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結束，我們才領先2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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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看她，眼睛裏透露出孤助無援的感覺。
眼前的大伯卻看起來有點兇橫，橫眉冷豎，臉色不善，一雙眼睛似乎要把楊桃刨出來一樣。
“走，跟我回家，說過多少次不要亂跑，還亂跑！”男人拎著自己家的小孩往回走，邊走變訓斥“在亂跑打斷你的腿！”。說著威脅地甩了甩小孩。
楊桃永遠不會忘記，小孩被倒著拎走的時候，單薄的身子就像風中的落葉一樣旋轉著，脆弱的不堪一擊。他那大大眼睛濕漉漉的朝著楊桃看，死死的看，嘴型好像在說“姐姐，我要回家，救我——”。
看著兩人走遠，楊桃轉過身捂住眼睛。不可抑制的難以呼吸。
還有多少人是這樣的。她不敢看，不敢去面對那雙純潔真誠求助的眼睛，人家是他的爸爸，她有什麽權利去幹涉呢，她什麽都做不了。可她就是見不得這種事，會讓她呼吸困難。
她低著頭走回了她們的車子，從箱子裏找出一瓶雪碧——不是她帶的，是隨車飲料正好有雪碧。
沒有檸檬，她就著一次性杯子直接喝起來，味道有點不好，沒有檸檬的雪碧就好像不是雪碧了。
小孩求她帶他回家，還說想媽媽。那麽小孩可能是單親家庭，媽媽不在，受爸爸的虐待；也可能，這個小孩根本就不是這個村子的人，他可能是被拐賣來的。
楊桃擡起雪碧吹瓶，她的直覺告訴她，後者的概率更大，因為小孩說話不帶這裏的口音，快7歲的小孩已經有記憶有基本分辨能力，所以才會求助。
而她，什麽都做不了，她只是過客一樣來這裏待了一天，然後留下一張照片帶著滿滿的自豪感離開這裏。
“你在這裏”
關新來了，她合起雪碧蓋子看著他，不說話。
黑暗中，他們似乎都能看見彼此的表情。關新在她身邊坐下，撥開腳邊的一叢小草。
楊桃側頭靠在他肩膀上“隊長安排好住宿問題了嗎”。
“安排好了，村委會有四個房間，醫生和帶隊的每人一間，剩下的兩人一間，去村民家裏”
“這麽說你一個人一間了？還有單獨的浴室衛生間”。她白天聽村委會的人說過村委會有接待客人的房間，設備比較齊全。
“你羨慕？要住我的房間嗎”
楊桃閉了嘴不說話，仰頭看著他的側臉“那你呢”。
關新也低頭看她，慢慢的靠近她的臉，輕輕吻上去，他動作很輕，鼻息的呼吸聲和周圍的風聲融為一體，讓人察覺不到。閉上眼睛以為自己被風吻了。
楊桃張嘴舔了舔，被他順勢擒住口舌。她的心在融化，在流淌著音符，輕輕的歡快的，愉悅的，蹦跳在她的心口，唇上，耳邊。
一陣濕潤的品嘗，兩人氣息都有些混亂。關新伸手撫摸她的臉頰“累嗎”。
“恩”楊桃囁嚅著“這裏很漂亮，但是這裏的人家不完整，小孩沒有媽媽，老人沒有孩子在身邊”。
“世界上還有很多這種角落。”
楊桃深吸一口氣，打開雪碧作勢要喝，被關新一把拿了過去。
他聞了聞“你還是喜歡雪碧？”。眼裏看不出色彩，暗淡的如同這星星背後的夜空。
“車裏拿的”
關新把雪碧放到她夠不到的後面“還有三天，你要是喜歡，以後可以經常來這樣的地方走走”。
“算了吧”楊桃牽著他的手把玩“這裏沒什麽好喜歡的，除了空氣好一點”。
關新的手指很細很修長勻稱，摸起來就覺得這一定是一雙適合拿手術刀的手，給人療傷的手。
關新捧起她的臉，鼻尖對著她的，問“有心事？”。
是，她有心事，小秋的事，那個小孩的事，無一不在困擾著她。她急於尋求一個解決方案。
楊桃問“關新，我一直覺得你只關註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如果你看到生靈塗炭，看到有人有困難了，你會去幫助嗎”。
“和我沒關系的，就不會”
25章
楊桃了然，她就知道答案。第一次見他，她就知道他是一個及其冷漠的人，或者說不容易動容的人，所以才能活的如此淡然脫俗。世上所有的悲慘和悲苦在他眼裏就像螻蟻過河一樣，是自然的生命狀態。他不會動容的。
楊桃笑了，親了親他的唇“真羨慕你”。
突然，關新一手攬過她的腰，死死扣在懷裏“但是，如果是你的事，就和我有關了。說說看吧”
楊桃被扣在他懷裏，動彈不得，呆呆的說了剛剛見到的男孩。
他停頓許久才回答，“你猜的或許對”。
“我管不了所有的孩子，可是這一個，他既然找上我了，我既然遇上了，不做點什麽會難以釋懷”。
“我知道”關新吻了吻她的眼睛“如果他明天早上還來找你，我們就帶他一起離開，到最近的警局交給警察處理”
“這樣可以嗎”
“可以，如果確定不是拐賣的小孩，再讓警察送回來”。
楊桃眨了眨眼睛“我們擅自把小孩帶走，這算不算拐賣啊”。
關新頓了頓“最近的警局來回就三個小時，應該不算”。
楊桃如獲大赦，豁然開朗。
……
洗了個暖水澡，楊桃在抽屜裏看到的一本標著“小學生課外讀物”的書，濕噠著頭發靠在床頭看書。
關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她捧著一本破舊的書笑的正歡。
他放下浴巾，慢慢靠近，彎下身去看她的書。
“啊！你嚇我”
“什麽書這麽好看”
“十萬個冷笑話，好冷的笑話”
“你笑的很開心”
楊桃癟癟嘴，把書放回床頭櫃。
“吹頭發吧”關新不知從哪拿回來電風吹，接上電源。
“我找了好久都沒看到，你哪來的電風吹”楊桃崇拜的看向自家男票。
“隔壁卓醫生帶的”
“哦”楊桃盤腳坐在床上享受關新的吹發服務。
溫度合適風力大小也合適，曾經他也給她這樣的吹過，那次吹著吹著她的睡衣松了，他俯身吻上了她的肩膀，她心跳加速抱住他，他們倒在了大床上——
雖然什麽都沒發生，但回憶總是件然人浮想聯翩的事。楊桃摸摸快幹的發絲，回頭沖關新傻笑“小新，我要不要幫你吹”。
關新的表情很豐富，他最不喜歡小新這個稱呼，關了機器放在一邊，道“不用，快睡吧”。
“不要嘛，我也要幫你吹，這樣會感冒的”。
關新眼神死死的看著她，楊桃低頭一看，可不是自己睡衣帶子又松了嗎，只是露出了半個圓滑的雪白而已。
“咳咳”她面不改色的系好衣服站起身，勾了勾手指“過來”。
關新順從的坐了下來，享受粗魯悲壯的吹風大掃蕩。
“咚咚咚”
有人在敲門，楊桃關了機器，挪到門邊。
“你找誰？”
敲門的是一個皮膚健康紅潤，帶著沙灘黑的女孩，身材很好，比楊桃還高，穿著性感的吊帶睡衣。
