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別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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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天空總是顯得那麽灰暗,就連空氣中都在透露著一種死氣沈沈的氣息,擡頭看不見任何藍天白雲。在沒有陽光的天氣裏,天空就像被一團煙霧緊緊的包裹住一般,陰沈的沒有任何縫隙。

“唉,但願晴天早日到來吧,願這片天空早日清朗起來。”

拖著行李走出小區門口,但灰暗的天空使夏子的心情變得更加覆雜了起來。

望著街道人來人往的行人,夏子突然停住了自己的腳步,站在路邊傻楞著,仰頭望向天空,這灰蒙蒙的一片,總會讓人顯得有些孤寂。

夏子低頭輕嘆道。

昨晚被折騰了一晚,今天本該好好睡一覺再起身的,可如果只是因為沒有休息好就要延誤自己的計劃,夏子總是找不到理由來說服自己。只好拖著疲憊的身子前往火車站。

終於,在一直不斷前行的路上,可以沒有任何牽掛。

因為要去的地方很遠,所以夏子只想在這段遠程的路上,盡情的去看遍會路過自己身邊的風景。然而,火車便是最好的選擇。

車廂內,沒有想象中擁擠。

原本夏子訂的是臥鋪,一路上也方便自己休息。但最後自己坐的卻是雜亂的硬座。

因為自己的好奇心,休息好之後,夏子便在車廂內閑逛著,走在狹窄而又吵鬧的走道。自己所在的臥鋪車廂剛好和硬座車廂只隔了一道門而已,走著走著便也走到了比起臥鋪略顯雜亂的硬座車廂。

一眼望去幾乎每個座位上都坐滿了乘客。偶爾會有兩三個空著的位子。

走到一凡煙子突然止住了腳步在一位中年婦女身旁停了下來。

盯著眼前的母子三人盯了好幾分鐘。

看上去這位婦女面容憔悴,衣著打扮也比較普通。但依然堅持著打起精神,她的懷裏抱著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孩兒正在熟睡,而身旁倚靠在自己肩膀的大女兒正倒頭大睡著。看上去大約也就十歲左右。

夏子想等孩子們醒來了也一定會覺得不舒服吧。心裏躊躇好一會兒要不要上前去商議和她們換換,但又害怕自己被當成壞人一樣拒絕。因為這位母親看上去極為謹慎,不然自己困成那般模樣也不會不休息。

“大姐你好。”

夏子躡手躡腳的走上前去,彎腰低下身子,真誠的看著那位母親面帶笑容溫柔的說道。

不管怎樣,夏子還是決定上前試試。至少在後來的時間裏他們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你有什麽事?”

果然,這位母親和夏子想象的一樣。不管是從語氣還是看著夏子的眼神都能讓人感覺到一種警惕的信息,“是這樣的大姐,首先請你相信我,我並不是一個壞人。只是看見您這樣抱著一個小孩子,身邊還帶著一個孩子,總覺得您會很累。所以我想說讓您帶著您的孩子去我的臥鋪,這樣也方便你們休息,我就坐在你們的位子。不知道您怎麽想?”

夏子看了看正在熟睡的兩個孩子,心裏又是同情又是心疼的。希望自己這麽真誠的相邀不要被這位母親拒絕才好。

“這???不太好吧?”

婦女眼神猶豫的看了看夏子。停頓的語氣告訴夏子沒有直接拒絕,只是有太多的疑慮罷了。

“沒關系的大姐,我一個人坐哪裏都可以,而且我已經休息好了,就當我們是暫時互換一下好了,你們去休息一會兒我們再換過來便是了。你總不希望您的孩子醒來之後脖子也酸疼手臂也不舒服吧?再說了您這樣也難受呀是吧?”

夏子靈機一動,轉動著自己那雙水靈的眼珠,當母親的可是最心疼自己的孩子了。這樣說可是最容易打動眼前的這位母親了。

“這???”

婦女看著夏子吞吐著。

看來這位母親心中還是有些疑慮,只是不再那麽小心戒備著夏子了。

“真的沒關系大姐。我幫你抱著小寶,你抱著姐姐換到我那裏去吧,這樣他們也可以躺下好好睡一覺了,你也輕松多了。”

夏子認真肯定的看著這位樸實的母親。伸出雙手示意她可以安全的將自己的孩子放在自己懷裏。

婦女沒有再多猶豫,或許是被夏子的真誠打動,或許是被夏子善良的心和言語所打動。

要相信一個善良的人總是值得別人信任的。

坐在狹小的空間裏,夏子將自己置身於這片喧囂雜亂中,比起臥鋪車廂內的環境,硬座車廂裏顯得吵鬧多了。鄰座的小姑娘正在和自己的同伴竊竊私語著,還有幾個圍成一團玩著牌的年輕人,與他們相鄰而坐的大叔正高擡起腦袋遠遠地觀望著,還有坐在座位上正在打盹的人們,迷糊著卻又不敢熟睡。

似乎每一個陌生的人都在接近著彼此,同時也在堤防著彼此。

人們吵著、鬧著,或是低頭沈默安靜地坐著,或是擡頭望向窗外傻傻的發呆,比如夏子。

甚至是顯得有些雜亂的人群。

靠著車窗,托腮望著窗外。腦袋空白卻又思緒萬千的淩亂飄浮在半空。凝神安靜如夏子。

就像她身處於這個集擁擠、吵鬧於一體的車廂,而心卻飄蕩在窗外那孤獨又不失安靜的路上。

凝神望著窗外,只是在夏子眼前閃過的恐怕早已不是那轉瞬即逝的風景,而是此刻盡浮現在腦海在眼前的是對過往的種種回憶。

存在的不在了,過往的所有都變得遙遠了。它的確真實存在過,卻也讓人覺得如夢一般不切實際。

“你要是再敢哭一聲,我就把你扔在這裏讓壞人來把你背走帶回家。一點都不聽話的孩子。”

