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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意外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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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異國他鄉的陳女士突然決定回國探望兒子。起因是聽了一個故事, 孩子寄宿在親戚家,生活習慣都被迫跟著主人走,主人家吃素,孩子就跟著吃不上肉,還被克扣了零花錢, 想去飯館都不行。

她一瞬間就想到寄宿在蕭鉞家的陳嘉……

蕭鉞也不愛吃肉……

陳嘉從前不學無術,陳女士心裏其實是很清楚的。兒子冷不丁轉了性, 打電話時不要錢了,不闖禍了, 甚至還考上A大, 她總覺得陳嘉這是受了蕭鉞的壓迫。

兒子寄人籬下、無依無靠, 在蕭鉞的威逼下不得不頭懸梁錐刺股……這種情景想想就要落下淚來。

其實高考剛結束時, 陳女士回國探望過兒子一趟, 陳嘉看起來狀態不錯, 比上次見還高了不少,看起來和蕭鉞相處得也很和睦。但誰能保證不是蕭鉞逼他做戲呢?畢竟蕭鉞那張臉一冷下來, 連她看了都心裏犯怵,陳嘉年紀小、心思單純,保不齊成天被蕭鉞嚇成什麽樣呢,受了氣都不敢跟親媽說……

陳女士越想越覺得不踏實, 越覺得自己這個母親不稱職, 於是慫恿著蕭先生來一次突擊,看看陳嘉在蕭鉞手底下到底過的什麽日子。

蕭先生想了想,覺得確實是該回趟國。他和兒子這些年漸行漸遠, 越發疏離了。蕭鉞評上正教授這個消息,還是從陳嘉口中輾轉得知的。

蕭鉞年紀輕輕當上教授,實在是個值得祝賀的事情,他這個做父親的於情於理都應該回去當面祝賀一下。

陳女士堅持要搞突襲,蕭先生便也沒事先告知蕭鉞,兩人下了飛機後直奔蕭鉞家,進小區前被熱心的保安認出是業主的父母,便主動幫他們推行李,還幫著刷開了單元門。

兩人站到蕭鉞家門口,按了好幾聲門鈴都沒人來開門。

“不在家?”蕭先生皺眉,那表情同蕭鉞簡直如出一轍。

“不會吧,嘉嘉說蕭鉞每天下了班就回家,給他做飯吃。”陳女士看眼表確認了一下,“周四,19點,應該在家。”

兩人又按了兩聲門鈴,還是沒人開門。

“要不打電話吧。”蕭先生說。

“等等。”陳女士笑咪咪地看著蕭先生,“你不是錄入過指紋嗎?”她本來就是要搞突襲,這可是個好機會。

蕭鉞家的門是密碼加指紋開啟,蕭先生曾經錄過指紋,密碼如果沒變的話,兩人直接就可以進去。

“這不好吧……”蕭先生躊躇,雖然是父子,但畢竟都是成年人了,更何況他們關系並不親密。

陳女士攬著他的胳膊晃著撒嬌,漂亮的臉上露出央求的表情,蕭先生瞬間就心軟了。

“那好吧……”蕭先生把右手拇指按上了密碼鎖。

兩人推門進去,屋裏還是一如既往地整潔,但似乎又有哪裏不一樣了。

客廳沒有人,臥室裏卻傳來笑聲,一個爽朗明快,一聽就是陳嘉,一個低沈磁性,一聽就是蕭鉞,兩種笑聲交織在一起,讓人一聽就覺得兩人心情極為愉悅。

陳女士剛要松口氣,就聽臥室裏又傳來陳嘉軟綿綿的聲音:“哥哥,我不只心口不舒服,胃也不舒服,你幫我再看看嘛……”那種帶著喘氣的說話聲,聽起來竟有幾分虛弱的感覺。

陳女士大驚,蕭先生也被嚇了一跳,兩人一瞬間什麽都忘了,丟下行李就直奔臥室。

陳女士一邊走一邊喊:“嘉嘉,你身體不舒服嗎?”說著就推開了臥室門,蕭先生緊跟其後,看到臥室裏的情況後,兩人都楞了一下。

蕭鉞坐在床沿上,穿著白大褂,脖子裏掛著聽診器,一臉警惕地回頭看著他們。他眉頭緊皺,眼裏克制著憤怒和不耐煩:“你們怎麽進來的?”