兩人對看一眼，卓倪先尷尬起來“是關醫生房間嗎”。
“是的”楊桃點頭，卻並沒有放她進來的意思“有什麽事嗎”。
關新走過來，拿著電風吹遞上前“用好了，謝謝”。
“不客氣，原來是你女朋友要用”卓倪看著楊桃說。
關新攬著楊桃藏到後面“那早點休息，再見”。
門關上，卓倪呆呆的站在門口動彈不得，這是什麽感覺，下馬威的感覺嗎。人家情人睡在一起，她打扮一番過來是抱著什麽想法，是自取其辱的嗎。緊緊握住手指。
屋裏楊桃探出一個腦袋看著關新“有情況，你把我拉到後面幹嘛，不能見人嗎”
“對”關新徑自走向床邊。
“關新！”
他突然回頭，迎上她的身體抱在懷裏“你穿的這麽少，的確不能見人，只能見我”。
“你……”楊桃紅了耳朵，竟然不能反駁。
關新抱著她放到床上，關了燈。
身邊一沈，一只手放在楊桃腰上“乖乖睡覺，不要亂動。明天叫你起床”。
這是什麽情況，她不要亂動，真的不能動嗎。
楊桃忍不住撓了撓小腿，趴在他胸邊，呼吸變得沈穩起來，儼然已經進入夢鄉。
關新呼了一口氣，松開抱著她的手。拉開被子睡在外面。
他的身體很可能變得不受控制，如果她不這麽乖乖的睡覺。
楊桃醒來時，關新睡在被子上面，手腳並用的抱著她，那睡相要多可愛就多可愛。
“關新，小新，醒醒”。她沒法起床啊這樣。
……
太陽初升不久，一行人便收拾了行李整裝出發。
這次關新和楊海調換了位置，和楊桃坐一起。
免不了楊海一上車就跟卓倪開始鬥嘴。
“喲，卓阿姨，咋們又見面了”
“關新呢”
“和我姐一塊，我只能委屈我自己了”。
“……”
楊桃楞楞的看著村口的水泥路，期盼著昨天的小孩會出現。
可是她還是失望了，直到車子啟動，也沒有看到那個小身影，只有前來送別的其他村民。
關新握著她的手“緣分使然”。
“我覺得他會來的”
……
“好！我們前往下一站，大家打起精神來！”
帶隊的在喇叭上大喊。楊桃垂著眼失望了。
車子沿著小河開了一會，到了正式出村的路口有一個土地廟，路邊一顆壽命過百的大叔昂然挺立著。
楊桃正好面向這一側，因此沒有錯過在樹下招手的小身影。
“他來了”楊桃驚呼一聲，抓住關新的手，生怕錯過了。
大老遠的距離，關心起身走到司機旁邊說了一句什麽，車子緩緩停下。
楊桃還沒下車，小孩就跑了上來“姐姐，姐姐我知道你們會經過這裏，在這等你們”。
小孩的嘴角有血跡，頭發亂亂的，睡眼惺忪，楊桃不忍問“你在這等多久了”。
“沒多久，家裏一沒人我就出來了”。
背後關新上前，一把抱起了孩子“來不及了，上車再說吧”。
小孩很乖，不哭不鬧。
車上的人問起這是誰家孩子，他也不說話，乖得像一只受傷的小貓。
關新將他抱在大腿上——小孩發育不是很快長得像個五歲小孩，小小瘦瘦的。
“他要去縣城一趟，我們順路載他一段”。
“哦”周圍人漸漸不過問這邊了，楊桃才低著聲和他說話。
“你叫什名字，今天出來你家人知道嗎”
小孩抓著關新的衣角，囁嚅“我叫，小許，家人不知道……他們不是我的家人”。
“那你的家人在哪記得嗎”楊桃更加確定了自己想法，握著他的手，一滴溫熱的眼淚滴在她的手背。啪嗒一聲。
“乖”關新摸了摸他的頭。
“我不知道，我從幼兒園回家，在門口等媽媽，有個叔叔說帶我去找媽媽……”
眼見小孩越來越激動，楊桃輕輕捂住他的小嘴，拿濕巾擦了擦他的臉“乖，沒事。待會姐姐帶你去找警察叔叔好不好。你的名字叫什麽，全部名字”。
“安許佑，我媽媽叫叫，燦燦……我爸爸叫安德皓”。
“哦！真棒”
楊桃相信關新也聽到了，這樣就好辦了，孩子有能記得的東西。
到了通往下一個目的地與縣城的交叉路口，司機停下車子。
關新抱著小孩，楊桃背著包包下車。
“你和司機說好了嗎”
“恩，帶小孩上一趟縣城，順便我帶你去買點東西”。
“你說去買什麽東西”楊桃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你猜，他們都知道我們昨晚睡在一起。”
楊桃紅了張臉，慫，在關心面前沒事就會臉紅。
小孩問了句“姐姐，哥哥是你老公嗎”
“啊？啊……”開始語無倫次。
“很快就會是了”關新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攬著楊桃，走近一顆大樹陰涼處。
“少胡說，誰說你會是我老公了”。
“你說的”他放下孩子，直視她的眼睛“你說我當了醫生後就嫁給我可還算數？”
“我……我，從現在到未來100年都屬於當了醫生之後，我沒說之後的什麽時候吧”她硬著頭皮。
“好，那我們結婚前先生一個許佑這樣的孩子怎麽樣”他居然開始調侃她了，楊桃白他一眼，牽著小許等車。
關新欣慰的看著女人紅的透明的耳根，“車子馬上就到，我昨天預約過了”。
“怎麽預約的”
“這邊附近有個景區，有租車服務，我約在這個分叉口”。
“聰明！”
果然不到十分鐘，車子就來了，看上去年代很久遠的車子，縱使對車子毫無研究的楊桃也看出來了。
“押金2萬，租金一天200。”
關新正要拿錢包，楊桃不滿的道“你這什麽車，車齡多久，押金為什麽這麽高”。
“小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們這的行情就這樣。你們這不也急用車嗎，你情我願”。
“這幾手的車子，賣都賣不了2萬”
的確車子太老舊，功能是否正常都不能確定。
關新上去試了一下，道“押金5000”。
開車來的人不樂意，怒了“昨天談好了的，我開車過來也有兩三公裏，你們不要的話算了”。
“昨天談的是8成新的車子”
司機頓了頓“你這樣講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給你對半，押金1萬，不能再少了。我保證，裏面的油滿滿的，開起來就準保夠你們開到川藏高原去”。
楊桃聽他吹得吹到天上去，不耐煩。“輪子隨時會散架，賣都賣不出去的車子你當寶貝再誇呢吧”。
司機精明的看了看楊桃的手指道“不然這樣吧，我看小姐手上的戒指不錯，押在我這就好，這附近也沒地取錢”。
關新從背包了拿出一疊鈔票“這裏5000，開張說明吧”。
司機眼光閃了閃，識趣的從兜裏掏出一張□□樣的字據，寫好後交了鑰匙“算你們厲害，我們正規公司，到時按收據的地址去還車就行了”。
說著來了一個騎摩托車的人把司機帶走了。楊桃也牽著小許上車。
26章
小許扒在楊桃身上睡著了。
“關新，你慢點開”。
車子沒有安全座椅，在山路裏開的很顛簸。楊桃極力忍著才沒吐出來。
關新摸摸她的腦袋“再堅持20分鐘”。
“嗯”
車子直接在警局門前停下，是縣城警局總部。一進去就有工作人員接待。
