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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天庭受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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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沒有誰能想到剛離開天宮不久的蔓華如今會以這種身份重新回到天庭,畢竟連他自己也沒想到過。

此事在中正殿審理,到場的有兩位上仙司命真君和紅簪老君,東湖粼王,西海蔚王及兩位殿下,記錄此事的一些文官,清闌聖君卻不在。還有提供證詞的迷知。

“蔓華此次是認罪前來?”天帝問。

“如今一切指向東湖三殿下,想來迷知所言並非全實,可請迷知道來,蔓華願一一澄明。”蔓華已不再稱臣,卻還是行拱手鞠躬之禮。

“迷知便就簡述此事。”

“是,天帝。”迷知行跪拜之禮而直起身來,看著前方某一點,細聲慢語道:“黎源殿下與庭冶君素來交情好,但是迷知與黎源殿下皆不知實際上庭冶君與遙丹殿下早已兩情相悅,私下裏在一起。有一日庭冶君到黎源殿下房中似有事相商,而後遙丹殿下也來了,不知裏面為的是何事開始吵鬧,迷知不敢上樓去詢問,只得在樓外候著,過了沒多久忽見一銀一青兩條長龍沖入長空,進去看時卻見庭冶君摔倒在床上,氣息奄奄。擔憂那邊出事,便不敢懈怠追了上去,只見他們在溟川上方糾纏廝殺,迷知修為尚淺,無法進去,本想著要去尋求幫助,但當時孜嬰大人不在鬼城,連庭冶君也阻止不了,迷知只好出了鬼城去西海找蔚王,卻沒想到……是迷知無用,沒能阻止兩位殿下,才致使黎源殿下殞命,請天帝責罰。”說罷已神色悲恫地俯下身去。

“你可知究竟為何導致他們大打出手?”

“迷知當時沒有進去,但一直以來遙丹殿下不喜黎源殿下與庭冶君走得近,因為庭冶君生前與下凡歷劫的黎源殿下的轉世,即德宗王關系非同一般,甚至連孜嬰大人都知庭冶君傾心於德宗皇帝,雖死猶不悔。這已是前塵舊事,不知是否有關。”

“回天帝,臣仔細檢查了小兒黎源的遺體,的確是被同族咬斷脖頸致死,且身軀殘破不堪,無一處完整,大大小小皆是龍齒撕咬,龍身勒纏的痕跡。”

此時一文官站出來,道:“稟告天帝,禦判司已派天官查看了黎源殿下遺體,加元廷君來書,寫明上有大大小小三百七十九道由鋒利堅硬之物劃破的傷口,三十二處肉塊撕扯掉留下可見龍骨的血洞,對比可證實是由龍齒所做,龍鱗在摩擦中悉數掉落所身無幾,多處腫脹不堪,應是擠壓所致,測算距離,可證實是由身強體壯的成年龍身交纏所致;至於致命一擊咬斷脖頸,對比傷口深淺寬度,也可以確定是龍齒造成的。最後提取了西海三殿下遺體殘存的身體記憶,是為同族所傷。”

幾乎可以想像當時場面之激烈,若非在那荒蕪片區,周遭事物應盡毀。

“蔓華對此有何可說?”

“回天帝,蔓華殺了西海三殿下是事實,前面迷知所說的也是事實。”

“證據確鑿你竟還滿口胡言。”蔚王一時情緒激動出聲呵斥,“你並非上古龍族,竟敢在這天庭之上,天帝面前胡謅。”

蔓華沒有回話,而是化身為一巨型黑龍,在中正殿中盤旋幾圈,然後恢覆人形落地站定。見了這一幕的沒有誰不面露驚異之色。

天地間確有變幻之術,但龍族乃上古神獸,外者根本無法變化其身,且看這黑龍,體型巨碩,渾身上下,氣勢恢宏,完美無缺;那龍鱗,光芒萬丈,那龍角,堅硬挺拔,在空中盤旋游刃有餘,如魚得水,若非不是修煉數千年的如何能與之相比。

“你……曾遙丹與臣問過一次,臣還不信,今日才知是真的。”粼王不覺驚嘆。

“臣會幻化成龍是由來已久的事,卻不屬於龍族,因為臣從不受龍身限制,心裏本覺只是變幻之術。此外,遙丹修為不過幾百年,但西海三殿下卻兩千多歲,且拜於東方弗提天尊門下修煉整一千年,各方面已是翹楚。遙丹雖跟隨夕摩山的平耶祖師兩百年,卻沒什麽成就,此事可問夕摩山的平耶祖師,如此看來,遙丹如何能與之相比,何況傷他之深,要他性命。”

“不屬於龍族卻能幻化這種龍身,這是從未有過的事。”蔚王不認,更惱的是:“我兒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為何要下此殺手?”

