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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敬往事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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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說要敬往事一杯酒,卻在回憶的臉上落了淚。

一個人的流浪卻從自由慢慢的變成了一種孤獨——這場單人旅行結束在甘肅一個叫做哈達鋪的小鎮。

一個人你可以很快的走完一段旅程,但人生這場漫長的路途卻遙遠到你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的終點會在哪裏。

站在十字路口,夏子的腳步顯得有些慌亂,甚至她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要在這裏為這場旅程畫上句號。

此刻,流浪的自由卻慢慢的變成了一種孤單。

這個破舊而又冷清的小鎮,終於熱鬧了起來,當地人稱為趕集的一天。狹窄的街道顯得忙碌而擁擠。與夏子擦肩而過的每一位行人都是匆忙的。

“奶奶,我就要走啦。您要記得好好照顧自己,請一定要健康的活著,有機會我還會再來看您的。”

穿過一條又一條小巷,夏子來到老奶奶的住所。和奶奶依依不舍的雙手一直緊握著。

天空變得晴朗了,溫暖的的陽關灑向大地,溫暖的照耀著每一個人,每一寸土,每一顆植物。

就像在這個冰冷的小鎮,初識老奶奶那一刻,從這位孤獨的老人手中傳給夏子的溫暖一般。暖著人心。

就像奶奶臉上露出的和藹而又慈祥的笑容一般溫暖著夏子。

也是在這個破舊不堪而又冷清的小鎮,唯一讓夏子感到溫暖,臨走時唯一想要道別的人,只有她。——這位孤獨而又有些可憐的老人。

“就要走啦孩子?好好的,你是個好姑娘,奶奶祝福你。奶奶心裏很高興,謝謝你。”

坐在大門前的石坎上,奶奶輕輕的將夏子擁入懷中,輕輕的在額頭一吻。雖然不舍,但有夏子陪伴的日子裏心裏卻是快樂的。

奶奶說的當地的語言,大多時候夏子都是靠揣摩某些字的意思來理解奶奶的語言。

奶奶生養了好幾個孩子,可她這一生卻是孤獨和可憐的。她擁有財富,卻不曾擁有關心、問候和照顧。她擁有愛人和孩子,愛人離世,卻不再擁有陪伴。

人的一生要背負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多,無法讓自己放下某些東西的人,他的結局註定了會是可憐的。

在這段遠行的路上,夏子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重走雲南的美,讓她在這個亂世之中,遇見了另一種美好。麗江是座每一秒都讓人享受又讓人留戀的城。所遇見的每一個人和聽見的每一段故事都讓人難以忘懷。

上海都市的繁華,甚至它的每一個角落都讓人帶著所有的憧憬。似乎它的繁華與熱鬧能夠吞噬掉你內心的孤寂,然後讓你與這個世界熱鬧相擁。

然而稻城的荒涼則是能讓你忘掉塵世中的喧囂,它荒涼的美總會讓你情不自禁的拋開所有雜念,使你沈浸在世界外的寧靜中。

只有甘肅的這個小鎮——哈達鋪。讓你所有真實的你全都一一呈現出來。不安的,煩躁的,快樂的,悲傷的,孤單的。甚至更多你的情緒。

也許這就是夏子選擇在這裏結束這段旅程的原因吧。

當心再也找不到一處安靜之所,當自己開始變得孤單。她又回到最原本的自己,這段旅行的意義也就結束了。

“難道是把我留的電話號碼弄丟了嗎?還是家裏一直沒有人回去看她呢?所以沒有給我打電話,奶奶您還好嗎?”

夏子握著手中臨走時奶奶從自己手腕取下的手鐲,盯著手鐲自言自語的說道。

回到家裏已經有好些日子,可一直不見奶奶撥打自己留的電話號碼。既牽掛又擔心。

牽掛奶奶一個人過得好不好,擔心奶奶一人在家,如果依然沒有她的家人照顧怎麽辦。

夏子只好自己一個人在心裏默默地為奶奶祈禱著。

也許,她的孩子相互友愛一點,不讓奶奶為了分配遺產的事情而煩惱,也許她會和他們好好相處的。

已經是快要入冬的時候了,氣溫也一天比一天變得寒冷起來,陽光下,坐在陽臺的夏子裹了裹自己的衣服。

“到底還是天涼了。”

起風的時候,一股強大的涼意撲面而來。

“又是一個冬,屬於我們的那個夏天是不是已經被深埋了呢?以後的夏天會有很多屬於別人的故事,但永遠也不會再有我和你,我們的故事了。”

