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結束，我們才領先2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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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審問證人一樣。來來回回的對話沒有起伏。
嚴晰撥開最上面的紗布，道“傷口裏面黏住了紗布，取出來會有點痛”。
楊桃抿抿唇，紗布分離開的時候並沒有什麽感覺。只是鮮血又開始沿著山口湧出來了，白色的底很顯眼。
嚴晰看她一眼，問“最近是不是正好經期”。
楊桃驚訝的看他一眼“是，你怎麽知道”。
“凝血功能不是很好，你不準備去醫院？”。
楊桃撒嬌的說“你看我現在不好換衣服，我相信你，處理一下就好”。
嚴晰很認真，帶著些嚴肅的在處理她的傷口，那表情就像在做什麽大手術一樣。
“外科醫生應該很經常做這些事吧”。
“你說被病人叫到家裏處理傷口嗎，那很少，第一次”。他略帶幽默的開口，視線沒有離開傷口。
楊桃灰溜溜的閉了嘴。
“很愛檸檬？”
楊桃沒有回答。
他打了一個結說“暫時可以了，最近註意消炎，不要感染傷口”。
然後才擡頭打量著她“不能用這個手指，這幾天”。
“好”
“不要在切東西，這幾天”
“好”
“註意休息，你看起來精神不好”
“好的”
“但盡量不要服用安眠藥物”
楊桃楞了楞，答“恩”。
最後嚴晰收起盒子，站起來看著她“你可以嗎”。
楊桃擡頭看著她，突然笑了。“嚴醫生，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恩”他很有耐心的坐下，就像應對一個需要交流的病人一樣耐心和熟練。
“我想問，如果你要和一個女人結婚，你會介意，介意她懷著別人的孩子嗎”。她替小秋問的。
“你懷孕了嗎”嚴晰突然正色問。
楊桃嚇了一跳，忙擺手“沒有沒有，沒有人懷孕，就是問你假設這個場景，你會介意嗎”。
“不會，如果是我愛的女人”。
“哦，呵呵”楊桃笑瞇了眼“嚴醫生，今天謝謝你”。
“不客氣，有需要可以找我”
楊桃得到的信息是，如果嚴晰喜歡小秋得話，不管小秋有沒有孩子都不會阻礙他們在一起。
送嚴晰到門口，再次表示謝意。臨走突然叫住他“嚴醫生！”
“怎麽了”他很快轉身，看著她的眼睛。
“我過幾天要去新加坡出差一段時間，如果可以的話，可以拜托你照顧小秋一段時間嗎”。
她問的很認真，嚴晰也回答的很認真“很巧，我過段時間也要去新加坡出差，可能幫不了這個忙。但我可以吩咐別人幫你註意下”。
“哦，這樣”她笑了笑“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早點休息”
出了大樓，嚴晰撥通一個電話。
“院長，之前你說的研究項目在新加坡有設立研究院嗎”
……
“對，我可以去新加坡。”
……
“盡快”
42章
半個月後
廈城國際機場。
“桃子，到了嗎”
“好啦，我要準備登機了。安頓好之後再聯系你”
“嗚嗚嗚，人家會想你的”
“想我就隨時飛過來啊，傻”
“你千萬別嫁給新加坡的人，不可以在那邊定居知道嗎”
“好啦，你記得照顧好自己”
這時候她居然沒有勇氣給關新打電話。他們已經好久沒見面了，他就像突然要上戰場一樣每天飛來飛去的忙。她也不想在徒增令人不開心的消息。
“楊桃！”
她轉身，看到張子豪從遠處跑過來。 “你怎麽來了”
還真是神出鬼沒，哪都能找的上。
“還好趕上了”
“有事”
他尷尬的喘了幾口氣“剛聽說你要走了，一路順風”
“你就過來跟我說這個？不知道坐飛機的時候，不要祝人家一路順風嗎”
他露出潔白的牙齒，顯得比原先沈穩一些“照顧好自己，有空會去看你”。
楊桃往前走，邊走邊說“不用了，你記得照顧好小秋，有閃失我第一個收拾你！”
“好好好，不看僧面看佛面，我的孩子還在她肚子裏，放心吧”
楊桃揮手，走向安檢口。
祝福所有，一切，她也該開始新的旅程了。
楊桃上了飛機，手機關機，倒頭就睡。腦子卻是思緒覆雜的，想起前幾天獨自偷偷去調查張子豪的事。
她找到張師傅住的地方，問了附近的居民。那是城個中村，張師傅常年住在一個破舊的二樓小平房裏，簡陋卻五臟俱全。
那裏的人說，張師傅有個女兒，從小長得美艷動人，街坊鄰居都認識，很有出息的考上了大學。
大學沒畢業領了個男同學回來，見了張師傅；畢業後女兒在廈城工作，懷了個孩子。
只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懷了孩子後再也沒見過那個男同學，女兒生完孩子就走了，難產死因不清楚。
老張一個人拉扯孩子長大，後來孩子快五歲了還不大會講話，大家就覺得這孩子可能有點問題，讓老張帶去做個檢查。
沒想到這時候當年的男同學出現了，要帶走老張外孫，那說什麽也不同意啊，就出了點爭執。
最後那個男同學說會帶孩子去治病，而且老張可以每個月去看孩子，這才同意下來。
後來孩子再也沒有回過那裏，老張還沒日沒夜的工作掙錢想著供他上大學。
其實大家都知道，那孩子的爸是個有錢人，用不著他這樣，聽說那人還送了幾套房子幾張卡給老張，他都留著說要給外孫。
這是張師傅鄰居說的話。
楊桃又去了張子豪的學校，問了幾個同學都說，張老師人很好啊，上課讓我們互動很多，一般比較少自由活動，每個項目都有教，就是比較嚴肅一點。
楊桃問，喜歡他的女生多嗎，女生都說多啊，多死了，隔壁學校的還有喜歡他的呢，不過他不大跟學生來往，他有女朋友的。
楊桃問你們怎麽知道他有女朋友。
學生們說“經常有個女生來學校找他，叫什麽來著，林雪菲對吧，跟我們差不多大啊”。
最後楊桃順著這林雪菲一查，真是有意思，林雪菲是關新媽媽再婚之後生的女兒。
這麽一來，楊桃大概清楚了。
但也只是她的猜測，張子豪從小就恨關家，也恨搶走了他媽媽男人的關新媽媽。所以，他的行為從某種角度來看是一種帶著“報覆”的行為。
包括，有可能接近楊桃也是有意的，為了讓關新痛哭。
因為張子豪知道，她是關心的女人。如果猜測沒錯，這個結論就成立。想不到最後她是被張子豪給算計了。
想著想著，楊桃的腦袋有點發蒙，問空姐“請問可以給我一杯檸檬雪碧嗎”。
“只有雪碧，沒有檸檬”
答話的不是空姐，而是隔壁座位戴墨鏡帽子的男人。
空姐沖楊桃點點頭“小姐，雪碧可以嗎”。
“那不用了，謝謝”
男人如此熟悉的聲音不由讓楊桃思考片刻，白襯衫，棒球外套，小腿休閑褲？
她有認識這樣的人嗎。
可能是錯覺了。得出結論後，楊桃靠近椅子進入了睡眠模式，興許是覺得有熟悉的人在身邊，她睡的很沈，很香。
