上去,落在該落的人手裏,這個事才能算完。何頃不確信苗安厚會不會趟這趟渾水。

時間有點緊迫。

何頃剛準備起身離開,才一擡眼就看見了門口的李香婕。也不知道她在這裏站了多久,看她臉上的表情,大概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娘。”

李香婕有點恍惚,還沒醒過神。這是做了什麽孽?兒媳婦被綁了,這是多大的事,還不能報官。

“怎麽辦?兒子,現在怎麽辦?”李香婕六神無主,再顧不上維持冷靜、淡定的氣度。這謝菁菁還真給他們家帶來禍事了。

“娘,你先別慌,總是有辦法的。這幾天大家就都不要出門了。莊子上的一些身強力壯的壯漢也叫過來守幾天院子。”

雖說鄭闕手上現在有言青她們,他大概不會再打屋裏人的主意,畢竟動靜弄得太大難免會引人註意。看他們此番行事也很是低調,可何頃還是不敢掉以輕心,他還是做了些安排。

李香婕坐在椅子上,心神不寧。

何頃去安排事情了,何錫壽和李香婕兩個人坐在小圓桌旁。

“你說該怎麽辦啊?怎得就攤上這樣的事了?那些人到底要什麽,給他們還不行嗎?”

“何頃自有安排。”何錫壽心裏琢磨著事,回答的有點敷衍。

“你個當老子的,啥事都等著兒子安排,你就不能出個什麽主意?”李香婕氣他一副不著急的樣子。“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讓那謝小姐住家裏。你說她也真是,她其他就沒個什麽親人朋友嗎?這天遠地遠的,還偏偏來了我們家。”李香婕完全忘記了,謝菁菁曾是她心裏合適的兒媳婦人選。

李香婕說了一大席話,何錫壽也只是擡了擡眼皮。這個事急是沒有用,得仔細想周全了。

李香婕看何錫壽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心裏又急又氣。

“我還是去找親家通個氣。”她覺得這個時候還是女人之間好說話些,這些個男的只會說一句不慌。攤上這種事,誰能不慌?

李香婕才將走到花揚喜的小院裏,就喊開了。

“親家母,親家母……”一邊喊,一邊加快腳步走。

花揚喜在屋裏,乍一聽見李香婕的聲音還以為是幻聽了。她的親家已是好久沒來她的院子裏。

花揚喜才將將打開門,李香婕一個閃身就進了門內,還隨手將門帶上。

“親家母,出事啦。言青和謝小姐被壞人擄走了。”李香婕拉著花揚喜的手,說得小聲。這種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來,要是讓一些愛嚼舌根的婦人聽去了,怕不是滿園子都要鬧得人心惶惶。

花揚喜還沒來得及感嘆李香婕的突然親近,聽到消息,她直感到身子勘勘要往地上去。

李香婕拉著她,兩個人坐到椅子上。花揚喜感覺全身都沒力,這是什麽事啊?言青怎麽就被人擄走了?

李香婕寬慰著花揚喜,又忍不住將謝菁菁前前後後的數落了一遍。花揚喜沒有耐心聽那些,“親家母,一定要想辦法救出言青,我可就這麽一個女兒了。”她拉住李香婕的手,話裏帶著哭音。

“那是自然的,你先別慌,何頃已經去想辦法了。他們要什麽給他們就是,要多少錢也都給他們,只要人是安全的。那個謝小姐,就讓他們帶走吧,再是不要住在家裏了。”這樣的人,他們普通人家沾染不起。

李香婕現在對謝菁菁是唯恐避之不及。

尤三一大早的就去給丁五缺三人送糧米,能見到美人,他心裏是很開心的。也不知道鄭爺是個什麽打算,按照以前的慣例,就算達到了目的,也是會讓人質受點苦的。至於留不留性命那就全看他老人家的心情了。不過近來鄭爺是有點轉性了,倒不會把事情做得太絕。

尤三很不甘心,能遇見這樣姿色的美人那是多難得,他要是沒沾染上,怎麽也是後半輩子的一大遺憾。尤三自己趕著車,一路上都在打著壞主意,他竟是沒覺察到有人跟著他。

王聞也只敢遠遠的跟著。看尤三一大早就采辦了好些米糧、蔬菜等,還用一輛馬車裝起來送去個什麽地方。王聞知道應該就是給言青她們送去的。

天蒙蒙亮的時候,丁五缺就眼巴巴的望著有人送吃的來。他也是真餓了,可他更擔心的是謝菁菁,怎麽也是個沒有吃過苦的世家小姐。好吧,還有那個何家的小娘子,那都是富人日子過慣的,怕是從沒挨餓受凍過,別關兩日就弄出個什麽頭痛腦熱的。