楊桃大致說了下事情經過，民警就開始問小許做筆錄。
民警查閱了材料後確認情況屬實。
“我們查到小孩父母在上海警局做過記錄，基本信息都核對得上。你們做完記錄就可以走了，我們已經聯系了孩子的父母”。
楊桃看了看關新，不敢相信事情這麽簡單就解決了。
“那孩子父母來接他之前呢”。
“我們會代為照顧，孩子父母讓我帶為向你們表示感謝”民警公式化的邊說邊忙著。
楊桃搞不清這樣一個小城有那麽多事情處理嗎，話都不能好好說。
“好的，那我們先走了”。關新牽著楊桃站起。
小許坐在椅子上，看著一本漫畫書，似乎忘記了煩惱。
楊桃又問“孩子父母什麽時候到”。
民警不耐煩的擡頭看她一眼“她們坐最快飛機過來，嘴快晚上深夜”。
楊桃本想和安許佑打招呼告別，被關新攔住了“我們安靜的走吧，分別對小孩來說也很難承受”。
楊桃點頭。問“你是不是也很不喜歡分別”。
關新沒有回答“我們開車原路返回跟上大部隊嗎”。
“不然呢”楊桃含笑看他“你想在這小城裏轉悠一圈嗎”。
關新抿抿唇“現在下午4點，我們午餐都沒顧上吃，吃點東西出發”。
“好”
楊桃嘴角忍不住上揚，進了一家當地簡單的小吃店。
菜單上除了普遍的炒面炒飯外，有當地特色的：青草湯，米燒兔，蛋燕，面線糊，泥鰍米湯……聽起來老土但讓人忍不住想一嘗它的芳味。
“咦，這個米燒兔不是我們白水洋的特產嗎”。
關新看了點頭“點一份”。
一遍下來兩人點了接近10道菜，好像完了，怎麽都不可能吃完。
老板見兩人有減菜的趨向，忙說“你們別看這米燒兔是附近白水洋的特產，我們兄弟城這才有的賣。還有這些湯和泥鰍，米線，都是小份的，你們兩個吃剛好。不夠我在添”。
這麽說，楊桃也只好點頭。
兩人對視著，相對無語。
“你……這裏離你家挺近，回去的時候要順便回家一趟嗎”關新問。
“可以啊，你要去？”楊桃瞇著眼睛問“要去見家長？”。
關新眼神飄了飄“我的家人你都見過了，我朋友你也都認識”。
菜上來了，楊桃自己去拿碗勺，擺好在桌面上“我家人和你不一樣，要是見他們就一定得是準備結婚的狀態，你準備好了？”。
“戒指都收了……”
楊桃停下喝湯動作，擡頭挑眉“哪個戒指？今天司機想拿去抵押的戒指”。
“嗯”
“你不是說三年多前要送我的嗎”她眨巴著眼睛，直覺不會又被這小子坑了吧。
“沒錯”關新慢慢吃著米燒兔。
米燒兔有點辣味，他居然沒有反應過來。
喝了口草湯，他才說“三年前本就準備娶你了”。
楊桃翻白眼“你憑什麽覺得我一定會答應”。
關新看著她笑“因為你只愛我”。
“屁！”楊桃忍不住□□。這人要多自戀啊，就算她真的喜歡他，他也不能這麽信誓旦旦當著她的面說出來，還加上了“只”這個字。
關新看了她一會，安靜吃飯，不再說話。
最後是楊桃憋不住了“小新，這種大事你還是先和家長商量吧，我要是帶你回家最後卻因為各種原因不能在一起，我媽會捏死我的。”
關新放下筷子，整理了下背包，狀似輕松的說“你覺得自己還有第二次和我分開的機會嗎”。
“你覺得你媽不會阻止嗎”。
“不會”關新合上背包，拿出了相機“我們現在就拍一張給我媽發過去”。
楊桃瞪著眼睛，用身體在抗拒。她說什麽都不能忘記他媽媽是多麽護犢兇惡。
“相信我，她已經失去了我三年，我失去你多久她就失去我多久”。
楊桃弱弱的說“不……”。
關新拍了照片，相框裏的她呆呆的，唇紅齒白，額頭沒有劉海遮擋，顯得更加清秀。
直覺卻告訴她，只怕這樣之後，伯母內心對她只會更加反感。誰叫她搶走了她的唯一兒子呢，對於一個視兒子如生命一樣的母親來說，她是危險的。
她默默地吃了點東西，手機響起。
屏幕上顯示——張子豪。
楊桃看一眼關新，後者正在發照片，該不該接。
她吞了吞口水，夾著手機喝湯“餵？”。
“長假在幹嘛”
楊桃不理他的廢話，直問“什麽事”。
“吃飯了嗎”
“再吃”從某種程度來說，張子豪也是那種目的明確，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
“想你了……”
這不像他，楊桃嘆口氣“快說什麽事”。
“我在警局”
“什麽情況？”她有點大聲，關新朝她看來，她回以一個傻笑。
她和關新剛從警局出來，回頭又來一個在警局的，還是她的受監護人，成年人。
楊桃站起走到門口說話“你幹什麽了”。
電話那頭一陣沈默。
接著，一個陌生男人接過電話“請問是張子豪的家屬嗎，請過來警局一趟，他申請保釋”。
“請問他做了什麽不對的事”。
“酒後駕車，並且擅闖民宅被舉報”
“好的，我立即讓人過去”楊桃說了幾句表示歉意的話，讓警察蜀黍吧手機遞回去。
“張子豪！你多大的人了，敢擅闖別人家的人還說自己有自閉癥，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醉了，找錯家門了”。
楊桃深呼吸“那是警察蜀黍冤枉你了，要不要我管你？”
“……”
“你想在裏面帶一段時間靜一靜，還是我讓我朋友去接你”。
“還不是你說了算，都在你手上呢”張子豪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楊桃幾乎可以想象他現在警局的狼狽樣——亂亂的頭發，黑色的胡茬，還有頹廢疲憊的五官……“你在呆一會，我聯系朋友”
“呵，你不願意親自來，果然很麻我啊”
楊桃想說她不在廈城，想想覺得沒必要，便道“你好好呆一會，還有這段時間別再幹腦殘的事，照顧好自己……聽見了嗎”。
手機那頭遲遲沒有回應，楊桃掛了電話。
“怎麽了”。
關新背著背包已在背後站了多時。該聽不該聽的都聽見了，也看到了她焦躁的樣子。
楊桃錯愕，看他一眼繼續點著手機屏幕“一個朋友，不小心進了警局，要找人去保釋一下”。
“找不到可以幫忙的人嗎”
楊桃豪爽一笑“沒事，我問問小秋，要是沒空就不管他了”。
說完她再次走遠了些，才撥動小秋的號碼，帶著一絲緊張和不安。
她在心裏抗爭著到底要不要找小秋，她還在生自己的氣嗎，會接電話嗎？
所有問題在小秋接起電話的瞬間都煙消雲散“餵，桃子，啥事啊？是不是辛苦的受不了了”。
她突然就好感動了“還好”。
“我就說不要去了嘛，不聽我的活該”。
“變態秋，我在這服務人民，你願不願意幫我一個忙啊”
小秋好像正在做好吃的，開了擴音，清晰聽見排風扇的排氣聲。
“說吧，姐姐我心情好著”
楊桃差點忍不住問出你和嚴醫生是不是成了，轉念一想有好事她一定第一時間炫耀便打消念頭。說正事“一個朋友在警局，需要保釋，你先幫我帶他回去吧，回頭保釋金什麽的我轉你。這幾天幫我好好看著他一點”。
