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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禾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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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禾終究沒能忍住地咳了一聲,撿起簪子攥在手中。

“穗禾,你讓姨母說你什麽好呢!”天後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喜歡誰不好,偏偏要喜歡那潤玉,還自損修為忍受拔羽之痛為他練這瀲金羽簪,你值得嗎?”

“值得。”穗禾斷然道。

都說每一片龍鱗連接著龍的血脈,拔一片都痛不欲生,何況是這長在龍息之處與生命息息相關的逆鱗。潤玉取下這片龍鱗時的痛必不會比她少。

既是送給心悅之人的禮物,就是性命也在所不惜,何況這區區幾根鳳羽。

“你!”天後怒目道:“就算你再喜歡那潤玉,我也不會答應的。你給我回去浮悠宮閉門思過,無要事不許出宮。”

“是。”穗禾起身朝天後屈膝行禮,轉身之際摸了摸手中的簪子,嘴角漾開一抹淺淺笑意。

穗禾被罰在浮悠宮閉門思過不許外出,天後怕她私下再與潤玉接觸,就連仙侍茗霜也一並不許出宮。

一連數日未曾見到潤玉,穗禾心下暗暗焦急,不知道以潤玉的性子會不會為了她和天後起正面沖突。

這日,穗禾正坐在秋千架上撫摸著手中龍鱗,就見茗霜在身後道:“公主,錦覓仙子來了。”

“錦覓?”穗禾回頭,身著粉色紗衣的錦覓已然走近,“你怎麽來了?”

錦覓理了理長及地的裙擺,不甚習慣地拎著一端走到她身旁坐下,“我聽說天後將你關在浮悠宮閉門思過,所以來看看你。”見她臉上倒是平靜,這才放下心來,“你被天後責罰,是因為大殿下潤玉嗎?”

“也不全是,”穗禾並不想將責任都歸負在潤玉身上,“姨母看著我長大,她一直希望我能嫁給旭鳳。現在我沒有按她的計劃那樣去做,反而喜歡上了潤玉,她自然是不會高興的。”

錦覓不解道:“你說這天後也太奇怪了,感情的事嘛,講究的是你情我願,你和潤玉互相喜歡,她為什麽不高興?”頓了頓,又道:“不過我聽說,大殿下已經好幾次去紫方雲宮求見,都被天後訓斥回去了。”

“什麽!”穗禾驚地起身:“他去求姨母?”頓感心疼,“姨母素來不喜他……想來他也受了不少委屈。”

“沒事,”錦覓拉了拉她道:“鳳凰說了,這件事包在他身上。”

“此話何意?”穗禾坐回去,問道。

“我也不知道,”錦覓一臉茫然地搖頭,“你這段時間沒有出門,不知道外面發生了好多事情。原來我不是顆葡萄,而是花神和水神的女兒。更奇怪的是,我居然和大殿下是有婚約的。不過鳳凰說,天帝好像很喜歡我,希望我能嫁給鳳凰,而不是大殿下,”扭頭看向穗禾,拍了拍她的肩道:“所以你和大殿下還是有希望的。”

穗禾這才明白,錦覓此趟過來是為要開解她。一記念頭如光在腦中閃過,當下反應回神,“錦覓,是潤玉讓你來的,對嗎?”

“恩,”錦覓點頭,“他說你被關在浮悠宮,他又見不到你,不知道你情況如何?怕你擔心,又怕你不開心,便讓我過來和你說說話。”

穗禾展顏一笑,連日來心中的憂霾一掃而空,“錦覓,你幫我轉告他,我在這裏很好,天後不會把我怎樣的,讓他不要擔心。”

“恩,”錦覓認真點頭,“我會轉告他的。你放心,我也不會嫁給大殿下的,大殿下性格好是好,但相比起來,還是跟鳳凰在一起更有意思。爹爹說了,婚姻大事一切聽我的,他不會多加幹涉。”

“你呀,真的明白自己的心了嗎?你真得喜歡旭鳳嗎?”穗禾問她。

“哎呀,反正都是朋友嘛!”錦覓揮手道:“跟旭鳳在一起很開心,他又答應會給我靈力,挺好的呀!”

