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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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陟剛一露頭就在那群外國人中引起了騷亂, 一人手裏正好端著槍,一見著蕭陟的人影就像受驚般朝他連開好幾槍。

紮西在小坡後面用望遠鏡看著,看見鏡頭裏的蕭陟突然側了下身,接著是槍聲傳進他的耳中,緊接著蕭陟仰倒在地, 高大的身軀在雪地上砸出一團白霧。

紮西渾身一涼,頭腦一片空白地沖了出去, 坡上的雪被凍實,很滑, 他幾乎是爬著往前跑。

開槍的那人被同伴氣急敗壞地攔住, 他們的註意力都被蕭陟吸引了去, 沒看見遠處土坡後狂奔出來的紮西。

紮西跑了幾步又猛地停下, 他飛快地趴到雪上, 身體緊緊貼著地面又蹭回土坡後面, 眼睛自始至終都盯著不遠處黑色的身影。

“媽的。”蕭陟低罵一句,撫了下被打中的腹部, 幸好提前穿了防彈衣,要不然真要被這莽漢弄死了。

他之前就怕發生這種事,身處無人區的人類都是驚弓之鳥,碰上那外行的, 聽見風吹草動就會隨便放槍。

他慢慢坐起來, 朝那邊的人舉起雙手表示無害。

那幾名外國人用望遠鏡看了蕭陟一會兒,似乎還起了小爭執,然後六人一起朝蕭陟走來, 每個人都拿了槍,不過不再槍口朝前,而是背到背上。

蕭陟像是隨意地回了下頭,紮西看清他的手勢,猶豫一瞬,咬牙回到車裏拿上槍,然後爬上車頂裝載行李的鐵架,掀開擋雨布把自己整個藏了進去。

“你好!紮西德勒!”六人走近後,領頭一人用半生不熟的漢語和藏語向蕭陟打招呼,說話時帶著沈重的喘氣聲,看來高反不清。

蕭陟捂著腹部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沒好氣地看著他們,高聲罵道:“你們他媽什麽意思啊?要不是老子躲得快直接就讓你們丫打死了!”

那六人聞言交換了一個眼神,被罵了非但沒生氣,反而還露出極力克制的狂喜,配上他們急促的呼吸,顯得有些滑稽。

領頭的人向蕭陟連連道歉,還給他遞了支煙,蕭陟冷笑一聲:“這麽大風怎麽點煙?”這麽說著,卻有些急切地把煙搶了過來,還誇張地放鼻子下面聞了聞,擡眼覷著幾人:“你們是外國人?怎麽跑這兒來了?這煙是進口貨嗎?”

他表現地十分智障,讓那六人最後的警惕心都散了。

領頭人態度極好地向他道歉,說剛才離太遠,他同伴以為他是狼才開的槍。之前他們有同伴被狼給咬死了,所以有些草木皆兵。他的普通話說得不錯,很流利,只是口音比較重。

蕭陟還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樣:“還草木皆兵,我看是膽小如鼠吧。不過你這老外中國話倒是說得不錯,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幹什麽?肯定沒憋什麽好屁吧?”

領頭人忙解釋:“我們是從法國來的探險隊,聽說這裏野生動物很多就來看看,拍拍照什麽的。”

法國?蕭陟剛已經買好了葡萄牙語高級證書,這會兒即使知道這外國佬八成是在撒謊,但以防萬一又破財買了個法語高級證書。

他把煙叼進嘴裏,哼笑一聲:“你們可真tm有病,為拍個照片就來這地兒受罪,不要命了?”

領頭人露出感興趣的模樣:“那您是為什麽來這裏呢?”

蕭陟眼珠一轉,含糊道:“我啊,不為什麽,就是進來轉轉。”

領頭人心裏不屑,面上卻還是一臉客氣:“那您的同伴呢?”

蕭陟登時露出警惕的模樣,一瞪眼:“什麽同伴?誰告訴你我有同伴?”

那幾人隱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領頭人微笑道:“先生別介意,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只是覺得只身一人來這種地方會很危險。”

蕭陟眼珠一轉,像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似的,想笑又生生忍住。

領頭人沒有再問,只笑說:“這煙是從法國帶來了,您抽抽試試,這裏風大,咱們去你車旁邊吧,能擋著點風。”

蕭陟銜著煙一臉痞笑:“聽過一句話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領頭人顏色一凜,隨即又緩和下來:“讓您看出來了,其實,我們需要您的幫忙。我們的車被凍在泥裏了,想請您的車把我們的車拖出來。”

蕭陟瞥了他一眼:“我憑什麽幫你啊?把你們的車拖出來得耗我都少油?你們應該知道在這種鬼地方,汽油有多值錢嗎?”

