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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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嘉說想幫他拉箱子的時候, 蕭鉞並沒有感到特別意外,或者說他根本沒有多想。

陳嘉之於他就猶如另一種生物,對方跳脫的思維、難以捉摸的行為就如一只大猩猩的胡言亂語和手舞足蹈一般,他不理解、也不感興趣。

陳嘉願意給他提箱子,他正好肩膀有傷, 只管樂享其成就好。

“多謝。”蕭鉞向陳嘉簡單道謝,率先往單元樓裏走去。

陳蘭猗愕然地站在原地, 看著蕭鉞越走越遠的背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剛才他不是在偷看我嗎?怎麽這會兒又這麽冷淡?難道沒有一見鐘情?還是說害羞了?

他疑惑地偏了下頭,想不明白, 蕭陟明明不是這種容易害羞的性格啊……咦, 也不是, 以前就挺害羞的, 偷親都不敢……

前面蕭鉞已經走到大堂門口, 打開門等他推著箱子過去, 看他還站在原地楞神,英俊冷硬的臉上顯出幾分克制的不耐煩。

陳蘭猗忙推著兩個行李箱從殘疾人便道上過去, 經過蕭鉞身邊時,又刻意離他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對方呼出來的熱氣輕輕撲到自己臉上。

他拿眼角瞟了蕭鉞一眼,看到對方也在看他, 眉頭卻是皺起來的, 頭也往後仰著,脖子繃得很直,像是要躲他似的, 冷漠的眼神暗藏厭煩與質疑。

陳蘭猗從沒被他用這種眼神看過,心裏頓時一空,感覺有些不妙。

兩人先後進了電梯,陳蘭猗殷勤地按了樓層按鈕,電梯上行的半分鐘內兩人都沒有說話。陳蘭猗推著箱子站在前面,蕭鉞站在他身後,他能感受到蕭鉞的視線在他身後逡巡,那種被審視的感覺令他後頸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電梯門一打開,陳蘭猗就受不住似的搶先沖出去,走到家門前、開門進屋,經過這短短的幾步路後,陳蘭猗再次積攢了勇氣,決定再試一把。

蕭鉞跟在後面進了家門,就看到眼前這一幕——陳嘉在玄關彎著腰換鞋,屁/股撅起來正對著他,修身的深藍色牛仔褲比較薄、布料有些許彈性,被那兩瓣圓滾滾的屁/股/蛋兒撐得緊繃繃的,從蕭鉞這個角度看去就好像一顆飽滿多汁的大水蜜桃,隨著他換鞋的動作在蕭鉞眼前左搖右晃。

牛仔褲一邊的大腿後面還剪了個洞,從左到右一道大口子,因為這個姿勢被撐開,咧到三厘米左右寬,露出裏面瓷白無暇的皮膚,跟旁邊粗糙的布料無論是從顏色還是從質地來看,都形成鮮明對比,讓人只用眼看著,就本能地覺得手感會非常細嫩。

更要命的是,當陳嘉更往下彎腰時,屁/股上的布料被繃得更緊,那道口子的上緣跟著往上一提,露出臀/肉隆起的起點。當然只露出一點點兒弧度,再往上就被褲子擋住了,然而只這一點點就夠了,對蕭鉞來說是完全陌生的、也是極具有視覺沖擊的東西。

這段時間對蕭鉞而言是停止的,當他意識到自己盯著自己便宜弟弟的屁/股出神的時候,陳嘉已經換好了鞋,還把膝蓋上的護膝都解下來了。

陳嘉把兩個護膝疊在一起拿在手裏,回頭含義不明地看了蕭鉞一眼。

蕭鉞已經回過神來,清醒地看到陳嘉的視線目標性極強地從他臉上移到他兩腿間,然後得意地挑了下眉,嘴角也勾了起來。

陳蘭猗見蕭鉞面色不善,以為他是臉皮薄,便收回了視線,轉身朝客廳走去。

可是他按捺不住雀躍的心情,一邊走一邊拿著那兩個護膝在手裏“啪、啪”地拍著,好像在打著拍子,這些在蕭鉞看來,全都成了挑釁。

蕭鉞不用低頭看,他知道自己起反應了,西褲的布料彈性也有限,這會兒正擠得他難受。

他弄明白陳嘉的意圖了,大約是聽說他信奉禁欲主義,故意來引誘他想看他出醜。年輕人,尤其是沒什麽思想的年輕人,一般都喜歡挑戰更優秀的人的權威。他自然也明白為什麽陳嘉把頭發拉直了,也不穿那些肥大的衣服了,陳嘉倒是很清楚自己的相貌出類拔萃,輕而易舉便達到了目的。

不過這沒什麽,這只是人體的正常反應。禁欲主義的核心不在於把身體搞到不舉,它真正的意義在於克制、讓意志力操控肉/體、而非讓肉/體戰勝精神。

說到底,陳嘉還是不懂禁欲主義的思想,他以為讓自己有生理反應就是勝利,殊不知自己戰勝了自己的欲望,這對於自己才是一種勝利。

不過蕭鉞還是有些驚訝的,他之前並不知道原來自己是喜歡男性的。除了每天早上例行的生理現象,他平時幾乎沒有勃/起過,像今天這樣,因為別人的肉/體而產生沖動,更是前所未有。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在醫院吃得太葷了,體內能量過剩所導致。