嚴晰側頭，對著她的睡顏，摘下墨鏡，嘴角緩緩勾起。
不知多久後，空姐一一喚醒乘客。
楊桃先被叫醒，她緩緩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裏倒映出一張模糊的臉。
那張臉隨著她眨眼睛的動作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朗。
“嚴醫生”她輕聲叫，以為自己在做夢。她經常夢見自己被追殺殺傷，所以夢見了治傷口的嚴晰了嗎。
對方也睜開眼睛，對著她微微一笑“楊桃”。
“哼？”楊桃瞬間驚醒，揉了揉眼睛，意識到這是機艙，快到目的地了。再看身邊的人，那讓人安心的眼睛，經常以看病人的神色看著你的眼睛，那張經常囑托病人一樣說話的嘴巴，那張像女人臉型卻棱角分明的臉，真的是嚴醫生。
“沒想到跟你同一班飛機”
“而且還鄰座！”
楊桃顯然是最開心的那一個，她以為是孤身一人的旅途，居然遇到了熟人（作為交接人，她比公司其他同事提早來新加坡）。
這之後楊桃心情放晴了，兩人一起下飛機，取行李，並肩走出通道。
“嚴醫生，我來這的事你暫時先別告訴關新啊”
他看了看她“他最近很忙吧”
楊桃嘆了口氣“我也不清楚，我們有段時間不聯系了，而且我這次來著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徹底和他分開”。
嚴晰抿了抿唇，看著前方，突然停住腳步“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楊桃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她呆住了，是關新。
他正站在不遠處，一身疲憊的看著他，準確說，看著他和嚴晰兩個人。
楊桃深吸一口氣，壓下眼眶洶湧出來的液體。
低聲說“嚴晰，對不起一下”。
說著擡手牽上嚴晰的手，那一瞬間她覺得他的手抖了一下，告訴她，她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不能回頭也不會回頭的路，後果自己承擔。
她承擔著對面關新陰沈的表情，恨不得把她撕開的表情，快步走過去。站到關新面前，才松開嚴晰的手，“關新，你怎麽在這”。
關新隱隱的看著她，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我在臺灣，聽說你來新加坡，就來了，比你早了半小時到達”。
楊桃維持著僵硬的笑容，她一定難看死了，手心在出汗，心臟的位置顫抖著，搖曳著，好像被魔鬼抓住了一樣，不敢亂動。
一會，關新問“你怎麽會和嚴晰一起到”。全程他都沒再看嚴晰，只盯著楊桃看，站的筆直，僵硬。
楊桃暗暗清了清喉嚨，保證自己不會哽咽“關新，我……我以為我們已經分手了”。
“怎麽可能，你胡說什麽！”關心大吼一聲，眼裏漫上了血絲。“那天我們在車上怎麽說的，我要你！”
楊桃轉開視線“我也說了，我……”
“對，你說你永遠喜歡我！”關新說著朝嚴晰看去，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後者斂著眉眼沒給任何回應。
“你聽錯了，要麽就是我說錯了”楊桃低聲說“關新，不要這樣，你快回去吧。我來出差的”。
“呵呵”關新笑了“和嚴晰一起來出差？是不是每次只要我一離開你就會盯上別的男人？只要我一忙，你就會和別的男人走，你那麽缺男人嗎？”
“關新！”嚴晰出聲制止他更多沖動的話。雖然他沒有任何立場。
“閉嘴！嚴晰，請你回避一下”
楊桃突然反射性的拉住嚴晰的手，手掌抓著手掌，抓的死死的。那一瞬間她覺得，只要嚴晰走了，她一定會堅持不住，一定會露處原形，沒有任何後盾。
關新紮眼的看著這一幕，一把拉過楊桃抓著嚴晰的手“你解釋一下！”
“很簡單，就和你現在想的一樣”
“楊桃，看著我”
她不敢擡頭，不敢看他，只看他的鞋子，那是一雙沾了灰塵的皮鞋，看的出來他最近很累很忙，一定很疲憊，現在一定傷透了心，一定會恨透了她。可是一次就夠了，她要保證只有一次。
於是她直直的擡起頭，看著他泛著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我，和嚴晰在一起了”。
“我不信”他氣若游絲，扶著她的肩膀“你再說一遍”。
“關新，我們不合適。我覺得和嚴醫生在一起更適合”
關新喊道“因為他是醫生我不是了嗎，你只愛醫生嗎”。
楊桃控制不住眼裏的液體，低下了頭，搖頭。
“跟我來！”關新抓著她往機場外走，走得很快，楊桃差點摔倒。
下一刻，一雙手拉住了她，像救命稻草一樣幫她確定了方向。
“關新，不要逼她”
嚴晰的聲音冰冰涼涼，不帶任何情緒。
關新突然回過身，一拳打在嚴晰臉上“好樣的，嚴晰！”。
嚴晰從地上站起來“可以打到你盡興為止，清醒為止”。
“嘭！”又是一拳。
“我很清醒，你清醒嗎，這個女人是誰的你說！！”
楊桃嚇到了，跑過去抓關新“不要打了，保安過來了”。
卻撓是沒用，關新硬生生又送了幾拳過去，楊桃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是被逼了出來。
“關新！”
保安來了，把兩人分開。楊桃上前作解釋，解釋這是誤會一場不是有意的很抱歉。
關新死死的看著她。
最後，楊桃走過去，把包包裏的一枚戒指，一條項鏈放進盒子裏，塞進關新的右手中。然後幫他輕輕合上手掌“關新，祝福你，找到一個比我更愛你的人。”
“楊桃”他顫抖著嘴“今天你要是敢當著我的面和嚴晰離開，我保證，保證要打斷你的腿”。
楊桃笑了。握住他的手“保重，不要再來找我。”
“楊桃，你不信嗎”他無力的說“不然我會死的”。
“你不會的”楊桃擡頭看他“你要是死了還怎麽打斷我的腿”。
他笑的蒼白。
楊桃牽起嚴晰的手一步步走離機場門口。從玻璃的光面反射上看到關新抓住了頭發。
關新，一定要好好活著，活著來打斷我的腿！
她的心可能已經即將沒有感覺了，她是個壞人，她等著他來打斷她的腿。
……
43章
車上。
“你住的地方在哪”。
楊桃在發呆。
“要先吃點東西嗎”
楊桃思緒已經游蕩不見，只剩一個空殼，她的靈魂還沒回來，不能夠新生。她完了。
“楊桃”嚴晰搖了搖她。
“恩，哦”她轉過頭看嚴晰“你哪來的車”。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怎麽上車的，嚴晰去哪裏取的車。
“公司的車，我們去吃個飯，然後我送你回住處，有問題嗎”
嚴晰仍然一如既往的按程序做事，看不出任何異常。楊桃真心羨慕他。
她慢慢開口“嚴醫生，對不起，剛剛讓你看笑話了，還讓你受傷了”。
