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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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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媽說完便轉身離開,青梔默默地打開了棗木亮格櫃,近年來的月錢,賞賜都存在這裏。她蹲下身,翻找藏在衣物中的小箱子。黃花梨木上鑲著螺鈿,樣式大方精美。還掛著一把黃澄澄的小銅鎖。

青梔取下系在脖子上的銅鑰匙,開了鎖。她輕輕觸碰裏面存放的五十兩銀錠,心想道姨娘的月錢是比一等丫頭多的,要不然哪裏夠花。依舊將小箱鎖好,放在八仙桌上,打水凈了臉。尋個小丫頭替她抱著妝奩,兩人往福安苑去了。

門口立著一個穿杏黃色上襦,竹青下裳十二三歲的小丫頭,定眼一瞧,正是昨日替她解圍的綠蓮。綠蓮看到青梔,忙迎了過來,笑著道:“青梔姐姐,從今往後就是我在您身邊服侍了。”

青梔愕然,綠蓮已經是二等,眼下她走就空了一個缺,青檀也快到配人的年紀了,她怎麽願意到自己這兒來?轉眼一想,怕是夫人派她來盯著自己,許了甚好處罷。

她莞爾一笑,道:“那可委屈你了,要來服侍我。”綠蓮笑著搖頭,引她去西廂房瞧,道:“夫人厚愛,眼下姐姐就住在西廂房的東側,那裏最是亮堂舒適。”又害羞的抿著嘴道:“姐姐那裏會不知道這些,是我多嘴了。”

青梔只是微笑,並不搭話。進了屋細細打量屋內的陳設,方磚鋪地,墻上掛了仕女圖。山水屏風前擺著一張羅漢床,酸梨枝花幾上擺著開得正好的玉簪花。菱花錦隔扇將屋子一分為二,裏間置著一張黃花梨月洞門加子床,靠窗處擺著一張畫案。

她不禁咂舌,陳設簡單又不隨意,處處透著精心。沒想到夫人為此付出了那麽多精力,如此重視這件事。

綠蓮道:“劉媽媽吩咐說如果姐姐你來了,讓你到耳房去見她。”青梔點點頭,轉過身來出屋子,推開耳房的格子門。

屋內豎著屏風,隱隱約約看到裏頭放置著一個大木桶,旁邊立著三個婆子打扮的人。她繞過屏風,瞧見那是一個澡桶,明白是要給她沐浴。劉媽媽看她來了,直接了當道:“脫衣吧。”

青梔有些難為情,很多年沒有放著這麽多人的面裸身過了,但劉媽媽的目光盯的她頭皮發麻,她猶豫片刻,還是將衣物除凈踩著木階梯進了澡桶。兩個婆子利潤的抓起一把澡豆揉搓出沫子摸在她的頭發和身上,仔細清理,桶中又加了白芷、甘松香、木香、白梅肉、丁子香。等出浴拭幹水分,套上濕香熏過的衣物,梳了百合髻再插上鎏金花釵、團花金鈿。身姿窈窕,眉目清亮,行走時十二幅湘裙如同盛開的石榴花般綻放。

等兩個婆子退下去後,劉媽媽轉過頭瞥她一眼,拉她在妝臺前坐下,取了細麻繩給她絞臉,細密的絨毛脫去,留下的是光潔的臉蛋。再用內家圓點在雙頰唇珠上,青雀頭黛描眉。扶正了她的臉打量,這才覺得夫人的選擇最是正確。

她微微頷首,囑咐道:“回去後盡量不要吃湯水,妝掉了及時補。”看她點頭,又從袖籠裏取出一個錦緞包裹交給她,說道:“你回去好好看,可別弄的兩眼一抹黑,上了戰場卻什麽都不知道。”

青梔接過布包,咬了咬唇羞紅了臉。劉媽媽說的那樣透骨,她如何不知這布包中放的是何物,半晌才輕輕的點了點頭,聲音弱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當晚酉正,李懷遠準時來到福安苑,青梔站在王氏身後,眉目低順的垂著頭,聽到老爺到了的消息,緊張的咬住了唇。接著她聽到低沈有韻律的聲音。那人道:“今日李某有事相求夫人。”

王氏原先看到他時的激動和欣喜都一掃而空,她落寞地說道:“夫君不必客氣,妾身為夫君辦事是應該的。”他一進屋子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本以為今日他想要留宿,結果卻是有事相求。

