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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深陷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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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瑪喇嘛在後院裏灑水, 山頂最清澈的涼風卷起落葉,將喇嘛深紅的僧衣拂起一角。

白瑪喇嘛突然停下灑水的動作,擡頭望向遠處的青山藍天,遙遠的地方再次傳來紮西嘉措的呼喊。

喇嘛立刻丟下水盆,大步向外跑去。他繞過寺廟狹小的房舍, 來到前院,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石階上, 有個人影正在半山腰處艱難地爬行,背上還背了一個人。

白瑪喇嘛快步下山, 跑了百十來階後向紮西伸出雙手。

紮西臉上濺了幾滴血跡, 擡頭看了白瑪喇嘛一眼, 已經精疲力盡的身體登時一軟, 險些跪到地上。他一手抓住白瑪喇嘛, 另一只手卻穩穩地扶著背上的人, 顫聲道:“救他……”

白瑪喇嘛還從未見過紮西如此慌亂,不由再次看向他背上這個昏迷的男人, 心頭登時一動,擡頭看向紮西:“紮西,他就是你一直在等的人嗎?”

紮西心中轟然一響,視線在蕭陟的臉上定住, 剎那間, 一切的心動都有了緣由。

蕭陟被兩人合力擡回廟裏,立即有小喇嘛取來白瑪喇嘛秘制的藏藥。

白瑪喇嘛給蕭陟餵了藥丸,然後用毛巾幫他把臉上的血跡擦凈, 問紮西:“你們遇到強盜了嗎?”

紮西面色凝重地點頭,將懷裏的金寶瓶取出來,恭敬地用雙手遞給白馬喇嘛。

白瑪喇嘛接過後,看了兩眼便收進前襟的大兜裏。

白瑪喇嘛是當地最有名的活佛,他所在的帕邦喀寺也是這一帶最神聖的地方,即使是在強盜最猖獗的年代,即使是最兇惡的土匪,也不會在帕邦喀寺山下鬧事。

“他們應該是沖著金寶瓶來的。”紮西本來不想說家裏因為金寶瓶而遭強盜的事,但此時他已察覺此事非同小可,便跟白瑪喇嘛說了一遍。

白瑪喇嘛嘆氣:“還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仁波切,那個金寶瓶到底是什麽呢?”

白瑪喇嘛意味深長道:“到了你可以知道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了。”

紮西已經習慣了白瑪喇嘛的說話方式,他靜默了一會兒,又問道:“仁波切,您剛才問我,他是不是我等的人,您為什麽這麽問呢?”

白瑪喇嘛微笑起來:“你還記得我把你從雪山上背下來的那天嗎?你醒來的第一句話是什麽?”

紮西搖頭,這十年來,白瑪喇嘛總提醒他,他曾做過一個夢,不要忘。但紮西自己卻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白瑪喇嘛一臉慈祥的笑意,“等你聽清你自己心裏的聲音,我就會把你的夢告訴你。”

紮西看著蕭陟的睡顏,聲音不自主就放柔了:“仁波切,強盜來的時候,他自己連呼吸都困難了,卻還想著保護我,為了我,他連命都不要了。”

白瑪喇嘛起身從櫥櫃深處找出一個鑲了瑪瑙的圓形金盒,“一天吃一粒,他的高反就會好了。”

紮西感激地向白瑪喇嘛連連道謝。

白瑪喇嘛又問:“防曬的脂膏還要嗎?我又做了一些。”

紮西不知想到什麽,白皙的臉上微微泛了紅,有些羞澀地點點頭。

蕭陟睡了兩個多小時才醒來,一醒來便聽到腦子裏系統的提醒,積分一下子增加了不少。

紮西正趴在他的榻沿上休息,他一醒,紮西立刻也醒了,關切地起身查看蕭陟的臉色,見他面色紅潤、眼神清明,松了口氣:“還難受嗎?”

蕭陟笑著搖頭,擡手在他散開的頭發上撫了撫,“嚇壞了吧,都怪我高反太嚴重。”

紮西定定看他兩眼,突然撲到榻上。在寺廟裏要保持莊重,紮西不敢親他,只能緊緊地摟住他,拼命吸他脖頸處的氣味,半晌後才擡起頭,滿懷柔情地看著蕭陟:“仁波切給你餵了藥,以後不會再難受了。”

蕭陟有些驚訝他的主動,挑眉看著他。

紮西咬了咬唇,像下定什麽決心似的,輕輕挽起蕭陟的一只手,捧在心口上:“蕭陟,以後你不會再有高反了,你……你喜歡高原嗎?我是說,你願意在這裏生活嗎?家裏現在是有些窮,但是阿爸他們和我都能賺錢,等才讓長大了也可以……”

紮西有些緊張,說得磕磕絆絆,蕭陟卻聽懂了,滿懷激蕩,急切地接話道:“我願意!我願意在這裏生活,和你一起!”