“沒事”過了一會“希望你不會後悔”。
楊桃笑了“後悔啊，我怕關新真的來打斷我的腿。”她自嘲的笑，然後說“待會你選個地方吃飯，我請”
“好”。
他們兩個人沒什麽需要多說的話，一時安靜起來。
楊桃仍然沒有脫離游離狀態，看著車窗外的風景，靈魂脫臼。
過了許久，車子緩緩停下，嚴晰幫她打開車門。
“嚴晰，你可以幫我打個電話問下嗎，問下關新是不是坐飛機回去了”
嚴晰沈了沈眸子道“好”。
她們來到一家簡單的港式茶餐廳。
嚴晰坐在對面“我一個當地朋友推薦的這家”。
楊桃看著他有些淤血的嘴角一張一合，怔怔的說“嚴晰，你的嘴角破了”。
他伸手一抹，抹去凝血的血漬，看著她道“先點餐吧”。
“你幫我點就好，我不大餓”。
嚴晰坐著看著她，很儻蕩的看。
楊桃被看的不自在，低眉問“看著我幹嘛，今天讓你刮目相看了？”
“恩，你想好了？”他雙手托著下巴看她。
這是楊桃第一次和他單獨吃飯，單獨面對面看著對方說話，想起剛剛在關新面前配合的那一出，別扭的別開視線“沒什麽想不想的。”
嚴晰突然說“楊桃，你現在站起來”。
“恩？”楊桃瞪眼。
“聽我的站起來”他壓低了聲音。
楊桃站了起來，莫名其妙的看他。
“走向我一點”
楊桃鬼使神差的照做。
接著，接著嚴晰雷人的站了起來，突然低下頭靠近她，捏著她的下巴。
他們之間口鼻對著口鼻，只有半厘米不到的距離，近的嚇人。
“怎，怎麽了”楊桃大腿在抖。靠，搞什麽，這可是嚴醫生，帥氣度僅排在關新後面的人，這樣子要是有哪個女的能正常，那一定是有病。
嚴晰擡眉看了看楊桃後面道“有人在看，既然決定了，就裝到底”。
“裝到底”楊桃淡淡的重覆了這句話，相信了。歪了下腦袋，表現出吻得投入，轉換角度的樣子，微微踮起腳。
不知過了多久，她覺得腳都快麻了，嚴晰松開她“好了”。
“呼——”她坐回原位“誰啊，還好你發現了”。
上菜了，他們安靜的進餐，楊桃經過剛剛那一撥，一直覺得有人在監視，“貼心”的給嚴晰餵吃的。
“親密”的不要不要的。嚴晰回以她柔和的眼神，一餐吃下來，力氣都吃沒了。
她給了關新一個地址，坐在副駕上閉目養神。
可能是知道關新在，沒有想很多，純粹的閉著眼養神。
……
兩人拿了行李箱，走進電梯。
楊桃突然發現了什麽問“嚴晰，為什麽你的行李箱也拿了，不是送我上去嗎”。
嚴晰攤手“我也是才發現，我也住這棟樓，10樓1002，和你同一層”。
楊桃徹底上嘴唇找不到下嘴唇了。很傻逼的看著嚴晰“你說什麽？”。
“我公司安排的住所就在這，你是自己找的嗎”。
楊桃想了想說“是，我自己找的”。
她想起來前幾天公司安排了員工宿舍，兩人一間，她是所有員工中唯一的女性，怎麽安排都不方便，又不好意思一人獨占一間，就申請自己住在外面，公司補貼一部分。
她在社交網站上留言問了新加坡的住所問題，這裏這套房子是一個網友推薦的。因為證明很齊全，並且很方便，她就同意了，連定金都已經和房東遠程視頻後交了，就等今天簽個合同了。
楊桃眨了眨眼道“好巧啊，以後可以經常串門做客啊。哈哈”
嚴晰看著她道“你聯系房東了嗎”
“啊！忘了”她還真給忘了。
“可以到我屋裏先坐坐”他像是說一個可行性建議一樣正式，楊桃點點頭，推著行李箱走近他的公寓。
諾大的白色密碼指紋鎖，想起關新進她房間的事，這回楊桃留了個心問“這個鎖可以設置值識別指紋嗎”
“可以”
“那你改天教我怎麽設置下”
“恩”
進了屋，楊桃忍不住連連讚嘆，太適合嚴晰的風格了——清一色白色和淺棕色。
大大的客廳，電視櫃上面一副巨大的畫作，抽象派風格。
落地窗飄著白紗，還放著粉色和白色的榻榻米。挺逗的，整個風格難得抹上了一抹粉紅色。
楊桃走向那個榻榻米，坐了上去，俯視這個城市，陌生的不屬於她的城市。
突然一個問題浮上腦海“她真的要在這裏生活嗎，長期的定居嗎”。
內心的答案很明顯，不。等一切穩定了，她要回去的，回到有家人有朋友的地方，當然也希望能有一個簡單的愛她的人。就這麽簡單，但現在看起來卻那麽的遙遠。
嚴晰換了身衣服，遞給她一杯水，一次性紙杯裝著。
“剛到，東西都沒備上，你跟房東聯系了嗎”
“房東阿姨在來的路上了”她大字型的擺開大腿，愜意的坐著，嘴裏喃喃“不知道我那屋裏是不是你這邊的格局，你這幾室幾廳”。
“兩室一廳，格局一樣的，我問過了”
“哦～”楊桃拍一拍旁邊的榻榻米說“過來坐”。
嚴晰邁開長腿走過去，坐下，盤著腿。
楊桃問“你有帶簡單藥箱吧，哦，不用，我箱子裏有”。
她起身打開自己的行李箱，翻箱倒櫃的找起來。
最大號的行李箱，裏面塞滿了四季的衣服，掏出藥箱後，衣服也散的滿地都是。
楊桃拿著藥箱回到座位，有樣學樣的照著平時嚴晰處理她傷口的樣子，拿出幾樣東西。
“你過來點，我給你塗下臉上的傷口。”
嚴晰怔怔的沒有動，“不需要了”。
“哎呀”楊桃挪了挪屁股主動挪了過去“這麽帥的臉，要是被小秋知道它因為我遭罪了，會打死我的”。
他斂著眉，似乎在極力忍受楊桃在她臉上亂塗。
“不疼？”她終於認識到自己動作有點粗魯。
“可以了”嚴晰慌忙拿過她的棉簽酒精，收拾進藥箱中。“待會我要出去買點東西，要一起嗎”
“好啊”。人家嚴醫生有車，不蹭白不蹭，否則她還要打車，要麽搭公交，想想都累。她想在已經心累身累到不行了。
之後和房東阿姨簽了合約，取了密碼和鑰匙，交了租金，就算在新加坡初步的安定下來了。
房東阿姨還特意強調，放在在前一天讓家政阿姨大掃除過了，可以直接入住。
讚！
……
超市。
男人就是簡單，需要的東西無非是洗漱用品和其他常用物品。女人就不一樣了，楊桃拿了接近10包的姨媽巾，夜用日用加護墊，然後是驅蟲藥品，還拿了十幾個檸檬，十來瓶雪碧。
加上別的毛巾浴巾拖鞋，保鮮膜，水果刀（嚴晰特意給她換了把兒童水果刀，太貶低她智商了）……
回到家可以說已經是快死的節奏。房子很簡單，落地窗大客廳，敞開式的廚房（排油煙是個問題），一個挺大的臥室，還有一個小書房，浴室。
臥室只有一間，但面積是中國的三室一廳的規模。楊桃很滿意，洗了個澡，吹頭發，箱子都懶得收拾，卷了被子倒頭句昏睡過去。
本以為會因為關新的事而輾轉難眠，沒想到身體的疲憊超過了一切，很快沈沈睡去。
手機在客廳裏不停地震動著，門鈴在響。
門鈴響第八次的時候，楊桃終於被吵醒了。
她順手拿著一把拖把，（誰大晚上的閑著沒事）往貓眼看去。
沒人……一轉眼閃過一個人影。
她慌了，在屋裏踱步。最後撥通一個電話號碼。
“餵，嚴醫生，有人在按門鈴怎麽辦，會不會是壞人”。
她的意思是，她現在要怎麽裝，他們不在一個屋裏。
嚴晰坐了起來 “你確定？”
楊桃透過貓眼再看，天！剛剛看到的人影沒了。明明剛剛有一個人……
“哦，可能是我看錯了……”
她掛了電話，慢慢打開門，透出一道縫——可能看錯了，但門鈴聲沒聽錯吧。
