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黎源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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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趕往鬼城時,發現方圓十裏處皆被天兵包圍,由非鉉神君帶兵,不可進也不可出。

“這不幹你的事,回去魔界罷。”蔓華說完化身長龍進入溟川深淵,往裏面游去。這是唯一的辦法,不會受監控的地方,但也幾乎沒有誰能從這溟川深淵完好地走出來,連倚靠溟川周遭極陰之氣修煉的引厲進入溟川深淵最後都逃不了屍骨無存,神識漸消,何況是別的誰。但蔓華是個例外,食了他血肉的孜嬰也是。

直到沒有天兵看管的地區,卻還有西海的蝦兵蟹將看守,由西海蔚王帶領。於是就順著溟川的分支游進了不夜城與原鬼城交界處,卻見著驍雲在那邊勢氣凜凜,神情莊重地整頓隊伍,排兵布陣。

蔓華從一角現身上岸,直直走向驍雲,有鬼兵見了他具是行禮讓路,雖不知從何處而來,但此刻仰望之心大於一切。

“蔓華君。”驍雲有些驚異地迎上去,“您何時……”

驍雲沒說完,蔓華已經擡手制止了他,低聲道:“與我去孜嬰處。”

驍雲點頭應下,又吩咐了鬼兵幾句,便引著蔓華離開此地。一路上驍雲也詳細講了此事。

那是發生在孜嬰離開鬼城去往凡間的期間,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聽得鬼城傳來淒厲的龍吟之音,尋聲找過去,到了一個溟川周邊十分荒蕪還未來得及利用起來的地方,找到了渾身慘不忍睹的一條巨型銀龍,身上的龍鱗一片一片被扯得散落地上,大小不一的傷口,有的整塊肉被撕掉,甚至露出了裏面的龍骨,龍頭看上去血肉模糊,五官已經分辨不清,脖頸被咬斷,看上去是最致命的一擊,死得透徹了。死法之悲慘,不忍直視。

當時是驍雲帶鬼兵去查看,當時便認出是西海三殿下,心下大驚,更知道能造成如此傷害的很有可能是同一族,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遙丹,於是命鬼兵去請庭冶君,告知此刻情況,另外的不許輕舉妄動,守在原地。

當回信的說庭冶君不見,更有些緊張,於是令此事不可張揚並支走了所有鬼兵,獨自在這附近開始搜尋。果然在距離數十裏的地方找到了昏迷不醒,雖身受重傷卻還保持著人形的遙丹,偷偷帶了回去,並派出大量鬼兵去尋庭冶君以及傳信於孜嬰。但是沒想到還是很快被西海知曉了,上報天宮,先是派出自己的蝦兵蟹將前來要西海三殿下屍體,孜嬰大人剛回來沒多久後天庭又派來天兵,淪落如今局面。

“西海那邊如何這麽快知曉的?”

“黎源身邊有個叫迷知的女子,在我得知情況時已經逃出了鬼城,許是直接告知了西海那邊。”

蔓華神色一凝,繼續問:“如此說來西海那邊是咬定了遙丹所為?”

“是的,此刻東湖三殿下在照料遙丹,粼王去了天宮求情。”

“沒用。”蔓華直接說。

“那該如何?”

“我先去看看遙丹。”

……

去到不夜城禁地,一間設有結界的房內,韞熙因日夜替遙丹施法療傷而損耗巨大有些虛弱難當,見蔓華來了,一時竟不知要說些什麽,只有些神色哀恫。

蔓華扶韞熙到一邊休息,自己上前看了看遙丹,雖然一直以來被維系著生命,卻終究傷得太重,也不過奄奄一息了。蔓華擡起右手,指環發出寒光,漸漸光暈變紅,右手舒張放置在遙丹額頭,紅光越擴越大,越來越亮,蔓延開來,將遙丹籠罩在其中。

如此損耗自己的元靈,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忽然間腦海出現了這個聲音,絕非蔓華所想,但全神貫註於自己右手指環施力,這次並未理會。

大約半刻的時間,蔓華收斂指光,擡起手,給遙丹整理了被褥後才移步到韞熙旁邊坐下,問:“孜嬰去哪兒了?”

“到黎源的屍體旁,想辦法抹去一些記憶。蔓華,你……怎麽樣?”此刻蔓華的臉色愈發地白,令韞熙也不由得擔憂。

“無礙,庭冶君此刻如何?”蔓華問驍雲。

“孜嬰大人救治了,雖還未蘇醒,但已無性命之憂。”驍雲答。

“你們可知此事發展到如今的緣由?”

韞熙冷笑一聲,道:“暗裏與我家遙丹在一起,又去招惹西海三殿下,一個庭冶君,不僅叫黎源殞命,也將害得遙丹一並償命。”說到後面,韞熙手已攥成拳,神色冷厲。

“韞熙,遙丹現在已經無事了,只是大概過些時日才會醒,你好好照顧他,我現在去找孜嬰。”蔓華扶桌站起身,想了想又道:“若是件傷心往事,不記起倒是件好事。”

驍雲引路帶他去了孜嬰那裏,那條殘破不堪的銀龍遺體周圍設上了結界,此時對著這遺體正愁眉不展,見蔓華來了,有些訝異,打開一個缺口讓他們走進來,瞬間缺口閉合。

“蔓華,你怎麽……?”

