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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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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陟竟然夢見紮西的敖犬又在舔自己, 沈重的身軀壓得自己胸悶,還把自己臉舔得濕噠噠的,他忙閉緊嘴躲閃。

對方不依不饒,竟然還妄圖撬開自己的嘴唇。

蕭陟笑著推它:“不行不行。”一睜眼,樂了, 原來是紮西撐著胳膊支在自己上方,嘴唇閃著水漬。

他今天太漂亮了, 烏黑的頭發混著新紅繩編成一條大粗編,盤在頭頂。右耳還是那只紅瑪瑙黑耳釘, 左耳多了一個大耳環, 耳環下垂著松石和蜜蠟小珠做成的長墜, 一直搭到肩膀, 艷麗的顏色和黑色藏裝的五彩鑲邊極為相配。

可是這些漂亮的寶石也比不上他那雙明亮的雙眼, 像高原最清澈的天池, 又似蘊藏了宇宙星辰。

“我……沒忍住,把你吵醒了。”這種未受俗世影響的直率與天真, 在蕭陟看來充滿誘惑。

蕭陟在他濕潤的唇上啄了一口,然後猛一翻身,將紮西壓到自己身下。紮西起床後先喝了杯酥油茶,又喝了幾口新擠出來的牦牛乃求, 唇齒間格外香甜, 令蕭陟愛不釋手。

紮西被他親到情動,在蕭陟身上輕輕蹭著。蹭了一會兒,他覺得不過癮, 就想將蕭陟翻下去,但是蕭陟盤住他的小腿不讓他得逞。

兩人暗自較勁,蕭陟的唇舌用上諸多技巧,把紮西親得變得軟綿綿的,卸了力氣。

紮西用腳碰了碰蕭陟的腿,上面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顯然還在使著勁兒。他奇怪地問蕭陟:“為什麽你總喜歡在我上面?”

“嗯……這個嘛,”蕭陟沈吟道:“比較覆雜。”

紮西猜到跟那方面有關,笑得十分靦腆,“那,等你不高反了,教我。我不太懂,但我學東西很快。”似乎覺得自己知道得太少,生怕蕭陟嫌棄他似的。

蕭陟笑成個大尾巴狼:“好,好,慢慢學。”

紮西給他拿了件與自己同款的黑色藏裝,兩人出房門時路過餐廳,屋門虛掩著,榻上睡著阿爸他們。

餐廳另一側的房間關著門,門口掛著一雙舊靴子。

蕭陟奇怪地問:“怎麽把靴子掛門外了?”

紮西推了蕭陟一把,“別問了。”

阿媽正在廚房裏幹活,康珠姐姐在院裏搗酥油。

紮西跟蕭陟下了樓,紮西一把搶下康珠手裏的長柄塞子,在裝滿牦牛奶的大木桶裏上上下下地攪拌起來。

“我來!”蕭陟搶著幹活,被紮西擠到一邊,“你休息吧,一會兒去廟裏,要爬山,怕你體力不夠。”

蕭陟羞憤不已,環視一圈,院子裏幹凈整齊,實在看不出有什麽自己能做的活。

康珠“咯咯”笑起來,用不熟練的漢語說:“客人,不幹活。”就端著一小桶牛奶跑上了樓。

蕭陟還想跟過去,看看廚房裏有沒有自己能做的事,被紮西喊住,抿著嘴看著他笑:“姐姐說的對,客人不能幹活的。你,就看我搗酥油吧。”

蕭陟無法,又確實好奇,便站在一邊紮西上下攪動著木柄,時不時加一些溫水進去,不一會兒,黃澄澄的酥油便浮了起來。

紮西把打出酥油的奶倒出來,往木桶裏加了些冷水,晃了晃,酥油便在冷水裏凝固了。

紮西抱起裝酥油的木桶,蕭陟立刻有眼力見地把另外那只裝牛奶的木桶也抱起來,兩人一起去了廚房。

他們一進廚房,就被康珠和阿媽把手裏的東西搶下來,把他們轟到旁邊的榻上坐著,還倒了一小壺青稞酒給他們喝。

紮西笑著向蕭陟解釋:“我們這裏,男人是不能幹家務活的,不然家裏的女人會顯得很沒面子。所以,剛才我替康珠姐姐打酥油的事,不能跟別人說。”

蕭陟大笑,隨即想到什麽,“你教我藏語吧。”

“好呀,我教你藏語,你給我講詩經,好嗎?”