大概距離夏子三四個座位的不遠處,一位嚴厲的母親正在用自己教育孩子的方法大聲呵斥著自己的小孩兒。孩子哭的更加厲害了。放肆的聲音幾乎傳遍了整個車廂。

原本就已經很雜亂的小車廂,因為孩子放肆的嚎啕大哭顯得更加的嘈雜了。

原本專註地凝望著窗外的夏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嚴厲呵斥震回了所有淩亂的思緒。

轉頭再次回到這片嘈雜的人群中,隨著眾人的目光夏子看見了此時正僵硬著一張臉教育著自己孩子的生氣母親。本就有些害怕的孩子看著這麽嚴厲斥責自己的母親,哭的更是委屈了。

女人將孩子趕在走道中間,她自己坐在座位上擺開著雙腿,將指過孩子腦袋的雙手緩緩的落在了她那雙因為體胖而顯得有些短粗的雙腿上。一張生氣的臉怒斥的瞪著孩子。果然,女人的形象和夏子所想象的差不多。只有這種長的像巫婆一樣的母親才會過分的斥責自己的孩子。

幾乎所有的人都在觀望著這對母子。可就算如此,在座的所有人,沒有一個上前去安慰哭的甚是可憐的孩子,誰都知道這個女人本不應該如此對待一個看起來還未滿八歲的孩子。但還是沒有人去勸說這位母親,也許教育孩子不完全是靠厲聲斥責。

“還哭!不準哭了。自己不聽話怪哪個!”

女人的語氣變得緩和多了,僵硬著的面部也開始變得正常了起來,眼裏的怒氣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興許是開始心疼自己的孩子了。一只手拽過孩子抱在懷裏輕柔的抹去孩子留在臉頰的淚花。

沒有人知道孩子是犯了什麽錯,女人要那麽嚴厲的斥責孩子。甚至語氣兇狠到把孩子嚇得楞住了。

被媽媽抱在懷裏安撫的孩子漸漸止住了哭聲,所有的人也收回了觀望的眼神。

即使有些人同情著哭的可憐的孩子,心裏也在不滿女人的教育方式,可這個社會的人們就算已經置身其中但終究還是能做到事不關己。

“你說那又是何必呢!把孩子吼哭了最後又來哄。”

那對母子安靜下來,周圍的有些人們便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比如,身旁不遠處的一位稍微年長的奶奶,按照年紀估摸的算下來大概也是當奶奶的人了。

這位奶奶推敲著身旁的老伴兒,右手搭在左手掌心一上一下的晃動著,朝另一邊的那對母子瞟了一眼轉過頭來望向自己的老伴兒,微微搖頭語重心長的說道。

“哎呀,一大把年紀了你管別人那麽多幹嘛。別人的孩子,別人愛怎麽教育怎麽教育,與我們無關。所以你也別再多嘴了。惹得別人煩。”

老頭兒拍了拍奶奶的肩膀,抿嘴笑了笑。

再比如一些年輕的人們也開始議論了起來。

“反正我就不喜歡像她那樣當母親的,就算她的孩子犯了錯,這樣的教育方式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只會讓她的孩子心裏對她產生一種畏懼感。”

到底是年輕一點的姑娘,她斜視著別人的眼裏不僅帶著些許鄙夷,就連說話的聲音似乎是故意大了一點兒,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不像年長一點的人真的只是在和身邊的人討論。

“行啦,別再說啦,你那麽大聲幹嘛呀。好好的坐著吧你就。”

男生攬過姑娘的肩膀拽著坐了下來,有些不耐煩的囑咐姑娘別再多說了,況且還是那麽大聲。

夏子觀察倆人的樣子看起來像是一對情侶。不過如果女孩子依舊不懂得尊重別人以及身邊的人,遲早有一天他們兩個會分手。因為男生看起來應該是一個很懂禮數,而且很討厭愛說是非的女生。

總之那位呵斥孩子母親的做法,在不同的眼裏有著不同的看法。

夏子繼續在遠處觀望著那對母子。媽媽疼愛的抱著孩子,與孩子逗樂玩耍著。孩子的情緒差不多已經被媽媽安撫好了。只是不知道人們的各種議論孩子媽媽聽了會不會難受。

不過就算那位母親都聽見了,在她準備那樣怒斥孩子的時候就應該知道自己會承擔這樣被人議論的後果。

畢竟,她不是在自己家裏。畢竟,每一個人都懷揣著一顆只為外人而冷漠的心。更何況,人言本來就可謂。

夏子低著頭,沈默著。

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以及出現在眼前的各種人們,夏子總覺得在這座車廂內,即使每個人都有著自己最真實的表情,高興也好,難過也罷,還是正在生氣或者對別人發脾氣的人,至少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真實的,沒有虛假,也沒有做作,更談不上那些經常發生在生活裏的勾心鬥角的小心思。

或許,也就只有在這種最普通的地方站著的人們才是最真實的,即使是對於別人的那種冷漠態度,都毫無隱藏。

也許,也許只有在這樣地方才能發現每一個人身上的真實。

然而在夏子眼裏,這節車廂裏的每一個人都在演繹著自己不同的人生和生活方式,不同角度望去的人們似乎也都有著在自己生命中不同於別人的故事。

“我只是恰巧的看到了別人的生活。”

拿出日記本,夏子在日記的末尾寫上了這麽一句話。也終於為自己這段特別的火車之行終結了一句確切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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