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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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臨近老太爺的生辰,正房就愈忙。通常天剛剛放亮,那邊就有了動靜,今日外頭的丫頭婆子具拾掇完畢,候在院裏等著王氏吩咐。

青梔這段時間同他們一樣老早便起來了,自己隨意挽了個髻,同綠蓮說:“瞧我這個髻挽的如何?依我看也不必那樣繁覆,頭上墜著那樣多首飾,扯的我頭皮疼呢。”

綠蓮仔細打量,青梔有一雙巧手,隨意挽的便夠令人嘆的,腦後的發分為三股交曲著纏繞再用簪子固定在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看著十分有精神。她嘆道:“姐姐手藝可真好,我要是會梳這個那該多好。瞧我的,一個雙丫髻梳了這些年,可真想換一個。奈何我手笨,大家教了我幾次便不願再教了。”

青梔笑著安慰她:“我教你,你同我住一起的,多的是機會,保你能學會……”

她站起身走到門邊,打了簾子探頭看:“可真是奇了,今日外頭怎麽這樣吵?”她索性走了出去,隨意拉了王氏身邊的丫頭問出了何事,那丫頭也有些慌亂,顫著聲道:“回青梔姐姐話,咱們夫人病了,一大早起來就頭暈畏寒,臉色差的要命。”

青梔吸了一口氣,連忙追問她:“可請了郎中?”

“已經派人去馬行街請柏郎中了。”那丫頭回答道。

青梔聽罷,嘆了一口氣,夫人身子一向很好,生病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次難道是因為給老太爺準備生辰太過操勞,累病的嗎?

屋裏只有劉媽媽陪在王氏身邊,她正在給王氏吹涼魚片粥,憂心忡忡地皺著眉,這次王氏生病真嚇壞了福安苑的眾人。

青梔上前行禮,王氏倚在迎枕上,叫她起來:“……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要吩咐你,老爺先前知會過我,想把你……”話還沒說完,聞到魚片粥的味道,幹嘔了起來,對著劉媽媽擺手:“把粥端下去吧,我聞著腥氣,一點都用不下。”

劉媽媽見狀著急得很,前些日子夫人好歹能用下些清淡的粥,怎麽現在連這個也嫌腥。見王氏太過難受,是真的一點都用不下,只能順著她的意思,將粥放在一旁。坐到床邊伸出手給王氏拍背順氣,心疼的說:“好了,夫人。有什麽事情這樣急,等你好些了再吩咐也不遲。現在不舒服就躺著,別說話了!啊!”

青梔也不知道王氏到底要給自己說什麽事情,見她靠在迎枕上不再說話,便料想著真如劉媽媽所說不是什麽要緊的事,也不追問,反而跟著勸她好好休息。

看了半天,她總覺得王氏這幅模樣眼熟的很,這聞到魚片粥嫌腥氣還幹嘔,又想到那丫頭說王氏畏寒怕冷,和她娘懷弟弟時候害喜的癥狀有幾分相似,只不過王氏要嚴重些。心裏的答案呼之欲出,但她不十分確定,便閉口不言,只是寬慰道:“夫人定然無大礙的,我瞧著夫人的氣色並不是很差……”

劉媽媽只是嘆氣,青梔能知道什麽,照她看夫人肯定是病了,“希望如此吧,柏郎中神醫妙手,定能治好夫人。”青梔看她不相信自個的話,垂了眼眸不去辯解,。一來要是自己看走眼定要吃掛落,二來…夫人要是真的有孕她也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柏智來的很快,匆匆將隨身攜帶的醫箱放在桌上,詢問劉媽媽:“來的太過匆忙,還未曾了解李夫人的病癥,還請媽媽告知在下,在下也好判斷。”

劉媽媽細細地將王氏近日的情況說與柏智,點點滴滴無一遺漏之處。這才問他:“柏郎中可有眉目?瞧瞧我們夫人這是什麽病癥?”

柏智回答:“在下目前還不太確定,還需要在下給李夫人把個脈。”

柏家在上京城名氣很盛,誰人都知道馬行街柏家醫術高超精湛,柏父更是在翰林醫官院任副使,還曾被差選為聖上診脈,稱“翰林紫金醫官”。柏智身為他的兒子,醫術雖比不過父親,但也是十分了得。

他右手輕輕扶脈,只不過片刻,便起身朝著王氏恭喜道:“恭喜夫人,夫人這可不是生了病。這是有喜了!雖時日尚淺,可在下敢肯定夫人這一定是喜脈。”

一屋子人都楞在原地,柏智的醫術她們都是知道的,所以夫人是有喜了?王氏把手放在小腹上,還有些不敢相信。她都快要對生活失去了信心,上蒼在這時給她一個孩子,是要讓她重新燃起希望嗎?她破涕為笑,擦擦濕潤的眼眶,這個孩子是她的精神支柱,她覺得自己的後半生都會系在孩子身上。

劉媽媽也十分高興,雙手合十默念著菩薩保佑。夫人不僅沒有病,還得知了這樣一個好消息。等知道了這件事,才後知後覺夫人的舉動可不是和害喜一模一樣,只是老爺不在這裏留宿,她沒想到這種可能。她問柏智:“柏郎中,我們家夫人這樣的情況,需要忌口嗎?又或者要吃什麽東西?夫人胃口不大好,有什麽法子可以讓我們夫人多吃點嗎?”柏智收拾著自己的醫箱,挎在左肩,才一一為她解答。

青梔勉強勾著唇角,向王氏恭喜一番,周圍的丫頭見了,此起彼伏地說了一籮筐吉祥話,惹得王氏笑聲不斷,給府裏的人都發了賞錢沾喜氣。

府裏上上下下都是歡騰的,便只有南花苑同平常一樣安靜,青梔靜靜地坐在那兒聽爾夏說那些瑣碎的事,她的興致高漲,還時不時掩著嘴輕笑兩聲。看青梔總是不在狀態,她不滿道:“你到底怎麽了?還想著她懷孕的事嗎?你要往好處想,她有孕了不能夠侍寢,這麽長一段時間你都可以和培風在一起,多好啊!”

青梔卻依舊神色覆雜,她心底有疑問很久了,她問她:“爾夏,你不覺得難受嗎?你從來都是將爺往我身邊推,那你自己呢?”

爾夏臉上的笑僵住了,她抽了抽嘴角,還是決定說出來,畢竟她是真心待她的,真心拿她當朋友的,“你也知道我的出身,我見過形形□□的男子,早學會了逢場作戲。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她擡起頭認真地看她,唇角輕輕勾起:“我到現在還是完璧,總想著說不定有一天可以到他身邊去……”她擡起手捂住臉,聲音悶悶的:“青梔,我是不是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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