“靠，你還有能進警局的朋友，程序猿楊桃長本事了啊。包在姐身上，你記得留條命回來還錢”
“安了！”就怕你到時管不住張子豪那貨，別回頭找我。末了楊桃補充“這邊偏僻信號不大好啊，有事你管著點”。
嘿嘿嘿，實際上楊桃心裏樂開了花，老閨蜜就是老閨蜜，一旦小事根本撼動不了她們之間深刻的友誼。
轉頭蹦跳到關心身邊“ok了”。
關新挑眉，隨意問了句“哪個朋友”。
楊桃表情僵住，她還沒想好怎麽跟他介紹張子豪這號不省心的角色“就是有那麽個不怎麽打交道的朋友，出了事才會想起你的那種”。
“要是解決不了，我讓嚴晰……”
“不用啦”
“恩”。
天色已經接近黃昏，可以看到晚霞紅遍了半邊天，楊桃在車上忍不住拿關新的相機胡亂拍著——不專業加上不會用。
“對了，你媽看了咋們的照片怎麽說”。
“讓我有空帶你回去”
“呵？”楊桃不敢相信的放下相機，保持O型嘴“沒出現幻覺吧”。
“不信我？我們現在去領證都沒問題”。
“想的美”
“是，你個白天鵝”
“我這白天鵝長得肥了飛不起來，就等著癩□□來找我”楊桃咧了個嘴。
到了租車司機說的交接點，關新道“我們直接開車去大部隊。”
“那我們不退車了嗎”
“回頭再退，現在去加點油”。
楊桃點頭，司機說油箱滿油，但現在儀表盤已經指示著油量不多，汗。
27章
行了大概幾百米距離，路況顛簸，楊桃昏昏欲睡。
突然一個急剎車。
“茲——”
關新趴向方向盤，右手拉著楊桃肩膀“沒事吧”
她搖頭，怎麽了。這裏燈光不好，旁邊就是加油站，不會拋錨了吧，那也太衰了。“關新，這輛車太不靠譜了，不然我們休息一晚明天乘客車去找大部隊吧”。
這時，暗淡的車燈前面站起一個蓬頭垢面的大汗，歪歪扭扭對著關心和楊桃揮了揮手，醉醺醺的往加油站走去。
醉酒男人手裏拿著個摔碎的啤酒瓶頭，看不清臉。
楊桃莫名的覺得眼熟，不該啊，她怎麽會覺得這裏的一個流浪漢眼熟。
“撞上了？”
“看上去沒有”。
還好只是虛驚一場。關新開車進加油站，楊桃趁機上個廁所。
加油站右側用簡陋的大紅色油漆大大書寫著“公廁”二字，老實說這個時間點，走過去蠻可怕的。
關新拉住她的手“待會我陪你去”。
楊桃笑的燦爛，小鳥依人的站在他身邊，身體搖搖晃晃的靠著他手臂，即將睡著。
“楊桃，我們休息一晚再走？”
“沒關系，待會你開車我就可以睡覺”。
一只柔柔的手幫她把在風中淩亂的發絲撫平。
“油加好了”
楊桃笑瞇瞇的看著他，眼睛因為困意而顯得迷離“你可以陪我去廁所了？”。
“走吧”。她的關新永遠這麽帥。她傻傻的笑了，上半身靠著他走到寫著“女”的那一側門裏。
從外面看不出什麽，可一進了貼著白色瓷磚的側門，楊桃就被眼前的惡心場面嚇到了。衛生紙，姨媽巾散落的到處都是，廁所裏面的每個單間有幾個門是壞的，斜斜的靠著隔板。
她當下就想憋著不上好了，或者找個沒人的野外都比這好。
倒不是沒人打掃的臟亂，而是過於陳舊，垃圾散開的混亂。似乎是不久之前有過打鬧的樣子，可是這是女廁，誰會在這打架。
還是快點解決了出去……
楊桃清醒了半分，磨蹭著蹲下。
沖了水，她打開搖晃的隔門……瞬間嚇得說不出話來。
門外站了一個人，垂著頭靠在她面前，不近不遠，睜著大大的猙獰的眼睛看她，手裏還拿著那半截碎掉的啤酒瓶頭。
她想這人可能是醉了走錯地方。
正要悄悄走開，那流浪漢無聲無息的抓住她的手腕一拉。楊桃不受控的向後倒去，嘴裏大呼“啊——！！救命！”。
門外的關新立即沖了進來。
“不要動！在動我就刺死她”
流浪漢拿酒瓶抵在楊桃脖子邊，這回腦袋撞了一下後她徹底清醒了，瞳孔放大看著關新。
真的出事了，真的發生了，她真的再次讓自己和他遇到危險了。
“小新，報警”。
“誰敢！！”
楊桃紅著眼用眼神示意關新，可關新似乎沒把註意放在她的示意上，死死的看著她的脖子——那裏有一個啤酒瓶頭，一道明顯的紅色勒痕。
楊桃閉了閉眼睛，腦海裏閃過一串畫面，睜開眼時心中已經了然。
怪不得她覺得流浪漢似曾相識，果然……是見過了。
她顫抖著聲音，盡量維持溫和語氣不要激怒對方給，道“你……你是不是小許的爸爸”。
關新凜著眉看向楊桃。
“你們這些人販子都閉嘴，把我兒子還給我！！啊——我要殺了你們這些狗崽子，讓警察搶了我兒子！！！”
流浪漢情緒激動，紅著眼，楊桃不敢動，只覺得喉嚨被扣住越來越難以呼吸，她想她的臉一定紅了，一定很難看，否則關心的表情不會那麽面如死灰，不會那麽生氣和難看。
“關——”
新字沒出口，楊桃眼前劃過銀白色的利器，脖子上的束縛突然一松，她可以呼吸了。
“新！”
“走！”
她什麽都不知道，被拉著就往外跑，可是她的腿是軟的。
“我走不動了”
關新抱起她，大步朝加油站室內走去。
楊桃不知道他怎麽抱起自己的，眼角瞄見被傷到手的男人狠著臉沖了出來。
“快點！他來了”。楊桃大喊，抓著關心的手臂有種要下去的沖動。
她不敢想象這樣的情況下那人追上來會怎樣，她甚至不確定這個時間點加油站會有幾個工作人員。
那人手裏拿著一把銀色的刀子，顯然就是剛剛關新射到他的那把類似手術刀一樣的器物。
此刻那人手上大出血，一路滴著血搖晃晃的追上來。看不出醉了與否，嘴裏念叨著“我要殺了你！殺了搶走我兒子的人”。
耳邊一陣風掃過，關新跑進加油站正門，楊桃松了一口氣。
因為她看見保安了，一個保安沖過來，顯然保安也看見追在後面拿著“兇器”的人了。
“站住！”
撕拉一聲，保安被打倒在地，楊桃瞬間楞住了，大吼一聲“小心！！！”。
可是來不及了，她看見面目猙獰的男人拿著那把關新最為熟悉的手術刀刺向了他的後背。
她的心涼到了心底，所有不安的恐懼的，最為激烈的情緒爆發出來。
“住手！”。
關新還抱著她，就算轉身也逃不過那人的第二下捅刺，她的眼睛好痛，伸手一檔。
錐心的疼痛感傳來，刀子正中手心，十指連心，她終於平衡了。
保安沖上來，把惡徒摔倒在地。幾個男工作人員上前幫忙扣住。
楊桃放心了，用淌著血的右手撫上關新的背“關新，你流血了”。
他慢慢放下她，嘴角蒼白的看著她的手“你不要手了”。
“嗚嗚嗚，你嚇死我了”她忍不住哭了起來，拍著他的背。
“小姐，小姐你冷靜點”。一旁女工作人員按住楊桃。“打120了，你們都受傷了，不要亂動”。
“那你還不快給他止血！”
救護車來之前關新用撕開的布條裹住她的手止血，她冷靜的有點異常。
人都會這樣，真的遇到攸關生死的問題，會強迫自己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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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大伯卻看起來有點兇橫，橫眉冷豎，臉色不善，一雙眼睛似乎要把楊桃刨出來一樣。