穗禾搖了搖頭,無奈道:“你想清楚就行。”

穗禾也沒想到,自己在浮悠宮一段時日沒出去,外面的變化她就已跟不上。

先是錦覓的身世暴露,水神認回了親生女兒。此後水神見她與二殿下旭鳳感情“甚篤”,便向天帝提出,要尊重女兒意願,將她嫁給旭鳳。恰好天帝也聽聞大皇子潤玉與鳥族公主穗禾兩情相悅,只是苦於天後的反對,才不能走到一起。

如今有水神親口請求,天帝也樂意用這兩全其美的婚事來消除他和水神數千年來的隔閡,便下旨將錦覓指給二殿下旭鳳,穗禾則與大殿下潤玉結秦晉之好。

此消息傳入天後耳中時,天後誓死不肯應允。

為保鳥族萬年繁榮,她執意要將穗禾嫁給旭鳳,而水神之女理當遵守婚約嫁於長子潤玉。

為此天後不惜在大殿之上當著眾多仙家之面與天帝大吵一架,令天帝顏面盡失。後又暗下派人前去刺殺錦覓,卻不想罪行暴露,以至於以往所做之事皆都一一被公諸於世——陷害前花神梓芬,惡待長子潤玉、將諸多莫須有罪名嫁禍於他,為鳥族利益私下幹涉天帝旨意,暗中勾結異族,且欲殺害水神長女錦覓……

這一樁樁一件件掩蓋的罪行被揭開之時,天界上下震驚,天帝更是勃然大怒,查明真相後直接下令褫奪天後尊位,將她關押入幻境水牢,不許人探視,也永世不得離開。

潤玉親自去到浮悠宮接穗禾。

如今天後被廢,天帝疲倦於常年獨坐帝位,高處不勝寒,便想要從他和旭鳳之中擇一人繼承帝位,自己做個逍遙散仙去游歷三界。

卻不想潤玉和旭鳳對帝位均無想法。他二人現在皆是有“妻”萬事足,絲毫不想被帝位拴住——除了日日在這天界,哪裏也去不了。

穗禾與潤玉一同再去到璇璣宮時,璇璣宮早已不同往日。

如今他是名副其實的天界大殿下,天帝長子,又是未來的天帝繼承者,尊位一日三漲,光看這璇璣宮內流光溢彩的擺件就知道,那“清寒”的日子只怕是一去不覆返了。

又見宮內添了數名仙童與仙侍,穗禾不禁道:“大殿下如今尊位高漲,只怕將來穗禾也要仰仗殿下生活了。”

潤玉拉著她走到落櫻池邊坐下,伸手將她發絲上的一片花瓣取下,“我倒是很不習慣,人來人往,擾得我不得安寧。”

“那將來你要做了天帝,眾仙圍繞,可要怎麽辦呢?”穗禾笑問。

聞言,潤玉深深看了她一眼,道:“穗禾,你希望我做天帝嗎?”

穗禾捧著他的臉,溫柔道:“你若想做天帝,我就做天後陪著你。你若不想做天帝,我們就逍遙這天地之間,過自由自在的生活。只要能在你身邊,怎樣都可以。”

潤玉心下感動,只覺這是他從小到大聽過的最動人的話語。

“謝謝你,穗禾,”潤玉在她額頭印下一吻,“若此生沒有你,我不知道會何等孤寂。或許就算我坐上這天帝之位,終其一生也不過是孑然一身,孤單寂寥。”

“所以呀,”穗禾伸手在他額間輕輕一點,“天道怕你孤單,就送我來陪著你。”

潤玉將她攬在懷中,感嘆,“為此,我當真要好好感謝天道,將你送到我身邊。”尊位、榮華,皆都比不上眼前一人。

“對了,”穗禾輕輕掙開潤玉的懷抱,將袖中的瀲金羽簪取出遞給他,“這是我親手練的簪子,送給你。”

潤玉接過一看,只見簪子形狀如同一根羽翼,上有五色華光,流轉之間有靈力隱隱而出,便知此簪必非凡物。

“你幫我戴上。”潤玉將簪子遞給她。

穗禾取下他發上的白玉簪,將瀲金羽簪插.了.進去,自背後攬住他的脖子親呢道:“很配你。”