下一秒鐘她下意識的關上門，再次打了電話“嚴醫生，剛剛我真的有聽到門鈴聲，還看到人了……”
嚴晰無奈一笑“你是不是害怕了”
“有點，你那正常嗎”。
過了一會，稀稀疏疏的聲音傳來，可能嚴晰正在穿衣服或者下床。接著道“我過來看下”。
“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楊桃這次看到嚴晰的臉。開門之前不忘打電話確認“嚴晰，你到了？”
“恩”。
楊桃打開門，待他一進來就關上。
嚴晰走向沙發，靠著他自己帶的枕頭，躺下就睡“不早了，快睡覺吧，我在沙發上帶著你就不用害怕了”。
“好，好吧”楊桃覺得有點糗，回到臥室搬出了條夏天的毛毯拿給他。
他瞇著眼接過，合上眼，似乎真的已經要睡。楊桃再疑神疑鬼也覺得沒事了，回到臥室，跨過一堆亂糟糟的東西，躲進被窩睡覺。
44章
後來的幾天裏，楊桃每天都處於失眠狀態……
她的世界似乎真的和關新隔絕了，除了嚴晰這一層微弱的聯系。他們不知道彼此的音訊，不能感覺彼此的心跳呼吸，不知對方過的好與不好。
新項目在新加坡開始，每天的生活還是碼代碼。外國的程序員不見得比國內的幽默健談。
項目經理永遠是話最多的那個“楊桃，客戶需求有新的變動，你和設計師一起跟進下，跟後臺配合，這周內要發布新版的應用”。
“新來的測試人員呢”楊桃問。他們現在團隊沒有一個中國本土的測試專員，外包給新加坡團隊不太方便。
“哦，他明天才到。”
那就等著加班吧。
楊桃倒是享受加班，免得一安靜下來就要思考怎麽打發時間，是去嚴晰那看個電影還是出去喝個小酒……
回到公寓已經夜裏10點，她在屋子裏轉悠了一會，無聊的跑去嚴晰門口。
“叮咚——”
貌似嚴醫生比她還悲催，在加班。
她按了密碼進去，開了小燈，輕車熟路的到冰箱拿了水果，坐在沙發上看著體育頻道。
在播世界游泳錦標賽。
男子100米自由泳決賽——她看到了一個帥哥——寧澤濤。
嘴角流下了水果汁。
楊桃舔了舔，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看。八塊腹肌，結實修長的大腿，倒三角，好想捏一把。
比賽正式開始，決賽隊伍裏只有一個中國隊運動員，就是這位在中國國內已然打響名氣的寧澤濤，當時韓國亞運會他剛剛嶄露頭角的時候楊桃就註意到他。
當時微博話題還有個叫“寧澤濤女友”的話題刷了好幾天。
中國網友有時真不是蓋的，在經常犯瞎的同時，偶爾也能發現一些金子——比如這個短距離游泳健將。
口水直流。
“滴——”比賽正式開始。前半程，看不出寧澤濤的優勢，處在靠前不落後的位置，但絕對沒進前三。一個轉身後，他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以極其細微的差距挺近了前三的陣營。
逐漸接近終點的位置，他小腿上的電動小馬達，推動著筆直的布著肌肉的身體向前挺近，手指觸壁。
“yeah！！！太帥了”這樣一個真實活人簡直是對楊桃的終極誘惑。
“啪”屋子裏燈火明亮。
嚴晰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換鞋，楊桃擦了擦嘴角“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畫面有點像，妻子在家等著丈夫歸來，有點迫切，有點思念。
“你知道寧澤濤嗎，又拿冠軍了，好帥啊啊啊啊”
嚴晰放下包包，坐在她旁邊。
楊桃遞給他一塊菠蘿蜜“先吃你的水果，改天買了給你添冰箱”。
她自己的冰箱裏除了雪碧檸檬，自制冰塊外，一般沒有別的可以吃的。
“等我很久了？”嚴晰接過放在桌子上，並沒有要吃的意思。
楊桃鼻子嗅了嗅，皺眉道“哇，嚴醫生，你可以啊，喝酒了？”。
這簡直是發現新大陸，在楊桃眼裏嚴晰對什麽都沒有興致，自然不大可能喜歡喝酒。
“研究項目一期結束，團隊慶功”
“哦，這種慶功宴你也有興趣哦”
直播頻道還在采訪寧澤濤，這個中國小夥有點但上氣不接下氣，普通話也很有特色，楊桃看著看著就出了神，沒註意到旁邊的男人也在出神的看她。
“楊桃”
“楊桃”
“哦，怎麽了”
“很晚了，你該回去休息了”
她想了想，覺得剛剛才10點多，怎麽可能很晚，她平時玩游戲，到1點多都有。
“幾點了”
“快12點了”。
楊桃可憐兮兮的癟癟嘴“還早呢，再呆一會嘛。你去洗個澡，早點睡覺，我呢，聲音調小點，不會吵到你的”。
過了一會，嚴晰還沒走，楊桃又說“下回有喝酒去玩的活動記得叫我，我一個人無聊死了，這麽久都沒出去玩過”。
嚴晰溫柔開口“那你今天早點回去休息，周末我帶你去玩”。
“真的？”楊桃眼睛賊亮的看著他“你不用加班，不用在你書房忙了？”
“真的”他走進浴室。
楊桃本想就回去睡覺吧，可還是越想越不對。
嚴晰從來沒對她下過逐客令，也不怎麽喝酒，今天怎麽……
她不由得好奇，難道她高大神聖的嚴醫生有女人了？不喜歡她隨便串門怕女友吃醋？
想到這楊桃走到浴室門口道“嚴晰，那我回去了。以後你可以換個密碼，我就不能隨便進你家了”
門突然打開，嚴晰滿臉濕潤道“生氣了？”。
楊桃嚇了一跳，往後退一步，看著他濕潤的上半身線條和臉頰，想到了剛剛游泳的寧澤濤。
鬼使神差的問“嚴晰，我們周末去游泳怎麽樣”。
嚴晰也微微一詫異，塞了塞腰間裹的浴巾“今天，我喝了酒，你呆太晚不大好。沒有別的意思”。
“哦。我上回不也喝了點酒在你這呆很晚嗎”
嚴晰沈默。
看著她，許久道“因為我是你唯一認識的人所以才愛賴在我這嗎”。
“呆你這比呆我那屋舒服”。
楊桃穿著挺保守的居家服，嚴晰卻覺得全身火熱。不知是吃錯了什麽藥，再次說“明天見”。
然後關上了浴室的門。站進淋浴水珠下。
外面響起大門合上的聲音，他知道她走了，也知道她一個人應該很孤單。
換上睡袍，他泡了杯蜂蜜水，仰頭喝下去，又喝了兩瓶酸奶。才覺得自己可以解酒。
抱著一床被子，走到楊桃門口。
“叮咚——”
楊桃飛速開門，看到來人就笑了。
“我就知道你很好，不會丟下我的”。
嚴晰微微抿唇。熟練的走到她的沙發上，躺下。
平時楊桃賴著要睡他的沙發，他會提議讓她回家，他睡沙發，這是常事。
“嚴晰”
楊桃蹲在沙發邊上，撐著腦袋看他“嚴晰，你人這麽好，以後你的老婆會不會吃醋啊”。
“不會”因為他不是對誰都這麽好。
“那我就放心了”她伸手合上他的眼睛。“晚安啦”。
燈光盡數熄滅。
兩人隔著一道墻壁。明明很近卻又很遠。這就是他們的距離。
第二天一早，楊桃起早準備早餐。
“雞蛋香腸土司，吃嗎”
嚴晰到浴室刷牙。
——楊桃已經習慣到為他準備了洗漱工具。
很自然的，他再次看到洗漱臺上有帶著血漬的紙巾。