“走，跟我回家，說過多少次不要亂跑，還亂跑！”男人拎著自己家的小孩往回走，邊走變訓斥“在亂跑打斷你的腿！”。說著威脅地甩了甩小孩。
楊桃永遠不會忘記，小孩被倒著拎走的時候，單薄的身子就像風中的落葉一樣旋轉著，脆弱的不堪一擊。他那大大眼睛濕漉漉的朝著楊桃看，死死的看，嘴型好像在說“姐姐，我要回家，救我——”。
看著兩人走遠，楊桃轉過身捂住眼睛。不可抑制的難以呼吸。
還有多少人是這樣的。她不敢看，不敢去面對那雙純潔真誠求助的眼睛，人家是他的爸爸，她有什麽權利去幹涉呢，她什麽都做不了。可她就是見不得這種事，會讓她呼吸困難。
她低著頭走回了她們的車子，從箱子裏找出一瓶雪碧——不是她帶的，是隨車飲料正好有雪碧。
沒有檸檬，她就著一次性杯子直接喝起來，味道有點不好，沒有檸檬的雪碧就好像不是雪碧了。
小孩求她帶他回家，還說想媽媽。那麽小孩可能是單親家庭，媽媽不在，受爸爸的虐待；也可能，這個小孩根本就不是這個村子的人，他可能是被拐賣來的。
楊桃擡起雪碧吹瓶，她的直覺告訴她，後者的概率更大，因為小孩說話不帶這裏的口音，快7歲的小孩已經有記憶有基本分辨能力，所以才會求助。
而她，什麽都做不了，她只是過客一樣來這裏待了一天，然後留下一張照片帶著滿滿的自豪感離開這裏。
“你在這裏”
關新來了，她合起雪碧蓋子看著他，不說話。
黑暗中，他們似乎都能看見彼此的表情。關新在她身邊坐下，撥開腳邊的一叢小草。
楊桃側頭靠在他肩膀上“隊長安排好住宿問題了嗎”。
“安排好了，村委會有四個房間，醫生和帶隊的每人一間，剩下的兩人一間，去村民家裏”
“這麽說你一個人一間了？還有單獨的浴室衛生間”。她白天聽村委會的人說過村委會有接待客人的房間，設備比較齊全。
“你羨慕？要住我的房間嗎”
楊桃閉了嘴不說話，仰頭看著他的側臉“那你呢”。
關新也低頭看她，慢慢的靠近她的臉，輕輕吻上去，他動作很輕，鼻息的呼吸聲和周圍的風聲融為一體，讓人察覺不到。閉上眼睛以為自己被風吻了。
楊桃張嘴舔了舔，被他順勢擒住口舌。她的心在融化，在流淌著音符，輕輕的歡快的，愉悅的，蹦跳在她的心口，唇上，耳邊。
一陣濕潤的品嘗，兩人氣息都有些混亂。關新伸手撫摸她的臉頰“累嗎”。
“恩”楊桃囁嚅著“這裏很漂亮，但是這裏的人家不完整，小孩沒有媽媽，老人沒有孩子在身邊”。
“世界上還有很多這種角落。”
楊桃深吸一口氣，打開雪碧作勢要喝，被關新一把拿了過去。
他聞了聞“你還是喜歡雪碧？”。眼裏看不出色彩，暗淡的如同這星星背後的夜空。
“車裏拿的”
關新把雪碧放到她夠不到的後面“還有三天，你要是喜歡，以後可以經常來這樣的地方走走”。
“算了吧”楊桃牽著他的手把玩“這裏沒什麽好喜歡的，除了空氣好一點”。
關新的手指很細很修長勻稱，摸起來就覺得這一定是一雙適合拿手術刀的手，給人療傷的手。
關新捧起她的臉，鼻尖對著她的，問“有心事？”。
是，她有心事，小秋的事，那個小孩的事，無一不在困擾著她。她急於尋求一個解決方案。
楊桃問“關新，我一直覺得你只關註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如果你看到生靈塗炭，看到有人有困難了，你會去幫助嗎”。
“和我沒關系的，就不會”
25章
楊桃了然，她就知道答案。第一次見他，她就知道他是一個及其冷漠的人，或者說不容易動容的人，所以才能活的如此淡然脫俗。世上所有的悲慘和悲苦在他眼裏就像螻蟻過河一樣，是自然的生命狀態。他不會動容的。
楊桃笑了，親了親他的唇“真羨慕你”。
突然，關新一手攬過她的腰，死死扣在懷裏“但是，如果是你的事，就和我有關了。說說看吧”
楊桃被扣在他懷裏，動彈不得，呆呆的說了剛剛見到的男孩。
他停頓許久才回答，“你猜的或許對”。
“我管不了所有的孩子，可是這一個，他既然找上我了，我既然遇上了，不做點什麽會難以釋懷”。
“我知道”關新吻了吻她的眼睛“如果他明天早上還來找你，我們就帶他一起離開，到最近的警局交給警察處理”
“這樣可以嗎”
“可以，如果確定不是拐賣的小孩，再讓警察送回來”。
楊桃眨了眨眼睛“我們擅自把小孩帶走，這算不算拐賣啊”。
關新頓了頓“最近的警局來回就三個小時，應該不算”。
楊桃如獲大赦，豁然開朗。
……
洗了個暖水澡，楊桃在抽屜裏看到的一本標著“小學生課外讀物”的書，濕噠著頭發靠在床頭看書。
關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她捧著一本破舊的書笑的正歡。
他放下浴巾，慢慢靠近，彎下身去看她的書。
“啊！你嚇我”
“什麽書這麽好看”
“十萬個冷笑話，好冷的笑話”
“你笑的很開心”
楊桃癟癟嘴，把書放回床頭櫃。
“吹頭發吧”關新不知從哪拿回來電風吹，接上電源。
“我找了好久都沒看到，你哪來的電風吹”楊桃崇拜的看向自家男票。
“隔壁卓醫生帶的”
“哦”楊桃盤腳坐在床上享受關新的吹發服務。
溫度合適風力大小也合適，曾經他也給她這樣的吹過，那次吹著吹著她的睡衣松了，他俯身吻上了她的肩膀，她心跳加速抱住他，他們倒在了大床上——
雖然什麽都沒發生，但回憶總是件然人浮想聯翩的事。楊桃摸摸快幹的發絲，回頭沖關新傻笑“小新，我要不要幫你吹”。
關新的表情很豐富，他最不喜歡小新這個稱呼，關了機器放在一邊，道“不用，快睡吧”。
“不要嘛，我也要幫你吹，這樣會感冒的”。
關新眼神死死的看著她，楊桃低頭一看，可不是自己睡衣帶子又松了嗎，只是露出了半個圓滑的雪白而已。
“咳咳”她面不改色的系好衣服站起身，勾了勾手指“過來”。
關新順從的坐了下來，享受粗魯悲壯的吹風大掃蕩。
“咚咚咚”
有人在敲門，楊桃關了機器，挪到門邊。
“你找誰？”
敲門的是一個皮膚健康紅潤，帶著沙灘黑的女孩，身材很好，比楊桃還高，穿著性感的吊帶睡衣。
兩人對看一眼，卓倪先尷尬起來“是關醫生房間嗎”。
“是的”楊桃點頭，卻並沒有放她進來的意思“有什麽事嗎”。
關新走過來，拿著電風吹遞上前“用好了，謝謝”。
“不客氣，原來是你女朋友要用”卓倪看著楊桃說。
關新攬著楊桃藏到後面“那早點休息，再見”。
門關上，卓倪呆呆的站在門口動彈不得，這是什麽感覺，下馬威的感覺嗎。人家情人睡在一起，她打扮一番過來是抱著什麽想法，是自取其辱的嗎。緊緊握住手指。