“很詫異嗎?不知會我此事,反倒叫月白拖住我,你覺得做得對?”蔓華冷冷道,孜嬰卻點點頭道:“好不容易叫你離了天宮,本就是一件好事,我們都不願你再牽涉進來。”

“那你們可有辦法?”

這一問,倒是叫孜嬰發愁了,現在證據確鑿,哪兒有什麽好法子。只不過拖延時間,看看東湖那邊可有所作為,或者自己這裏有所改變沒有。

“若不是擔憂這具遺體在溟川內會掀起風波,真想毀屍滅跡。”孜嬰無可奈何道。

“黎源素來與鬼城友好,你如今倒會說出這般話。”

“不做這第三者,哪兒來這麽多事。”

“你知道來龍去脈?”

“不知,當初我也是擔憂,對他們都有過勸導,竟偏偏在我離開的時日發生這些事。”

蔓華不解道:“我一直不知,為何遙丹可以傷黎源至此?”

“我也奇怪,韞熙說只有他和他父王知道,及冠那日遙丹所銜的水球,裏面裝的是粼王半身修為,本為護他周全,可此刻雖保住了性命,卻不知後面如何了。”

蔓華不回,仔細端看了黎源的遺體,半晌道:“我知其中必有隱情,但在天規之中,殘殺同僚為死罪,天庭是個不講情理的地方,不管此事誰先動手,一旦緣由駁回,死罪難免,更何況是因為這般情愛之事。”

“我也大概想到了,其實不光是我們,誰都知道,一旦這成為既定事實,遙丹非償命不可,這可是西海三殿下。”

“不行。”驍雲突然激動道,見蔓華與蓮上投來目光,才知自己失態,稍稍收斂卻依舊道:“遙丹心性純良,若非被西海三殿下逼,絕不會做出這等事。請孜嬰大人和蔓華君施以援手。”

“這些話沒有絲毫用處。”孜嬰搖頭嘆息。

蔓華想了想,神色有些嚴峻,再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龍體,而後擡起左手化開一條口子,將自己的血滴灑遍其全身。

“蔓華,你做什麽?”孜嬰心下有不好的預感。

蔓華右手撫過左手,傷口愈合,他道:“天宮既然已經派兵,必然在三個時辰內要有所行動,時間快到,他們皆不醒,便就做最壞的打算,否則沒有退路。”

“你什麽意思,說明白點。”孜嬰皺眉問。

……

溟川邊點著一炷香,已燃燒大半,就是這炷香盡,裏面若還是不肯有所交代,便要立即強攻。他們這樣的確還不能拿鬼城怎樣,畢竟屬於五界之一,不過也是擺明了態度,那時再派出天官下來,就另當別論了。

忽然,遠遠便見上百鬼兵擡著一長條狀的物體而來,非鉉神君還未看得清楚,旁邊的蔚王就喊道:“源兒。”說完瞬間化為巨型長龍沖飛過去,鬼兵皆被打得煙消雲散,卷著那銀龍回了對岸,等恢覆人形時,看著氣息全無,身殘體破的銀龍,悲痛欲絕,抱著那龍頭,一身沾染血跡,聲淚俱下,“我的源兒,你怎麽變成如此了,我的源兒啊……”

看到昔日風流倜儻,氣度不凡的堂堂西海三殿下變成如今這模樣,非鉉神君也覺不忍直視,稍稍別過眼。

痛苦好一陣後,蔚王稍稍平覆下自己的心緒,咬牙道:“源兒,父王一定不叫你枉死,害你的必要為你償命。”

正在此時,聽得非鉉神君喚了一聲:“蔓華君?”

蔚王站起身來,看過去,一黑衣飄飄,行如鬼魅,神色平靜的男子從對岸飛躍而來,站定後,道:“你們不是前來抓我的嗎。”

“你?是你殺了我孩兒?”蔚王眉頭緊鎖,片刻卻甩袖道:“東湖四殿下遙丹殺我孩兒,竟可笑地躲入鬼城不出,以為隨便找個誰都可以抵命的嗎。”

“蔓華君,您還是不要這樣,迷知在天帝面前都交代了。”

“一面之詞如何能信,既然有證可對,帶我去一問便知誰真誰假,又在怕什麽。”

“你口出狂言……”

“蔚王息怒。”非鉉神君先安撫了蔚王,後想了想,道:“蔓華君這一去,可是想好了。”

“自然。”蔓華神色凝然,“你們也可不必退兵,上至天庭對質,有了結果再由天帝裁決即可。”

非鉉神君看了蔓華片刻,只聽得蔚王厲聲說:“天網恢恢,想做這漏網之魚,誰也不行。”說罷又吩咐手下看守此地,已決定好上天庭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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