丁五缺聽著裏屋有動靜了,體貼的給她們燒了點熱水。

他在竈房裏找到了一個廢棄的水盆。

“謝小姐,何家小娘子,你們湊合著抹把臉吧。這屋裏屋外找遍了,硬是沒找到一塊帕子。”

謝菁菁沒理丁五缺,不過丁五缺將水盆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還是用手捧了兩捧水澆到臉上。

“這位大兄弟倒是個心細的。這要是誰做了你娘子,可當真是有福。”言青說著稱讚的話,想要勸回一個走上歧路的人,說點討巧的話總是沒錯。“是姓丁沒錯吧?我說丁兄弟,你怎麽看也不像是壞人啊,為什麽要做這種事呢?你知道做這些始終是沒個好結果的。”言青開始游說。

聽到娘子兩個字,丁五缺沒骨氣的居然耳根一紅。他年齡小,但也不是個面皮薄的,一定是因為有謝小姐在旁邊,他才生出了兩分難為情。有些情緒來的就是如此莫名其妙。

“快別說了,我是不會放了你們的。等洗好臉我還得把繩子給你們套上,這白天有人會來。”丁五缺說話的時候沒有看謝菁菁也沒有看言青,他也是有難處的,他希望她們能理解。

言青在一旁撇撇嘴。

這實誠孩子還是個死腦筋。

丁五缺又給她們綁繩子的時候,言青讓綁松一點,太緊了手腕上都勒出了淤青。

丁五缺沒應聲,但還是就只將繩子虛虛的套上了。看住她們兩人,他還是很有信心。

外面有聲響,應該是有人來了。

丁五缺把門鎖上,走了出去。

“丁缺膽,快來搬東西。”尤三跳下馬車,招呼丁五缺。

“一早的就盼著三哥來,這都餓慌神了。”丁五缺趕快去馬車上把東西都拿下來。

尤三大搖大擺的朝著丁五缺要鑰匙,他來這麽一趟,總是要見美人一面。他也沒打算幫丁五缺搭把手,拿著鑰匙就去開了門。

聽到開門的聲音,言青和謝菁菁都巴巴的望著門口,就盼著是丁缺五那小子拿吃的過來。

可看著進來的是尤三,謝菁菁立馬回轉了頭。同樣都是做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勾當,丁缺五很明顯就比這人更招人待見,咋人與人的差距就是那麽大呢?

言青看著這人眼熟,想來是那天綁她們的其中一個。但當時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她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他們幾個是怎生一副樣貌就暈過去了。現在想來估計是被打暈的,他們當真是會功夫的。這和話本子裏寫得還真是有點像,言青這才覺出了一點害怕,他們不會喪心病狂的將她倆殺了吧。

“美人,餓壞了吧?你尤三哥哥給你帶了湯包,還熱乎著呢。”說著尤三從懷裏掏出幾個包子,油紙一打開,當真還冒著熱氣。“這湯包當時這貢南城最入得了口的早點了,你聞聞,那是真的香。”

言青聞到了,這是在後紹街開了二十幾年的包子鋪買的,味道那是沒話說。言青吞了吞口水,她也餓了啊。

謝菁菁把頭挑開,沈默著拒絕。

“我倒是忘了,美人的手還綁著。我可是個會疼人的,來,我餵你吧?”說著,尤三就拿著包子往謝菁菁的嘴裏送。

謝菁菁一個避閃不及,那皮薄餡香的包子就塞在了她的唇邊。

謝菁菁惡狠狠的呸了一口,帶著滿臉的嫌棄。她當然也餓,但她怎麽能讓這個尤三惡心巴巴的餵她?他其實就是在□□裸的調戲。

被嫌棄是肯定的,尤三是個見慣臉色的人。可謝菁菁那與身俱來的清高還是刺痛了他。尤三收回手,“我這等癟三角色自是給美人提鞋也不配!”說完這句話,他站起身就出了門。

高傲個什麽勁,還當自己是人上人?現在不過也是如他一般的螻蟻,鄭爺一個不高興,還不是可以隨時要了她的命!尤三心中憤憤,以外多少貴人落在他們手裏,還不是一口一句爺的叫,討好著希望他們手下留情。這個女子美則美矣,卻是個看不清楚形勢的,他倒要叫她看看,什麽是真正的地痞流氓、潑皮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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