大邁步走出浴室，靠近楊桃，一把抓起她的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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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晰撥開最上面的紗布，道“傷口裏面黏住了紗布，取出來會有點痛”。
楊桃抿抿唇，紗布分離開的時候並沒有什麽感覺。只是鮮血又開始沿著山口湧出來了，白色的底很顯眼。
嚴晰看她一眼，問“最近是不是正好經期”。
楊桃驚訝的看他一眼“是，你怎麽知道”。
“凝血功能不是很好，你不準備去醫院？”。
楊桃撒嬌的說“你看我現在不好換衣服，我相信你，處理一下就好”。
嚴晰很認真，帶著些嚴肅的在處理她的傷口，那表情就像在做什麽大手術一樣。
“外科醫生應該很經常做這些事吧”。
“你說被病人叫到家裏處理傷口嗎，那很少，第一次”。他略帶幽默的開口，視線沒有離開傷口。
楊桃灰溜溜的閉了嘴。
“很愛檸檬？”
楊桃沒有回答。
他打了一個結說“暫時可以了，最近註意消炎，不要感染傷口”。
然後才擡頭打量著她“不能用這個手指，這幾天”。
“好”
“不要在切東西，這幾天”
“好”
“註意休息，你看起來精神不好”
“好的”
“但盡量不要服用安眠藥物”
楊桃楞了楞，答“恩”。
最後嚴晰收起盒子，站起來看著她“你可以嗎”。
楊桃擡頭看著她，突然笑了。“嚴醫生，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恩”他很有耐心的坐下，就像應對一個需要交流的病人一樣耐心和熟練。
“我想問，如果你要和一個女人結婚，你會介意，介意她懷著別人的孩子嗎”。她替小秋問的。
“你懷孕了嗎”嚴晰突然正色問。
楊桃嚇了一跳，忙擺手“沒有沒有，沒有人懷孕，就是問你假設這個場景，你會介意嗎”。
“不會，如果是我愛的女人”。
“哦，呵呵”楊桃笑瞇了眼“嚴醫生，今天謝謝你”。
“不客氣，有需要可以找我”
楊桃得到的信息是，如果嚴晰喜歡小秋得話，不管小秋有沒有孩子都不會阻礙他們在一起。
送嚴晰到門口，再次表示謝意。臨走突然叫住他“嚴醫生！”
“怎麽了”他很快轉身，看著她的眼睛。
“我過幾天要去新加坡出差一段時間，如果可以的話，可以拜托你照顧小秋一段時間嗎”。
她問的很認真，嚴晰也回答的很認真“很巧，我過段時間也要去新加坡出差，可能幫不了這個忙。但我可以吩咐別人幫你註意下”。
“哦，這樣”她笑了笑“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早點休息”
出了大樓，嚴晰撥通一個電話。
“院長，之前你說的研究項目在新加坡有設立研究院嗎”
……
“對，我可以去新加坡。”
……
“盡快”
42章
半個月後
廈城國際機場。
“桃子，到了嗎”
“好啦，我要準備登機了。安頓好之後再聯系你”
“嗚嗚嗚，人家會想你的”
“想我就隨時飛過來啊，傻”
“你千萬別嫁給新加坡的人，不可以在那邊定居知道嗎”
“好啦，你記得照顧好自己”
這時候她居然沒有勇氣給關新打電話。他們已經好久沒見面了，他就像突然要上戰場一樣每天飛來飛去的忙。她也不想在徒增令人不開心的消息。
“楊桃！”
她轉身，看到張子豪從遠處跑過來。 “你怎麽來了”
還真是神出鬼沒，哪都能找的上。
“還好趕上了”
“有事”
他尷尬的喘了幾口氣“剛聽說你要走了，一路順風”
“你就過來跟我說這個？不知道坐飛機的時候，不要祝人家一路順風嗎”
他露出潔白的牙齒，顯得比原先沈穩一些“照顧好自己，有空會去看你”。
楊桃往前走，邊走邊說“不用了，你記得照顧好小秋，有閃失我第一個收拾你！”
“好好好，不看僧面看佛面，我的孩子還在她肚子裏，放心吧”
楊桃揮手，走向安檢口。
祝福所有，一切，她也該開始新的旅程了。
楊桃上了飛機，手機關機，倒頭就睡。腦子卻是思緒覆雜的，想起前幾天獨自偷偷去調查張子豪的事。
她找到張師傅住的地方，問了附近的居民。那是城個中村，張師傅常年住在一個破舊的二樓小平房裏，簡陋卻五臟俱全。
那裏的人說，張師傅有個女兒，從小長得美艷動人，街坊鄰居都認識，很有出息的考上了大學。
大學沒畢業領了個男同學回來，見了張師傅；畢業後女兒在廈城工作，懷了個孩子。
只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懷了孩子後再也沒見過那個男同學，女兒生完孩子就走了，難產死因不清楚。
老張一個人拉扯孩子長大，後來孩子快五歲了還不大會講話，大家就覺得這孩子可能有點問題，讓老張帶去做個檢查。
沒想到這時候當年的男同學出現了，要帶走老張外孫，那說什麽也不同意啊，就出了點爭執。
最後那個男同學說會帶孩子去治病，而且老張可以每個月去看孩子，這才同意下來。
後來孩子再也沒有回過那裏，老張還沒日沒夜的工作掙錢想著供他上大學。
其實大家都知道，那孩子的爸是個有錢人，用不著他這樣，聽說那人還送了幾套房子幾張卡給老張，他都留著說要給外孫。
這是張師傅鄰居說的話。
楊桃又去了張子豪的學校，問了幾個同學都說，張老師人很好啊，上課讓我們互動很多，一般比較少自由活動，每個項目都有教，就是比較嚴肅一點。
楊桃問，喜歡他的女生多嗎，女生都說多啊，多死了，隔壁學校的還有喜歡他的呢，不過他不大跟學生來往，他有女朋友的。
楊桃問你們怎麽知道他有女朋友。
學生們說“經常有個女生來學校找他，叫什麽來著，林雪菲對吧，跟我們差不多大啊”。
最後楊桃順著這林雪菲一查，真是有意思，林雪菲是關新媽媽再婚之後生的女兒。
這麽一來，楊桃大概清楚了。
但也只是她的猜測，張子豪從小就恨關家，也恨搶走了他媽媽男人的關新媽媽。所以，他的行為從某種角度來看是一種帶著“報覆”的行為。
包括，有可能接近楊桃也是有意的，為了讓關新痛哭。
因為張子豪知道，她是關心的女人。如果猜測沒錯，這個結論就成立。想不到最後她是被張子豪給算計了。
想著想著，楊桃的腦袋有點發蒙，問空姐“請問可以給我一杯檸檬雪碧嗎”。
“只有雪碧，沒有檸檬”
答話的不是空姐，而是隔壁座位戴墨鏡帽子的男人。
空姐沖楊桃點點頭“小姐，雪碧可以嗎”。
“那不用了，謝謝”
男人如此熟悉的聲音不由讓楊桃思考片刻，白襯衫，棒球外套，小腿休閑褲？
她有認識這樣的人嗎。
可能是錯覺了。得出結論後，楊桃靠近椅子進入了睡眠模式，興許是覺得有熟悉的人在身邊，她睡的很沈，很香。
嚴晰側頭，對著她的睡顏，摘下墨鏡，嘴角緩緩勾起。
不知多久後，空姐一一喚醒乘客。
楊桃先被叫醒，她緩緩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裏倒映出一張模糊的臉。
