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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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鉞把陳嘉一路背到自家車裏, 坐穩後,陳嘉就從車裏拿了瓶水開始不停地喝。

這是蕭鉞之前告訴他的,多喝水有助於加速代謝,把那些該死的藥都代謝出去。

蕭鉞開車,陳嘉給他也餵了幾口, 蕭鉞示意他不用管自己,他已經不渴了。

陳嘉問:“你沒事了?”

蕭鉞點頭, “藥勁應該已經過去了。”

陳嘉往下瞥了一眼,挑挑眉, 沒說話。

中途碰上紅燈, 蕭鉞剛停穩車, 陳嘉的手就伸過來了, 被蕭鉞眼疾手快地攔住, 無奈道:“別鬧。”

陳嘉表情裏帶著些亢奮, 臉上泛著紅暈:“不是說藥勁過去了嗎?”一雙大眼睛亮得嚇人,像只鎖定目標的小獅子。

蕭鉞看了他一眼就移開視線, 註視著前方,跟著前面的車子緩緩地啟動,一邊低聲說:“不是因為藥,是因為你。”

陳嘉被他穩健的聲音施了魔法, 乖乖縮回手, 嗓子裏發出類似“嚶”的一聲,然後兩手捧著純凈水瓶子像倉鼠似的啃著瓶口,一邊啃一邊假意抱怨:“你還招我。”

蕭鉞騰出手在他頭頂飛快地揉了一把:“乖, 再忍忍,馬上到家了。”

“嗯。”

蕭鉞又拿走他手裏的空瓶子,“不啃瓶子,也別啃指甲。”聲音還是穩得很,在狹小的車內像個磁性低音炮。

“嗯。”

陳嘉不太敢看蕭鉞了,怕再多看幾眼就會忍不住獸性大發,直接朝他撲過去,就又悶頭喝水。結果到了家剛停穩車,陳嘉就沖了出去,一邊喊:“憋不住了!”

蕭鉞在他身後帶著笑意喊他:“你先回去,我馬上。”

等他進了家門,發現陳嘉還在浴室裏沒出來,也沒多想,就去換衣服然後去廚房做飯去了。

陳嘉說要吃簡單的,幹脆就做個面條沙拉好了,陳嘉一定已經沒耐心等了……蕭鉞忍不住笑了一下,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是急得很。

蕭鉞一邊煮面一邊洗菜,身後傳來陳嘉帶著水汽的聲音:“哥哥……”

蕭鉞回頭看去,洗菜的籃子當場失手掉進水池裏……

陳嘉又穿了那件浴袍,渾身濕漉漉地站在門口,眼裏也滿是濕氣,直勾勾地看著他。

蕭鉞深吸了口氣,把煮面的火關上,然後就大步朝陳嘉走過去。

……

第二天一早,蕭鉞準時醒來,醒後的十分鐘冥想,想的都是陳嘉,他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穿衣服的時候、不穿衣服的時候……

蕭鉞趕緊停下冥想,小心地從陳嘉身下把手臂拿出來,然後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洗漱、喝水、運動、做早飯,早飯剛做好,陳嘉就醒了,睡眼惺忪地舉著他的手機:“哥,你有短信。”

蕭鉞接過手機:“吵著你了?”他睡前都會靜音的,昨晚卻是破天荒地顧不得了。

“沒,我自己醒的。”陳嘉順勢抱住他的腰,還有些瞌睡地把頭靠在他胸前。

蕭鉞一看是未知號碼發來的短信,心裏就清楚了,打開一看,果然是教會發來的消息,提醒他匯款。

陳嘉也看見了,好奇地問他:“哥,你要給他們打多少錢啊?”

對於金錢,蕭鉞顯得比較無所謂:“每個月打工資的一半。”

陳嘉對金錢也沒有太強的概念,只是覺得一半有點兒多,撇了下嘴:“所有上三角都是一半?”

“等級越高,比例越高。”

“吸血鬼。”陳嘉又想起什麽,這些錢,可能多數人都是自願繳納的,但一定也有被逼迫的,坦若有許多控制人的手段——涉及隱私的調查問卷、意亂情迷時的錄像……

這些東西使教眾被教會牢牢控制著,當他們忠誠時,這些東西傷害不到他們,但如果誰想離開坦若,這些東西就可以使這些頗有社會地位的人身敗名裂。

他問蕭鉞:“哥,你做他們的調查問卷的時候有沒有被他們知道什麽把柄嗎?”

蕭鉞垂眸看著他,平靜地說:“有。”

陳嘉一驚,忙從他懷裏站直了,擔憂地看著他:“什麽?”

