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1你把我賣給他了,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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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恨的,就是有一個黑社會老大的爸爸,一個繼承父業的哥哥。從出生起,她就被禁錮在他們黑色的羽翼之下,無法掙脫。她渴望,會有那麽一個人,一個強大到足以與她的背景為敵的人,救她出牢籠,出苦海。她期待著,與救贖他的那個人一起展翅飛翔,沐浴在燦爛耀眼的陽光之下……“你把我賣給他了,是麽?”白末木著臉堵在門口,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她那笑得濕潤儒雅的哥哥。白巖被她盯得發毛,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屋裏還有人,她那個“賣”字,還真讓他下不了臺。

“小姐。”白末的保鏢堯適時站出來想要拉她離開。

白末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逼近白巖:“你真舍得我麽?”說得那叫個暧昧,偏那眼神兒不屑得很。

白巖的臉色變了變,壓著內心翻滾的酸水兒安撫她:“末末,別鬧!你大了,哥哥又不能照顧你一輩子。青刃的勢力你知道,韓梟又有魄力,黑白兩道都得賣他面子。把你交給他,哥哥放心。再說了,他確實是對你……”

“賣了多少?你沒虧吧?”白末不耐煩地打斷他,眼底結了冰。

白巖被她噎得臉色鐵青,額上的青筋直暴,又舍不得動她一根手指頭,就那麽僵著。

房間裏的真皮沙發上坐了一個男人,此刻正瞇了眼,慵懶地瞧著白家兩兄妹。他好似並未聽見他們說的話,雙臂張開,雙腿交疊,把整個身體重重地壓進柔軟的沙發裏。修長的手指上還夾了根煙,煙霧繚繞,暗紅的火星明明暗暗就要燒到整齊圓潤的指甲蓋。

白末偷偷用眼角掃他,身形修長,體格健碩,長得那叫個人模狗樣兒。再加上他有錢有勢的背景,床上的女人還會少嗎?還有那對輕佻薄情的桃花眼,嗜血嗜殺的鋒利眼神,白巖想占他便宜?他是眼瞎了還是腦子被門夾了?

“去開我的車,在門口等我。”沈默片刻,白末有些煩燥。她雙臂抱胸,斜倚到門框上,擡腳踢了踢木頭樣的堯。敢這麽指使堯這個頂級保鏢兼殺手的,整個白焰就只有大小姐她了。

白巖黑得像鍋底的臉色又沈了沈,就連坐在沙發上看戲的韓梟眼神也閃了閃,白末通通視而不見。堯倒是已經習慣了,看了看黑色西裝褲上的腳印,面無表情地出去了。

氣氛有些怪異,白末直覺覺得韓梟看她的眼神犀利起來。不及深想,堯卻匆匆折回來了。看他淡定沈著地往白巖耳朵邊上一附,她就知道出事了。白巖啊白巖,你這輸得也真夠難看的!

白巖壓不住臉上的風雲變幻,看向白末的眼神很覆雜。

韓梟嘴上說得好聽是來求親,而他也確實是孤身一人,連槍都沒帶;但他的手下,已經把別墅圍得密不透風了。就在剛才,她妹妹說要出門的時候,堯親眼看著排成長龍的黑色越野繞著別墅轉圈。這時間,還真是巧!他在他眼皮子底下是怎麽下的命令?

說起這個韓梟,三年前,他不過是青刃龍頭手底下一個不起眼的助理。他能上位,多虧了那張顛倒眾生的臉。青刃上任龍頭的獨生女郭苗苗被他迷得神魂顛倒,居然喪心病狂得毒死了自己的父親,游說著幾個忠心耿耿的元老,扶她上了位。她這嬌縱得不得了的千金大小姐能幹什麽!幫裏大大小小的事務自然就是韓梟來處理了。韓梟自有他的鐵血手腕,把不服他的人殺得幹幹凈凈,郭苗苗徹底成了擺設。他倒是心狠,一直不和郭苗苗結婚,聽說,前不久,郭苗苗肚子裏六個月的孩子是他親手給弄掉的。

想要巴結韓梟的人不少,送上門的女人更是不計其數。他看都懶得看就全分給手下,不聽話的,鬧的,直接送到底下場子裏賺錢!誰能想得到他會鐵了心地要娶白焰的大小姐?親自上門,讓出東南亞那條線不算,還承諾幫白焰過了眼前的難關。沒錯,白巖眼下有個大麻煩。幫裏出了內鬼,聯合著局子裏的人端了好幾筆生意,還捏了證據要辦了整個白焰。局裏新來的主兒油鹽不進,只說是上面放了話,盯的就是他白焰。白末這個妹妹就是他的心肝肉兒,他還真舍不得。現在看來,不管他應是不應,他韓梟都要定了白末。白末的意思,他壓根兒就沒當回事兒!