那張臉隨著她眨眼睛的動作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朗。
“嚴醫生”她輕聲叫，以為自己在做夢。她經常夢見自己被追殺殺傷，所以夢見了治傷口的嚴晰了嗎。
對方也睜開眼睛，對著她微微一笑“楊桃”。
“哼？”楊桃瞬間驚醒，揉了揉眼睛，意識到這是機艙，快到目的地了。再看身邊的人，那讓人安心的眼睛，經常以看病人的神色看著你的眼睛，那張經常囑托病人一樣說話的嘴巴，那張像女人臉型卻棱角分明的臉，真的是嚴醫生。
“沒想到跟你同一班飛機”
“而且還鄰座！”
楊桃顯然是最開心的那一個，她以為是孤身一人的旅途，居然遇到了熟人（作為交接人，她比公司其他同事提早來新加坡）。
這之後楊桃心情放晴了，兩人一起下飛機，取行李，並肩走出通道。
“嚴醫生，我來這的事你暫時先別告訴關新啊”
他看了看她“他最近很忙吧”
楊桃嘆了口氣“我也不清楚，我們有段時間不聯系了，而且我這次來著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徹底和他分開”。
嚴晰抿了抿唇，看著前方，突然停住腳步“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楊桃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她呆住了，是關新。
他正站在不遠處，一身疲憊的看著他，準確說，看著他和嚴晰兩個人。
楊桃深吸一口氣，壓下眼眶洶湧出來的液體。
低聲說“嚴晰，對不起一下”。
說著擡手牽上嚴晰的手，那一瞬間她覺得他的手抖了一下，告訴她，她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不能回頭也不會回頭的路，後果自己承擔。
她承擔著對面關新陰沈的表情，恨不得把她撕開的表情，快步走過去。站到關新面前，才松開嚴晰的手，“關新，你怎麽在這”。
關新隱隱的看著她，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我在臺灣，聽說你來新加坡，就來了，比你早了半小時到達”。
楊桃維持著僵硬的笑容，她一定難看死了，手心在出汗，心臟的位置顫抖著，搖曳著，好像被魔鬼抓住了一樣，不敢亂動。
一會，關新問“你怎麽會和嚴晰一起到”。全程他都沒再看嚴晰，只盯著楊桃看，站的筆直，僵硬。
楊桃暗暗清了清喉嚨，保證自己不會哽咽“關新，我……我以為我們已經分手了”。
“怎麽可能，你胡說什麽！”關心大吼一聲，眼裏漫上了血絲。“那天我們在車上怎麽說的，我要你！”
楊桃轉開視線“我也說了，我……”
“對，你說你永遠喜歡我！”關新說著朝嚴晰看去，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後者斂著眉眼沒給任何回應。
“你聽錯了，要麽就是我說錯了”楊桃低聲說“關新，不要這樣，你快回去吧。我來出差的”。
“呵呵”關新笑了“和嚴晰一起來出差？是不是每次只要我一離開你就會盯上別的男人？只要我一忙，你就會和別的男人走，你那麽缺男人嗎？”
“關新！”嚴晰出聲制止他更多沖動的話。雖然他沒有任何立場。
“閉嘴！嚴晰，請你回避一下”
楊桃突然反射性的拉住嚴晰的手，手掌抓著手掌，抓的死死的。那一瞬間她覺得，只要嚴晰走了，她一定會堅持不住，一定會露處原形，沒有任何後盾。
關新紮眼的看著這一幕，一把拉過楊桃抓著嚴晰的手“你解釋一下！”
“很簡單，就和你現在想的一樣”
“楊桃，看著我”
她不敢擡頭，不敢看他，只看他的鞋子，那是一雙沾了灰塵的皮鞋，看的出來他最近很累很忙，一定很疲憊，現在一定傷透了心，一定會恨透了她。可是一次就夠了，她要保證只有一次。
於是她直直的擡起頭，看著他泛著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我，和嚴晰在一起了”。
“我不信”他氣若游絲，扶著她的肩膀“你再說一遍”。
“關新，我們不合適。我覺得和嚴醫生在一起更適合”
關新喊道“因為他是醫生我不是了嗎，你只愛醫生嗎”。
楊桃控制不住眼裏的液體，低下了頭，搖頭。
“跟我來！”關新抓著她往機場外走，走得很快，楊桃差點摔倒。
下一刻，一雙手拉住了她，像救命稻草一樣幫她確定了方向。
“關新，不要逼她”
嚴晰的聲音冰冰涼涼，不帶任何情緒。
關新突然回過身，一拳打在嚴晰臉上“好樣的，嚴晰！”。
嚴晰從地上站起來“可以打到你盡興為止，清醒為止”。
“嘭！”又是一拳。
“我很清醒，你清醒嗎，這個女人是誰的你說！！”
楊桃嚇到了，跑過去抓關新“不要打了，保安過來了”。
卻撓是沒用，關新硬生生又送了幾拳過去，楊桃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是被逼了出來。
“關新！”
保安來了，把兩人分開。楊桃上前作解釋，解釋這是誤會一場不是有意的很抱歉。
關新死死的看著她。
最後，楊桃走過去，把包包裏的一枚戒指，一條項鏈放進盒子裏，塞進關新的右手中。然後幫他輕輕合上手掌“關新，祝福你，找到一個比我更愛你的人。”
“楊桃”他顫抖著嘴“今天你要是敢當著我的面和嚴晰離開，我保證，保證要打斷你的腿”。
楊桃笑了。握住他的手“保重，不要再來找我。”
“楊桃，你不信嗎”他無力的說“不然我會死的”。
“你不會的”楊桃擡頭看他“你要是死了還怎麽打斷我的腿”。
他笑的蒼白。
楊桃牽起嚴晰的手一步步走離機場門口。從玻璃的光面反射上看到關新抓住了頭發。
關新，一定要好好活著，活著來打斷我的腿！
她的心可能已經即將沒有感覺了，她是個壞人，她等著他來打斷她的腿。
……
43章
車上。
“你住的地方在哪”。
楊桃在發呆。
“要先吃點東西嗎”
楊桃思緒已經游蕩不見，只剩一個空殼，她的靈魂還沒回來，不能夠新生。她完了。
“楊桃”嚴晰搖了搖她。
“恩，哦”她轉過頭看嚴晰“你哪來的車”。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怎麽上車的，嚴晰去哪裏取的車。
“公司的車，我們去吃個飯，然後我送你回住處，有問題嗎”
嚴晰仍然一如既往的按程序做事，看不出任何異常。楊桃真心羨慕他。
她慢慢開口“嚴醫生，對不起，剛剛讓你看笑話了，還讓你受傷了”。
“沒事”過了一會“希望你不會後悔”。
楊桃笑了“後悔啊，我怕關新真的來打斷我的腿。”她自嘲的笑，然後說“待會你選個地方吃飯，我請”
“好”。
