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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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就說不該帶牛奶,我都忘了我還有王奶奶給的奶粉沒喝完呢。"陳長卿收拾衣櫥時才發現,還有一大堆中老年保健品呢。

"那就留著慢慢喝嘛,又壞不了。"林梓業一邊幫著換床單被罩一邊說,心裏想得卻是,嗯,下回送奶粉,保質期長。

"我不能再長個了,我都172了,還有好幾年長個的富裕呢。萬一,長到一米八怎麽辦?我對打籃球沒興趣嘛。"陳長卿開始習慣性擡杠,並且開始懷念這以後沒有杠可擡的日子。

"你可以去當模特啊,你們說是吧。"於瀟插嘴道,還捎帶上了其他兩位舍友,真是的有這麽帥的表哥,也不知道早帶來讓她們養養眼,真是可惡的家夥。

有些小害羞的兩人,也略帶興奮的加入討論。說起來她們宿舍一開始個子最高的是趙鳳玲,最矮的是於瀟。如今嘛,最高的是後來居上的陳長卿同學,最矮的依然是可憐的於瀟同學。

不過於瀟同學對身高不太在乎,或者說還沒到開竅的年紀,所以不在乎。現在她正一臉興奮地討論著寒假裏看到的真模特,太美了有沒有,太有氣質了有木有,太白天鵝了啊,跟她們比她簡直是醜小鴨。

醜小鴨同學不知道,她剛剛花癡過的帥哥同學正在後悔剛剛給她的一堆零食。林梓業幾次想岔開話題,都被這沒眼色的小胖丫頭又扯回去了虧得他因為卿卿說這丫頭跟她算是要好,還給她的多呢。

不過,心浮氣躁半天,結果發現自家小丫頭好似對這話題沒什麽興趣,正收拾她那堆衣服呢。林梓業立刻心氣兒順了,他就說嘛,他家丫頭絕對不是那麽膚淺的孩子。

於是不膚淺的孩子遞給他一堆待洗衣物嘛,倒不是陳長卿真得被寵壞了,而是冬天洗衣服太斯巴達了好嗎?衣服又厚,水又冰,打熱水洗衣服簡直是累死的節奏反正,某人拿回去也是幹洗,嗯,她不算奴役人吧?算是奴役人家的錢吧。

而被奴役的人,絲毫沒有被奴役的自覺,看收拾的差不多,就準備打道回府了。本來想帶幾個孩子出去吃點兒好的,卻被婉拒了,說是大雪天的太折騰,林梓業也就沒強求。告別了幾個過度熱情的小屁孩兒,準備跟小丫頭去吃食堂。

這個點兒吃中飯說實話有點兒早,剛剛十一點,所以食堂裏一片冷清。不過還好,賣菜的大媽們都早早準備好的熱菜熱飯。

陳長卿對著一整排的食品窗口大手一揮,"想吃什麽別客氣,咱有卡。"一副大爺款,很是欠揍。

林梓業倒是沒搭理她的抽風,習慣了好嗎?他可是稟著認真負責的態度來吃飯的,若是太差要不他在附近找個飯店送飯?還好陳長卿不知道他想的,否則也許會說,土豪你好,土豪再見。

鑒定結果還是可喜可賀的,各方面的。其實,林梓業是十分不滿意的,但是小丫頭說,這是因為教師食堂沒開,等大部隊正式開學就好了,那裏夥食好得多。雖然如此,林梓業還是打定主意多來探監,多送點兒吃的,還得是容易存放的

"你那宿舍也太熱了,要不要買個加濕器?"林梓業實在沒什麽食欲,用筷子戳著碗裏色澤不怎麽可愛的米飯。

"不用,放一盆水就行,再說晚上限電,白搭。"陳長卿被他搞得更食欲不振了,現在就開始懷念E市的美食怎麽破?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古人誠不欺我啊。

"那你想想你宿舍能存放久一些的吃食,下周我就給你送來,提前也行。"林梓業決定不難為自己了,也更覺得小丫頭可憐了。

"方便面?"陳長卿想了半天,只想出這個

"太不健康了吧,嗯,也不一定,日本產的應該會好些吧。"某土豪豁然開朗,日本是速食的鼻祖啊,還比較註重食品的健康營養。

""陳長卿瞟了一眼土豪大哥,沒有力氣反駁,這就是雞同鴨講的悲哀。明明是開個玩笑,人家就認真到提前學會海淘了累覺不愛。不過,私心裏也不是不想嘗嘗所謂真正日本方便面是什麽味道的,嘿嘿,被土豪寵壞的節奏,可是不想改怎麽辦?