蕭鉞的姿勢有些別扭,屁股幾乎沒沾床,歪著身子,兩手捏著被角,陳嘉被他拿被子蓋住,臉也被他擋住大半。

陳嘉縮在被子裏,聞聲伸著脖子越過蕭鉞,朝他們看過來:“爸,媽,你們怎麽來了?”露在被子外的臉蛋通紅,乍一看好像發燒了一樣。

陳女士又急了,“嘉嘉,你發燒了?”說著就走到了床邊,蕭鉞杵在那兒擋了她的路,兩人大眼瞪小眼。

陳嘉在蕭鉞後面小聲喊了聲:“哥哥?”

蕭鉞這才退開一些,陳女士立馬上前,把手放在陳嘉額頭上:“哎,有點兒熱,兒子,你哪裏不舒服啊?要不要去醫院啊?”

陳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脖子都藏住了,“媽,我沒生病,沒覺得不舒服。”

“沒舒服這麽早就上床了?臉還這麽紅?媽媽剛才都聽見了,你心口不舒服,胃也不舒服……”

陳嘉臉上更紅了,“啊……是有些不舒服,不嚴重,哥哥就是醫生,他幫我看過了。”

陳女士求助地看向蕭鉞:“嘉嘉這是怎麽了?”

蕭鉞輕咳了一聲,“沒什麽,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陳女士心疼地撫了撫陳嘉的臉:“好兒子,是不是A大學習太緊啊?要是壓力太大的話,咱們就換個學校。”

陳嘉紅著臉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開始花式寬慰陳女士,信誓旦旦地表示A大學業一點兒都不繁重。

蕭鉞把脖子裏掛著的聽診器拿下來,轉頭看向站得比較遠的蕭先生:“爸。”

蕭先生點了下頭:“嗯。”

兩人互看了一眼,同時轉過頭去繼續看陳嘉沖陳女士撒嬌,才沒讓氣氛顯得太僵持。

過了一會兒,陳嘉終於搞定陳女士,兩位家長出了臥室,等陳嘉穿衣服。

門一關上,蕭鉞立刻大步過去把門鎖好,然後回頭看向陳嘉,成熟穩重的臉上難得露出窘迫的表情。

陳嘉已經快笑瘋了,因為怕笑出聲,憋得不得了,就抱著被子在床上打滾,露出被子下面光溜溜的身子。

蕭鉞滿臉寵溺無奈的笑意,過去輕輕拍了陳嘉屁股一下:“穿衣服,他們還等著呢。”他一邊說著,一邊脫了那身白大褂,裏面竟然也是光著的。

陳嘉一咕嚕爬起來,面露警惕:“他們怎麽突然來了?是不是知道什麽了?”

“應該不是。”蕭鉞沒有半分慌亂,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穿著衣服,“知道了也沒什麽,早晚要和他們說。”

陳嘉眼珠轉了一圈,“哥,你不高興了?”

“沒有。”

陳嘉擡手在他眉間按了一下,心裏暗笑,其實還是不高興了吧。玩得正高興呢,突然被打斷,是個人都會不高興。

“哥,一會兒對爸友好點兒,好不好?”

友好……蕭鉞被陳嘉這個用詞說得很無奈,卻又明白他的意思。陳嘉殷切地看著他,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蕭鉞心裏那點不快瞬間就不見蹤影了,笑著沖他點了點頭。

陳嘉撲過去在他嘴唇上重重親了一下,笑嘻嘻地說:“先獎勵一個。”又附到他耳邊:“晚飯時候要是表現好,晚上再獎勵你一個大的。”

客廳裏,蕭先生和陳女士並排坐在沙發上,總覺得哪兒有點不對勁。

“剛才那間是蕭鉞的房間吧?”蕭先生有些不確定地問妻子。

陳女士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她在看房間裏擺在幾處的小花瓶,每一只花瓶裏都插了一支玫瑰花,從顏色上看,應該不是一天買回來的。

這應該是陳嘉買的吧……嘉嘉有女朋友了?陳嘉從前都不肯交女朋友,覺得那些女孩還沒自己好看,跟人談戀愛是自己吃虧了,這是……開竅了嗎?蕭鉞看來對自己兒子真不錯,倒也同意他把玫瑰擺在家裏,不怕破壞了他家裏嚴肅冷淡的裝修風格。

