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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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學校的體育老師,我姑姑也是這兒的化學老師,聽說有女生大晚上給夜叉打電話啊”

“啊?”她一楞,信息量太大了吧。“怎麽了,夜叉欠扁被揪耳朵,打電話,跟我有什麽關系”。

“靠!那就是真的了,那個女的果然就是你,哈哈哈哈”

然後她郁悶的看著前桌的韓冷笑了一個早上,果然是寒冷,笑點低,沒人品。

在看看後桌的夜叉,跟往常一樣第一節喝牛奶,第二節喝酸奶,帶三節喝白開水,一天不喝飲料就會死。寫題背單詞很正常啊,腫麽了這些人。

……

吃午餐的時候,氣氛很輕松,楊桃說太無聊了要參加學校的十佳歌手比賽,問初旭唱什麽歌比較好。

“昨天你看到的女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怎樣”

“……”

“我準備初選的時候唱首英文歌,現在再不參加些活動,等高二高三更沒機會了”。

“恩”。

初旭沒了興致,淡淡的吃著飯。

一起回教室的路上。

“關初旭,你的教室在哪棟樓”

每次都在這個分岔路分開,她都不知道他在哪上課。

“F棟”

“哦,那走了”

“楊桃”他輕聲叫住了她。

“恩,怎麽了”

“問你個問題”

“你高中有準備談戀愛嗎”

“關初旭,你這是什麽問題,有準備?誰會一開始就準備談啊”都是遇到了後“情不自禁”才談的吧。

“那你允許自己高中發展戀情嗎”

楊桃歪著頭想了想,然後雙手交叉在胸前“nope!還沒準備,不允許。又不會結婚,有什麽好談的,過家家一樣”。

“哦,那走了”他像往常一樣的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楊桃覺得有什麽不一樣,又說不上來哪裏怎麽了。

從那之後,她每天拿著手寫的歌詞,還有mp4伴奏到隔壁打擾關初旭。

早上起床第一時間在陽臺上用歌聲吵醒他,晚上睡前翻過去讓他給點評。

原本關初旭的房間在二樓靠正門位置,楊桃只去過一次,後來搬到了頂樓和她面對面。

真是互相“照應”的好鄰居。

十佳歌手初選那天是周末,五一前兩周。

原本計劃十點出門的楊桃沒想到自己會在關鍵時刻生病起不來。

典型的頭暈腦沈四肢無力,加上拉肚子,房間裏滿是她前一天試衣服留下的雜亂痕跡。

內衣,襪子,外套到處都是,挑好的那一套衣服整齊的放在沙發邊上。

她哀傷的盯著那衣服,嘴裏還哼著她的歌曲“I a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d,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

“哎喲,天公不作美”。她強撐起來,頂著雞窩頭洗漱。

“咚咚咚”

有人敲門,她淡定的去開門。

門外的關初旭難得被嚇出了表情“你還沒準備好?10點了”。

昨天她們打賭她陽臺的茉莉花會不會開,關初旭輸了,要陪她去預選賽壯膽“我可能去不了了”。

他發現了不對勁,一手扶住她“不舒服?”。

“有點,啊……我準備了那麽久的歌啊”

“是啊,雖然還是沒踩準節奏,你的確花了很多時間”

“你確定你是在安慰我嗎”。

“那就不去了”。

“怎麽可以!”

“我說可以”。

這……好霸道,明明昨天輸的人是他,陽臺上白色的茉莉飄著香,明明昨天為止運氣都蠻好的。

她被關初旭說服了,此刻正待在他家客廳裏。

他家客廳的高雅格調真不是一點肅穆,待著讓人不自在,楊桃問“我去你房間呆著可以嗎”。

他楞了楞,然後點頭“左邊”。

過了一會他泡茶的手停了下來,看著沙發上的人沒有動靜。

“怎麽了”

“我……沒力氣”。氣若游絲的聲音,慵懶的姿態,配上輕薄的衣料,她竟不知生病的時候,軟弱的潛能被激發了出來。

關初旭看著她良久,大步走了過來,扶起她的腰“扶著我,我扶你”。

楊桃感動的淚流滿面“關初旭,你最好了。我媽媽都沒你對我好,我要是女生一定要嫁給你”。

“你不是女生嗎”他冷冷的問。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誇張過分讓自己跳坑。“嘿嘿嘿,那你答應我以後你上大學後不能太早交女朋友啊,悠著點”。

