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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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卿先去銀行取錢,順便問問可不可以只用卡片,就像後世一樣。存折實在是攜帶不方便,除非買厚布料的牛仔褲,那可是分分鐘起痱子的妙招啊。不過,這卡片也只是剛剛推行,大家普遍還是認存折,信用卡還不知道在哪裏睡大覺呢,另一世她用信用卡刷首付的酸爽一時半會兒是實現不了了。

取完錢,陳長卿對銀行業務員委婉的表示了自己的要求,沒想到很順利的達成了,存折被收回後,當著她的面被碎紙機銷毀了。業務員很盡責的表示卡片比存折方便許多,現在他們行在全國已經有很多ATM機,而且正在興建中的更多等等。陳長卿默默給她補充,過不了幾年,大家會在電腦上轉賬,再過不了幾年就直接用手機轉賬了,真是日新月異的網絡時代啊。

陳長卿要去買衣服的地方並不高端,但也能滿足她對質量的要求,畢竟她手裏的錢有限的緊,何況牛仔褲幾十年也翻不出新花樣,沒必要追求什麽品牌款式。

工作日的商廈裏人流少了很多,陳長卿也沒什麽心思打量如今的服飾流行,她也沒那本事和目標,去開展跨時代的服裝事業。所以她直奔少女服飾區,果然,可選的餘地很小,就只有幾個品牌有背帶牛仔賣。畢竟現在還是以打扮成小淑女為美,就像是她今天穿得這身連衣裙一樣。

一款牛仔褲終於從三家店的橫向比較裏脫穎而出其實就是料子稍微薄些、透氣好些而已。陳長卿的要求很低,要足夠涼快,要胸前有口袋,那樣比較好遮掩。在營業員詫異的目光下,這款牛仔褲她豪爽地買了兩條。又試穿搭配了兩件短袖棉衫,一件淺灰色,一件淺藍色,都是看上去清爽利索的款式顏色。嘛,如果牛仔褲有得選,她也不想選同款啊,可她總得有得替換才是。

又順便去買了雙好穿好走路的休閑涼鞋,畢竟去了B市要跑售樓處的,那可是一般都在比較偏遠的樓盤。咳,事實上她這點兒資金只能去比較偏遠的樓盤,憑著另一世的記憶去撿漏罷了,真是有點兒浪費重生機會呢。但凡有點兒野心的重生者,就該去想方設法賺錢,即便是炒房也能先弄到足夠多的錢,哪怕去借呢。哪像她,一上來就是要混吃等死的架勢,美其名曰肆意享受生命。

陳長卿邊自我批判邊拎著袋子回家了,她很謹慎的在車上就把吊牌啥的都摘了,下了車,吧衣服鞋子都團在一起,放進一個紙袋裏,這才放心回家。嘖,她快趕上間諜的小心謹慎了。但小心無大錯,果然,後媽在家,對她手中的袋子瞟了一眼,對於陳長卿去同學家,幫忙收拾帶去的衣服的說辭不置一詞。

張英對於繼女最近的各種反常不是不懷疑,只是懶得搭理罷了,不管那些衣物是新買的還是別人穿過的,她壓根不關心。反正是沒花她一分錢就行,至於她那親爹,就更別想了,沒嫁他之前就知道這是個什麽人了。

人不壞,只不過自私透頂罷了,別說親閨女,就是他們的親兒子,礙著他的話,也難說不會六親不認。不過再怎樣,人不壞就行,這人啊,要是壞起來可比那禽獸都不如的。陳建國這樣的人配她剛剛好,雖然自私,但也好拿捏,只要他過得舒服,別的都好說。

所以,張英從不懷疑陳建國會偷偷給繼女錢,家裏的存折都在她手裏,至於這房子,也早在自己兒子出生那年過給了兒子,陳建國連個屁都沒放就同意了。嗤,前頭那個女人也是命不好,怎麽就攤上個這男人,張英搖搖頭,看著陳長卿的眼裏有一絲憐憫和幸災樂禍。

這女人啊,除了得會投胎,還得會自己心疼自己呢。這半大姑娘就敢放出去,她爹也是心真寬,還不清楚對方是男是女呢。張英也是女人,也經過過這個年紀,那可是一點兒小香風,就能飄起來的年紀,一看不住就得跟人跑了。

是的,這是張英的經驗之談,也因此,她從開頭就不信一個女同學會給朋友衣服穿,還都是嶄新的。說不定就是被有錢男生看上了,更甚者連同學都不是呢,於是張英看陳長卿的眼神中同情更盛。

陳長卿今天總是覺得後媽的眼神兒不對,透著詭異,與平時的眼不見為凈的樣子大相徑庭。嗯,怎麽說呢,有點兒看失足少女的意思,半是同情半是鄙夷這,不會吧,不會以為她是要去私奔吧不得不說,陳長卿跟她後媽一樣,今天的腦洞都開得格外大。

昨夜剛洗了的衣服,今天一大早就幹透了,可見這A市七月下旬的天氣與下火沒什麽兩樣。一大早上就是火燒火燎的,知了們更是敬業的叫著,在這等了數年的狂歡季,似乎要慶祝個夠本。