紮西一怔,隨即被難以置信的狂喜充滿,“你……你真的願意嗎?”

蕭陟滿足地喟嘆一聲,坐起身將紮西攬進懷裏:“我早就想說了,只是怕嚇到你。”他在紮西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背上輕輕撫摸,柔聲問道:“怎麽突然就想通了?”

昨天紮西還以為自己生病了,今天就敢邀請自己共度一生了。

紮西從他懷裏擡起頭,認真地看著他:“蕭陟,從我十二歲回到西藏的那一刻起,就總覺得心裏缺了點什麽。直到遇到你,才覺得踏實了。你說你覺得我們曾經見過,或許前世有緣。我……其實是真信的。我覺得,我這輩子也許就在等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你。”

蕭陟動容,漸漸斂起笑意,認真地看著紮西,然後在他臉上落下莊重的一個吻,長嘆道:“紮西啊,我的吉祥,我的寶貝……”原來你一直都沒有忘記我。

蕭陟在腦海裏自豪地問系統:“服氣嗎?你們的禁制不頂用啊。”

系統訕笑,又提醒他:“請蕭先生不要忘記任務。”

蕭陟渾不在意:“急什麽,還有的是時間。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沒有什麽做不成的事。”

紮西有些不好意思地碰了碰他肩膀,“你別喊我吉祥了……那是我小時候的漢語乳名,長大後就不用了。”

蕭陟挑眉,故意拖長了時間:“是嗎?難怪叫起來這麽可愛,原來是乳名啊。你現在長大了,可是我也很想叫呢,吉祥,吉祥啊,我的吉祥。”

紮西是信佛的,不敢在這裏嬉鬧,被蕭陟撩得滿心羞澀也不敢回應,從臉頰到耳唇都通紅了。

幸好這時白瑪喇嘛敲門進來,蕭陟才老實了。

白瑪喇嘛會講漢語,他告訴蕭陟,金寶瓶是潔凈神聖之物,被他的血汙染,需要他虔誠地念誦經文來凈化。

蕭陟立刻起身,先誠懇道歉,然後便跟著白瑪喇嘛去了經室。

紮西一直在這間小屋裏等他,等到半夜蕭陟才回來。他念了幾個小時的經文,竟然沒有倦怠,精神矍鑠、眼神明亮。

紮西十分開心:“仁波切的藥真管用啊。”

蕭陟也笑得十分開心:“是啊!”沒有高反,他終於能重振雄風了。

兩人在寺裏過了夜,第二天一早,白瑪喇嘛親自來送他們,並告訴他們,他要帶著金寶瓶獨自一人去遠游了。

雖說白瑪喇嘛經常獨自出去遠行苦修,但是金寶瓶似乎充滿秘密,紮西十分不放心,問道:“您要去哪裏?會有危險嗎?”

白瑪喇嘛有些高深地回道:“一切皆有因果,無需多慮。”

紮西滿眼憂慮:“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

白瑪喇嘛道:“如果我需要你,你一定會知道。”

紮西戀戀不舍地同白瑪喇嘛道別,白瑪喇嘛慈祥地撫了撫他頭頂,又看向蕭陟,蕭陟立刻也低下頭來,讓白瑪喇嘛在他頭頂也摸了摸。

兩人沿著臺階往下走了幾級,紮西突然想起什麽,又沖回去,喊住白瑪喇嘛,問了句什麽。

白瑪喇嘛似對他的問題感到幾分意外,但很快就平靜下來,認真地為他解惑。

蕭陟等在旁邊,聽不懂他們說過什麽,在腦海裏同系統念叨:“我要是會藏語多好啊。”

系統說:“想學習外語,您可以購買相應的語言證書,一秒鐘就可以學會這門語言。”

蕭陟:“!!!”怎麽不早說!!!

他急忙用積分兌了康區藏語的高級證書,然後聽到白瑪喇嘛說:“戀愛,或者性/事,都是人性的局限所致,會加深你對現實的眷戀,使你們在輪回中陷得更久,並不因性別而有不同。”

紮西沈吟片刻,低聲道:“仁波切,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對他,有執著。即使深陷輪回,飽嘗人世虛妄的喜怒哀樂,只要有他在,我都覺得心甘情願。”

白瑪喇嘛寬容地一笑:“當我遇到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有深刻的俗世緣,所以你阿媽想讓你出家,我沒有同意。”

他頓了頓,笑得更加慈愛,“紮西,當年你醒來後說的第一句是,‘他在哪兒?我得找到他。’金寶瓶突然在我的夢裏現身,或許就是為了指引你去找到你的那個他呢。”

紮西聽後轉頭看向蕭陟,發現對方竟然也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那神態,似乎將一切都聽懂了似的。紮西再次有了那種感覺,他一直丟失的那部分,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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