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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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攔住時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眼前人雖渾身酒氣可衣著十分華貴,眉間之間透著富貴人家獨有的倨傲。她很後悔,要不是為了和李懷遠置氣怎麽會穿成那樣,想起方才李懷遠同他打的機鋒,她知道那個魯壬嘉不簡單。

青梔一直覺得李尚書的地位很高了,但魯壬嘉並不怵的樣子,臨走前還一直死盯著李懷遠。她的心中就只有幾個大字:闖禍了。

青梔有些害怕,李懷遠會不會嫌棄自己?屬於自己的人好端端的被一個陌生男人摸了身子,放在哪個男人身上都不會舒服吧,要是李懷遠介意她該怎麽辦呢?心中思緒混亂,如同偶人一般被李懷遠牽著向前走,好似飄在空中,他輕易地就能打破她心中最後的希望。

李懷遠牽著她的手走在街上,因著她衣裳太過淩亂,他就把自己的披風給她了。她這一路都低垂著頭,將面容隱在兜帽下,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覺得羞愧難當。今兒個是他帶她出來的,發生這樣的事他也沒料到,上京城還是太小了,隨便轉轉都能遇到他…

當初他看到青梔被魯壬嘉壓在墻角時整個人就像掉進了阿鼻地獄,扔進了桐油鐵鍋裏熬煮。就算知道了她無礙,也仍是冷汗涔涔。是他沒保護好她,甚至讓張藏他們都走了,他太大意了。

許家的錦衣齋很是好找,當下的情況不好帶她去自家鋪子,只好來了這裏,除了這兒,他想不到更合適的地方。

青梔換了件銀紅的褙子,這裏的繡娘都是頂好的,用料考究做工精美。竹青的綢做袖緣,在原有的卷草暗紋上繡了重瓣的玉蝶梅,朵朵白梅綻放在袖口。

出來時順便重新盤了發髻,取了多餘的首飾只留一支通透的琉璃簪,琉璃簪透著水藍色的熒光,更顯得她明眸皓齒。

她還有些驚魂未定,不自然地揪著手指,連反應都慢了半拍,吶吶道:“爺你叫奴婢了嗎?”

李懷遠放下手中的茶盞,眼眸中的愧疚更勝了幾分。他盡量收斂自己的憤怒,柔聲道:“我想問你的意見,離我們和張藏會和的時間還有一個時辰,我們是留在這兒?還是出去轉?”

青梔皺眉費力思索,腦袋依舊木木的好像放到了冰天雪地裏凍住了,半晌才道:“我想去街上轉,好不容易才出來一次…下一次出來不知道得什麽時候了。爺呢?如果爺不想去,留在這裏也是好的…這兒更暖和些。”

她連理由都給他找好了,就怕令他為難。李懷遠當然不會拂了她的意,“出去也好,今日本就是帶你出來的,在這兒待著倒沒道理了。即使這樣,我們便走吧。”

兩人出了錦衣齋的隔間,吳掌櫃見了,忙走了過來拱著手道:“都承旨大人,這是?要走了?”擡頭飛快瞟了一眼青梔,又拱手:“娘子的東西可挑好了?嗐,挑好了盡管吩咐鄙人,鄙人一定將東西送到…”又試探著開口:“可是送到大人府上…我吳某人辦事,大人盡管放心。”

李懷遠見他很多次,每次看到他都忍俊不禁,他搖著頭道:“不必了。”

踏著吳掌櫃“啊,是是。”的話語兩人走了出去。吸取了教訓,李懷遠取了帷帽給青梔戴上,看著她嬌嫩的臉蛋隱在了黑紗下才放心了幾分。

又伸出左手捉住她的右手,將她軟潤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緊緊箍住,他不想再一次發生那種意外了。

青梔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快樂的心撲通撲通好像要跳出胸腔一樣,她緩緩舒展開自己的右手,從他的指縫滑過,呈現出十指相扣的樣子。

上京的街不比前朝,沒了坊墻的阻礙也沒了宵禁制度,顯得十分繁華。寬闊的道路兩側直溜溜兩排攤位,或年輕或年長的小販賣力宣傳著自己所兜售的物件。

青梔更是直了眼睛,東瞧西瞧看什麽都覺得新奇,立在一個賣面具的攤位上盯著挪不動腳步。那小販看有人光顧,搓著手站了起來,指著自家的面具誇讚:“您瞧瞧我們的面具,不是我吹牛,這整條街都找不到比這兒更好的了!瞧瞧著鐘馗,暴珠豎眉,口中的獠牙管能嚇住小鬼…還有這對,和合二仙的,長發披肩,多麽活潑可愛,一人額上繪荷花一個繪圓盒。郎君娘子為何不買一對呢?管叫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啊!”

李懷遠失笑,要是和合二仙這能讓人永結同心,這世上那還有那些癡情女薄情郎,不過是討個彩頭,哄人的罷了。轉頭就看到青梔亮晶晶的眼睛期盼地望著他,臉上寫滿了渴望。便問那小販,“這和合二仙怎麽賣?”

那小販很是實在,開口道:“咱這裏的面具較其他家是貴那麽一星,可咱這裏的樣式是獨一份,別家找不到的。鄙人看郎君娘子新婚燕爾,便饒你幾文,只取三十文便可。”

李懷遠從荷包裏取了銅錢給他,將兩幅兩具拎在右手,牽著青梔想:新婚燕爾,倒是十分恰當。

——

坐在歸程的馬車上,青梔依偎在他身側,百無聊賴地玩著他腰側的荷包,想到上次要繡給他的荷包好像只裁了料子,輕嘆一口氣,照這個速度下去,何時才能做好。她隱隱覺得當下的氛圍很不好,有一種風雨欲來山滿樓的感覺。

她終是煎熬不住,開口打破良久的沈寂:“爺,你嫌棄我麽?”聲音輕輕的,沒有什麽底氣,她整個人都惶恐著,卻又期盼他說出來。

李懷遠攬在她肩膀上的手緊了幾分,他卻問她:“你相信我嗎?”

“相信…”

“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很不安,覺得我會嫌棄你。你不要這樣想,我這麽久才尋到你,恨不得以後把你裝在我的荷包裏隨身攜帶。今日的事情是我的錯,我太大意,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你可知道我有多心痛?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相信我就好,以後無論出什麽事,我都不會騙你,你可一定要相信我。”

“嗯…”她拖著濃重的鼻音,真好,他不嫌棄她,她將臉枕在他的胸前,聽他沈著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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