領頭人一笑,蕭陟這話等於直白地說他要往羌塘腹地開很遠。

“我們可以支付報酬。”

蕭陟嗤笑:“老子可不缺錢。”

領頭人犯了愁,“那您想要什麽報酬?”

蕭陟指指一人背後的槍:“我要這個,中國搞這玩意不太好搞。”

被指的那人面露猶豫,看向領頭人,領頭的朝他點點頭,那人十分不舍地把槍解下來遞給蕭陟。

蕭陟接過槍端詳幾眼,“哢哢”兩下上了膛,六個外國人都嚇了一跳,領頭的忙喊:“別沖動。”

蕭陟壞壞一笑,把槍背到背上,朝幾人歪了下頭,帶著他們往自己的吉普走去。

身後領頭人用葡萄牙語對自己同伴說:“他把自己的同伴殺了,現在就他一個人。”

蕭陟在心裏罵人,神tm法國來的,浪費自己積分。

走到車旁,領頭的借著車身擋風,殷勤地幫蕭陟點了煙。蕭陟吸了一口,忍著咳嗽露出陶醉表情:“這法國煙就是好抽。”一邊說著,一邊擡頭看了眼車頂,正好跟藏在防雨布下的一雙眼睛對上。

蕭陟轉頭對那幾個葡萄牙人說:“你們不著急吧,我餓了,得先吃點東西。”

面對他無禮的態度,幾人絲毫沒有惱怒,領頭的甚至殷勤地從兜裏拿出香腸、餅幹和巧克力請他吃。

蕭陟不客氣地接過來,想著紮西應該最不喜歡吃餅幹,於是開了包餅幹“哢哧哢哧”地嚼起來。

他吃得很是悠閑,有點故意拖延時間的意思。領頭的漸漸沈不住氣,對他說:“麻煩您可以吃快一點嗎?之前下雪已經耽誤了很多時間,一會兒就要天黑了,會更冷,凍得更結實。”

蕭陟瞟他一眼,指指自己羽絨服上的大洞,露著一大團白色鴨毛:“你朋友打了我一槍呢,要不是我閃得快,子彈就不是擦著我衣服過去,就是直接進我肚子了。”他用手比劃著,面露不悅:“把我嚇一跳,我吃東西慢點都不行了?”

領頭的語塞,強擠出個笑容:“對不起對不起,您慢慢吃。”

他給同伴們翻譯蕭陟剛才的話,因為陷車而焦躁萬分的葡萄牙人立刻就一起指責那個放槍的人,嫌他膽小,上來就開槍,剛要是把這人打死了那寶藏可怎麽找。

那人也不服氣,又指責那個領路的,說要不是他領錯了路,他們怎們會跟丟了人還陷進沼澤裏。

幾人互相指責,領頭人不耐地喝止了他們,安撫道:“看這人的樣子一定是有地圖的,我們一直跟著他,他總有把地圖拿出來看路的時候,到時候我們就直接把地圖搶過來。他只有一人,構不成威脅。”

他的這句話如一顆定心丸,另外五人都安靜下來。

蕭陟像什麽都沒聽到一樣,坐在地上慢悠悠地抽一口煙,再緩緩吐個煙圈,然後咬一口餅幹,慢慢嚼著,再喝口水,才肯不緊不慢地把餅幹咽下去,然後挑釁地看之前打了自己一槍的那人一眼。

不過有了地圖的誘惑,那六人硬咽下這口氣,只是蕭陟吃餅幹的節奏實在令他們蛋疼,幾人開始聊天解悶。

聊著聊著就提起他們之前的第三輛車,原來他們之前是三輛車一起出發,但是其中一輛半路遇上野牦牛,被一下子頂翻了,越野車車身重,六人想盡辦法也沒翻過來,只好棄車。

六人沈默片刻,有人小聲說了句:“會不會是那些喇嘛的報覆?聽說那些活佛都厲害得很,能……”

領頭人立刻嚴厲地攔下他後面的話:“那些喇嘛要真那麽厲害,就不會被我們殺死了。”

