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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生日看見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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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葡萄牙人的GPS, 他們接下來的路途十分順利,唯一的一次坎坷是被冰錐紮了車胎,蕭陟從車上搬出專業工具,沒一會兒就換好了備胎。

兩人開著車繼續前行,溫度越來越低, 即使是正午陽光最好的時候,溫度也在零下。這樣的低溫並不是因為海拔又升高了, 而是因為他們離一處大型冰川越來越近。

雖說很冷,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 地面凍得很結實, 不用擔心陷車, 坑窪處有積水凍成的冰, 使地面十分平整, 他們的車速比剛離開雙湖那兩天快多了。

只是到了夜間就有些難熬, 一旦沒了陽光,會迅速降到零下二三十度, 車裏根本沒法待,他們每晚都要在車外搭起能抵禦嚴寒的四季帳篷,帳篷裏也徹夜點著暖爐。

每天睡前,蕭陟都會燒很多熱水, 然後灌好幾個熱水袋塞進自己和紮西的睡袋裏, 可即使這樣,第二天五六點的時候還是會被凍醒。

這天早上,紮西比蕭陟醒得早, 他一醒來就覺得手腳發涼,一刻都不想在睡袋裏,三下五除二地從睡袋裏鉆出來,輕手輕腳地爬到蕭陟身上。

他們睡覺時連沖鋒衣都不敢脫,紮西隔著衣服和睡袋輕輕抱住蕭陟,在他的睫毛、鼻尖和嘴唇上連親好幾下,直親到蕭陟再也忍不住,兩邊的嘴角都翹了起來,眼角也擠出笑紋。

“你早就醒了是不是?”紮西用手指點了下蕭陟的鼻尖。

蕭陟終於睜開眼睛,裏面飽含笑意,他確實早在紮西往睡袋外鉆的時候就醒了,故意不睜眼,就等著紮西的清晨喚醒服務。

“渴嗎?餓嗎?”蕭陟問,胳膊從睡袋裏伸出來將人整個摟住。

紮西搖頭,把自己的重量完全都放到了蕭陟身上,臉貼著蕭陟的胸口,有些懶洋洋地說:“不想動,再待會兒吧。”

他在這個世界很少這樣賴床,讓蕭陟一下子想起前幾個世界的那個小懶貓,不由笑了一下,像哄小孩睡覺那樣在他後背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

紮西被他拍舒坦了,臉往上蹭了蹭,冰涼的臉蛋挨上蕭陟脖頸處熱乎乎的皮膚,頓時愜意地哼了一聲。

蕭陟有些難為情,雖說在這幹燥高寒的地區,身上不容易臟,可他畢竟不是紮西那種不愛出汗的體質,進羌塘這麽多天他一次都沒洗過澡,他自己都覺得臟。

紮西白凈的臉蛋貼著自己的臟脖子,蕭陟十分嫌棄自己,不自在地動了動,想和他分開些,又被紮西追上來,再次貼了上去,嘴裏嘟囔著:“別跑,親親。”還毫不介意地在他脖子上親了一口。

蕭陟低笑著扭了下脖子:“臟。”

紮西也笑起來,把他摟得更緊,“不臟,好聞,沒有那些肥皂的香味了,都是你的味道。”

都是他的味道?汗味兒吧?蕭陟笑得胸膛直顫,撩開紮西垂在頰邊的頭發,低頭看問:“今天怎麽這麽粘人啊?”

紮西擡起頭回視著他,似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今天是我生日。”

蕭陟的心臟兀地熱了一下,莫名就升起了一腔柔情。

紮西看著蕭陟,不好意思地笑起來。他們藏族人一般都不過生日的,他也就是對著蕭陟,突然有了這種小心思。

紮西咬了下嘴唇,繼續說道:“我記得你們內地過生日的時候會有禮物……”他看向蕭陟的眼神裏滿含期待,卻又極力抑制著,生怕這裏條件太差會讓蕭陟為難。

他見蕭陟不說話,只是看著自己,忙又說:“我就是隨便問問,不是想要禮物的意思。”

蕭陟看著他烏亮的雙眼,只覺得就算紮西想要星星月亮,他都得想辦法從系統商城裏搞一個出來。

“想要什麽禮物?”

