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9章2 大結局 (2)

關燈
親昵。

秋楚君仿佛沒聽到他的話,一個勁兒的往嘴裏塞,太多食物一下子積壓在嘴裏,她有些吞咽不下。望著碗裏紅紅的湯,眼前不期然晃過爆炸現場看到的血肉模糊的兩個人,秋楚君胃裏頓時一陣翻騰,她猛的站起來。

林源皺眉看她。

秋楚君徑直往外面跑。

林源以為她要逃跑,立即起身追她。“你要去哪裏?”

他手長腳長,三步並作兩步,很快追到秋楚君。

秋楚君揚眉怒道:“松手!”她甩了甩胳膊,沒能從林源手中掙脫出來。

他看起來清瘦,手卻十分有力,緊緊箍住她,冷笑道:“松手?好讓你跑去告密嗎?看來我對你太好了,應該把你關……”

話音未落,秋楚君突然對著他吐了。

林源的聲音嘎然而止,雙眼圓睜,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嘔吐物噴在他身上,還有一些濺到他臉上,臭味那麽近。他額角青筋暴跳。

秋楚君心裏的快意被恐懼取代。她縮了縮脖子辯解:“是你抓著我不放,不讓我到外面吐的。”

“滾回屋裏去!”林源咆哮,臉上不見平日裏的沈穩淡定,此時的他暴躁得像頭獅子。

抓著秋楚君把她拖到房屋門口,然後快速閃進另外一個房間。

秋楚君知道他有潔癖,這一吐肯定把林源惡心死了。看到他有其他表情,她心中暢快無比。

聽著隔壁屋傳來的水聲,秋楚君甩掉腦中的胡思亂想,用手擦了擦手,快速往外跑。

在浴室裏沖洗的林源聽到外面的開門聲,眼神瞬間一冷。隨便抽了條浴巾裹住下半身,打開房門追出去。

這個女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對她實在太寬容了,讓她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自己的權威。

秋楚君沖出木屋,往來時那條小路狂奔。她要逃離這裏,逃離林源的身邊。他就是個變態!

風呼呼從耳邊刮過。秋楚君心跳得飛快。

突然,她感覺到後面有異,飛快扭頭看了一眼,只見林源赤胸裸背光著腳追了過來。

變態!

秋楚君心裏大罵,臉色卻白了。她趕緊回頭拼命跑。

可是她哪裏跑得過林源,沒三兩下功夫便被林源逮著。

他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到一棵樹上,低頭危險地看她:“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傷害你?”修長的手挑著她的下巴,頭發濕漉漉的,水珠落下來,滴在秋楚君的臉上。

秋楚君睫毛輕顫,下巴處的力道令她感覺到些許痛意,身體微不可見地顫抖。

林源看著她此時楚楚可憐的模樣,心底的野獸被激發出來,低頭吻住她的嘴,結果傳來的不是甜美的味道,而是跟噴濺在他身上的嘔吐物一個味道,林源胃裏翻江倒海,立刻離開她的唇,轉頭吐了一地。

秋楚君緊貼在樹幹上,恨不得變成紙片人,這樣林源就不能傷到她。

林源吐完後,臉色鐵青,泛著些許蒼白,惡狠狠地瞪了秋楚君一眼,拉著她往木屋走。

這一次林源把秋楚君關在臥室裏,不給她逃離的機會。他則繼續去洗澡。洗完澡神清氣爽,林源走到客廳裏看那些監控錄像。忽然想起被關在房間裏的秋楚君,他用鑰匙打開秋楚君那間房的房門。

看著裏面抱膝坐在床上的女孩,林源眸光微微一閃,淡淡開口:“出來,不是想知道你哥的情況嗎?”