蕭陟在雪地上摁滅了煙頭,覺得已經聽夠了,擡頭給了一直趴在車頂的紮西一個眼神。

他站起身,那六人立刻看向他,蕭陟懶得多說,直接朝領頭人一勾手。領頭人以為他有話要說,忙湊過去。

蕭陟以一副哥倆好的姿勢攬著他的肩膀去了車後,之前為了讓紮西在後座睡得香,他特地在後車玻璃那裏掛了條毯子擋光,這會兒那些葡萄牙人的視線被毯子阻隔,完全看不到車後面發生了什麽。

兩人剛走到車後,領頭人的喉嚨就被蕭陟用力掐住,下一刻就被按到地上劃了頸動脈。

蕭陟下刀很有技巧,讓刀口朝向地面,高壓噴出的鮮血迅速將雪地染紅,甚至將冰雪表面沖出一個坑。

領頭人脖子放著血,躺在地上抽搐,卻已經喊不出來。

蕭陟在他身上蹭了蹭手上的血汙,然後從倉庫裏隨便找了支順手的槍端在手上,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幾人看見他端著槍出來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紛紛反手去拿後背上的獵/槍,蕭陟不客氣地一槍一個,轉眼就放倒了四人。

倒是之前被蕭陟要走槍的那人因為身上沒槍而一心逃命,連滾帶爬地躥到車的另一側,用車身保護自己。就在他松了口氣,以為暫時逃過一劫時,就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一把藏刀卡在喉嚨前。

“X%^*$#!!”這人被揪著頭發、刀刃抵著喉嚨,情緒激動地用母語求饒。

蕭陟背著槍從另一側繞過來,聲音冷酷地說:“是他們殺了喇嘛。”

“咕——”這人只來得及發出這樣一個古怪的叫聲,就捂著冒血的喉嚨滾到地上。

紮西盯著他抽搐的身體,眼睛通紅,胸口起伏得厲害。

這是他第一次殺生。

蕭陟捂住他的眼睛,摟著他將他帶進副駕駛,自己則坐上駕駛位,從兜裏拿出剛才那個領頭人給他的巧克力,咬了一口含進嘴裏,然後嘴對著嘴餵進紮西嘴裏。

“巧克力能讓人開心起來。”他貼著紮西的嘴唇,輕聲說,大手在紮西後背溫柔地撫摸。

他這麽一打岔,紮西心裏那種驚恐不適的情緒迅速飄散,嘴裏唇上都是巧克力甜美的滋味,嘴角不由翹了起來。

“高興了嗎?”蕭陟輕輕按著他後頸,他和額頭貼著額頭。

紮西點點頭,小聲說:“高興,我替喇嘛們報仇了。”

蕭陟笑笑,又咬了口巧克力,如法炮制地餵給紮西,然後坐直身子,啟動了他們的牧馬人,直接軋過兩個還沒死透的身體,開離了這片被血染紅的雪地。

紮西吃巧克力的時候一直看著蕭陟,眼睛亮亮的,看得蕭陟忍不住摸了下自己下巴,滿是胡茬:“看什麽?我又變帥了?”

紮西笑起來,問他:“你能聽懂他們說話?”

蕭陟一挑眉,微笑著點點頭。

“葡萄牙語?”紮西驚嘆不已,一臉佩服地看著他:“佛祖啊,你真是太厲害了,你怎麽這麽厲害呢?”

蕭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下鼻子,說:“還好吧。”

紮西還是那樣一臉敬佩地看著他,“你真的是太厲害了,還有你不會的事嗎?”

蕭陟以拳抵唇咳了一聲:“再誇我可忍不住了啊。”

紮西一楞,立刻明白他那個“忍不住”是什麽意思,臉上一紅:“你才不會,這會兒做那種事會暈過去的。”

蕭陟一噎,想起自己曾經的光榮業績,停了嘴炮。不過他倒是想起個別的事,讓紮西拿出海拔表看了一眼,5300米,比雙湖又高了三百多米,可是他們兩人的缺氧卻沒有加重,比剛才那些葡萄牙人也強多了。

“寶貝兒,咱們馬上就要適應這片土地了。”蕭陟有些驚喜地說。

紮西也很開心,“說不定我們真的可以在羌塘做一次呢!”

“嗯……”蕭陟悶笑出聲,怪他,把一朵純潔的雪蓮花給教壞了。

他們把車開到葡萄牙人的車旁,在車裏搜刮了一番,拿走不少好東西,其中最好用的是一個GPS,可以通過衛星隨時查看軌跡。

用GPS再結合紙質的地圖,他們重新優化了一下路線,可以不去古格遺址繞路,直接往寶藏所在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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