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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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梔渾渾噩噩地回了房，倒在床鋪上，睜著大眼睛呆楞楞地望著房上的橫梁。木已成舟，沒了回頭的餘地，她得好好想想，以後要怎麽辦。
夫人別說兒子，連女兒也無。等自己有了身孕，夫人選擇留子去母怎麽辦？難道像這次一樣只能順著畫好的路走下去？她側過身，手揪住床鋪上垂落下的帳幔，出神地望著前方。
半晌，她坐了起來，趿住鞋歪坐在軟墊上，拿起憑幾上的銅鏡，左右照了照，鏡中的人皮膚光潔細致，眼睛細長，眼尾上挑，單單望過來便眼波橫流，飽滿的唇瓣輕抿如同嬌嫩的花瓣。她伸手整了整略有些歪斜的螺髻，換了鴨黃小團花上襦，秋香色細步裙，出了屋子。
天已經放晴，四周的房舍俱低平，碧藍如洗的天空顯得異常寬廣，好似一擡手再向上一躍就能飛離。青梔瞇著眼笑，多不切實際的想法！從這飛出去，還不知能落在哪裏。她提起腳步出了後罩房。
院子裏栽種的玉簪花開得正好，秋雨過後更顯得潔白如雪。四周都是匆忙經過的丫頭婆子，唯恐耽擱了主子的吩咐，青梔嘆氣，如今她的差事全交給青檀，沒了事做，府裏最清閑的丫鬟只怕就是她了。
夫人住在福安苑裏，與後罩房之間只隔一道門，青梔進了福安苑，請廊下的小丫頭替她通傳。早晨的那個丫頭已被換了下去，現在這個擡眼瞥她一眼，異常親熱地福了身子道：“青梔姐姐好。”誰都知道她要被擡成通房了，在她們眼裏她眼下成了香餑餑，在她身邊服侍出頭的機會可不比在正房多。
王氏正靠在貴妃榻上看雜本，聽她來了懶懶地應了聲，染了蔻丹的手指翻著書頁，連頭都不擡。
青梔一進去進去便看到王氏這個樣子，心中“咯噔”一聲，夫人這個樣子她是見過的，怕是要給她個下馬威殺殺她的銳氣。她低眉順目地彎下腰半蹲著福身，輕聲道：“請夫人安。”
無論跪還是站都沒有半蹲累人，雙腿使不上力，不消片刻就發軟，她雙腿都有些發抖，咬緊了牙關，五指也攥成一團，再痛苦也得堅持，要是沒忍住跌在了地上，就得吃發落了。
時間慢的像蝸牛爬，她盯著鞋面上的盤花描繪花邊，努力分散著註意力。不知過了多久，王氏輕咳一聲，慢悠悠道：“起來吧。”
青梔松了一口氣，緩緩地站起身來，雙腿仍不住發抖，她緩了緩神，才說道：“夫人…”本想著給夫人提條件，希望以後不要為難自己的家人，最好能給脫了奴籍。現在想想自己有什麽資格提條件，還是自己太不知天高地厚。
王氏將手中的雜本擱下，正了正身子，道：“青檀回我說你同意了？”
青梔依舊低著頭，恭敬道：“回夫人話，是。”
王氏嗯了一聲，道：“即使這樣，你回去準備準備吧，這事宜早不宜遲，明晚就是十五了，老爺無論如何都會留在我這裏。明晚便由你服侍老爺。”那狐媚子鉤的老爺夜夜留宿，要不是每個月有規定，老爺怕也不會來她的福安苑。
等她回到後罩房，下了職的小丫頭俱圍在院子裏，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笑鬧不停。看到青梔進了院子，呼啦啦全圍了過來，一口一個青梔姐姐喊得親熱無比。
圍在最前的是夫人身邊的二等丫頭虹蕊，她拉住青梔的袖子，歪著頭打趣道：“姐姐有這等好事，怎麽都不知會我們一聲？做姨娘是多大的喜事，應該好好慶祝一番才是。”周圍一群小丫頭起哄道：“就是就是，咱們平日裏也沒什麽大事，告訴我們我們我們也好趁機熱鬧熱鬧！”
青梔卻笑的勉強，她沒那個志向，也不覺得這是什麽該慶祝的事，連應幾聲敷衍了事。一個丫頭看她面色不好，開口說道：“哎！青梔姐姐看著精神不大好，我們還是別打擾她了，你們也有了由頭，自個玩鬧也就得了，讓青梔姐姐歇著去吧。”
眾人循聲看過去，說話的人和虹蕊一樣，同是夫人身邊的二等，名叫綠蓮。在場的都是些小丫頭，見虹蕊沒有出口反駁，只得怏怏不樂地散了，三五成群進了屋子，還依舊笑鬧。虹蕊緊緊地攥著青梔的衣袖，好一陣才松開手來，白了綠蓮一眼，拉著身旁的丫頭回了屋。
青梔沖綠蓮微笑，要不是她解圍，自己可能要沖著小丫頭們發火了，弄的大家都不開心。綠蓮個字嬌小，仰著頭看向青梔，靦腆地笑著，幾次開口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最後沖她揮了揮手，轉過身跑進了屋子。
青梔坐在床鋪上，她沒想到會這麽快，明晚就會讓她侍寢。夫人在閨中時就知道老爺叫李懷遠，沒出嫁前時常送夫人些胭脂水粉環釵，本以為他很喜歡這個妻子，但嫁過來了才知不是那回事。平日老爺來福安苑的次數雖多，無非就是每個月初七天月末七天，只吃了飯便走，話都不多說一句。夫人每次在老爺走後都會大發脾氣，連帶著她對老爺的印象也越來越差。問了府裏以前的丫頭才知道是老夫人派人以老爺的名義送禮給夫人。他根本不在乎娶的是不是夫人，只要娶的人是王家的女兒就行。
青梔對李懷遠的印象只停留在身材高大，眉眼很深邃，其餘的什麽都不記得。這加深了她對於明晚的恐懼。她闔了眼睛，眉頭深鎖，睡的很是不安。
次日清晨，她早早地醒了過來，坐在床上發呆，多年來養成的習慣讓她在寅時便醒來了。突然，一個婆子輕輕叩了她的門，喊道：“青梔！”這聲音她很是熟悉，夫人的奶娘劉氏，青梔下床開了門，側過身讓她進來，疑惑道：“劉媽媽，您怎麽來了？”