秋楚君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飛快地跳到地面,向門口走來。

林源穿著寬松的休閑服走到電腦前面。秋楚君跟在他身後,然後停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防備著他,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餘光偷偷打量他。

“哥哥!”很快,秋楚君的註意力被電腦上的畫面吸引,她忍不住湊近些。

秋楚揚躺在一張病床上,身上同樣從頭到腳包紮成了木乃伊。秋楚君之所以能認出來,是因為林源不會放無關緊要的人給她看。她握緊拳頭,緊張地問林源:“我哥還活著?”

“嗯。”

秋楚君長長呼出一口氣,臉上的灰敗退去不少。

看到她的變化,林源心裏嗤笑一聲,同時,又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愉悅。

“我哥傷得怎麽樣?什麽時候能醒?”秋楚君轉眸,期待地看向林源。對上林源含笑的眼睛,她怔了一下。

林源迅速收斂了眼中的笑意,淡聲回道:“傷得不輕,至於什麽時候醒,看他自己。”

秋楚君臉上剛有的血色瞬間又褪去。

林源心裏跟著不悅:“你哥死不了,現在你的心神不是應該放在寧家嗎?”

“寧惜玥都死了,還關註寧家做什麽?”秋楚君看向別處,聲音冷漠。

她一直以為自己恨寧惜玥,為了對付寧惜玥都變得不像自己了,可是直到看到爆炸的那一刻,得知自己的哥哥跟寧惜玥在一起,她忽然覺得,什麽仇什麽怨都不重要了。寧惜玥死了,她心中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快樂。那一刻她只有傷心,傷心哥哥的悲慘遭遇,傷心哥哥可能永遠地離開自己。縱然現在知道哥哥沒死,她對寧惜玥的死也沒有太多的喜悅。

這可不是林源想看到的,他不悅地看她:“你忘記她之前怎麽害你的了?她毀你的容,搶你的哥哥,害你被綁架,還險些遭人玷汙。”

“沒忘記,不過她已經死了,仇恨也該放下了。其實你沒必要讓別的女人去冒充她,錯的是她不是她的家人朋友,做到現在夠了。”

“夠了?”林源清俊的臉露出一抹譏誚式的冷笑:“不夠!寧惜玥錯了,她的家人沒錯嗎?如果不是寧家父子寵她,她能無法無天?等寧家家破人亡,才叫夠了!”

秋楚君倒吸一口冷氣:“你要弄得他們家破人亡?”她眼睛圓睜,十分震驚,忍不住問道:“你和他們到底什麽仇?為什麽要寧家家破人亡?”

林源嘴角往上扯了扯,什麽仇?寧家何嘗不是害得別人家破人亡!如果不是寧家父子的縱容,寧惜玥能夠無法無天?能夠逍遙法外?

林源眼中閃過陰郁之色,眼睛瞬間變得漆黑幽沈。

秋楚君對上他的眼,心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突然,林源手機鈴響。他轉身去拿手機。看到手機上的來電顯示,微微挑眉。

秋楚君覷了一眼,發現是一個叫柳霜的人打來的。

“什麽事?”林源淡漠地問。

“這種事不用問我,近期別打電話給我,免得漏陷。”

掛了電話,林源將手機放在旁邊。他打開一臺電腦,很快調出一段監控錄像,實時拍攝出現在病房門口的畫面。柳霜怎麽會突然打電話過來?之前不是說過盡量不要聯系麽。林源心裏疑惑,緊接著被秋楚君打斷。

“柳霜就是那個冒充寧惜玥的女人?”

林源瞬間忽略了那絲疑惑,點了點頭,算是回答秋楚君的問題。

“她為什麽和寧惜玥長那麽像?”

林源輕笑,擡眸看向秋楚君:“我也可以讓你長得跟她一樣,你想嗎?”

秋楚君立刻明白了,整容!她板著臉拒絕:“不需要。”

眼睛落在電腦顯示器上:“讓我去醫院看看我哥行嗎?”

“不行,除非你想被關進瘋人院或者被抓進看守所裏。”林源冷聲回答,臉上的調笑表情不覆存在。

秋楚君抿了抿唇,惱恨地斜他一眼:“你是怕我把你的行蹤洩露出去吧?”