紮西眼睛一亮,小聲道:“生日蛋糕。”

蕭陟十分意外,沒想到是這麽簡單的東西,“為什麽想要生日蛋糕?”

紮西按捺著喜悅答道:“我不是在內地生活過幾年嘛,見過別人吃,看起來似乎很好吃。”

蕭陟心裏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試探地問道:“你在內地過生日的時候,你生父……”

紮西微微垂了眼簾,“我沒有過過生日,他有別的老婆和孩子。”

難怪那個小紮西會一個人從內地跑回西藏……蕭陟心裏一痛,雖然這是以前的紮西受的苦,卻依然忍不住心疼。

他摟著紮西的腰把他往上抱了抱,兩人臉挨到一起,他認真地吻著紮西的臉頰,輕聲說:“我給你做蛋糕。”

他手頭沒有面粉沒有雞蛋,也不好憑空變個蛋糕出來,蕭陟直接就地取材,把奶油味的壓縮餅幹在包裝袋裏碾碎,和融化的酥油與沏好的奶粉混成糊糊,在碗底壓平,帳篷裏這麽冷,酥油很快重新凝結,將這個半圓的東西倒扣過來,蛋糕胚就做好了。

因為底部和碗分離的時候有一部分粘在了碗底,好好的一個半圓變得參差不齊。蕭陟盯著看了兩秒,決定克服一下強迫癥,湊合湊合吧,畢竟時間和食材都很珍貴。

等酥油冷卻的時候,蕭陟用小鍋把葡萄牙人的巧克力融化,然後倒到蛋糕胚上。熱乎乎的巧克力幾乎是立刻凝結,本來預想的光滑的巧克力表面呈了一層有薄有厚還很不整齊的巧克力層。

蕭陟對這個醜陋的蛋糕很不滿意,又開了個黃桃罐頭,用藏刀把黃桃雕成一顆心的形狀,裹滿巧克力,輕輕放到這個醜醜的蛋糕上……

嗯……還是很不滿意……

“真好看!”紮西在旁邊驚喜地低呼,滿眼希冀地看著蕭陟,眼裏幾乎要冒出閃亮的小星星:“我可以吃了嗎?”

蕭陟笑著點頭,拉著紮西的一只手,柔聲道:“紮西,生日快樂,紮西德勒。”剛剛因為蛋糕不太成功而產生的那點兒不滿意,在看見紮西驚喜的笑容後就全散了。

蕭陟用藏刀將小蛋糕分成四塊,一人先拿了一塊嘗了嘗。這蛋糕看著醜,幸好味道還不錯,紮西看起來是真喜歡,三兩下吃完第一塊,又在他的慫恿下把剩下的兩塊全吃了。

吃完最後一塊,紮西甚至還舔了舔手心的餅幹渣,然後就後悔了,對蕭陟說:“你應該攔著我的,這麽好吃的東西,你才吃了那麽一點。”

蕭陟用拇指抹走他嘴角的餅幹渣,放到自己唇邊吮走,笑著說:“我看見你喜歡吃,比我自己吃都高興。”

紮西能看出他說的是真心話,心裏特別甜蜜,又問:“你們那裏賣的蛋糕有你做的這個好吃嗎?”

蕭陟忍俊不禁,“這才哪兒到哪兒啊,等咱們回了家,我給你做真正好吃的蛋糕,好不好?”