潤玉握了她的手,嘴角笑意清淺,卻是由心發出。

不久,天界大喜。

大殿下潤玉和鳥族公主穗禾,二殿下旭鳳與水神之女錦覓同時舉行婚禮。

同天,婚禮之上天帝將帝位傳於大皇子潤玉,並昭告三界。

穗禾身著白如皓月的鳳翅羽衣,發束幻彩銀絲玉冠,周身環繞九天仙綾,在眾仙子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向潤玉。

兩人在九霄雲殿的門口同時停步,仙子將穗禾的手放在了潤玉手中,穗禾目光從兩人相握的手上移至潤玉臉上,見他眼底溢滿了深情,不由得彎唇而笑。

潤玉牽著穗禾走至殿中,帶著她一同向天帝和鳥族長老行跪拜禮。待等到夫妻二人相互行禮時,潤玉彎下腰去,穗禾一眼便瞧見了他發中的瀲金羽簪。

看來他當真是喜歡得緊,這大喜之日連皇子的赤陽無極冠也不戴,執意要用瀲金羽簪。

天界兩位殿下同時大婚,天帝心中歡喜,下令要慶賀百日。

不過相比起錦覓從花界嫁到天界,穗禾就簡單得多了,不過是從浮悠宮搬到了璇璣宮而已。

這璇璣宮在她出嫁前便常常過來,自是熟悉非常。

加上她此生大事已了,潤玉也已登上帝位,又有錦覓日日拉著她一起玩鬧,穗禾便將鳥族族長一職傳給了族中她人,享著“天後”的尊位做著最閑散的上神。

“天後娘娘?花神仙上?”眾仙侍在百果林來來回回尋人,就是找不到穗禾和錦覓。

“噓!”錦覓趴在一棵樹的最高枝頭,對另一頭的穗禾輕聲道:“咱們兩個人藏在一起,目標太大了,容易被發現。你在這裏,我去別的地方。”

“哎錦覓,”穗禾忙拉住她,“這樣好嗎?一會兒潤玉和旭鳳來了,我們會不會吃不了兜著走啊?”她堂堂天後,這樣藏在樹上也著實有些不像話。

“才不怕他們呢!”錦覓憤憤然道:“現在魔界要打仗了,他們一個天帝,一個天君,天天忙這些,哪裏還有時間管我們?”說完,手一揮身子頓時隱去,飛向了離穗禾有段距離的地方。

穗禾無奈,只得隨手摘了顆果子邊吃邊想,還是等吃完了就下去吧,免得潤玉擔心。

正吃著,就見一身華服的潤玉在眾侍衛的圍擁下疾步走來,直接在她坐著的樹下站定,擡頭道:“穗兒,快下來。”

“知道了。”穗禾可惜手中才吃了一半的果子,將它放在樹杈上後,縱身往下一躍。

層層疊疊地紗裙在風中吹開,穗禾宛如落入塵世間的精靈般從天而降。

潤玉上前將她一把接住,抱在懷中,搖頭輕嘆:“怎性子越來越跳脫了?這樣跳下來,摔著了怎麽辦?”

“我可是神仙,怎麽會摔著?”穗禾挽住潤玉的脖子笑瞇瞇地道:“再說了,你會接住我呀,怕什麽。”

潤玉直接抱著她往園外走去,穗禾忙道:“錦覓還在那邊呢!”

“你還想著她?”潤玉道:“先想想你自己吧!她早被旭鳳接走了。”

穗禾這才放下心來,“你這麽快就過來,魔界的事都忙完了?”

“沒有。”潤玉抱著她漸行漸遠,“侍衛來報,說你和錦覓又在百果林玩鬧,看林的仙子都急了。我不親自過來一趟,你舍得下來嗎?還是老老實實回璇璣宮,陪著我一同處理魔界之事吧!”

“啊?”穗禾的哀嚎聲由遠至近傳來,“這些不是有你和旭鳳嗎?我待在那裏真的很枯燥無趣呀!”

“你還說?當初是誰答應要一直陪著我的?”

“我是要陪你,但不是這個……”

“都一樣。就這麽定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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