上午八點,陳父去上班了,後媽拉著不情不願的小胖子去少年宮了。這回可不是去玩兒,去上補習班了,之後後媽應該也不會回來,事業為重嘛。於是,沒人管陳長卿今天為何不去省圖學習,她也樂得輕松。

拿出昨天很有先見之明買的針線和一塊手帕,縫兩個口袋綽綽有餘。本以為小菜一碟的陳長卿,費了半天勁,熱得滿頭大汗,還紮了幾次手指,才把兩個內兜完工。還好是在裏面,外頭還有口袋遮掩陣腳,要不然可是一個醜字了得啊,那也不能怪她,誰叫她陳長卿兩輩子也沒動過針線啊。

剛完工,她就迫不及待的開始試穿。淺藍色的T恤,深藍色的背帶牛仔褲,鏡子裏的自己還真是青春無敵啊。陳長卿有些自戀的看著鏡中的自己,兩輩子一直都認為自己不適合穿背帶褲的,總覺得自己穿上會不倫不類,也許是知道自己骨子裏就沒那份兒灑脫勁兒吧。

如今看來,倒是有幾分意思,精神的馬尾辮,俏麗的眉眼,清澈的眼底透出幾分閑適與不羈,倒是與這身打扮相得益彰。看了看表已經九點了,不能耽誤了,得趕快出發了。A市有兩個火葬場,一個城東,一個城西,都離市區遠的很,她要去的是城東的那個,光是坐公交車就要兩個小時,下了車還要走兩站地。

所以,得準備充分才行。便攜杯裏裝滿白開水,從冰箱裏還拿了個蘋果。其他的就需要采購了,還好小區門口的雜貨鋪般的小超市裏應有盡有,吃的她就買了一包餅幹。其他的就是紙錢和燃香之類的了,還好這裏都有存貨,即便是不在清明節的當口。不能忘了買火柴,還有幾樣母親在世時喜歡吃的點心。

雖然,陳長卿兩輩子都不信這些,但每每到了清明節都要買全了去祭拜,即便是後來沒了祭拜的地方,也是買全了找個地方偷偷祭拜。總覺得即便是自己不信,可若是真的呢,萬一人家都有家人供奉的錢財吃用,母親一個人豈不是可憐?

陳長卿拍了拍臉,振奮了下突然低落下來的心情,去收銀臺交錢。開店的也是小區裏的老住戶了,都知根知底的,看她買這些東西就明白是要去祭拜,心裏不由的可憐這孩子,但也不好說破,只叮囑她路上小心些。看人走遠了才跟樹底下坐著的幾個好姐妹嘮叨,唉,多孝順的孩子啊,那麽遠的地方自己一個人就敢去,只可惜就是命不好。

陳長卿可管不著別人對她的同情唏噓,她上了車就有些昏昏欲睡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理作用,每次去祭拜的車上,都是渾渾噩噩的半睡半醒,就仿佛要去另一個世界一般。

下車的時候,車上除了陳長卿已經空無一人。不知道是否是她的錯覺,平日裏,尤其是大夏天裏脾氣格外暴躁的公交車司機,今天倒是很溫和地叫她起來,告知已經到了終點。謝過司機大叔,陳長卿下了車,昏沈的腦子在些許涼風裏清醒過來。接近中午了,太陽很大,但好在沿路有一排比起市內各外挺拔的白楊樹,走在樹蔭裏倒也算愜意。

這個地方,陳長卿算上兩輩子,也很多年沒來了。她還記得一般清明節過來,沿路會開滿一種紫色的野花,每次她都會采一些帶去給母親。只可惜後來火葬場就改建裝修了,沿路與市裏一樣種了些長青植物,沒了那份野趣。

走了十來分鐘就到了火葬場的大門,本以為今天沒什麽人,但是看到門口那長長的送葬隊伍,前頭時不時傳來的哭聲,陳長卿也忍不住惻然。人的生命總是在這一刻才顯得如此珍貴而又脆弱,每個人都會死,這是每個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不輪到自己,潛意識裏總會覺得終點還久遠的很,久遠到與長生不老也沒什麽區別。

陳長卿猶豫了下,便越過那些站在送葬隊伍後面,臉上卻沒什麽悲傷,倒是聊得起勁兒的人們,去了後門。這裏一般人不走,算是內部員工的出入口,但一般也沒人會阻攔。

進門就是一個小拱橋,橋下有水,走下橋來是一小片後花園,每次來,陳長卿都覺得這花園裏的花開得格外艷麗,就連這連接前園的長廊上都掛滿了開的碩大的紫藤花。只可惜,幾年後這裏就被改建成一個籃球場和一個網球場,大樓也建的氣勢恢弘。本來無人應征、與死人為伴的工作,也成了人人爭搶的香餑餑,畢竟,這也是旱澇保收的工作呢,諾大的A市,哪一天不死人呢?更何況,好歹這也是事業單位呢。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見口口,很親切……但還是要修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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