他問為什麽。

她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她先看上了。

關初旭拿了幾本書給她看,抿抿唇出去了。

楊桃百無聊賴的在他床上打了幾個滾,又激動又神經的嘴臉念念有詞“此男是我的,此床歸我的,要想搶我人,除非拿命來”。

她懷裏抱著書,半身曬著太陽昏昏欲睡,可能是關初旭給的感冒藥帶有嗜睡副作用,很快她就提不起精神來。

直到有人端著香噴噴的食物送到她面前。

“起來,醒醒”

“你做什麽……好吃的,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關初旭把她身上的書拿開,敲了敲桌子示意她自己起來“小米山藥粥,吃點”。

“你?你煮的?”

楊桃本是不敢吃的,因為關初旭怎麽看都是白嫩書生一個,不像會廚藝,哪怕是簡單的煮粥。

“難道要我餵你?”

這話楊桃愛聽,立馬耷拉著耳朵笑嘻嘻“你餵我我當然不介意啦”。

“你還要臉嗎”。

“那看你”。

最後她自己把一碗粥喝了個見底“關初旭,你花了兩個小時熬出來的粥果然不一般”。

他點了點頭,不置可否“小米可以促進你腸胃形成固態排洩物,這幾天你都喝粥吧。”

不會吧。

在他房間待了一會,看他在一絲不茍的寫作業,楊桃也不想閑著了,打了個招呼準備離開。

半路她又折返“關初旭,記得哦,不能讓別人進你的房間。”

“你是那個別人嗎”

“不是!你的床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說完後,關初旭一臉死灰,沒有任何表情。楊桃懷疑他是不是腦子裏還在計算物理題。咬著牙憤憤的回屋去了。

背後的人無奈的笑了笑。不是沒打算談戀愛嗎,現在這又算什麽。

楊桃在電話裏跟媽媽抱怨了下自己生病的事,沒想到第二天媽媽就帶著自己燉的老鴨湯來看她了。

那個措手不及外加受寵若驚。

以為媽媽說的是下午到,結果早上十點半就到了。

她那時候正在關初旭那寫作業沒接到電話,快馬加鞭的回去,第一次在翻墻的時候扭到了腿,足足疼了一星期,請了一星期的假。

“好好的怎麽會在墻邊扭到腳?”

“媽,我看到那裏有一只老鼠就想過去踩,結果跑太快就給扭了”。

不管媽媽信不信,反正她自己都信了。

不知道媽媽照顧她的這一星期,關初旭有沒有好好嘲笑她。

這麽一來她錯過了學校的春季運動會,錯過了十佳歌手,可以說是充滿遺憾的一個學期。

不過期末的另一件時讓她覺得自己賺夠了。

那時候的女孩子都喜歡自己動手做一些東西,她在校門口的精品店裏買了些白色毛線,搗鼓著一個早上織了條質量極其不過關,全是漏洞,形狀不規則的圍巾送給關初旭當生日禮物。為了彌補它的外貌不足,她還寫了一張賀卡:冬天的時候你要是戴了我的圍巾就是我的人了,不戴的話就是我的老公的。然後放了一顆糖果。

真不知道那麽不要臉的事她是怎麽做到的。

關初旭很給力的給了她個回饋,期末考完他們一起去城郊的白水島游玩——兩天一夜行。

樂的她找不著北,忘了班級裏的流言蜚語。

估計高中同學對她唯一的印象就是,害體育委員被叫做“倒插門”的女人。

她經常很無辜的給夜叉打電話說事,被他爸媽發現告訴了班主任,說他家孩子早戀,早戀對象還是班裏的女同學。這事除了楊桃自己全班人都已經知道,身為體育委員的夜查還為此背負上了“倒插門”的美名,就是將來倒插到楊桃家裏當上門女婿。

楊桃最後一個知道後指著夜查的鼻子問“我有那麽強勢嗎,為什麽叫你‘倒插門’。”。

他跳著腳說“這是重點嗎,重點是我們是清白的好嗎。你就算懷孕了,我也不是孩子他爸”