李懷遠的食指有節奏的敲擊著黑漆榆木方桌,聞言緩緩道:“既是如此,那麻煩夫人幫我把這封信交給令尊。”他從袖籠中拿出一封信放在方桌上,用食指輕輕推向王氏。王氏接過信,順手交給立在右側的青梔,她下意識接過信,雙眼瞟過信封,上面寫著骨力遒勁,字跡挺秀的楷書。她讚嘆不已,沒想到老爺的書法如此之好,她回過神,將信遞給王氏左側的青檀。

除此之外,王氏和李懷遠再無話可說,靜默片刻後,王氏提議道:“也是時候了,我們還是去用膳吧。”李懷遠應了一聲,起身往偏房走去,無論他今晚留不留宿,都應該在王氏這裏用膳,早些用完也能早些回院子。

青梔負責為李懷遠挾菜,平日她並不負責這些,眼下生疏得很。只得看李懷遠的目光落在哪兒,順著他的目光給她挾了一盤子菜,李懷遠默默的看著眼前那座小菜山,放下筷子,擡眼瞥她一眼,見她不是平日裏伺候的丫頭,面上依舊波瀾不驚。王氏見狀也停了筷子,淡淡的看了青梔一眼。

青枝卻嚇得低下了頭,拿著筷子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手足無措,慌亂不堪。只聽得李懷遠道:“絲雞面。”她頓時如釋重負,忙拿了小碗,給李懷遠盛了一碗絲雞面。過後她聽從他的指令,倒是沒有再慌張,她心下感激不已,若是她弄砸了王氏定會發火。

她這才有空閑擡頭打量李懷遠的長相,記憶中的果然不差,他眉目很深邃。濃密的劍眉向上挑起,一雙丹鳳眼低垂著,深眼窩,高挺的鼻梁,色淡而薄的唇。擡眼望人時,眼神冰冷,令人心驚。

她反應過來自己盯了他太長時間,低下頭來靜靜的布菜。兩人的舉動,王氏都看在眼裏,她心中覆雜無比,既不想把自己的夫君分出去,又為青梔得到青睞而暗喜。她靜了片刻,道:“夫君今日應該沒有公務可忙?那今日就留在福安苑裏吧。今日由青梔服侍你。”

她努力勾起唇角,讓自己看起來大方得體。李懷遠聽後詫異不已,王氏的言下之意很明顯,是要將那個青梔擡通房。可這四年來,王氏從沒有主動擡妾給自己,他又想到前些日子帶回來的爾夏,從帶她回來後,自己再也沒有來過福安苑。他答道:“既然夫人有所安排,那就依夫人所言。”

王氏這才磨滅掉了最後一絲幻想,看來老爺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自己,願意留在一個通房那裏都不願意留在自己這兒。她眼眶微熱,深吸了一口氣,喚道:“青梔,侍候好老爺。”青梔應是,李懷遠看向她,自己猜的沒錯,這丫頭果然就是青梔。

青梔輕輕關上西廂房的格子門,手指用力抓著門框,指尖泛白,她手心冒汗,低著頭說道:“老爺…我伺候您更衣。”

李懷遠偏過頭輕咳一聲,道:“我在家本就著私服,難不成要讓我只穿裏衣?”

青梔擡頭瞪大了雙眼看他,連擺手道:“不不…老爺…我…那個。”愈急口齒愈不清,她欲哭無淚,垂拉著臉不知如何是好。

李懷遠向她指一旁的羅漢床,道:“先坐著吧,你若是口渴肚餓自己取著吃。”

青梔不敢多喝水,怕一會要去如廁掃了李懷遠的興致,只得微微抿了幾口水便放下茶盞,呆坐在一旁。屋內的鎏金香爐裏熏著合歡香,煙霧裊繞,香氣縈繞在鼻尖心頭,青梔漸漸覺得身體發熱,用手撫了撫胳膊,擡頭看他,李懷遠麥色的皮膚也抹上了一層紅暈,不適地皺眉在屋內踱步。

他心裏清楚得很,這屋內燃了合歡香,他看青梔雙眼迷離,面帶桃花的看著自己,猶豫片刻還是走上前去坐在她身旁。問她:“青梔,你可知我是誰?”青梔神情恍惚,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從頭頂滑到腳尖,咧嘴笑道:“我知道的,你是老爺。”又無意識的嚶嚀一聲,拉起他的手撫上自己的臉,依稀記得劉媽媽給她的春/宮上記的內容,大著膽子道:“吻我。”

她閉著眼睫毛輕輕抖動,感覺到李懷遠溫熱的鼻息噴在臉上,愈來愈近,直至他的唇滑過她的鼻尖覆上了她的唇瓣。她伸手摸上他的脊背,手下的肌肉線條流暢,手感極佳。

李懷遠將她壓在羅漢床上,伸手解開了系在她腰間的絲帶。

衣衫盡褪,一室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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