他們兩個人沒什麽需要多說的話，一時安靜起來。
楊桃仍然沒有脫離游離狀態，看著車窗外的風景，靈魂脫臼。
過了許久，車子緩緩停下，嚴晰幫她打開車門。
“嚴晰，你可以幫我打個電話問下嗎，問下關新是不是坐飛機回去了”
嚴晰沈了沈眸子道“好”。
她們來到一家簡單的港式茶餐廳。
嚴晰坐在對面“我一個當地朋友推薦的這家”。
楊桃看著他有些淤血的嘴角一張一合，怔怔的說“嚴晰，你的嘴角破了”。
他伸手一抹，抹去凝血的血漬，看著她道“先點餐吧”。
“你幫我點就好，我不大餓”。
嚴晰坐著看著她，很儻蕩的看。
楊桃被看的不自在，低眉問“看著我幹嘛，今天讓你刮目相看了？”
“恩，你想好了？”他雙手托著下巴看她。
這是楊桃第一次和他單獨吃飯，單獨面對面看著對方說話，想起剛剛在關新面前配合的那一出，別扭的別開視線“沒什麽想不想的。”
嚴晰突然說“楊桃，你現在站起來”。
“恩？”楊桃瞪眼。
“聽我的站起來”他壓低了聲音。
楊桃站了起來，莫名其妙的看他。
“走向我一點”
楊桃鬼使神差的照做。
接著，接著嚴晰雷人的站了起來，突然低下頭靠近她，捏著她的下巴。
他們之間口鼻對著口鼻，只有半厘米不到的距離，近的嚇人。
“怎，怎麽了”楊桃大腿在抖。靠，搞什麽，這可是嚴醫生，帥氣度僅排在關新後面的人，這樣子要是有哪個女的能正常，那一定是有病。
嚴晰擡眉看了看楊桃後面道“有人在看，既然決定了，就裝到底”。
“裝到底”楊桃淡淡的重覆了這句話，相信了。歪了下腦袋，表現出吻得投入，轉換角度的樣子，微微踮起腳。
不知過了多久，她覺得腳都快麻了，嚴晰松開她“好了”。
“呼——”她坐回原位“誰啊，還好你發現了”。
上菜了，他們安靜的進餐，楊桃經過剛剛那一撥，一直覺得有人在監視，“貼心”的給嚴晰餵吃的。
“親密”的不要不要的。嚴晰回以她柔和的眼神，一餐吃下來，力氣都吃沒了。
她給了關新一個地址，坐在副駕上閉目養神。
可能是知道關新在，沒有想很多，純粹的閉著眼養神。
……
兩人拿了行李箱，走進電梯。
楊桃突然發現了什麽問“嚴晰，為什麽你的行李箱也拿了，不是送我上去嗎”。
嚴晰攤手“我也是才發現，我也住這棟樓，10樓1002，和你同一層”。
楊桃徹底上嘴唇找不到下嘴唇了。很傻逼的看著嚴晰“你說什麽？”。
“我公司安排的住所就在這，你是自己找的嗎”。
楊桃想了想說“是，我自己找的”。
她想起來前幾天公司安排了員工宿舍，兩人一間，她是所有員工中唯一的女性，怎麽安排都不方便，又不好意思一人獨占一間，就申請自己住在外面，公司補貼一部分。
她在社交網站上留言問了新加坡的住所問題，這裏這套房子是一個網友推薦的。因為證明很齊全，並且很方便，她就同意了，連定金都已經和房東遠程視頻後交了，就等今天簽個合同了。
楊桃眨了眨眼道“好巧啊，以後可以經常串門做客啊。哈哈”
嚴晰看著她道“你聯系房東了嗎”
“啊！忘了”她還真給忘了。
“可以到我屋裏先坐坐”他像是說一個可行性建議一樣正式，楊桃點點頭，推著行李箱走近他的公寓。
諾大的白色密碼指紋鎖，想起關新進她房間的事，這回楊桃留了個心問“這個鎖可以設置值識別指紋嗎”
“可以”
“那你改天教我怎麽設置下”
“恩”
進了屋，楊桃忍不住連連讚嘆，太適合嚴晰的風格了——清一色白色和淺棕色。
大大的客廳，電視櫃上面一副巨大的畫作，抽象派風格。
落地窗飄著白紗，還放著粉色和白色的榻榻米。挺逗的，整個風格難得抹上了一抹粉紅色。
楊桃走向那個榻榻米，坐了上去，俯視這個城市，陌生的不屬於她的城市。
突然一個問題浮上腦海“她真的要在這裏生活嗎，長期的定居嗎”。
內心的答案很明顯，不。等一切穩定了，她要回去的，回到有家人有朋友的地方，當然也希望能有一個簡單的愛她的人。就這麽簡單，但現在看起來卻那麽的遙遠。
嚴晰換了身衣服，遞給她一杯水，一次性紙杯裝著。
“剛到，東西都沒備上，你跟房東聯系了嗎”
“房東阿姨在來的路上了”她大字型的擺開大腿，愜意的坐著，嘴裏喃喃“不知道我那屋裏是不是你這邊的格局，你這幾室幾廳”。
“兩室一廳，格局一樣的，我問過了”
“哦～”楊桃拍一拍旁邊的榻榻米說“過來坐”。
嚴晰邁開長腿走過去，坐下，盤著腿。
楊桃問“你有帶簡單藥箱吧，哦，不用，我箱子裏有”。
她起身打開自己的行李箱，翻箱倒櫃的找起來。
最大號的行李箱，裏面塞滿了四季的衣服，掏出藥箱後，衣服也散的滿地都是。
楊桃拿著藥箱回到座位，有樣學樣的照著平時嚴晰處理她傷口的樣子，拿出幾樣東西。
“你過來點，我給你塗下臉上的傷口。”
嚴晰怔怔的沒有動，“不需要了”。
“哎呀”楊桃挪了挪屁股主動挪了過去“這麽帥的臉，要是被小秋知道它因為我遭罪了，會打死我的”。
他斂著眉，似乎在極力忍受楊桃在她臉上亂塗。
“不疼？”她終於認識到自己動作有點粗魯。
“可以了”嚴晰慌忙拿過她的棉簽酒精，收拾進藥箱中。“待會我要出去買點東西，要一起嗎”
“好啊”。人家嚴醫生有車，不蹭白不蹭，否則她還要打車，要麽搭公交，想想都累。她想在已經心累身累到不行了。
之後和房東阿姨簽了合約，取了密碼和鑰匙，交了租金，就算在新加坡初步的安定下來了。
房東阿姨還特意強調，放在在前一天讓家政阿姨大掃除過了，可以直接入住。
讚！
……
超市。
男人就是簡單，需要的東西無非是洗漱用品和其他常用物品。女人就不一樣了，楊桃拿了接近10包的姨媽巾，夜用日用加護墊，然後是驅蟲藥品，還拿了十幾個檸檬，十來瓶雪碧。
加上別的毛巾浴巾拖鞋，保鮮膜，水果刀（嚴晰特意給她換了把兒童水果刀，太貶低她智商了）……
回到家可以說已經是快死的節奏。房子很簡單，落地窗大客廳，敞開式的廚房（排油煙是個問題），一個挺大的臥室，還有一個小書房，浴室。
臥室只有一間，但面積是中國的三室一廳的規模。楊桃很滿意，洗了個澡，吹頭發，箱子都懶得收拾，卷了被子倒頭句昏睡過去。
本以為會因為關新的事而輾轉難眠，沒想到身體的疲憊超過了一切，很快沈沈睡去。
手機在客廳裏不停地震動著，門鈴在響。
門鈴響第八次的時候，楊桃終於被吵醒了。
她順手拿著一把拖把，（誰大晚上的閑著沒事）往貓眼看去。
沒人……一轉眼閃過一個人影。
她慌了，在屋裏踱步。最後撥通一個電話號碼。
“餵，嚴醫生，有人在按門鈴怎麽辦，會不會是壞人”。
她的意思是，她現在要怎麽裝，他們不在一個屋裏。
嚴晰坐了起來 “你確定？”
楊桃透過貓眼再看，天！剛剛看到的人影沒了。明明剛剛有一個人……
“哦，可能是我看錯了……”
她掛了電話，慢慢打開門，透出一道縫——可能看錯了，但門鈴聲沒聽錯吧。
下一秒鐘她下意識的關上門，再次打了電話“嚴醫生，剛剛我真的有聽到門鈴聲，還看到人了……”
嚴晰無奈一笑“你是不是害怕了”
“有點，你那正常嗎”。