“你說什麽呢你!”她跳著腳拿著羽毛球拍去打他。

孩子他爸一定是關初旭,她很猥瑣的想。

這個時期雖然不著邊際的想法很多,但楊桃是個很明確自己該做什麽的人。從來沒把腦子裏的奇葩想法付諸實踐過,因為還沒到時間,也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還是想讓媽媽開心的,盡管媽媽已經不是她想的那麽愛她。

7章

過完暑假就要關初旭進入高三階段,而她也順理成章選擇了理科,因為關初旭也是理科的,有問題可以問他。

他們一起背著背包踏上白水島的旅途。

離開了校服的兩人像一般男男女女那樣,T恤配五分褲;吊帶配短裙,走在路上回頭率超高。

不知是楊桃的世界級美腿太吸引人還是關初旭的顏值身材太有料。

兩人自助游,登上出郊外的公交車,選了靠窗的座位。折騰了兩小時才到目的地,楊桃期間在關初旭肩上睡得沈穩,細細的吊帶自然滑落,他幫她拾起吊帶好幾次,目光穿過她胸前的挺立看到中間沈下去的深溝,暗了暗眼神。

最終給她蓋上他的防曬外套。

他們乘了竹排,玩水上漂流。離開的時候,景區工作人員攔住他們問“我們給你們捕捉了幾個鏡頭,你們要選幾張照片嗎”。

“不……”

“好啊”

楊桃本想說景區裏的項目收費都很亂來還是算了,沒想到關初旭一口說好,走過去機器面前選照片,挑了三張:一張他們在竹排上,楊桃踢他落水的一瞬間;一張楊桃呆呆的坐在石頭上看著水裏的植物出神,發絲柔順,白腿筆長,側面的小嘴紅紅嫩嫩的;第三張他們玩漂流的時候遇到急流兩人被沖了下去,在漩渦裏兩人找到彼此後緊緊抱在一起。

真會挑,楊桃咋舌。抓到的都之最不經意的一瞬間。

照片洗成了紀念章吊環的樣子,關初旭讓她選一個,她挑了踢他下水的那張——看著多有成就感啊。

兩人換了衣服出了景區,已經是太陽快下山。

“我們先去酒店吧”

“可是我餓了,好想先吃點東西”

“酒店有吃的”

好吧,誰安排的旅程就聽誰的。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萬事靠譜的關初旭居然也有失策的時候。

“為什麽是一間房間?”楊桃一路追問,誓不罷休。

“你剛剛不是聽見了嗎,我們定錯時間了,我定的是明天的,今天的只剩這間了,你,住不住”

“不住!定錯時間怪我咯?”

兩人僵持在房間門口。

關初旭嘆了一口氣“是雙人標間”。

“不要,雖然我經常去你房間玩,可這裏不一樣。天時地利人和,誰知道會發生點什麽”。

“我保證不會對你有興趣”他攤了攤手“你要是還不放心,我進去洗個澡然後在外面大廳睡一晚也行”。

楊桃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你對我沒興趣但我對你有興趣啊。一天下來,親密接觸那麽多次,我要是把控不好對你做了什麽誰負責。

……

楊桃獨自刷完碗,累癱的倒在大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屋頂的吊燈精美潔白,會不會也有撐不住的時候呢,故障了,沾了灰塵了,顏色變雜了……

意念剛到,好像配合她似的,吊燈啪嗒的一聲閃了一下暗了下去。

“滋——”末了閃了個電花,暗示她剛剛的胡思亂想成真了。

丫的!不會吧,又一次胡亂猜測成真。

住這麽久,臥房的燈是第一次故障,她不急不緩的摘下浴巾,換了套純棉家居服,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

“餵,是張師傅嗎”

“哦,小楊啊,怎麽了,今天什麽壞了”。話筒那頭傳來豪爽的帶著四川口音的大嗓門。

“臥室燈突然不亮了,我看著它壞的,這個時間……你有空嗎”。她幾乎確定張師傅忙不忙都會過來修,畢竟熟了。

“好勒好勒,你等等,我這就出去”。

“好,麻煩嘞,不急的”。

掛了電話,她開了其餘所有能用的燈,整個單人房唯獨臥室是暗的,她就站在房間的正中間,伸了個懶腰,順便檢查有沒有別的不好用的電器。

她知道大概30分鐘左右張師傅會到,倒了一杯雪碧,自己加著檸檬喝。

她很早就迷上檸檬加雪碧,兩者混在一起透著奇妙的像氯化鈉又像果酸的刺激感,平靜的生活需要這種刺激感。

有時她甚至想,自己活得這麽沒激情,沒沖動,也不想要男人,去領養個孩子總可以吧,以現在的工資,吃穿不會是問題,只是怕媽媽知道了會把她宰了。

有時她也挺想學著變態秋瀟灑的點著女士煙吸上幾口,滋味應該不錯,就像她迷戀雪碧檸檬的感覺。只是還是擔心媽媽看見訓斥她,媽媽最見不得脫軌不合常理不像樣的人,她的骨子裏還是把媽媽放在第一位的,骨子裏還是愛著她的媽媽。