林源不置可否,俊臉露出嘲諷的笑。

秋楚君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不爽地剜了眼他,轉身往屋裏去。

林源輕嗤,望著她的背影暗道:蠢丫頭!

因為被秋楚君打岔,林源沒再想柳霜打電話來的問題。

此時,醫院裏,蘇童緊張地屏住呼吸。

“找到了!”藍牙耳機裏傳來特工蔣意涵的聲音。

蘇童問:“在哪裏?”

“在浙省的一座無名山中。”

蘇童看向柳霜:“等抓到林源,我會讓醫生治好你的傷。”說著拿走柳霜的手機,離開病房。

柳霜躺在床上,眼裏露出一絲苦笑。

到頭來空忙活一場。早知如此,她說什麽也不會答應林源的建議。

蘇童離開後,兩個黑衣人進來。

柳霜瞟了一眼,便把臉轉向另外一邊,閉上眼睛。這兩人是來監視她的,她豈會不知道。紀臻太強大了,即便聰明如林源,也不可能贏得過他,自己落到如今這個境地,又豈會再幫林源?寧家,紀臻接到蘇童的電話。

得知害死惜玥的兇手不但有林源,還有紀睿,且這次爆炸主謀是紀睿,悔恨與憤怒立即襲上心頭。

他垂眸看向床上的寧惜玥,後悔幾乎要將他的心侵蝕。

“把林源和紀睿抓起來,反抗者殺。”

蘇童聽他這意思是不打算親自去抓人了。不過她也能理解。過幾天玥玥就要火化安葬,紀哥能陪著玥玥的時間不多了。想到現在的悲劇是誰造成的,她頓時將怒氣撒在那幾個罪魁禍首身上。

“紀哥你放心,我一定會拿下林源的,不過紀睿那邊……”

“叫其他人去抓,估計他現在在哪個夜總會裏逍遙得意。”紀臻語氣中透著絲絲寒意。

“明白!”掛了電話,蘇童帶領一支特種部隊,前往蔣意涵查出來的位置。

此時月上中天,走在山中小道,月光被樹葉擋住,幾乎伸手不見五指。蘇童帶隊上山,速度飛快。

林源與秋楚君吃完晚飯,洗完碗,坐在客廳裏看書,幾臺電腦都開著,全程直播,偶爾他會瞄上一兩眼。

約莫晚上九點的時候,林源起身準備洗個澡睡覺。剛脫下衣服,林源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白天的疑點,頓時心中一驚,隨手拿拽起旁邊的衣服打開門往外沖。

“出來!”他用力拍秋楚君的房門。

“幹什麽?”秋楚君開門,站在門內不耐煩地問。

一看到林源上身赤裸,臉色瞬間大變,抓著門把就想把門關上。

林源眼疾手快地擋住,黑眼睛冷冷盯住她:“不想被警察抓就立刻跟我走。”

說著,拉起秋楚君的手往外面跑。

秋楚君被他的話驚到,以至於被他拉走也沒察覺。“等等,我換套衣服!”

她剛換了睡衣,怎麽能就這樣跑出去。林源直接無視她的話,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意身上的穿著,要是因為被人找到,想後悔都沒地方後悔去。

然而,林源醒悟得太晚,他們剛跑出木屋,前方便有一道手電筒的光照到他們身上,秋楚君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林源眉頭微皺,拉著秋楚君的手往後跑。

砰!砰砰!

幾道槍聲接連響起,黑夜中,隱約能看到幾道星火。

秋楚君聽到槍聲嚇得腿軟,要不是林源拽著她,她估計就走不動了。

“不想被他們抓就使點力!”林源沈聲喝道。

秋楚君慌張地問:“他們是誰?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為什麽對我們開槍?”