過了一會，稀稀疏疏的聲音傳來，可能嚴晰正在穿衣服或者下床。接著道“我過來看下”。
“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楊桃這次看到嚴晰的臉。開門之前不忘打電話確認“嚴晰，你到了？”
“恩”。
楊桃打開門，待他一進來就關上。
嚴晰走向沙發，靠著他自己帶的枕頭，躺下就睡“不早了，快睡覺吧，我在沙發上帶著你就不用害怕了”。
“好，好吧”楊桃覺得有點糗，回到臥室搬出了條夏天的毛毯拿給他。
他瞇著眼接過，合上眼，似乎真的已經要睡。楊桃再疑神疑鬼也覺得沒事了，回到臥室，跨過一堆亂糟糟的東西，躲進被窩睡覺。
44章
後來的幾天裏，楊桃每天都處於失眠狀態……
她的世界似乎真的和關新隔絕了，除了嚴晰這一層微弱的聯系。他們不知道彼此的音訊，不能感覺彼此的心跳呼吸，不知對方過的好與不好。
新項目在新加坡開始，每天的生活還是碼代碼。外國的程序員不見得比國內的幽默健談。
項目經理永遠是話最多的那個“楊桃，客戶需求有新的變動，你和設計師一起跟進下，跟後臺配合，這周內要發布新版的應用”。
“新來的測試人員呢”楊桃問。他們現在團隊沒有一個中國本土的測試專員，外包給新加坡團隊不太方便。
“哦，他明天才到。”
那就等著加班吧。
楊桃倒是享受加班，免得一安靜下來就要思考怎麽打發時間，是去嚴晰那看個電影還是出去喝個小酒……
回到公寓已經夜裏10點，她在屋子裏轉悠了一會，無聊的跑去嚴晰門口。
“叮咚——”
貌似嚴醫生比她還悲催，在加班。
她按了密碼進去，開了小燈，輕車熟路的到冰箱拿了水果，坐在沙發上看著體育頻道。
在播世界游泳錦標賽。
男子100米自由泳決賽——她看到了一個帥哥——寧澤濤。
嘴角流下了水果汁。
楊桃舔了舔，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看。八塊腹肌，結實修長的大腿，倒三角，好想捏一把。
比賽正式開始，決賽隊伍裏只有一個中國隊運動員，就是這位在中國國內已然打響名氣的寧澤濤，當時韓國亞運會他剛剛嶄露頭角的時候楊桃就註意到他。
當時微博話題還有個叫“寧澤濤女友”的話題刷了好幾天。
中國網友有時真不是蓋的，在經常犯瞎的同時，偶爾也能發現一些金子——比如這個短距離游泳健將。
口水直流。
“滴——”比賽正式開始。前半程，看不出寧澤濤的優勢，處在靠前不落後的位置，但絕對沒進前三。一個轉身後，他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以極其細微的差距挺近了前三的陣營。
逐漸接近終點的位置，他小腿上的電動小馬達，推動著筆直的布著肌肉的身體向前挺近，手指觸壁。
“yeah！！！太帥了”這樣一個真實活人簡直是對楊桃的終極誘惑。
“啪”屋子裏燈火明亮。
嚴晰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換鞋，楊桃擦了擦嘴角“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畫面有點像，妻子在家等著丈夫歸來，有點迫切，有點思念。
“你知道寧澤濤嗎，又拿冠軍了，好帥啊啊啊啊”
嚴晰放下包包，坐在她旁邊。
楊桃遞給他一塊菠蘿蜜“先吃你的水果，改天買了給你添冰箱”。
她自己的冰箱裏除了雪碧檸檬，自制冰塊外，一般沒有別的可以吃的。
“等我很久了？”嚴晰接過放在桌子上，並沒有要吃的意思。
楊桃鼻子嗅了嗅，皺眉道“哇，嚴醫生，你可以啊，喝酒了？”。
這簡直是發現新大陸，在楊桃眼裏嚴晰對什麽都沒有興致，自然不大可能喜歡喝酒。
“研究項目一期結束，團隊慶功”
“哦，這種慶功宴你也有興趣哦”
直播頻道還在采訪寧澤濤，這個中國小夥有點但上氣不接下氣，普通話也很有特色，楊桃看著看著就出了神，沒註意到旁邊的男人也在出神的看她。
“楊桃”
“楊桃”
“哦，怎麽了”
“很晚了，你該回去休息了”
她想了想，覺得剛剛才10點多，怎麽可能很晚，她平時玩游戲，到1點多都有。
“幾點了”
“快12點了”。
楊桃可憐兮兮的癟癟嘴“還早呢，再呆一會嘛。你去洗個澡，早點睡覺，我呢，聲音調小點，不會吵到你的”。
過了一會，嚴晰還沒走，楊桃又說“下回有喝酒去玩的活動記得叫我，我一個人無聊死了，這麽久都沒出去玩過”。
嚴晰溫柔開口“那你今天早點回去休息，周末我帶你去玩”。
“真的？”楊桃眼睛賊亮的看著他“你不用加班，不用在你書房忙了？”
“真的”他走進浴室。
楊桃本想就回去睡覺吧，可還是越想越不對。
嚴晰從來沒對她下過逐客令，也不怎麽喝酒，今天怎麽……
她不由得好奇，難道她高大神聖的嚴醫生有女人了？不喜歡她隨便串門怕女友吃醋？
想到這楊桃走到浴室門口道“嚴晰，那我回去了。以後你可以換個密碼，我就不能隨便進你家了”
門突然打開，嚴晰滿臉濕潤道“生氣了？”。
楊桃嚇了一跳，往後退一步，看著他濕潤的上半身線條和臉頰，想到了剛剛游泳的寧澤濤。
鬼使神差的問“嚴晰，我們周末去游泳怎麽樣”。
嚴晰也微微一詫異，塞了塞腰間裹的浴巾“今天，我喝了酒，你呆太晚不大好。沒有別的意思”。
“哦。我上回不也喝了點酒在你這呆很晚嗎”
嚴晰沈默。
看著她，許久道“因為我是你唯一認識的人所以才愛賴在我這嗎”。
“呆你這比呆我那屋舒服”。
楊桃穿著挺保守的居家服，嚴晰卻覺得全身火熱。不知是吃錯了什麽藥，再次說“明天見”。
然後關上了浴室的門。站進淋浴水珠下。
外面響起大門合上的聲音，他知道她走了，也知道她一個人應該很孤單。
換上睡袍，他泡了杯蜂蜜水，仰頭喝下去，又喝了兩瓶酸奶。才覺得自己可以解酒。
抱著一床被子，走到楊桃門口。
“叮咚——”
楊桃飛速開門，看到來人就笑了。
“我就知道你很好，不會丟下我的”。
嚴晰微微抿唇。熟練的走到她的沙發上，躺下。
平時楊桃賴著要睡他的沙發，他會提議讓她回家，他睡沙發，這是常事。
“嚴晰”
楊桃蹲在沙發邊上，撐著腦袋看他“嚴晰，你人這麽好，以後你的老婆會不會吃醋啊”。
“不會”因為他不是對誰都這麽好。
“那我就放心了”她伸手合上他的眼睛。“晚安啦”。
燈光盡數熄滅。
兩人隔著一道墻壁。明明很近卻又很遠。這就是他們的距離。
第二天一早，楊桃起早準備早餐。
“雞蛋香腸土司，吃嗎”
嚴晰到浴室刷牙。
——楊桃已經習慣到為他準備了洗漱工具。
很自然的，他再次看到洗漱臺上有帶著血漬的紙巾。
大邁步走出浴室，靠近楊桃，一把抓起她的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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