“詩經?”蕭陟微微訝異,“你喜歡詩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見,如三月兮。是這種嗎?”

紮西微微紅了臉,竟然微微地點了下頭。

蕭陟心裏一下子軟得差點化了。他瞟眼旁邊,阿媽和康珠正在做飯,沒有看這邊,他飛快地在紮西臉上啵了一口。

紮西萬萬沒想到他有這麽大膽,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蕭陟,然後低頭摸了摸自己被親過的臉頰。

不一會兒阿爸和才讓他們也起床了,正好早飯也做好了,康珠和阿媽把飯食和飲品端上桌,一家人圍坐在榻上。

羅布阿爸吃得很快,三兩口吃掉一張和著奶渣的炸餅子,又喝了兩杯酥油茶,就起身了。

阿媽拿著外套上前,親手幫羅布阿爸穿好,又幫他細心地把腰帶整理好。

康珠拿過一摞幹餅和兩個大肚子水壺,裏面裝的應該是酥油茶和青稞酒,她把這些東西交給阿媽,也是由阿媽親手遞給羅布阿爸。

蕭陟註意到羅布阿爸腳上穿的就是之前那雙掛在門外的靴子。他用餘光瞟了眼德仁阿爸和強巴阿爸,兩位阿爸都在慢悠悠地喝茶,神色十分平靜自然。

羅布阿爸出門前,家人都起身送他到院裏,才讓牽來一匹黑馬,羅布阿爸翻身坐上去,同大家道了別,就背著食物和飲品出發了。

紮西說,羅布阿爸是負責家裏放牧的,前兩天因為阿媽生病住院,他把牛羊交給朋友看管,今天要趕回牧場了。

蕭陟忍不住問道:“三位阿爸各有分工嗎?”

“對,德仁阿爸是家裏的當家人,負責家中一切大事,大家賺得錢都交給德仁阿爸統一保管。羅布阿爸管著家裏的牛羊,我如果不用給人畫唐卡,就去牧場給羅布阿爸幫忙。強巴阿爸在外面跑長途,才讓不上學的時候就去給強巴阿爸幫忙。”

蕭陟看紮西說這些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笑意,心裏十分欣慰。蘭猗一直沒什麽父母緣,上一個世界的陳女士雖然疼兒子,但終究不是沈穩的心性,她自己是被人寵壞的小女孩,對陳嘉沒有太多的關懷。

這一世,蘭猗終於有了一個溫暖的家。雖然這個家庭,對自己來說可能是塊難以融入的頑石……

吃完早飯,紮西和蕭陟也要去廟裏了,藏獒其珠跟著他們。

廟在村子不遠處的山上,從村子看過去,能看到那座山頂上有一處黑灰色的房屋,那就是紮西說的仁波切所在的地方。

紮西說,去往那座山的只有一條窄土路,上山又只有石階,車和馬都不能用,只能用腳爬。

他們兩人都穿上厚氆氌的藏袍,腳上穿了皮靴。那山看著近,走起來卻似永遠都走不到似的,正應了“看山跑死馬”這句話。

他們一路都在往上走,連著走了兩個小時才走到山腳下。一開始蕭陟還有閑情與紮西調笑,走到後面就沒了力氣,高反又來了,頭暈耳鳴,全是靠著一股毅力在邁腳。

這裏正好是山的背陰處,沒了陽光就變得陰冷陰冷的,紮西彎腰在蕭陟的皮靴裏塞滿羊毛,又幫他把藏袍上的毛領豎起來,托住蕭陟的胳膊,滿臉擔憂地看著他:“還行嗎?要不……”

“可以的,”蕭陟反握住他的手:“繼續吧。仁波切肯定等急了。”

紮西定定看他一瞬,仰頭在他唇上印了一吻,“我扶著你。”

蕭陟沒跟他逞強,把身體的重量分了一部分給紮西:“辛苦你了。”

兩人同時擡頭看眼望不到頭的石階,然後低頭相挾著往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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