夏子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拾起被剛才的風吹來的一片落葉,拿起筆在落葉上輕輕的寫上這一段話。然後把它夾放在桌上的書的某頁。

陽臺很大,剛好小區內種植了很多的樹,但像這樣不小心就被吹進陽臺的落葉很少,所以每一次夏子只要拾起一片落葉,就會格外小心的珍藏起來。

冬天到了,夏天還會再來。可她和劉越洋之間的故事,就像是已經過去的那個夏天,永遠都不會再有了。

時間過的很快很快,快到所有人都變了模樣你卻不曾發現。

時間過了很久很久,久到你還來不及一一去細想回憶就沒了。

夜晚,夏子約了羅紫出去喝酒。

熱鬧而沸騰的酒吧,無疑是很多人宣洩壞情緒的最理想的地方。任性的大喊大叫到歇斯底裏都沒人打擾。然而,夏子卻是安靜的。帶著所有的情緒安靜地坐著,看著擁擠的人潮。

“有什麽好熱鬧的呢?

五顏六色的燈光很耀眼,沸騰的音樂很刺耳,不敢落寞而躁動不安的人群,你們有什麽好熱鬧的呢?也許因為心是孤獨而寂靜的,所以這份熱鬧便是我的安靜。

坐在角落,望向熱鬧的人群,但我想這一切真的與我無關。

端起裝滿心事的酒杯,斟滿。我想我應該是孤獨的。

無常,世事無常,人無常。這本應該是我早就該懂得的道理,可是,我竟然突然變得不會安慰自己了。”

夏子在備忘錄這樣寫到。是的,她有很多壞情緒,所以她需要安靜的坐在這個吵鬧的地方,找一個角落把它們變成文字記錄在自己的備忘錄中。

出了酒吧,來到最熱鬧的小吃街,繼續幹杯。

坐在清冷的夜裏。人群是熱鬧的,可夜卻是冷清的。

“呵呵,沒想到最後坐在身邊陪我喝酒,聊天,甚至一起打鬧的人只有你。我曾以為身邊有好多人都在陪著自己,沒想到那只是我的曾以為而已。謝謝你還在,謝謝你我的閨蜜。”

夏子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頗有感慨卻又十分無奈的說著。

是啊,每個人都曾以為自己身邊有很多人陪,因為每個人的一生中都會遇見好多好多的人。但,終究還是沒有人會永遠的留在你身邊陪你。

“傻瓜,你要好好的。在你以後的生命中一定會遇見那個能陪你走完一生的人。”

羅紫像個大人般摸了摸夏子的頭,溫柔的安撫著夏子。

“以前我以為齊飛就是那個要陪我走完人生的人,但他出現了,又離開了,離開了,又出現了。最後,忽的有一天我們就彼此斷了聯系,即使生活在同一座城市,我們也像陌生人一樣,彼此存在過,卻再也不聯系。似乎是忽的一下他就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一般。”

夏子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撐起自己有些暈眩的腦袋,眼神迷離的望著羅紫說道。

記得最後一次和齊飛說話是夏子還在北京的時候,說的是什麽夏子已經記不清內容了。在那之後齊飛的任何消失夏子都不再回覆過。

為了不讓齊飛有所期待,為了不讓彼此再受傷害,為了他好。最後他卻如同消失了一樣,沒有任何消息。

其實像這樣漸漸的就斷了聯系,沒有任何消息的人。在你的生活中有很多,你能記住的大多都是有過很多交集的人,還有很多,曾經你和他的關系很好,現在卻連模樣,甚至是姓名都會記不起來。忽的一下就從你的生活消失了。

“人生不就是這樣嗎?你總是會有太多太多的相遇。然而時間久了每一個人都會從你的記憶裏漸行漸遠。關系好的或者不好的,所有的舊人都會忽的一下就會在你的生活中悄無聲息的就斷了聯系。更何況齊飛,不是你老不搭理人家的嗎?即使人家想陪你走完人生,你也得給人機會啊。”

羅紫繼續舉起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也許是此時,此景,此話題的緣故。讓大大咧咧的羅紫也開始變得感悟了起來。

“也許是吧,應該是這樣吧。早晚都會有不聯系的那天,早一點或者晚一點又有什麽關系呢?呵呵,你知道嗎?和劉越洋在一起的時候,我曾以為他就是那個會陪我走完人生的人。沒想到人生這條路居然漫長到我要先和他說出再見,甚至還要流著眼淚的微笑著祝他幸福。到底還是人生這條路太漫長,太遙遠了啊!長遠到我以為的他們,我們都堅持不到終點。”