愚蠢!林源眼中的輕嘲一閃而過,然而他並未丟下秋楚君一人逃走。

雖然對方有槍,但現在是黑夜,對方看不清他們的身影,而且這裏的地形沒人比他更熟悉,只要堅持五分鐘,堅持五分鐘他就能逃掉!林源早已計算好了逃跑路徑。可惜他的敵人也不是軟蛋。

蘇童看著前面的人,拿著對講機命令:“他們往東邊方位跑,攔截住他們。”

林源拽著秋楚君逃進屋後的林子,然而那裏,幾個手持槍械的男人守著。林源不得不停下來。

“把手舉起來!”其中一個男人喊道。

林源緩緩松開秋楚君的手,然後向上慢慢舉起。

秋楚君嚇得臉色蒼白,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其中兩個男人走過來。林源在他靠近的時候,突然出手,上前劈向對方的手腕,屈膝頂住對方的腹部,同時奪走他手裏的槍。

誰也沒料到林源在這種局面還敢出手反抗,被他得逞。

砰!就在這時,一顆子彈從林源身後射向他。

林源註意力集中在前面,沒有防備到身後,察覺到身後有異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子彈射中林源的後背,他身體猛然一顫,鮮血噴濺而出。

他面前的男人抓住時機奪回手槍,另外兩人都朝林源開槍。林源想要避開,但是身體遲鈍,只避開一顆子彈,另外一顆從他的肩胛穿過。

蘇童放下手槍快步跑過來。之前被林源搶走手槍的男人一腳踹在林源的小腹,用槍砍林源的脖頸。

林源雙面受創,暈死過去。秋楚君發出一聲尖叫。

蘇童恨恨瞪了她一眼。虧惜玥放過她一馬,她立馬反過來對付惜玥,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一點良心都沒有!轉眸看向被打暈在地的林源,蘇童彎下腰,將林源翻了個身,從腰間拿出手電筒,對著他的臉照了照,的確是林源。不過她並未因此就確認,先在他臉上摸了幾下,確定沒有戴面具後,指了指旁邊一個人:“把他褲子扒了。”

在場幾個大男人都被嚇一跳。那個被她指著的男人咽了口口水:“老七,你要幹什麽?不會看上這個男人了吧?”

“腦子進水了啊!想什麽呢!”蘇童一巴掌打在對方頭上,不悅道,“我是要看他屁股上有沒有胎記!還不動手!”

“哦哦。”那男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氣的樣子。

林源的褲子被扒開,上面的確有一塊胎記。確認這人就是林源後,蘇童沒再耽誤時間,揚聲說:“把兩人都抓起來,帶走!”

看著弟兄們行動,蘇童打了個電話報告紀臻。

“把人帶到別墅。”

“是。”

……

寧家。

蘇童回來,看到紀臻依然是那個姿勢坐在那裏,心裏難過。

“紀哥,林源和秋楚君都關在隔壁。”

紀臻低啞的嗓音傳來:“知道了。”

他低頭看著寧惜玥,伸出手輕輕地撫摸她的臉。血已經擦洗幹凈,可是燒傷的皮膚卻沒法清洗掉。為什麽?為什麽秋楚揚沒死,他的惜玥會死?一定是那些該死的混蛋把她從山上扔上下去,要不然也許惜玥還活著……

紀臻低頭,輕輕親吻了下寧惜玥的額頭:“你想不想看到我親手給你報仇?”

屋裏靜悄悄的,寧惜玥永遠也不可能回答他的問題。

“你希望我怎麽報仇?”他又問。回答他的同樣是一片靜默。

蘇童在門口看著,眼角忍不住濕潤。她吸了一口氣,把爬到嗓子眼的哽咽吸走,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些:“紀哥,你別這樣。”

紀臻置若罔聞,現在無關寧惜玥的事都被他排除在外。他繼續問她:“想他們生不如死嗎?你告訴我,我都照你的意願辦好不好?”