蕭鉞在他鼻尖點了一下,“你。”

陳嘉眨眨眼,聽見蕭鉞繼續說:“我愛上了自己弟弟,這是我的把柄。”

陳嘉“噗”地笑出來,他知道蕭鉞雖然看著古板,但其實跟本不在乎這些世俗眼光,他笑著看著蕭鉞:“你是故意的。”

蕭鉞也微笑起來,“是,不留點兒什麽在他們手裏,他們不會對我放心。”

陳嘉眼神變得有幾分幽深:“除了這個,你就沒做過什麽虧心事嗎?比如……”他想了想,“比如欺負學生啊,貪/汙研究經費啊,收取考生的賄賂什麽的。”

蕭鉞笑意更濃:“你從哪兒知道的這些東西?”

他沒有回答陳嘉的問題,陳嘉卻知道答案,又環上了他的腰,“哥,你真棒。”蕭鉞就如一棵青松,剛直不阿、清潔汙垢地屹立於世,如果說有什麽人值得讓人去崇敬和膜拜,也應該是蕭鉞這樣的人,而非修誠那種。

兩人吃完早飯,一起去了書房。

陳嘉平時儀態優雅,但一到了兩人獨處的時候,就容易顯得懶洋洋的,喜歡隨便找個地方一窩或者一靠。蕭鉞便在書房裏添了一個兩人的小沙發,平時他坐在書桌旁看書時,陳嘉就自己一人窩在裏面,好像一只蜷在窩裏的愜意的貓咪。

蕭鉞在線轉完“會費”,轉頭對陳嘉說:“嘉嘉,我要和你說一件事,你聽了別急。”

他聲音嚴肅,讓陳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什麽事?”

“為了在教會裏更好地保護你,我要把你收為我的門徒,這樣別人就不能動你。而我自己,要到教父的級別。”

陳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然後又把手指放到嘴邊,想啃指甲。

蕭鉞站起身走到他旁邊,把他的手握著:“別緊張,那些人承受得住,我就承受得住。”

陳嘉緊張地兩條腿並到一起,神經質似的磕著膝蓋,他一想象蕭鉞被那樣吊著的情景,就覺得要瘋。

蕭鉞坐到他身側將他摟在懷裏:“別怕。”陳嘉立刻反手緊緊抱住他,咬著牙說:“要不然……我們只把那些女孩兒救出來算了。”

救出失足少女,這才是他們的任務。他之前想摧毀邪惡組織,純粹是出於為民除害的公德心。

“留著那個毒窩,讓它繼續害人,你甘心嗎?”蕭鉞柔聲問他。

陳嘉沈默了,輕輕搖了搖頭。

蕭鉞吻了吻他的額角:“我也不甘心。自古以來多少人為了大義與大愛犧牲自我,我受這一點兒傷又算什麽呢?”

陳嘉悶聲說:“那儀式前你先吃片止疼藥。”

蕭鉞又笑起來,“好。”

兩人等到九點鐘,估摸著薛鴻飛已經起床了,就打包了些吃的去了薛鴻飛家。

正巧薛鴻飛的一個同事也在,就是之前薛鴻飛做手術時,一直陪薛馥夢等在外面的那個警察,蕭鉞和陳嘉過去的時候,他們就在談論這個案子。

現在這個案子等於是薛鴻飛和這個同事私自在調查,蕭鉞和陳嘉算是他們的內應。

陳嘉記性好,對見過的人基本過目不忘,也有水墨畫功底,薛鴻飛的同事會一點模擬畫像,兩人配合著,基本把在教會裏見過的人都畫了下來。

他們靠這個辦法,他們已經列了一個名單,其中的一些核心人物也成了他們重點監督的對象。只可惜這些人幾乎全都沒有過案底,他們人手又實在有限,查起來十分費力。

畫完“聖女”的畫像後,陳嘉看眼蕭鉞,蕭鉞對薛鴻飛說:“把馥夢叫過來看看吧。”

薛鴻飛聞言又仔細看了眼“聖女”的照片,吸了口氣,“呦!”了一聲,趕緊把薛馥夢喊了進來。

薛馥夢一見到畫像上那個毀了半邊容的女人就沈默了,無聲地端詳了半晌,低頭揉了下眼睛,帶著鼻音說:“是她……她怎麽成這個樣子了……是那些人害的嗎?”

陳嘉心生不忍,蕭鉞卻沒有這種纖細的神經,直言道:“她不是被人害的 ,他是害人的。”

薛馥夢倏然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蕭鉞還要說什麽,被陳嘉按了下手,“我跟她說吧。”然後帶著薛馥夢去了別的屋子。

蕭鉞和陳嘉辭別前,薛鴻飛十分擔憂地拜托他們幫著看著點薛馥夢,他這個當哥哥的滿眼憂愁,說:“馥夢從小主意就大,她嘴上說不摻和這事了,可我這心裏還是不踏實。”

蕭鉞和陳嘉點點頭,“你放心,我們一定幫你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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