不管怎麽說,這次的欲望很強烈,也很真實,所以這次的克制帶給他的成就感也比從前更強烈,於他自己而言更是意義重大。

陳蘭猗進了自己房間,猜測著蕭鉞會推門進來的可能性。如果依蕭陟後來那種厚臉皮的勁兒,他進來的可能性有九成。如果依蕭陟從前低情商的表現,他進來的可能性只有兩成。

從陳蘭猗的時間來看,他們兩個剛剛才在床上滾完,那種黏膩纏綿、充實激烈的感覺還在,蕭陟當時一邊做一邊從身後叼住他的耳朵,每次沖撞的時候都控制不住牙齒的力度,完事以後他去照鏡子,被叼過的那只耳唇通紅腫大,比另一只大了一圈,還帶著火辣辣的痛感。

陳蘭猗有些快活地在床上打了個滾,又有些害羞地把臉蒙進被子裏。他摸了摸自己耳唇,從情感上來說,他更傾向於第一種。

他在床上等了得有二十多分鐘,外面客廳裏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陳蘭猗終於坐不住了,推門出去——哎人呢?

陳蘭猗去蕭鉞的臥室、廚房、洗手間、書房都找遍了,最後在陽臺改造的暖房裏找到蕭鉞。

蕭鉞正在跑步機上跑步……

蕭鉞是個重視生活質量的人,這個向陽的陽臺將近二十平米,被他用玻璃封起來改造成暖房,種滿了各種植物。然後他在植物中間放置了跑步機、沙袋之類的健身器材,平時健身的時候就可以嗅著植物自然的清香、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

這會兒他已經換上運動背心和運動短褲,應該跑了有一會兒了,後頸烏黑的發根那裏藏了幾顆亮晶晶的汗珠。他跑步姿勢很標準,目視前方,後背挺直,聽見陳嘉推門進來也沒有改變速度,更沒有回頭。

陳蘭猗倚著門框,雙手抄在胸前看著他,心裏莫名有點兒不舒坦:“哥,你剛出院就開始鍛煉啊?”

蕭鉞一邊跑一邊說話,氣息有稍許不穩,卻並不影響他的氣勢:“陳嘉,你或許認為你剛才從我這裏贏了一局,但是在我看來,你的做法是很幼稚的、並且很失禮的。你知道我只是信奉禁欲主義,而非陽/萎,年輕漂亮的肉/體會引起我的沖動,這是極正常的現象。我堅持禁欲主義已經快二十年了,這二十年中我遇到過很多誘惑,有些誘惑比你更大膽、更直白,我都沒有動搖過。你又何必非來挑戰我呢?你的行為和勸說一個素食主義者吃肉有什麽區別呢?徒增人反感而已。”

蕭鉞按下減速鍵,改成快走,同時回頭看了陳嘉一眼,卻是楞住了。

陳嘉臉上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難堪或者逞強的表情,而是……眼睛有些紅,裏面布滿水汽,顯得眼睛更大、更晶瑩了……潔白的牙齒咬著下嘴唇,似乎咬得挺用力,露在外面的一點兒唇肉完全泛白,看不出一絲血色。

蕭鉞心裏突然很空,下意識就要從跑步機上下來,想把看起來委屈巴巴的陳嘉摟進懷裏。

不過克制已經成了他的本能,他很熟練地控制住了自己這種不理智的沖動,聲音變得更冷淡:“陳嘉,苦肉計對我也沒用,你好歹也是個成年男性了,裝出楚楚可憐的模樣不覺得慚愧嗎?”

陳蘭猗肩膀一抖,朝他低吼了一句臟話,轉身摔門而去。

媽的!蕭陟怎麽變得這麽難搞!

暖房的門是個玻璃推拉門,因為陳嘉用力過猛,門滑過來重重地撞到門框上又彈回來。

蕭鉞無奈地走下跑步機將門關好,又回去跑了半個小時,然後洗澡、沏茶、澆花、喝茶、看新聞……

陳蘭猗一直坐在沙發上,假裝在刷手機,其實一直冷眼看著他這一系列退休老幹部式的活動。

“哥……”

蕭鉞冷質的視線從平板上擡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陳蘭猗突然說不下去,擡手在自己胸口揉了揉,吸了兩口氣緩了緩。

“要是不想叫哥就別勉強,像以前那樣叫名字就行。”

陳蘭猗暗自咬牙,保持著得體親切的微笑:“不是,我是想跟哥說一聲,我要改名字了。”

蕭鉞稍微有了些興趣:“改名字?要改姓蕭了?”陳是陳嘉生母的姓,當了他爸的便宜兒子後也沒改過來。

陳蘭猗一哽,改姓蕭?美得你!

他朝蕭鉞揚了下下巴,不自覺又帶了點兒挑釁:“改成陳蘭猗,有沒有覺得耳熟?蘭之猗猗,揚揚其香,好聽嗎?”