夏子臉上的笑容越變越僵硬了。語氣也變得越發的無奈。腦海裏回憶著往事的一點一滴。

記得祝福劉越洋的話還是前不久說的。

電話裏劉越洋說他要結婚了。夏子在電話裏哽咽著聲音玩笑的回答說婚禮那天她要去參加。看著他幸福也好。可淚水悄悄的侵濕了整個臉頰。

他不知道她流著淚的祝福,他不知道她想去看他得到幸福的樣子。

她想,只要他幸福就好。哪怕這個幸福與她無關。哪怕她的幸福會遲到也沒關系。

“夏子,都過去了,以前的事咱們不想了啊。以後我們要好好的,為了自己,為了將來的他。”

看著一直強忍著難過的夏子,羅紫心裏心疼極了。她希望哪怕夏子此刻在她面前大聲的哭出來也好。可倔強的她偏不。

“還記得我和你剛認識的時候,那個時候的我們好小,好幼稚,好年輕。那個年紀的我們真好。什麽都不懂,又想什麽都要去懂。太傻太天真。然而,現在的我們再也回不去我們曾經的樣子。七八年的時間裏我們被改變了。不只是年齡。哈哈。你看,你都快要成為人妻,而我依然原地踏步。”

說起曾經和羅紫初識到現在的故事,只是回憶起來心裏就是激動的。那可真是講一晚上都講不完的。回想起曾經的樣子兩個人就哈哈大笑的停不下來。

“是啊,那個時候你是齊劉海長頭發,而現在你是短發。我記得那個時候的你看起來超嫩,超可愛的。哈哈。而且你最喜歡綁兩個辮子和戴帽子,特別文藝範兒。還有你的那個朋友,叫什麽來著?”

說著說著竟然記不起人家的名字,羅紫使勁兒的回想著還是沒能記起名字。

“啊呀!叫什麽呀?我也記不住了。那個時候我們做了好多傻事的。哈哈,好搞笑。”

夏子也一副努力回想的樣子,可依然記不起來那個女孩兒的名字。甚至連對她的記憶都已經開始模糊了。

是啊,說起曾經,誰又能忍住不去回憶呢?即使很多人都已經記不起來樣子了。

看著夏子說的停不下來又笑的好開心的表情,羅紫也跟著高興。夏子有很久沒有這樣開心的笑過了。

記憶裏的夏子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記憶裏的她總是會像個孩子般天真無邪快樂的笑著,難過了她會哭。她不會像現在這樣眉頭深鎖的時候還要假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記憶裏的她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現在的她變了。

羅紫深邃的眼神盯著夏子看了許久,心裏暗暗的心疼著這個變得倔強而又愛逞強的夏子。

“後來我沒想到我還是一個人回到了原點,回到了所有夢開始的地方。當你們所有人都在向前奔跑的時候,我卻只能回到原點重新開始。

現在想來,沒想到我也曾那麽有勇氣,可以為一個人遠走他鄉獨自漂泊,我想這樣的勇氣此生只足夠我用一次吧。昨天以前我還是個很勇敢的姑娘哦。哈哈,這杯酒我們應該敬我們的曾經,敬過去那個勇敢的我們。敬漸漸遠去的我們,敬我們正在懷念著的所有事情。敬往事,幹杯。”

夏子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她笑著說要敬往事一杯酒,卻在回憶的臉上落了淚。

再見了,齊飛。

再見了,劉越洋。

再見了,夏子。

某日,當你翻開舊日的筆記,你會不會突然發現曾被你小心翼翼夾在筆記本裏變得陳舊了的明信片,和那一片寫滿了字跡卻早已泛黃了的落葉。殘頁的故事裏有他還有她。然後你揉揉眼說“那時的我們好傻。”但笑的很真。

只是在後來的日子裏,沒有了香煙、啤酒、瘋狂和吵鬧,沒有了他和她,也不會再有他和她的故事。誰喜歡了誰,誰又愛上了誰,已經無關緊要了。

我想,那些哭了笑過的舊時光,那些被時光沈澱了的記憶,那些被久遠了的美好而又糟糕的故事,大概就是青春最美好的樣子吧。

再見了,夏天。

再見了,永遠不會歸來的故人。

再見了,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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