什麽時候可以脫離這種戀母情結,過自己。

過自己不代表不孝順。

她嘆了一口氣,門鈴響了,她去開門。

“張師傅,這麽快,說了不急的”

“啥子嗎,這麽晚了,沒燈不方便,我就先趕過來了”

“謝謝啊,你吃飯了嗎”

張師傅頓了頓“最近吃的比較晚,天氣熱沒什麽胃口”。

過道上的燈照過來,張師傅還是穿著千年不變的淡藍色襯衫,長時間搓洗從深藍變淡藍的顏色,寬的褲腿破了幾個洞,有幾個修補痕跡,沾了幾塊灰塵雜色。

都是熟人,張師傅徑直提著有年代感但是牢固無比的維修包拉了個椅子,站上去檢查燈。

“小楊啊,你這屋裏除了空調比較舊外,啥子都是新的,怎麽老是壞”

楊桃呵呵笑出了聲“我也不知道,空調一直沒壞過,最近風不那麽涼了而已”。

其他的,洗衣機卡過,下水道賭過,熱水器壞過,廚房水管開關壞過……住得久了,什麽問題都遇到過。

“那我待會給你裝點制冷劑好了,夏天熱得很”。

可能因為媽媽也是重慶人,雖然平時不講重慶話,但她和外婆舅舅帶電話用的也是川慶一代的口音,楊桃聽著著這種尾音很豐富的方言特別親切。自來熟。

“好嘞,加起來多少錢”。

“制冷劑送你,這個燈要換個底座,80”

她知道這已經是非常非常優惠的價格“制冷劑一百,我給你一百八吧。”

“客氣啥子嗎,都是住附近的,當做鄰居幫幫忙”

楊桃笑了笑,這鄰居也真夠“遠”的,每次都是半小時的車程。

“小豪還在高中吧,就要上大學了”意思是怎麽也得存點大學的學費。

她知道大學不止學費那麽簡單,如果小豪很優秀,會有去國外交換生的機會,很多競賽代表團的機會,多少都要費用的。她也是大學過來人,不同人能把大學過程兩個歷程。

她之所以知道小豪是因為張師傅時常提起這麽個孩子,在高中,楊桃理所當然覺得就是個高中生。

“隨你”。張師傅,也不多說了。

陽臺上有燈,張師傅到陽臺外的空調外機上加制冷劑。她坐在屋裏喝著檸檬雪碧,刷了下微博,都是無聊的話題,丟了手機在沙發上。

有點頭痛,偏頭痛,她一直都有,天氣突變或者生理期頭幾天都會頭痛,她經常要在腦袋陣痛中煎熬,生平不怕肚子痛不怕骨折,唯獨怕的就是偏頭痛,沒體會過的人真的不能想象個中滋味——而且沒藥可治。