屋裏楊桃探出一個腦袋看著關新“有情況，你把我拉到後面幹嘛，不能見人嗎”
“對”關新徑自走向床邊。
“關新！”
他突然回頭，迎上她的身體抱在懷裏“你穿的這麽少，的確不能見人，只能見我”。
“你……”楊桃紅了耳朵，竟然不能反駁。
關新抱著她放到床上，關了燈。
身邊一沈，一只手放在楊桃腰上“乖乖睡覺，不要亂動。明天叫你起床”。
這是什麽情況，她不要亂動，真的不能動嗎。
楊桃忍不住撓了撓小腿，趴在他胸邊，呼吸變得沈穩起來，儼然已經進入夢鄉。
關新呼了一口氣，松開抱著她的手。拉開被子睡在外面。
他的身體很可能變得不受控制，如果她不這麽乖乖的睡覺。
楊桃醒來時，關新睡在被子上面，手腳並用的抱著她，那睡相要多可愛就多可愛。
“關新，小新，醒醒”。她沒法起床啊這樣。
……
太陽初升不久，一行人便收拾了行李整裝出發。
這次關新和楊海調換了位置，和楊桃坐一起。
免不了楊海一上車就跟卓倪開始鬥嘴。
“喲，卓阿姨，咋們又見面了”
“關新呢”
“和我姐一塊，我只能委屈我自己了”。
“……”
楊桃楞楞的看著村口的水泥路，期盼著昨天的小孩會出現。
可是她還是失望了，直到車子啟動，也沒有看到那個小身影，只有前來送別的其他村民。
關新握著她的手“緣分使然”。
“我覺得他會來的”
……
“好！我們前往下一站，大家打起精神來！”
帶隊的在喇叭上大喊。楊桃垂著眼失望了。
車子沿著小河開了一會，到了正式出村的路口有一個土地廟，路邊一顆壽命過百的大叔昂然挺立著。
楊桃正好面向這一側，因此沒有錯過在樹下招手的小身影。
“他來了”楊桃驚呼一聲，抓住關新的手，生怕錯過了。
大老遠的距離，關心起身走到司機旁邊說了一句什麽，車子緩緩停下。
楊桃還沒下車，小孩就跑了上來“姐姐，姐姐我知道你們會經過這裏，在這等你們”。
小孩的嘴角有血跡，頭發亂亂的，睡眼惺忪，楊桃不忍問“你在這等多久了”。
“沒多久，家裏一沒人我就出來了”。
背後關新上前，一把抱起了孩子“來不及了，上車再說吧”。
小孩很乖，不哭不鬧。
車上的人問起這是誰家孩子，他也不說話，乖得像一只受傷的小貓。
關新將他抱在大腿上——小孩發育不是很快長得像個五歲小孩，小小瘦瘦的。
“他要去縣城一趟，我們順路載他一段”。
“哦”周圍人漸漸不過問這邊了，楊桃才低著聲和他說話。
“你叫什名字，今天出來你家人知道嗎”
小孩抓著關新的衣角，囁嚅“我叫，小許，家人不知道……他們不是我的家人”。
“那你的家人在哪記得嗎”楊桃更加確定了自己想法，握著他的手，一滴溫熱的眼淚滴在她的手背。啪嗒一聲。
“乖”關新摸了摸他的頭。
“我不知道，我從幼兒園回家，在門口等媽媽，有個叔叔說帶我去找媽媽……”
眼見小孩越來越激動，楊桃輕輕捂住他的小嘴，拿濕巾擦了擦他的臉“乖，沒事。待會姐姐帶你去找警察叔叔好不好。你的名字叫什麽，全部名字”。
“安許佑，我媽媽叫叫，燦燦……我爸爸叫安德皓”。
“哦！真棒”
楊桃相信關新也聽到了，這樣就好辦了，孩子有能記得的東西。
到了通往下一個目的地與縣城的交叉路口，司機停下車子。
關新抱著小孩，楊桃背著包包下車。
“你和司機說好了嗎”
“恩，帶小孩上一趟縣城，順便我帶你去買點東西”。
“你說去買什麽東西”楊桃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你猜，他們都知道我們昨晚睡在一起。”
楊桃紅了張臉，慫，在關心面前沒事就會臉紅。
小孩問了句“姐姐，哥哥是你老公嗎”
“啊？啊……”開始語無倫次。
“很快就會是了”關新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攬著楊桃，走近一顆大樹陰涼處。
“少胡說，誰說你會是我老公了”。
“你說的”他放下孩子，直視她的眼睛“你說我當了醫生後就嫁給我可還算數？”
“我……我，從現在到未來100年都屬於當了醫生之後，我沒說之後的什麽時候吧”她硬著頭皮。
“好，那我們結婚前先生一個許佑這樣的孩子怎麽樣”他居然開始調侃她了，楊桃白他一眼，牽著小許等車。
關新欣慰的看著女人紅的透明的耳根，“車子馬上就到，我昨天預約過了”。
“怎麽預約的”
“這邊附近有個景區，有租車服務，我約在這個分叉口”。
“聰明！”
果然不到十分鐘，車子就來了，看上去年代很久遠的車子，縱使對車子毫無研究的楊桃也看出來了。
“押金2萬，租金一天200。”
關新正要拿錢包，楊桃不滿的道“你這什麽車，車齡多久，押金為什麽這麽高”。
“小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們這的行情就這樣。你們這不也急用車嗎，你情我願”。
“這幾手的車子，賣都賣不了2萬”
的確車子太老舊，功能是否正常都不能確定。
關新上去試了一下，道“押金5000”。
開車來的人不樂意，怒了“昨天談好了的，我開車過來也有兩三公裏，你們不要的話算了”。
“昨天談的是8成新的車子”
司機頓了頓“你這樣講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給你對半，押金1萬，不能再少了。我保證，裏面的油滿滿的，開起來就準保夠你們開到川藏高原去”。
楊桃聽他吹得吹到天上去，不耐煩。“輪子隨時會散架，賣都賣不出去的車子你當寶貝再誇呢吧”。
司機精明的看了看楊桃的手指道“不然這樣吧，我看小姐手上的戒指不錯，押在我這就好，這附近也沒地取錢”。
關新從背包了拿出一疊鈔票“這裏5000，開張說明吧”。
司機眼光閃了閃，識趣的從兜裏掏出一張□□樣的字據，寫好後交了鑰匙“算你們厲害，我們正規公司，到時按收據的地址去還車就行了”。
說著來了一個騎摩托車的人把司機帶走了。楊桃也牽著小許上車。
26章
小許扒在楊桃身上睡著了。
“關新，你慢點開”。
車子沒有安全座椅，在山路裏開的很顛簸。楊桃極力忍著才沒吐出來。
關新摸摸她的腦袋“再堅持20分鐘”。
“嗯”
車子直接在警局門前停下，是縣城警局總部。一進去就有工作人員接待。
楊桃大致說了下事情經過，民警就開始問小許做筆錄。
民警查閱了材料後確認情況屬實。
“我們查到小孩父母在上海警局做過記錄，基本信息都核對得上。你們做完記錄就可以走了，我們已經聯系了孩子的父母”。
楊桃看了看關新，不敢相信事情這麽簡單就解決了。
“那孩子父母來接他之前呢”。
“我們會代為照顧，孩子父母讓我帶為向你們表示感謝”民警公式化的邊說邊忙著。
楊桃搞不清這樣一個小城有那麽多事情處理嗎，話都不能好好說。