紮西用力點頭,情緒十分高漲,今天從蕭陟答應給他做蛋糕起,他就一直十分開心。

兩人在帳篷裏又吃了些幹肉和糌粑,把帳篷裏的睡袋收好。太陽已經升高了,目測外面應該已經暖和起來,兩人才掀開帳篷。

“蕭陟!”紮西正要往帳篷外爬,突然看見了什麽,驚喜地低呼。蕭陟忙湊過去看向外面,瞬間也驚呆了。

不遠處的山崗上立著一頭魁梧的野牦牛,卻不是常見的黑色,而是一身鮮亮的金毛,帶有幾分雄獅的威嚴。而它的角和蹄子卻是白色的,充滿聖潔的神秘感。

“金色神獸,我以為那是傳說。”紮西喃喃道,已經完全被這只金色牦牛迷住了。

蕭陟也十分驚異,他在系統商城裏買來的那些書裏也讀到過金色牦牛,據說現存不過幾百頭,只生活在5000米以上的羌塘,沒想到竟然真得一見。

那金色牦牛似發現了他們,看了兩眼,扭頭走了。紮西激動地險些要去追,被蕭陟匆忙地拉住。

劉景文的筆記裏寫了,羌塘最可怕的三種動物——成群的狼,帶崽的熊,落單的野牦牛。野牦牛不會輕易進攻,除非受驚,落單的野牦牛警惕心最強、也最容易被嚇到,一旦受驚沖過來,那戰鬥力可不一般。

蕭陟抱著紮西的腰,生怕他一個沖動就躥出去,勸道:“讓它去吧,它有它的去處,咱們也有咱們的目的地。”

紮西剛才只是頭腦一熱,被蕭陟一拽也就放棄了追牛,回身拉住蕭陟的手,激動得簡直要手舞足蹈起來:“你知道嗎?這是高原上的神獸,是山神嫁女兒時最貴重的陪嫁。高原上一直有這樣的傳說,誰能看見金色的野牦牛,誰就能得到好運,會一生幸福平安!”

蕭陟聽他說的時候一直點頭,笑著說:“這傳說肯定是真的,你生日這天看到了金色野牦牛,肯定更靈驗,我們紮西名字起得真好,果然就是有福氣。”

紮西本來激動得臉都泛紅了,被他這麽一逗反而冷靜了幾分,為自己剛才的興奮分外赧然,“不止是我,你也看見了,你也會一生好運的。”

蕭陟抱住他親了又親,“你就是我的好運。”

兩人親熱一番後又重新上路了,見到金色牦牛的好兆頭讓兩人一路心情舒暢,沒行多遠,又遇到了一群黑色野牦牛。

因為這些野牦牛是成群的,不會出現單只受驚而主動進攻的現象,所以兩人一開始都沒當回事。直到牛群發現了他們的車,紛紛逃竄,有兩頭牛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竟然弓著腰、撅著犄角朝他們沖了過來。

這會兒是蕭陟在開車,一開始還以為是他們的車貿然出現驚到了牛群,忙剎車然後往後倒,以表示自己沒有進攻性。結果那兩頭牛窮追不舍,竟像是故意和他們過意不去似的。

野牦牛比家養牦牛大很多,真發起怒來能把一輛小皮卡頂翻,之前的葡萄牙人們聊天也說到,他們的一輛吉普就被野牦牛給頂廢了。蕭陟不敢大意,直接掉頭繞了個遠,一直開了好幾公裏才將這頭野牦牛甩開了。

“什麽情況這是?怎麽進攻性這麽強?”他蕭陟被兩頭牛追得四竄逃命,還真是頭一回。

紮西也想不明白,“剛才那兩頭還不是進攻性最強的頭牛,看起來,像是母牛……”

兩人疑惑地對視了一會兒,蕭陟突然想起從前在電視上看到的一些故事,豁然有了猜測:“會不會是有開著吉普的人殺了它們的幼崽?”

