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耐……煎熬……那也得忍耐……可實在太過煎熬！

鳳玄羲此刻被要求貼幾乎是著門站著，原本只能勉強映照出人的火把已經被人熄滅，而在熄滅火把之前，鳳玄羲大致掃了眼屋裏的人，除了他和十三外，屋子裏還有九個人，而且，他看得出來，這九人的身上無一不是如十三般，滲著滿滿的死氣！

而此時，鳳玄羲雖然因為黑暗而看不見屋裏的情況，可耳邊的傳來的聲音卻是讓他心驚，金鐵交鳴、一聲聲悶響、甚至布帛撕裂的聲音、細微的喘息聲……

他還如何能不知道十三現在究竟是在做什麽？！若是他所料不差，這分明是九犬一獒！十個人放在一起，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而看著十三之前的狀態，鳳玄羲可不相信這是第一次！

這樣的事情，十三究竟經歷了多少？！

鳳玄羲甚至不敢想像之前那三年，十三究竟經歷了什麽！周身的氣息愈發冰冷，但他卻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知道，即使他上去也幫不上忙，甚至還可能讓事情愈演愈烈，畢竟，他可是見過十三陷入殺戮中時的樣子，而在他眼前的，是十個這樣的人，他根本無法插手！

耳邊的聲音愈發激烈，可卻詭異的沒有半個人發出聲音，甚至連有人倒地，鳳玄羲也沒聽到哪怕一絲的痛呼亦或者嘶吼。

時間一點點的在流逝，此時不只是耳邊的聲音讓鳳玄羲揪心，鼻端那濃郁的血腥味，更是讓鳳玄羲驚懼，他怕這血是十三的，他怕之前那倒下的人是十三……

他可沒有忘記，當初他受傷找到十三時，剛一進屋的十三，在聞到血腥味的那一瞬間，便取出了帕子掩在鼻端，他知道，她不喜歡血腥味，可是現在，他卻不能奢求十三過的多麽舒服，他只希望十三現在是安全的，至於剩下的人的死活，關他何事？

終於，耳邊的聲音漸漸歸於平靜，而那濃郁的血腥味卻是愈發濃烈，甚至於有種腥甜黏膩的感覺，當一切聲音都盡數消失之後，火把被再次燃起，鳳玄羲看見的，是一身紅衣被浸透，孤傲的站在原地的十三，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塵兒……”可鳳玄羲才要上前，卻在看到十三轉頭看過來的眼神時停了下來，微微皺眉，“塵兒，是我，清醒過來！”

那眼中實在太過漆黑，黑的讓他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生氣，更別說是往日裏的熟悉，這樣一雙眼，看著他，裏面盛著的豈止是陌生，這種感覺，讓鳳玄羲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一具屍體盯著一般，並不是害怕，但總歸是讓人不舒服的。

上前兩步，不顧十三手裏還在滴血的匕首，鳳玄羲一把將十三摟在懷裏，感受著匕首插進身體裏的疼痛，卻不敵懷中那冰涼的溫度讓他心疼。

“沒事了，以後不會再有了……”低聲的在十三的耳畔喟嘆，魔魅的聲音如同撫慰人心的良藥，一遍又一遍，如同不知疲倦般的，在十三的耳邊和心頭響起。

“羲……”漆黑的眸子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十三轉過頭，看著幾乎貼在一起的那因易容而陌生的臉，心裏突然覺得暖暖的，可這種暖，卻不知為何，總是讓十三覺得害怕。

“回去吧。”十三低斂下眉眼，任由鳳玄羲抱著自己出了房間，一路兩人默契的誰都未曾開口打破這沈默，直到到了十三的院子，看著鳳一已經準備好了洗澡水和換洗的衣物，甚至還有不小的一個藥匣，鳳玄羲心裏一沈，這三年中，這樣的事情，難道多到讓鳳一都習慣了麽？！

好一個天族！

鳳玄羲的眼中閃過一道死寂的冰冷，對於天族的仇恨，此刻又記下了一筆。

鳳一見兩人回來，自知沒自己什麽事，雖然依舊很擔心十三的傷勢，可他的理智還在，雖然他心裏也清楚，自己怕是喜歡上了十三，可他也知道，他配不上她。

洗漱過後，換了幹凈的衣物，鳳玄羲拿過藥膏，輕輕的掀開遮住傷口的衣物，可那一身的傷疤，卻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很醜？”十三冷冷的笑了笑，不知為何，鳳玄羲的確是讓她覺得溫暖，而這份溫暖也的確是讓她貪戀不已，可也正是這份讓她貪戀的溫暖，卻也讓她感到害怕，她怕在不知何時便會失去這份溫暖，若她陷得太深，她是否還能承受得起失去這份溫暖？

與其之後承受不起失去，還不如現在便沒有！不曾擁有過就不會體會失去的痛苦，心裏這麽想著，十三對待鳳玄羲的態度便也跟著變得惡劣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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