白末實在是對韓梟沒什麽好感,她甚至,還有些怕他。

三年前,白末十九歲,從美國回羊城過暑假。她和她哥白巖鬧脾氣,冒冒失失地跑去三亞找她父親白啟明。白啟明正和青刃上任老大郭四方也就是郭苗苗他爹談生意,門口守了一大堆的保鏢和助理。白末一頭就撞到拿著文件翻看的韓梟懷裏。當時她撞得頭皮發麻,也沒看清他長什麽樣子,只抱歉地對他笑了笑,說了聲對不起就推門進去了。

白末在三亞呆了兩天,住的是韓梟安排的酒店。白啟明沒空陪她,郭四方便派了個人盡地主之誼。這人好巧不巧的又是韓梟。他帶她出海看景,釣了魚自己做生魚片,玩得很開心。

白末走的頭一天晚上,韓梟喝得醉醺醺地敲她的房門,說他喜歡她,他想要她,滿心滿眼裏都是她。白末聽了有些反感,覺得他這人特輕浮,當時就不留情面地拒絕了。她只說了一句,我們倆,門不當,戶不對,根本就沒可能。她那時對自己黑社會的爸爸和哥哥都厭惡,更別提這圈子裏的其他人了。更何況,有個王子已經住進她心裏了。

韓梟聽了她的話有些黯然,醉眼迷離地看了她很久,最後一句話也沒說走了。之後她回羊城,再沒見過他。

今時今日,他突然又跑來找她哥哥說要娶她,為了什麽?

白末可不相信他對自己餘情未了。兩天,四十八小時,把睡覺的時間都算上了,能培養出如此深切的愛?

白末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給他。

韓梟肯定有他的目的,算計的肯定是白焰。白巖那個虛偽惡心的家夥,不是有什麽把柄落在他手上了吧?

看現在這架勢,人家都能在你的地盤上耍橫了!

白末嘴角彎了彎,嘲諷地望了一眼白巖,向沙發上的韓梟走過去。她恨透了黑社會,可這終究是她父親一輩子的心血不是?她也恨白巖,卻斬不斷和他二十一年的兄妹情份。

白巖不敢看白末,把韓梟恨到了骨子裏。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要……

韓梟目不轉睛地望著向他走過來的白末,唇角溢出一絲淺笑。他等這一刻等了三年,一千多個日夜,想得他的心都疼了。她長高了,瘦了,臉色過於蒼白,眼睛大而黑,卻少了那時的神采。不過,這些都不影響她驚人的美麗。他很期待把她抱進懷裏,撫摸她長而卷的發絲,觸上她小巧鼻頭的感覺。哦,還有讓他魂牽夢縈的,嬌嫩嫣紅如花瓣的唇!

“要走趕緊的!”白末沒好氣地催促,眼睛在韓梟身上瞟了眼就嫌棄地挪開了。他掩飾得再好,也藏不住由內而發的狼性。對這種道貌岸然的浪蕩子,她絕對的深惡痛絕!

韓梟沒說話,嘴角的笑意更深。可這笑,怎麽看怎麽邪氣。

“末末……”白巖擔憂地喚了一聲。韓梟必竟是青刃的老大,手段殘暴,喜怒無常,萬一惹惱了他……

白末心情很不好,臉色很難看。韓梟灼熱的眼神烙在她身上,讓她喘不過氣。他在壓迫她、威脅她!她最恨的就是別人威脅她!可偏偏每次都……一個白巖就夠她受的了,現在又多了個韓梟,還真他媽的憋屈!

“你……”白末正要發作,腦中忽然靈光一閃,黑漆漆的眼珠子在眼框裏轉了幾轉。她深吸一口氣,立刻換了個幾近諂媚的笑臉,無比溫柔地說:“韓梟,帶我回家吧。”

白巖倒了,木頭堯也倒了,韓梟的嘴角猛抽。

“呵呵!”片刻死寂過後,韓梟輕笑出聲。他立落的起身,揮手一撈,就將白末攬進懷裏。那動作,無比自然、熟練,好像已經做過幾百幾千次。

“好,我們回家。”緊接著,不待白末有所反應,他又挑了她一縷發,在指間繞啊繞,迫得她仰面直視他。

白末的臉蹭一下紅了個透,連耳根都是滾燙滾燙的。不得不承認,韓梟長得很美。對,是美。五官陰柔、魅惑至極,舉手投足間更有一股說不出的氣韻。實在是,勾人得很!

韓梟對白末的反應很滿意。她總算是正眼看他了。而且,似乎被他迷住了。她不知道她現在乖順的樣子有多迷人。秀眉微蹙,粉面含春,一雙大眼更是水光瀲灩,是嗔非嗔。配上白玉般無瑕的肌膚,整個一精致的瓷娃娃。

兩人都有些失控,維持著這親昵的姿勢失了神。

急轉的情勢讓白巖摸不著頭腦,卻又覺得這暧昧的兩個人異常地紮眼。嫉恨,如瘋長的野草,迅速占領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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