紮西恍然大悟,隨即沈默下來,半晌他才說道:“我們藏民不殺幼崽的。”就算是以牛羊為生的牧區藏民,也只在冬宰節宰殺那些年老和生病的牛羊,不會有人殺幼崽。尤其在這無人的大羌塘,人們都默認這裏是動物的底盤,人只是過客,輕易不會殺生。

就連蕭陟,在碰到狼和野牦牛的時候都沒有用槍,沒有威脅到生命的時候,只選擇威懾或者逃離。這並不是他沒有能力或者勇氣,而是他尊重這裏的生命,尊重羌塘真正的主人。

在無人區獵殺動物的非藏族人,那只能是——“盜獵者。”兩人異口同聲道。

像是要驗證他們這個設想似的,他們第二天就在一片空地上看到一個被劈下來的野牦牛頭,看大小還是頭小牛,旁邊是已經幹燥的皮子和大骨頭。只被取了肉,看來是那些盜獵者食物不夠了。

這周圍還散落了一個空汽油桶、一個壞掉的煤油爐和一個癟了的輪胎,這些東西都顯示出這些盜獵者過得不太好。

蕭陟將車停靠在一旁,兩人下了車,紮西為這只小牛念了超度的經文。

蕭陟在輪胎旁刨開一大片雪,露出雪下面被凍實的土地,一條車轍印清晰可見。

感謝這裏的低溫和大雪,沒讓這些痕跡被大風吹走。蕭陟順著車轍印指向遠方:“他們往這個方向去了,正好是地圖上指的方向。”

紮西定定看著那遠處沒有一絲雲彩的藍天,默念了一聲仁波切。

他們一開始走一會兒就要下來清理一下雪跡,確認一下那些盜獵者的車轍印還在。後來發現這車轍印就是按照地圖上的方向走的,就不再繼續耽擱,沿著地圖指的方向繼續前行。

第三天的時候,他們看到一輛停在湖邊的越野車,和他們一樣,也是牧馬人,車輪深陷在泥裏,歪斜地厲害,車裏也沒有人,顯然已經棄車。

蕭陟和紮西下車走過去,卻同時發現不對,車裏沒有人,但是車另一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

在兩人的瞪視下,車前蓋那裏先是冒出了一對棕色的毛茸茸的小耳朵,然後是另一對更大一些的耳朵。

蕭陟頭發都要豎起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他們竟然這麽近距離地碰上了帶幼崽的母棕熊!

棕熊的戰鬥力極強悍,帶幼崽的母棕熊更堪稱是陸地上最兇猛的動物之一。他們兩廂裏離得這麽近,母棕熊顯然已經受驚,護崽心切的母棕熊隨時都有可能發動進攻。

蕭陟將紮西護在身後,將藏刀緩慢地抽出來,一邊同系統申請調用手/榴/彈。系統又在那裏嘰歪,因為紮西還在旁邊,他現在不能隨便往外拿商品。

紮西也緊緊握著刀,死死盯著那棕熊,和蕭陟一起一步一步慢慢地後退。

母熊也十分焦慮,它背後是湖,前面是車,如果它要挪地,必然會與蕭陟他們打個照面,如此一來,兩邊打起來的可能性幾乎為半分之百。

蕭陟額上開始冒汗,在腦海裏拼命催促系統處理他的申請。這時那母熊慢慢地從車後現身,它先探出頭謹慎地觀察蕭陟和紮西。兩邊一熊兩人對視著,互相估摸對方的戰鬥力和進攻性,簡直像是一場心理博弈。

在這個過程中,蕭陟一直帶著紮西慢慢地後撤。

那母熊緊盯著他們,又往前走了兩步,他停下來,看著蕭陟和紮西慢慢退出去十幾米遠,然後回頭看眼身後的熊崽,突然朝一側發足狂奔,小熊崽緊隨其後。這兩個奔跑起來倒有幾分憨態的棕色身影,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不遠處的山包後。

蕭陟和紮西都狠狠松了口氣,難以相信竟然這樣輕易地逃過了一劫。

蕭陟咧嘴一笑:“紮西,金色牦牛的好運已經顯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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