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很醜！”鳳玄羲卻是笑了笑，手指輕柔的劃過每一道傷痕，十三背對著他，自然不曾看見鳳玄羲臉上那輕柔若羽毛般的笑容，帶著苦澀和心疼，雖然是笑，卻笑的哀傷。

可也正是因為十三不曾看見，聽見那笑，又聽到鳳玄羲說的那句“很醜”，心中微微劃過一抹微痛，不過她卻很快便釋然了，自嘲的笑了笑，這不正是她想要看到的結果麽，既然他嫌棄自己，那麽自己又何苦留戀？

任憑鳳玄羲小心的將藥物仔細的塗抹到自己身上的每一道傷口，深淺不一的傷痕卻並不讓十三感到半點的疼痛，除了臉色因為失血而有些蒼白之外，十三甚至沒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適，十三對自己的嘲諷更是加深了些，這樣的自己，如同怪物一般，又豈能擁有感情？

“為何天族叫十三為天塵？”鳳玄羲漫不經心的問道，只是借口轉移註意力的心情，卻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眼前的她一身的傷，讓他觸目驚心。

“天塵……誰知道呢，天族裏的人都有一個天姓的名字。”十三冷笑了兩聲，攤了攤手，臉上卻是微微閃過一絲疑惑，聽到鳳玄羲問起，她才想起，似乎她曾經在什麽資料裏見過天塵這個名字……可是，在哪裏見過來著？

鳳玄羲並未將十三的任何表情錯過，想了想，終究是低下頭，認真的處理著十三身上的傷口，“十三對天族，可有留戀？”

留戀？怎麽可能？！十三簡直想大笑三聲來表達這句話有多麽的滑稽，最終卻是笑容僵在臉上，半絲也笑不出來。

“怎麽可能留戀，若說我對組織的感情……恐怕也只有無奈了吧！”是的，無奈，無論是生甚至是死，她都無法脫離組織的掌控，這樣的地方，她如何能不覺得無奈？只是雖然無奈，但若說厭惡憎恨，她確又並不覺得如此，因為若不是組織，她恐怕連活著都成了問題，組織，相當於她的家，雖然這個家並不溫暖。

鳳玄羲微微皺了皺眉，卻又很快平覆了下來，伸手輕輕的拉起十三的衣物，“我一會兒就回來。”說完，收了藥瓶，轉身走了出去，留下十三一個人，連看一眼鳳玄羲也不曾，只靜靜的坐在那裏。

“鳳玄羲，你究竟……”是她愛錯了人麽？只因為這一身的疤痕？還是她手上沾染的汙穢？難道，鳳玄羲，竟然就是如此膚淺的人麽……

十三的心裏此刻是如此的矛盾，既想著要推開鳳玄羲，但當鳳玄羲真的要離開了，心裏卻空落落的，不同於沒有感情的冰冷空洞，而是另一種感覺，如同黑洞，瘋狂的想要找東西填滿，卻無論如何都填不滿。

直到夜裏，鳳玄羲才再次回來，而才剛剛進到十三的屋子，卻聽見輕微的水聲，微微皺眉，鳳玄羲大步走到了屏風後，果然看見了正整個身子都泡在水裏的十三。

連衣服都沒脫，鳳玄羲連忙伸手去拉，卻發現那水，竟然是徹骨的冰寒……

“你不要命了麽！”此刻的鳳玄羲哪裏還顧得上其他，連忙一把撈起十三，卻見十三竟然微微瞇著眼睛，身上傳來淡淡的酒味，她竟然還喝了酒！

身上本就有傷碰不得水，更碰不得酒，可是此刻，她竟然將自己整個的泡在冷水裏，還喝了不少的酒！這讓鳳玄羲如何不怒，從水中抱出十三，兩步便走到床邊，一把就將十三摜在床上。

突然被扔到床上的十三微微皺了皺眉，微醺的瞇了瞇眼，似乎才註意到鳳玄羲的存在一般，語氣不善的道：“怎麽？你到我房裏做什麽？”

“做什麽？你居然問我做什麽？”鳳玄羲俯下身子，雙手撐在十三身體兩邊的床上，將十三整個困在雙臂之間，“若是我回來的晚些，你是不是還要繼續在那水裏泡著？！”

“你管我？”冰冷的瞇起了眼，可已經喝醉的十三卻不知道，雖然她的眼是如此的冰冷，如含霜淬雪般，可在那幽深的眼底，卻是一抹讓人無法不去註意的委屈。

鳳玄羲眸光幽深，刻意不讓自己去看那一抹幾乎萌化了他的心的委屈，大手一伸，在十三根本來不及反應的瞬間，一把撕下了十三已經濕透冰冷的衣物。

幹什麽？！十三一驚，但下意識中，她的第一反應卻不是如一般女子的嬌羞甚至驚懼，反而是殺氣頓現，身體也自動自發的擺出攻擊的姿勢，只是她似乎忘記了，她現在還處於一種衣不蔽體甚至是一絲不掛的境地之中……

鳳玄羲見十三的反應也是一楞，來不及多想，卻先感覺到鼻端一股子腥甜溫熱，擡手一模，卻是兩道鼻血順流而下，張揚的展示著此時的“天幹物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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