這時候陽臺嘭的一聲巨響。

她被嚇到,看到張師傅人影從椅子上摔了下來,跑了過去。

“沒事吧……”吧字停在嘴邊,因為她看見中年的張師傅小腿呈不自然的角度折在椅子下。

這個角度看,定是骨折了。

雖然張師傅嘴裏說著沒事,她還是帶他去了醫院。

拍完片子果然是骨折了。

“張師傅,你就好好待著吧,醫藥費我會出”。

“沒事的哩,住醫院多費勁”。

楊桃走過去按住想起來的老人“沒事,在我那出的事,應該的,小豪你不用擔心,這幾天會幫你去看看”。

“這,有件事要麻煩你,不要讓豪子知道我腳壞了,他本來就看我不順眼,這一來又要一陣子不來看我了”。

楊桃抿了抿嘴,說不出什麽感覺,點點頭。

繳了醫藥費,看著繳費單上有一項食管吞稀鋇X線雙重對比造影。

這是什麽東西,食管炎?由於她不是張師傅的親屬,本來只是來檢查骨折的,現在發生意外的事她也很吃驚。

“張師傅,你最近食管和胃有不舒服嗎”。

張師傅張著嘴老半天才從懷裏兜出一張卡,用方言說“我這有一張卡,也不知道多少錢,拿去交醫藥費。要是嚴重就讓醫生給我治一治,能活久一點就久一點”。

楊桃著實吃了一驚“你一直知道自己有病,什麽病?”。

……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楊桃魂不守舍的有點蒙圈。

醫生說,老人食管癌晚期,已經很久未能正常進食,而且出現了末期的轉移。骨轉移有明顯的骨痛,腹腔的轉移出現相應的嚴重疼痛表現……要快點聯系家屬。

張師傅卻面色坦然的說,不要告訴豪子,不要讓他擔心他這把老骨頭。他娘生下他後就走了,性格有點和正常孩子不一樣,不想讓他在承受一次。

楊桃心裏說不出的悶塞 ,沒想到修一次電燈出了這麽多事,早知道不加制冷劑了。

然而,這世界有那麽多悲傷的事情每天在發生,不是她想避就能避的了的。碰上了就是一種緣分。況且張師傅幫她修了這麽多年的電器,大大小小問題都他解決的。

她決定去找小豪看看。

張師傅不願告訴她家在哪裏,那她去學校找人總可以吧。這樣瞞著他未必是好事,因為她未必能處理好之後不可控的事情,負不了責任。

變態秋的電話打來了“桃,今天說好今天去做頭發的”。

“秋,今天去不了了,有點事兒”

“靠,你放我鴿子!幹嘛去了”

她上了公交車,刷卡找了最後一排的位置,確認了公交車有經過松風中學。

“一個朋友病了,去學校看看他的孩子”。

“你在廈城還有我不認得的朋友?”小秋有點不能接受楊桃還有她不知道的閨蜜,可能這閨蜜比她還重要。

“那是當然,不說了,來得及的話晚點陪你去”。

“你說的啊,我知道一家帥哥特別多,服務很好的發廊,我媽有會員,給你刷卡”。

“好啦”。

坐在公交上,思緒有點覆雜:畢業後風平浪靜的上班生活,基本沒出過大事,最嚴重的一次就是她半夜頭痛被小秋送了醫院急診。

楊桃有點擔心自己處理不好這次的事,癌癥……有可能死人。這麽大的事她沒遇上過,她還年輕,好年輕

8章

車子停了,突然下起了陣雨。她撐著小小的遮陽傘找了學校正門口的一家茶飲店坐下。

掏出包裏一張男孩的照片。

五官長得菱角分明,頭發不知是染的還是天生的有點棕黃色,一邊耳朵上帶著耳釘,左手無名指上一枚銀色的很細的尾戒。個子是高中男孩裏面長得較高的,因為身上比較有肌肉看起來不是那麽修長。

照片裏穿著校服白襯衫,外套沒扣扣子。——顯然這是一所私立中學,校服是自己設計的,和一般公立高中很醜的校服不一樣。

楊桃皺眉,張師傅維修電器的收入足以支撐他在一所相當昂貴的貴族私立學校讀書嗎。她不認為可以,難道她找到的信息是錯的?這個念頭開始蔓延開來。

但男孩眉眼間有幾分張師傅的味道,照片也是放在張師傅的包裏,是應該家人沒錯。以前親耳聽見張師傅聊天說豪子在松風高中,那時還不知道松風是一所怎樣的學校。

喝了幾口咖啡,碰上學校正好放學,她提著包隨時準備起身,只要看到照片上的那個人。

人很多,應接不暇,很快她就覺得直接逮人很不實際。

這時隔壁餐桌來了一對小情侶,女孩在猶豫要點什麽,拿不定主意。

男孩迎著楊桃的目光,大膽的直視她的眼睛,似乎她也是這群學生中的一員,宰被他用眼神調戲。

但楊桃是大了她們接近8歲的人,而且,那個男孩正是她要找的人——張子豪。

正在談戀愛。

她拿著包,踩著高跟鞋站定在情侶旁邊“這位同學,我有幾句話跟你男朋友說可以嗎”。

女孩擡起頭,憤怒的眼神在看清來人是個“阿姨”後,溫和了下去,加上剛剛的“男朋友”字眼的刺激,給了個面子問他,“這個阿姨你認識”。

楊桃瞪了張豪子一眼,兩人走到茶飲店門口。

“沒想到瞎貓碰上死耗子,正好找到你了”

“我說大媽,你不會好我這口吧,你也看到了,我有女朋友了”

她抓了抓頭“大媽?”