“為何?昔日夜星仙子也想問一句,與西海三殿下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何要害死她。”

“你……天上地下皆知此乃命運的安排,根本不可計較對錯得失,何況夜星仙子自己也放下了。”

“好一句輕描淡寫的解釋。”蔓華冷笑,“初見夜星仙子,賢良柔弱,音容笑貌,純真無邪。西海三殿下一再追求,走到下凡歷情劫的地步,最後一世卻忽變了心思並設計讓夜星仙子犯下罪孽。雙雙回了天宮,夜星仙子受刑,黎源卻完好回到西海,試問從頭到尾他可有為夜星仙子說過一句話,做出絲毫挺身而出的舉措?簡單陳述‘我心不再依舊’就罷了;夜星仙子經受三百年極寒極苦之邢,他可有半點兒自責內疚?依然過著恣意快活的日子,他還是那個天上地下稱道的青年才俊西海三殿下,她卻成了雪淵之上孤苦無依的一縷幽魂,到最後都作煙消雲散。這就是所謂的天道!且再看黎源後面都做了什麽,依舊無拘無束地四處游玩,屢次三番去往鬼城糾纏庭冶君,一個生前因他而處以凡間酷刑――梳禮的男子。盡說遙丹愛上一個鬼不得體,試問屢次插足別的情愛之中又如何?”

“你簡直胡說八道,源兒從不曾愛上一個鬼,去鬼城不過是心中愧疚而已。”蔚王嚴詞厲色。

“愧疚?對一個認識不過區區二三十年的男子能有如此愧疚,卻對在天庭之中信誓旦旦表達愛意,又因他而仙逝的夜星仙子沒有絲毫悔過之心,真是好一個氣度不凡的西海三殿下。”蔓華反唇相譏,神色凜然。

“你是如何殺了黎源?”天帝問。

“回天帝,當時黎源與遙丹廝殺,蔓華趕到時已經見遙丹已身受重傷,黎源欲置於死地,於是化龍上前與他周旋,一開始沒有殺心,但後面不可控制地還是發生了。迷知所言不假,不過過早離開而未見蔓華而已。”

“回天帝,那時蔓華君並不在鬼城。”迷知低聲細語道。

就連司命真君也說:“你一直在凡間與那魔主一起,喚識確有記錄。”

“迷知如何能知曉我的去向,至於司命真君所說的,蔓華自下凡後從未跟那月白君主在一起,在凡間逗留幾日就去了鬼城禁地內休養,此事大可問魔主或是鬼王,自可證明蔓華所言屬實。”

“喚識明確有記錄,你還想抵賴嗎?”司命真君說著,便取出喚識將畫面重現他剛下凡不久的日子,也是鬼城出事的前後幾日,畫面中確實蔓華與月白在一起。

蔓華皮笑肉不笑,道:“司命真君一貫喜愛偷看。”也不給司命真君辯駁的機會,轉而道:“不如司命真君用喚識看看月白君主此刻在哪裏,在幹什麽。”

“他若回了魔界,這喚識也用不得。”

“也就一兩天的事,萬一此刻還在凡間呢。”

“司命這就試試。”天帝發話,司命真君只得照做,稍後畫面中重現了月白的身影,與他一同的還有一個黑發飄飄,姿態挺拔的男子,見這容貌,正是蔓華。他們此刻在山間望月,相靠而坐,似在訴說什麽,臉上都浮有笑意。

司命真君詫異,不解。蔓華輕飄飄道:“月白君主的特殊癖好,蔓華也實在不懂,若是有機會,司命真君可親自一問。”

“天帝,小兒慘死是既定事實,他卻振振有詞,絲毫沒有悔過之心,且遙丹的確傷小兒在先,此刻若說完全沒有幹系,只怕臣無顏再面對小兒遺首。”

“蔚王,我若沒有悔過之心便不會來此做交代,一切事皆我生起,如今遙丹被三殿下傷得至今還昏迷不醒生死攸關,如何追究他的責任。”

“殺人償命,天帝,在這件事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自首,還望天帝主持公道。”蔚王跪拜於地,懇求道。

“天帝,蔓華君已離開天宮,且無心之失,又主動前來自首,無論如何也到不了償命地步啊。”粼王也跪下請求。

“粼王,若這換做是你的孩兒,你還會說出此等話嗎?!”蔚王對此憤怒不已。

“若說殺人償命,昔日夜星仙子明明白白也是因西海三殿下而死,為何不僅沒有償命一說,還絲毫懲戒未有,蔚王卻對此從不執一詞,只因夜星仙子煢煢孑立,沒有家親來討要公道嗎?”

“你……”蔚王也是語噎,最後幹脆不做理會,拱手懇請天帝做主。

“二位上仙家有何見解?”

“回天帝,臣以為粼王說得分明,此事發生在蔓華君離開天宮之後,又並非蓄意謀殺,此刻獨自前來天庭認罪,綜合看來,死罪可免。”紅簪老君說。

“回天帝,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蔓華君從來生性恣意妄為,為仙時意氣用事,屢次在天規天條的邊緣試探,也多次犯下過錯。如今剛離開天宮,竟不知收斂犯下如此罪過,如不嚴加懲戒,恐後患無窮,請天帝明鑒。”司命真君義正言辭說道。

大殿內安靜片刻,天帝緩緩道:“將蔓華君暫且關押起來,聽候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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