蕭鉞想了一下,很誠實地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像女孩兒名……”

“你他/媽/的放屁!”陳蘭猗把手機朝他臉上砸過來,怒氣沖沖地回了自己屋,再次把門拍得震天響。

蕭陟避開了陳嘉的手機,擡眼在那門上看了兩秒,然後繼續低頭看新聞。其實他剛才的話還沒說完,“陳蘭猗”比“陳嘉”還好一點兒,“陳嘉”更像女孩兒名。

陳蘭猗跑回自己房間,直接撲到床上咬著被角洩憤。咬了一會兒,牙都酸了,總算稍微冷靜了一些。然而一冷靜下來,他想到自己之前暴躁的行為,不由變得更加生氣。

他好像受這個原主本身性格的影響很嚴重,沖動、易怒、愛爆粗口,這可如何是好……

陳蘭猗在床上趴了一會兒,然後猛地爬起來,跑到鏡子前端詳自己——這小臉、這小腰、這長腿,非常好。

他剛才已經想明白,要是蕭鉞真像他表現得那麽不為所動,剛才就不會跟他啰嗦那麽一大堆了。原主陳嘉跟蕭鉞認識十多年了,蕭鉞就從來沒跟他說過超過十個字的句子。

陳蘭猗滿意地對著鏡子抻抻胳膊踢踢腿,又捋了下頭發……之前原主喜歡編臟辮,頭發不夠滑……回頭得去做個包養。

陳蘭猗換了件原主的大T恤,一件T恤能裝兩個他,領口自然也寬松得誇張。他大搖大擺地出了臥室,沒看沙發上的蕭鉞一眼,徑直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端了杯鮮榨果汁出來。

蕭鉞一直倚在沙發上看著平板,陳蘭猗不緊不慢地走向蕭鉞,每一步都故意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蕭鉞臉上,自然看到對方的眼珠盯著平板一個位置根本沒有動。

陳蘭猗勾起嘴角,在蕭鉞對面站定,兩人隔了一個一米多寬的矮茶幾,陳蘭猗緩緩朝蕭鉞彎下腰。

蕭鉞的視線在他的鎖骨上沾了一下便迅速彈開,極為克制地移回平板,加粗放大的新聞標題努力將他的註意力牽了回去,但是剛才似乎還是有什麽存在感極強的事物沖進他的視野。粉嫩的、小小的東西,因為沒有看清楚而忍不住去思索回憶,反而在思維裏跳動得更加活躍。

“哢噠”一聲脆響,陳蘭猗把果汁放到茶幾上:“哥哥,剛健完身,喝點兒果汁吧。”香蕉加蘋果和芒果,再兌一點兒牛奶,是蕭陟在第一個世界最喜歡的搭配。

蕭鉞撩起眼皮,視線從果汁移向陳嘉的臉。

陳蘭猗放下果汁後沒有直起身,反而一手撐在茶幾上,另一只手緩慢地將杯子朝蕭鉞推過去,腰也彎得更低。

如果蕭鉞現在肯將視線往下移三寸,他便可以再次看見那對兒可愛的鎖骨,如果肯再往下移三寸,就可以看到剛剛沒有看清的小小的乳/頭,再肯往下,他甚至還能看到雪白緊繃的肚子、小巧精致的肚臍……

然而蕭鉞一直看著陳蘭猗的臉,所有情緒都被他那雙幽深的眼睛藏住,呼吸平緩而靜謐。他甚至向前傾了下身,兩人的面孔之間只餘一尺左右的距離,陳蘭猗聞到了蕭鉞的呼吸,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兒。

……他什麽時候抽的煙?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配上他極為端正嚴肅的男性氣質,在陳蘭猗眼裏性/感到無以覆加的地步……這下輪到陳蘭猗心跳失速。

蕭鉞朝旁邊微微側了下身,還在往前傾,身體已經離開了沙發。兩人離得更近,肩膀幾乎要抵上,蕭鉞同時向前伸出胳膊。

這種姿勢分明是一個擁抱的前奏,陳蘭猗情不自禁地偏頭看著他線條硬朗的側臉,心裏歡喜異常。如果他往前探一點兒,就可以親上蕭鉞的嘴角,或者稍微仰一下頭,就可以親上蕭鉞黝黑冷質的眼睛。

蕭鉞越過陳嘉,從桌角拿過剛才陳嘉砸向他的那個手機,然後遞到陳嘉面前,看向陳嘉的視線疏遠而冷肅,傳達的信息也十分明確:這種小把戲在他面前毫無意義,根本不會令他動搖。

蕭鉞的視線劃向那杯鮮榨果汁:“謝謝你的果汁。不過水果榨汁會破壞膳食纖維,還會導致維生素流失,並不是一種健康的吃法。”

他坐在沙發裏,仰頭看著陳嘉直起身、將手機塞進屁兜裏。蕭鉞並未因為高度的落差而在氣勢上顯得劣勢,對方也未在他冷淡的視線裏顯得心虛。

只見陳嘉從容地擡手拎了下自己寬大的衣領,將衣服整理好,朝他露出一個乖巧無害的笑容:“好的哥哥,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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