“好的，那我們先走了”。關新牽著楊桃站起。
小許坐在椅子上，看著一本漫畫書，似乎忘記了煩惱。
楊桃又問“孩子父母什麽時候到”。
民警不耐煩的擡頭看她一眼“她們坐最快飛機過來，嘴快晚上深夜”。
楊桃本想和安許佑打招呼告別，被關新攔住了“我們安靜的走吧，分別對小孩來說也很難承受”。
楊桃點頭。問“你是不是也很不喜歡分別”。
關新沒有回答“我們開車原路返回跟上大部隊嗎”。
“不然呢”楊桃含笑看他“你想在這小城裏轉悠一圈嗎”。
關新抿抿唇“現在下午4點，我們午餐都沒顧上吃，吃點東西出發”。
“好”
楊桃嘴角忍不住上揚，進了一家當地簡單的小吃店。
菜單上除了普遍的炒面炒飯外，有當地特色的：青草湯，米燒兔，蛋燕，面線糊，泥鰍米湯……聽起來老土但讓人忍不住想一嘗它的芳味。
“咦，這個米燒兔不是我們白水洋的特產嗎”。
關新看了點頭“點一份”。
一遍下來兩人點了接近10道菜，好像完了，怎麽都不可能吃完。
老板見兩人有減菜的趨向，忙說“你們別看這米燒兔是附近白水洋的特產，我們兄弟城這才有的賣。還有這些湯和泥鰍，米線，都是小份的，你們兩個吃剛好。不夠我在添”。
這麽說，楊桃也只好點頭。
兩人對視著，相對無語。
“你……這裏離你家挺近，回去的時候要順便回家一趟嗎”關新問。
“可以啊，你要去？”楊桃瞇著眼睛問“要去見家長？”。
關新眼神飄了飄“我的家人你都見過了，我朋友你也都認識”。
菜上來了，楊桃自己去拿碗勺，擺好在桌面上“我家人和你不一樣，要是見他們就一定得是準備結婚的狀態，你準備好了？”。
“戒指都收了……”
楊桃停下喝湯動作，擡頭挑眉“哪個戒指？今天司機想拿去抵押的戒指”。
“嗯”
“你不是說三年多前要送我的嗎”她眨巴著眼睛，直覺不會又被這小子坑了吧。
“沒錯”關新慢慢吃著米燒兔。
米燒兔有點辣味，他居然沒有反應過來。
喝了口草湯，他才說“三年前本就準備娶你了”。
楊桃翻白眼“你憑什麽覺得我一定會答應”。
關新看著她笑“因為你只愛我”。
“屁！”楊桃忍不住□□。這人要多自戀啊，就算她真的喜歡他，他也不能這麽信誓旦旦當著她的面說出來，還加上了“只”這個字。
關新看了她一會，安靜吃飯，不再說話。
最後是楊桃憋不住了“小新，這種大事你還是先和家長商量吧，我要是帶你回家最後卻因為各種原因不能在一起，我媽會捏死我的。”
關新放下筷子，整理了下背包，狀似輕松的說“你覺得自己還有第二次和我分開的機會嗎”。
“你覺得你媽不會阻止嗎”。
“不會”關新合上背包，拿出了相機“我們現在就拍一張給我媽發過去”。
楊桃瞪著眼睛，用身體在抗拒。她說什麽都不能忘記他媽媽是多麽護犢兇惡。
“相信我，她已經失去了我三年，我失去你多久她就失去我多久”。
楊桃弱弱的說“不……”。
關新拍了照片，相框裏的她呆呆的，唇紅齒白，額頭沒有劉海遮擋，顯得更加清秀。
直覺卻告訴她，只怕這樣之後，伯母內心對她只會更加反感。誰叫她搶走了她的唯一兒子呢，對於一個視兒子如生命一樣的母親來說，她是危險的。
她默默地吃了點東西，手機響起。
屏幕上顯示——張子豪。
楊桃看一眼關新，後者正在發照片，該不該接。
她吞了吞口水，夾著手機喝湯“餵？”。
“長假在幹嘛”
楊桃不理他的廢話，直問“什麽事”。
“吃飯了嗎”
“再吃”從某種程度來說，張子豪也是那種目的明確，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
“想你了……”
這不像他，楊桃嘆口氣“快說什麽事”。
“我在警局”
“什麽情況？”她有點大聲，關新朝她看來，她回以一個傻笑。
她和關新剛從警局出來，回頭又來一個在警局的，還是她的受監護人，成年人。
楊桃站起走到門口說話“你幹什麽了”。
電話那頭一陣沈默。
接著，一個陌生男人接過電話“請問是張子豪的家屬嗎，請過來警局一趟，他申請保釋”。
“請問他做了什麽不對的事”。
“酒後駕車，並且擅闖民宅被舉報”
“好的，我立即讓人過去”楊桃說了幾句表示歉意的話，讓警察蜀黍吧手機遞回去。
“張子豪！你多大的人了，敢擅闖別人家的人還說自己有自閉癥，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醉了，找錯家門了”。
楊桃深呼吸“那是警察蜀黍冤枉你了，要不要我管你？”
“……”
“你想在裏面帶一段時間靜一靜，還是我讓我朋友去接你”。
“還不是你說了算，都在你手上呢”張子豪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楊桃幾乎可以想象他現在警局的狼狽樣——亂亂的頭發，黑色的胡茬，還有頹廢疲憊的五官……“你在呆一會，我聯系朋友”
“呵，你不願意親自來，果然很麻我啊”
楊桃想說她不在廈城，想想覺得沒必要，便道“你好好呆一會，還有這段時間別再幹腦殘的事，照顧好自己……聽見了嗎”。
手機那頭遲遲沒有回應，楊桃掛了電話。
“怎麽了”。
關新背著背包已在背後站了多時。該聽不該聽的都聽見了，也看到了她焦躁的樣子。
楊桃錯愕，看他一眼繼續點著手機屏幕“一個朋友，不小心進了警局，要找人去保釋一下”。
“找不到可以幫忙的人嗎”
楊桃豪爽一笑“沒事，我問問小秋，要是沒空就不管他了”。
說完她再次走遠了些，才撥動小秋的號碼，帶著一絲緊張和不安。
她在心裏抗爭著到底要不要找小秋，她還在生自己的氣嗎，會接電話嗎？
所有問題在小秋接起電話的瞬間都煙消雲散“餵，桃子，啥事啊？是不是辛苦的受不了了”。
她突然就好感動了“還好”。
“我就說不要去了嘛，不聽我的活該”。
“變態秋，我在這服務人民，你願不願意幫我一個忙啊”
小秋好像正在做好吃的，開了擴音，清晰聽見排風扇的排氣聲。
“說吧，姐姐我心情好著”
楊桃差點忍不住問出你和嚴醫生是不是成了，轉念一想有好事她一定第一時間炫耀便打消念頭。說正事“一個朋友在警局，需要保釋，你先幫我帶他回去吧，回頭保釋金什麽的我轉你。這幾天幫我好好看著他一點”。
“靠，你還有能進警局的朋友，程序猿楊桃長本事了啊。包在姐身上，你記得留條命回來還錢”
“安了！”就怕你到時管不住張子豪那貨，別回頭找我。末了楊桃補充“這邊偏僻信號不大好啊，有事你管著點”。
嘿嘿嘿，實際上楊桃心裏樂開了花，老閨蜜就是老閨蜜，一旦小事根本撼動不了她們之間深刻的友誼。
轉頭蹦跳到關心身邊“ok了”。
關新挑眉，隨意問了句“哪個朋友”。
楊桃表情僵住，她還沒想好怎麽跟他介紹張子豪這號不省心的角色“就是有那麽個不怎麽打交道的朋友，出了事才會想起你的那種”。