劉媽媽就站在門口，道：“你快收拾東西吧，從今以後住在福安苑裏。”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又說道：“就把你的私房拿上吧，其他的那邊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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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別說兒子，連女兒也無。等自己有了身孕，夫人選擇留子去母怎麽辦？難道像這次一樣只能順著畫好的路走下去？她側過身，手揪住床鋪上垂落下的帳幔，出神地望著前方。
半晌，她坐了起來，趿住鞋歪坐在軟墊上，拿起憑幾上的銅鏡，左右照了照，鏡中的人皮膚光潔細致，眼睛細長，眼尾上挑，單單望過來便眼波橫流，飽滿的唇瓣輕抿如同嬌嫩的花瓣。她伸手整了整略有些歪斜的螺髻，換了鴨黃小團花上襦，秋香色細步裙，出了屋子。
天已經放晴，四周的房舍俱低平，碧藍如洗的天空顯得異常寬廣，好似一擡手再向上一躍就能飛離。青梔瞇著眼笑，多不切實際的想法！從這飛出去，還不知能落在哪裏。她提起腳步出了後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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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住在福安苑裏，與後罩房之間只隔一道門，青梔進了福安苑，請廊下的小丫頭替她通傳。早晨的那個丫頭已被換了下去，現在這個擡眼瞥她一眼，異常親熱地福了身子道：“青梔姐姐好。”誰都知道她要被擡成通房了，在她們眼裏她眼下成了香餑餑，在她身邊服侍出頭的機會可不比在正房多。
王氏正靠在貴妃榻上看雜本，聽她來了懶懶地應了聲，染了蔻丹的手指翻著書頁，連頭都不擡。
青梔一進去進去便看到王氏這個樣子，心中“咯噔”一聲，夫人這個樣子她是見過的，怕是要給她個下馬威殺殺她的銳氣。她低眉順目地彎下腰半蹲著福身，輕聲道：“請夫人安。”
無論跪還是站都沒有半蹲累人，雙腿使不上力，不消片刻就發軟，她雙腿都有些發抖，咬緊了牙關，五指也攥成一團，再痛苦也得堅持，要是沒忍住跌在了地上，就得吃發落了。
時間慢的像蝸牛爬，她盯著鞋面上的盤花描繪花邊，努力分散著註意力。不知過了多久，王氏輕咳一聲，慢悠悠道：“起來吧。”
青梔松了一口氣，緩緩地站起身來，雙腿仍不住發抖，她緩了緩神，才說道：“夫人…”本想著給夫人提條件，希望以後不要為難自己的家人，最好能給脫了奴籍。現在想想自己有什麽資格提條件，還是自己太不知天高地厚。
王氏將手中的雜本擱下，正了正身子，道：“青檀回我說你同意了？”
青梔依舊低著頭，恭敬道：“回夫人話，是。”
王氏嗯了一聲，道：“即使這樣，你回去準備準備吧，這事宜早不宜遲，明晚就是十五了，老爺無論如何都會留在我這裏。明晚便由你服侍老爺。”那狐媚子鉤的老爺夜夜留宿，要不是每個月有規定，老爺怕也不會來她的福安苑。
等她回到後罩房，下了職的小丫頭俱圍在院子裏，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笑鬧不停。看到青梔進了院子，呼啦啦全圍了過來，一口一個青梔姐姐喊得親熱無比。
圍在最前的是夫人身邊的二等丫頭虹蕊，她拉住青梔的袖子，歪著頭打趣道：“姐姐有這等好事，怎麽都不知會我們一聲？做姨娘是多大的喜事，應該好好慶祝一番才是。”周圍一群小丫頭起哄道：“就是就是，咱們平日裏也沒什麽大事，告訴我們我們我們也好趁機熱鬧熱鬧！”
青梔卻笑的勉強，她沒那個志向，也不覺得這是什麽該慶祝的事，連應幾聲敷衍了事。一個丫頭看她面色不好，開口說道：“哎！青梔姐姐看著精神不大好，我們還是別打擾她了，你們也有了由頭，自個玩鬧也就得了，讓青梔姐姐歇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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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梔沖綠蓮微笑，要不是她解圍，自己可能要沖著小丫頭們發火了，弄的大家都不開心。綠蓮個字嬌小，仰著頭看向青梔，靦腆地笑著，幾次開口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最後沖她揮了揮手，轉過身跑進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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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梔對李懷遠的印象只停留在身材高大，眉眼很深邃，其餘的什麽都不記得。這加深了她對於明晚的恐懼。她闔了眼睛，眉頭深鎖，睡的很是不安。
次日清晨，她早早地醒了過來，坐在床上發呆，多年來養成的習慣讓她在寅時便醒來了。突然，一個婆子輕輕叩了她的門，喊道：“青梔！”這聲音她很是熟悉，夫人的奶娘劉氏，青梔下床開了門，側過身讓她進來，疑惑道：“劉媽媽，您怎麽來了？”
劉媽媽就站在門口，道：“你快收拾東西吧，從今以後住在福安苑裏。”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又說道：“就把你的私房拿上吧，其他的那邊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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