蕭先生盯著那扇門,按了按眉心,剛才蕭鉞看他時那種抗拒的眼神,竟然讓他十分心酸,可能真是年紀大了吧,回想往事總覺得有些遺憾。

為著晚上更好的獎勵,蕭鉞親自下廚做了好幾個菜,陳嘉留在客廳陪蕭先生和陳女士聊天,陳女士一直問他女朋友的事,讓陳嘉有口難言。

吃飯時,蕭先生嚴肅的臉上總帶了幾分躊躇,陳女士敏感地感受到他心情不好,殷勤地給他夾菜,小聲同他說話。

蕭鉞在桌對面看著,心裏突然透亮了幾分。正巧這時陳嘉也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哥,你這個菜炒得真好吃!”

蕭鉞聞言笑了一下,擡眼看著對面的陳女士也正小聲同蕭先生說著什麽,嚴肅的蕭先生嘴角掛著抹笑意。

這一瞬間,他竟然覺得自己從前是走極端了,父親和繼母確實年齡相差很多,父親也確實是耽於陳女士的美麗容貌,但兩人之間其實也有真情,並不像自己從前想的那麽不堪。

只從剛才那一幕來看,父親和繼母之間的相處,其實和自己跟陳嘉之間沒有什麽不同。

“爸,您要喝點酒嗎?”蕭鉞問他父親。

蕭先生微微一怔,隨即有些受寵若驚般點了下頭:“好。”

蕭家父子小酌了半瓶紅酒,在酒精和陳家母子的催化下,父子倆竟然也在飯桌上聊了幾句,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飯後,陳嘉主動幫著蕭鉞收拾碗筷,兩人一起在廚房裏,十分有默契。蕭鉞把餐具在洗碗機上沖洗一下遞給陳嘉,陳嘉接過來擺進洗碗機。

兩人一邊幹活一邊聊天,“哥,你跟爸算是和好了?”

蕭鉞想說,他們本來也沒有矛盾,話到嘴邊卻看見陳嘉含笑的眼睛,不由也笑起來,“嗯”了一聲,“以前是我太刻板了,有了你才知道,原來戀愛中的人都是……都是這樣的……我以後會努力消除偏見的。”

陳嘉笑著湊過來在他唇上吻了吻,“哥,你真棒。”

“啪”一聲脆響,站在門口的陳女士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們,腳邊是一片摔碎的花瓶碎片,淌了一地水,還有一支快雕謝的玫瑰花。

蕭鉞按了下眉心,“陳姨,你聽我說……”

陳女士瞪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一臉緊張的陳嘉,突然轉頭朝飯廳大喊了一聲:“老蕭!你兒子和我兒子談戀愛了!”

兩天後,蕭鉞和陳嘉親自送蕭先生和陳女士去了機場,臨別前,陳女士還在問陳嘉:“兒子,你真不喜歡女生啊?”

陳嘉堅定地點頭。

陳女士端詳他半晌,遺憾地嘆口氣:“媽媽的好基因傳不下去了。”

蕭鉞在旁邊說:“嘉嘉要是喜歡小孩的,我們可以去國外找代孕。”

陳嘉立馬打消他這個念頭:“我不喜歡小孩。”

其餘三人一起看他,陳嘉眼睛一眨不眨地回視他們,表達自己的堅定決心。

蕭鉞突然笑出聲,忙以拳抵唇輕咳了一聲以作掩飾。

蕭先生看他一眼,嚴苛的表情也有了一絲松動,示意蕭鉞跟他去旁邊,父子倆要說會兒私密話。

蕭鉞有些意外,但還是跟著蕭先生走開幾步:“什麽事?”

蕭先生躊躇一瞬:“和嘉嘉在一起開心嗎?”

蕭鉞嘴角不自覺地又勾起一絲笑意:“開心。”

蕭先生看見他嘴角的笑意,“嗯”了一聲,“好好對嘉嘉,他小,讓著他點兒。”

“嗯,知道。”

蕭先生頓了一下,又說:“也別讓他欺負你。”

蕭鉞笑意更深,“放心。”

正聽母親勸他反攻的陳嘉把註意力都放在了蕭鉞和蕭先生身上,見這對父子的關系終於緩和,臉上也露出笑意。

蕭陟小時候不受父親看重,後來更因為自己的緣故同他父親越發疏遠。在這個世界,雖然蕭先生也算不得慈父,但總算能補償他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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