“要是解決不了，我讓嚴晰……”
“不用啦”
“恩”。
天色已經接近黃昏，可以看到晚霞紅遍了半邊天，楊桃在車上忍不住拿關新的相機胡亂拍著——不專業加上不會用。
“對了，你媽看了咋們的照片怎麽說”。
“讓我有空帶你回去”
“呵？”楊桃不敢相信的放下相機，保持O型嘴“沒出現幻覺吧”。
“不信我？我們現在去領證都沒問題”。
“想的美”
“是，你個白天鵝”
“我這白天鵝長得肥了飛不起來，就等著癩□□來找我”楊桃咧了個嘴。
到了租車司機說的交接點，關新道“我們直接開車去大部隊。”
“那我們不退車了嗎”
“回頭再退，現在去加點油”。
楊桃點頭，司機說油箱滿油，但現在儀表盤已經指示著油量不多，汗。
27章
行了大概幾百米距離，路況顛簸，楊桃昏昏欲睡。
突然一個急剎車。
“茲——”
關新趴向方向盤，右手拉著楊桃肩膀“沒事吧”
她搖頭，怎麽了。這裏燈光不好，旁邊就是加油站，不會拋錨了吧，那也太衰了。“關新，這輛車太不靠譜了，不然我們休息一晚明天乘客車去找大部隊吧”。
這時，暗淡的車燈前面站起一個蓬頭垢面的大汗，歪歪扭扭對著關心和楊桃揮了揮手，醉醺醺的往加油站走去。
醉酒男人手裏拿著個摔碎的啤酒瓶頭，看不清臉。
楊桃莫名的覺得眼熟，不該啊，她怎麽會覺得這裏的一個流浪漢眼熟。
“撞上了？”
“看上去沒有”。
還好只是虛驚一場。關新開車進加油站，楊桃趁機上個廁所。
加油站右側用簡陋的大紅色油漆大大書寫著“公廁”二字，老實說這個時間點，走過去蠻可怕的。
關新拉住她的手“待會我陪你去”。
楊桃笑的燦爛，小鳥依人的站在他身邊，身體搖搖晃晃的靠著他手臂，即將睡著。
“楊桃，我們休息一晚再走？”
“沒關系，待會你開車我就可以睡覺”。
一只柔柔的手幫她把在風中淩亂的發絲撫平。
“油加好了”
楊桃笑瞇瞇的看著他，眼睛因為困意而顯得迷離“你可以陪我去廁所了？”。
“走吧”。她的關新永遠這麽帥。她傻傻的笑了，上半身靠著他走到寫著“女”的那一側門裏。
從外面看不出什麽，可一進了貼著白色瓷磚的側門，楊桃就被眼前的惡心場面嚇到了。衛生紙，姨媽巾散落的到處都是，廁所裏面的每個單間有幾個門是壞的，斜斜的靠著隔板。
她當下就想憋著不上好了，或者找個沒人的野外都比這好。
倒不是沒人打掃的臟亂，而是過於陳舊，垃圾散開的混亂。似乎是不久之前有過打鬧的樣子，可是這是女廁，誰會在這打架。
還是快點解決了出去……
楊桃清醒了半分，磨蹭著蹲下。
沖了水，她打開搖晃的隔門……瞬間嚇得說不出話來。
門外站了一個人，垂著頭靠在她面前，不近不遠，睜著大大的猙獰的眼睛看她，手裏還拿著那半截碎掉的啤酒瓶頭。
她想這人可能是醉了走錯地方。
正要悄悄走開，那流浪漢無聲無息的抓住她的手腕一拉。楊桃不受控的向後倒去，嘴裏大呼“啊——！！救命！”。
門外的關新立即沖了進來。
“不要動！在動我就刺死她”
流浪漢拿酒瓶抵在楊桃脖子邊，這回腦袋撞了一下後她徹底清醒了，瞳孔放大看著關新。
真的出事了，真的發生了，她真的再次讓自己和他遇到危險了。
“小新，報警”。
“誰敢！！”
楊桃紅著眼用眼神示意關新，可關新似乎沒把註意放在她的示意上，死死的看著她的脖子——那裏有一個啤酒瓶頭，一道明顯的紅色勒痕。
楊桃閉了閉眼睛，腦海裏閃過一串畫面，睜開眼時心中已經了然。
怪不得她覺得流浪漢似曾相識，果然……是見過了。
她顫抖著聲音，盡量維持溫和語氣不要激怒對方給，道“你……你是不是小許的爸爸”。
關新凜著眉看向楊桃。
“你們這些人販子都閉嘴，把我兒子還給我！！啊——我要殺了你們這些狗崽子，讓警察搶了我兒子！！！”
流浪漢情緒激動，紅著眼，楊桃不敢動，只覺得喉嚨被扣住越來越難以呼吸，她想她的臉一定紅了，一定很難看，否則關心的表情不會那麽面如死灰，不會那麽生氣和難看。
“關——”
新字沒出口，楊桃眼前劃過銀白色的利器，脖子上的束縛突然一松，她可以呼吸了。
“新！”
“走！”
她什麽都不知道，被拉著就往外跑，可是她的腿是軟的。
“我走不動了”
關新抱起她，大步朝加油站室內走去。
楊桃不知道他怎麽抱起自己的，眼角瞄見被傷到手的男人狠著臉沖了出來。
“快點！他來了”。楊桃大喊，抓著關心的手臂有種要下去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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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手裏拿著一把銀色的刀子，顯然就是剛剛關新射到他的那把類似手術刀一樣的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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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一陣風掃過，關新跑進加油站正門，楊桃松了一口氣。
因為她看見保安了，一個保安沖過來，顯然保安也看見追在後面拿著“兇器”的人了。
“站住！”
撕拉一聲，保安被打倒在地，楊桃瞬間楞住了，大吼一聲“小心！！！”。
可是來不及了，她看見面目猙獰的男人拿著那把關新最為熟悉的手術刀刺向了他的後背。
她的心涼到了心底，所有不安的恐懼的，最為激烈的情緒爆發出來。
“住手！”。
關新還抱著她，就算轉身也逃不過那人的第二下捅刺，她的眼睛好痛，伸手一檔。
錐心的疼痛感傳來，刀子正中手心，十指連心，她終於平衡了。
保安沖上來，把惡徒摔倒在地。幾個男工作人員上前幫忙扣住。
楊桃放心了，用淌著血的右手撫上關新的背“關新，你流血了”。
他慢慢放下她，嘴角蒼白的看著她的手“你不要手了”。
“嗚嗚嗚，你嚇死我了”她忍不住哭了起來，拍著他的背。
“小姐，小姐你冷靜點”。一旁女工作人員按住楊桃。“打120了，你們都受傷了，不要亂動”。
“那你還不快給他止血！”
救護車來之前關新用撕開的布條裹住她的手止血，她冷靜的有點異常。
人都會這樣，真的遇到攸關生死的問題，會強迫自己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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