男孩不羈的發絲揚起,挑眉笑了笑“不然姐姐?想約我嗎,來一炮?”。

楊桃正要發飆,他繼續自說自話“可是我今天已經訂滿了怎麽辦,裏面,那邊,都是排隊的人”他指了指窗口另外幾個往這邊看的女生。

楊桃很想喝口檸檬雪碧,這個樣子的男孩不禁讓她想起以前的時光。她冷了眉眼冷冷道“認識張師傅?安裝維修家電的那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她遞給他一張名片“這是醫院地址,他住院了,骨折加上胃癌晚期,你自己看吧。”

說完她轉身要走。

“你是誰”。

是吧,最後還不是乖乖露出真面目。楊桃環肩高傲的走過去,只手拿走他手裏的名片“不用擔心接不接受得了,因為你必須接受。張師傅沒有幾天了。我?我是負責讓你知道這事的人”。

“說完了嗎”

這場對話沒什麽結果就結束了。楊桃踩著鞋子走向公交站,反正話已經帶到,人家怎麽做與她無關。

上了車,她脫掉高跟鞋,晾著腳。

“秋,我過去你那,20分鐘後見,順便跟我去買一雙舒服的鞋吧”

“你妹”

挑了雙白色亮片帆布鞋,她陪著小秋做頭發。

“給我做個最淑女的造型”

發廊帥哥帥帥的笑了笑,嘴裏盡是討好。

“要考慮時下流行的空氣劉海嗎”

“怎麽好看怎麽做”變態秋賊眉鼠眼的笑了笑,討好的說“要是毀了不付錢的”。

楊桃無聊看雜志。有個男人過來問“小姐要洗頭嗎”。

“不了”她低頭看雜志。

“你朋友燙頭發還要染色不會那麽快,給你做個全面護理,時間剛好”

楊桃想什麽護理要那麽長時間,正要拒絕,看到說話之人的時候楞是僵住了。

是他——張子豪。世界這麽小。

“怎麽樣,我請”。他攬著一個女生的腰——女生看起來很柔弱乖巧,不似之前那個活潑率性。

楊桃看了看正在和帥哥聊天的變態秋,確認她沒註意到這邊才說“怎麽,昨天還在人家耳邊甜言蜜語,濃情蜜意,今天我腳都站不穩了,你卻找了新的?”

眼裏滿是期待(讓你拽,對長輩也拽,給你點厲害嘗嘗)。

女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繼而委屈的看著張子豪“你跟我說你早和別人斷了關系,還……還說沒有過親密接觸,居然……你騙我”。說著跑了出去。

楊桃抿嘴笑,換了下交疊的大腿,姿勢“妖嬈”的看著“少年”——此刻他像煮紅的蝦一樣紅著耳根“你胡說什麽!”。

“你說呢,睡了就不準備負責了,比我小就沒事?”

“人都走了,還裝?”

她紅唇嘟了嘟,收了笑容“去看張師傅的時候別說是我通知你的”。

“他已經意識不清,我說了他也聽不懂”。

“……”

楊桃有點不相信,瞅著他。“你是他兒子?”

張子豪卻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她上樓。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看了他一眼,拿起包走向門口“小秋,我出去買點東西”。

“誒!幫我帶包煙”

揚天沒理張子豪,出門徑直打的士奔醫院而去。

身後有人跟上來,攔住她的手一起上了車。

楊桃有時真的不想想像任何東西,然而冥冥之中似乎她所有的設想都實現了。

他們趕到醫院,張師傅在重癥病房奄奄一息,醫生好不容易才允許人進去探視。

“你去吧”。男孩坐在角落位置,垂著眼。

“你不去?”

楊桃走了進去。

張師傅顫抖著手給她一張事先寫好的紙。

“這是之前我清醒的時候寫的”。

楊桃看了,一張臉越來越黑。

“張師傅,你之前就寫好了?”