“紀哥,玥玥已經走了。”蘇童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他。

紀臻猛的轉頭,充血的眼睛冰冷地投向她。那雙眼沒有絲毫感情,像是在看敵人一樣。

蘇童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出去!”他薄唇輕動,緩緩吐出兩個字。

蘇童不敢再刺激他,乖乖退到房間外面。

紀臻回過頭,繼續和寧惜玥說話。

蘇童把門關上了,貼著門隱約能聽到裏面傳來紀臻低沈的聲音。她不禁重重嘆了口氣。

“小七。”王媽端著一個盤子走過來。蘇童瞟了一眼:“給紀哥的嗎?”

“是啊,紀先生已經一天沒吃飯了,周老擔心他胃病覆發,讓我給他端些飯菜過來。唉,我估計他又像前幾次一樣,動都不動一下。”

蘇童說道:“給我吧。”

王媽其實有點不敢進去,紀臻的氣勢本就非同一般,現在更加可怖,每次她跟紀臻同處一室,都有種心驚膽顫的錯覺,聽到蘇童的話,頓時松了口氣:“好好,那就麻煩小七了。”

蘇童把門打開,端著盤子進去,放在桌邊。

餘光瞥見床上的人,她瞳孔微不可覺尋縮了縮。

輕嘆一聲,蘇童勸道:“紀哥,吃點東西吧,你不在意自己的身體,總要替果果想想吧?要是胃再出點毛病,以後果果怎麽辦?還有寧叔,他受到打擊太大,病倒了,你也得替玥玥照顧不是?”這些話本不需她來講,但看著紀臻消沈的樣子,她實在忍不住。

“果果在哪裏?”

“在隔壁睡覺,這兩天他哭太多,嗓子都啞了,也累壞了。”

紀臻靜靜看著寧惜玥,半晌,轉身拿起旁邊桌上的飯碗。

看他總算肯吃飯了,蘇童悄然舒出一口氣。

……

“墨先生,白老先生。”王媽開門。

墨軒和白石站在門口:“惜玥在哪裏?”

王媽憂傷地指了指樓上:“二樓左側最裏面那間。”

墨軒和白石快步上去。兩人到門口的時候,蘇童正端著盤子出來。

“白老,墨先生。”蘇童問候一聲。看他們倆個風塵仆仆的,應該是剛趕過來。

“我們來看看丫頭。”白石說。

蘇童淡淡點頭,眉間有化不開的愁緒。

墨軒與白石對視一眼,走了進去。

目前寧惜玥被害死的消息並沒有傳出去,只有極少數親近的人才知道。兩人也只知道寧惜玥遇害,具體的並不知道。等他們進去看到床上的人,心性再沈穩淡定,也忍不住大吃一驚。

“哪個混蛋居然出這麽狠的招?”白石怒罵,眼圈卻一下子紅了。他緊走幾步到了床邊,想要摸摸寧惜玥的脈,被紀臻攔住。

“小子,你擋我做什麽?”

紀臻聲音低沈:“輕一點。”

白石聞言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到旁邊站會兒。”

紀臻目光落在墨軒身上:“她還活著嗎?”布滿血絲的黑眼睛裏隱藏著希冀的光芒。

墨軒不但是醫生,而且精通玄學,也許……也許惜玥還能回來。

墨軒抿著唇看向寧惜玥的臉。那張臉被毀得面目全非,膽小的看到,只怕都會嚇退。清幽漆黑如水墨的眸子微黯,墨軒上前幾步,停在床邊,視線先落在寧惜玥身上,過了一會兒,轉移到她手腕。

紀臻在旁邊緊張地看著,拳頭不自覺緊緊握著,眼睛不敢眨一下。

不多時,白石搖頭嘆氣站起身,墨軒也移開目光。

紀臻下巴繃緊,目不轉睛地看著墨軒。

墨軒蹙著眉道:“惜玥走了。”

墨軒的話,擊垮了紀臻最後的希望。

白石和墨軒看到他的臉迅速灰暗,眼睛裏的光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的不會回來了?”他問,聲音飄乎,不像是他的一樣。

墨軒沈默半晌,點了點頭。

紀臻挺拔的身軀瞬間垮下,聲音無波無瀾,猶如在一條直線上:“你們出去吧,我想多陪她一會兒。”

二人未在寧家久留。

坐到車上,白石迫不及待地問:“丫頭真的死了?”他摸寧惜玥的脈博,沒有任何動靜,說明惜玥是真的死了。可他知道惜玥有些異於常人之處,且不能夠用科學來衡量。

墨軒看著前方,沈默。

“你倒是快說啊,小師弟,這個時候別再慢吞吞的了,我真要被你急死了。”白石催促。

墨軒問:“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話嗎?”