本來陳長卿是想送林梓業到校門口的,結果被否決了,只好在宿舍門口道別。唉,還真有點兒舍不得呢,她,拍了拍某人的肩膀,一副長輩的口氣叮囑道,"林同志啊,好好在家養膘,這個任務很艱巨,下周過來讓我檢查啊,若是沒長哼哼。"

林梓業黑線,這是拿他當豬嗎?他還想最近得多鍛煉鍛煉脂肪存的過多了於是也不理她的調侃,叮囑了幾句,開車走了。

陳長卿目送車尾遠去,嘆了口氣,唉,艱苦奮鬥的日子又要來臨了。對比於不久前的熱帶美景美食休閑時光,簡直是天堂與地獄的鮮明對照啊。果然,古人說要一鼓作氣的,這中途一放松就容易再而衰啊,還好不用等到三而竭

陳長卿習慣性地碎碎念著回寢室了,然後被一群八卦花癡女包圍,什麽姓氏名誰,什麽學歷職業,什麽有木有女友就差沒問三圍多少了。

不過,陳長卿是誰啊,怎麽可以出賣戰友?當然是老老實實交代了,反正也沒有什麽可隱瞞的,又不是見不得人是吧?咳,表哥這個職稱當然是要隱瞞的。

"哼,難怪你這一陣子吃了激素一樣長個,看你表哥就知道了,基因決定勝負!"於瀟怨憤了,因為這廝對她說了一堆的模特行業貌似一點兒都不感冒,好沒成就感,也好浪費口水與資源。人家要是也能長這麽高就好了,於瀟很不孝順地開始埋怨爹媽這娃似乎忘了,大前提是陳長卿同學能突破180啊,現在才172好嗎?真是,心都操碎了。

陳長卿倒是有些心虛,哈哈,基因什麽的,差的遠著呢好嗎?

小姑娘們的話題就像是一棵樹上的萬千個分叉,所以,不一會兒就不知道又熱火朝天地聊些什麽了。陳長卿覺得這是在家憋狠了吧,又或者是上戰場前的狂歡?因為不光是她們宿舍這麽熱鬧,滿桌子零食開茶話會一樣。其他宿舍一樣鬧哄哄的,還有各個宿舍亂竄的,簡直像是聯歡會。

本來還想睡午覺的陳長卿卻意外的被老班使人叫走了,宿舍樓裏也漸漸安靜下來,嘖嘖,老師們好敬業,不是明天開學報到嗎?

陳長卿也是摸不著頭腦,若是發成績明天給她不就行嗎?結果,竟然是她那位表哥搞出來的

原來林梓業走前去見了崔老師,大意就是家裏情況特殊咋咋的,讓老師多多照顧,有什麽事情直接聯系他之類當然也是很有分寸的送了小禮品,不貴重,還能給同辦公室的老師分分什麽的。

所以,陳長卿同學就被請來了。先是誇了她一通,差點兒沒誇暈了她,因為期末考試她挺進了前五,絕對是黑馬中的黑馬。然後她才知道她的好表哥的作為,說實話,有一瞬陳長卿差點落下淚來。

她從沒體會過如此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即便是她的親生母親在時,也因為纏綿病榻而有心無力。而穿越後的一世裏的父母除了骨子裏的陌生,就是商人家庭的涼薄,尤其是她還有弟弟

所以,不管是哪一世,陳長卿都是一個人,戰戰兢兢地假裝堅強。即便是重生的此刻,她才發現,當你有人可以依靠時,你才會發現你之前的堅強都是偽裝,或者說,即便不是偽裝的堅強,也希望自己有可以歇腳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哽在咽喉的腫塊似乎被冰涼的空氣沖開,陳長卿仰望著雪後格外湛藍的天空,吐出一口氣,看著白色的霧氣在空中消散,笑了起來。

突然格外清晰地記起了以前看過的一段話,"依賴與被依賴,撒嬌與被撒嬌,不管是在親人、朋友還是戀人之間,像是確認自己的版圖一樣,都是無意識的想要確認自己在對方心裏,到底有多麽重要。"

陳長卿捏起路邊冬青樹上的殘雪,雪很快就在手心裏化成雪水依賴與撒嬌,甚至任性,不過是種測量,潛意識裏測量著對方,可以容許自己任性、胡鬧到什麽程度?而自己又容許對方到什麽程度?也在不知不覺中測量著自己感情的多寡。

然後,就在這樣慢慢地無意識地試探與測量中,漸漸變得幸福,或者說學會幸福。

回到寢室時,剛好收到林梓業的平安短信,說是路上還算好走,就是餓得很,要把之前的炸蝦統統幹掉。陳長卿沒發現自己一直在微笑著回短信,不是那種刻意的微笑,而是內心熏染出來的,像是一株看似脆弱的小花,在荒原裏開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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