床上的人微弱的點了點頭。“你同意的話,簽個字吧,律師會處理的”。

“我……”

她慌了,不知把眼神放在哪裏好,本想說她現在條件不是那麽穩定,不知能否做到。但是眼看床上的人越來越睜不開眼睛只好點頭“好,律師在哪裏,我答應,簽字就可以了嗎”。

她簽了那份文件,接著一個提著公文包的男人進來拿了文件,對她點了點頭。

“張師傅,我盡力,做不好的話,你不要怪我”。

“不會,我知道……豪子是個好孩子,你可以……”。

儀器裏傳出奇怪的聲音,她趕緊按下緊急按鈕,出門對著角落裏的人喊“你外公不行了,快點進來!”

可是沒有,角落裏的人低著頭一直沒有動,沒有任何反應。

……

楊桃沒有什麽撕心裂肺的感覺,不是她的親人,不是她的媽媽離開。

只是體驗了一番親眼看到“生靈塗炭”的感覺。總算應驗了,她的生活可以告別無聊了。

她問:“你準備怎麽處理你外公的喪事,還有別的親人嗎”。

男孩低頭搖頭。

“那我們簡單處理,火葬之後你想把骨灰放陵園還是放家裏祭拜?”楊桃問的沒有一絲感情。

“隨意”。

“你擡頭”她捏著男孩的臉迫使他看她,只見他已經淚流滿面,盡是無聲的哭泣“我不知道你想幹嘛,但你外公讓我做你的監護人。現在開始我管你”。

“不要你管!”他大吼一聲!壓抑了很久的狠著聲音“火葬的事我自己來,所有事都不用你管”。

“你……”

看著張子豪憤聲摔門出去,她蹙了蹙眉。一個高中生,什麽閱歷也沒有,只會憤怒的說不要你管。這是像誰啊。

她好像也認識一個這樣的。只是那個人不會憤怒的說不要你管,而是不厭其煩的說我比你大,你娶你剛好。

她在酒店美美的睡了一覺,第二天到樓下大廳卻沒找到關初旭的人影。

不禁急了,退了房坐在沙發上狂打電話。電話那頭一直被占線。

他們說好今天要去攀登小島最高峰,到山頂泡溫泉——大夏天泡溫泉。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憤怒已經醞釀到瓶頸,關初旭氣喘籲籲的來到他面前“不好意思……我弟弟臨時提前來廈城,剛剛去機場接他”。

她要罵人的話在看到關初旭那張氣息不足而泛紅的臉時,生生咽了回去。

她讓他睡大廳沙發已經很沒良心了,軟了語氣問“那你弟弟呢”。

“那裏”

楊桃看到一個發絲淩亂的男子拖著20寸的小行李箱走進酒店大門。黑色的頭發卷卷的,看不清面容,腳踩一雙拖鞋,還是那種沙灘邊穿的拖鞋,一副邋裏邋遢,不修邊幅的樣子。

楊桃今天特意穿了她最喜歡的那套高腰背心配高腰水藍色短裙,瞬間覺得心涼了半截,她是不是穿太認真了。

“她叫關新,我堂弟,住在法國,這次回來度假散散心”。

“那是要跟我們一起嗎,今天”楊桃指著關新,一臉不可置信。

關初旭抱歉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招牌笑容“他最近發生了不開心的事猜才這個樣子沒打理,他很好相處,不用擔心”。

“好,好吧。不過我剛剛退了房,他要先洗個臉換個衣服嗎”。

關初旭回頭深深看了弟弟一眼,緩緩道“不用了,由著他去吧”。

楊桃清了清嗓子,發揮樂觀女漢子的本性,沖到剛來的第三人面前揮揮手:

“hi,我是楊桃。你坐飛機一大早到,還有時差一定很累,我幫你拿行李”。

也不管人家沒理他,拿過他的箱子。“OH”很重,裏面裝得是鉛嗎這麽重。

關初旭和他弟弟不知說了幾句什麽,楊桃終於得到了“弟弟”的關註,兩人對視了一眼。

關新只看一眼就挪開了眼神,楊桃一眼也沒看清他的模樣,只知道那頭卷發太礙眼了,待會去玩會被熱死悶死。

三人到景點門口寄存處放了行李,輕裝上陣。

楊桃背著細肩帶迷你雙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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