“什麽話?”白老反問,小師弟跟他說了那麽多話,他哪裏知道小師弟指的是哪一句。

“你第一次把惜玥帶到我那裏,我跟你說過,她的命格有些奇特。”

白石點了點頭:“好像是說過。你說以她的相面來看,英年早逝,但是偏她身上又有一股代表著長壽的生靈氣息。”

墨軒點頭:“不錯,那時我看到她心裏有些訝異,或許這一劫本該是她應有的遭遇。”

“這麽說玥丫頭沒死?”白石追問。

墨軒搖了搖頭:“死了。”

白石這下糊塗了:“你不是說她身上有一團護體靈氣嗎?怎又早逝?”

墨軒揉了揉黛眉,他目前也說不清到底怎麽回事。但他有一種直覺,寧惜玥的靈魂應該還在這個世界上。

“若是能找到聚魂鼎就好了。”墨軒輕嘆一聲。

“你是說傳聞中可以招魂的聚魂鼎?”白石半瞇起老眼,面露驚訝之色。

墨軒點頭。

白石呢喃:“聚魂鼎……聚魂鼎會在哪裏呢。”

那可是傳說中的東西啊,他看都沒看過。

墨軒默然。正是因為沒有聚魂鼎,沒辦法確定寧惜玥是否依然存於世間,所以他沒有給紀臻希望。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

……

紀臻在床邊呆坐許久,恢覆了一點意識。墨軒的到來奪走了他全部的希望。惜玥不會回來了,她永遠離開了他。他猛然站起身,往屋外走。

候在門口的蘇童忙站好向他問候。

“林源紀睿在哪裏?”紀臻停住腳,側眸瞥她一眼。

“就在隔壁別墅裏。”蘇童趕緊回答。

紀臻大步往樓下走。蘇童立刻追了過去。

隔壁別墅紀臻不住,手底下的人倒是住在這裏,所以並不冷清。紀臻還沒進屋裏,便聽到一聲一聲抽打。

蘇童給他開門,紀臻長腿一邁,跨入房中。現在天還沒亮,屋裏只開著一盞昏黃的燈。紀臻一進來,便引起屋裏人的註意。

“紀哥!”一個手裏拿著鞭子的男人喚道。

紀臻目光徑直落在屋內中央被吊著人身上。手腳皆被捆綁,兩只手綁著繩子吊在天花板的掛鉤上。他上半身赤裸,上面一道道可怖的鞭痕,血肉模糊,觸目驚心。頭發淩亂地散落著,被汗水打濕,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身上也濕淋淋的。

聽到“紀哥”二字,低著頭被吊打的男人緩緩擡起頭,看到紀臻,咧嘴一笑。

紀臻瞳孔緊縮,奪走旁邊人的鞭子,狠力抽了幾下。

啪啪啪!鞭子抽打在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源忍不住悶哼一聲,隨即他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紀臻的力氣可比剛才執鞭之人大多了。林源身上舊傷添新傷,看上去更加鮮血淋漓。

“呵!”林源咧嘴輕笑,隱藏在劉海後面的眼睛,嘲弄地看著紀臻。

紀臻見狀,一股火從心底竄上來,揚起手臂又抽了一鞭,清脆鞭聲回蕩在空落落的房間裏。

“唔。”林源疼得咬破嘴唇。

紀臻問:“有鐵烙嗎?”

“有!”站在旁邊的男人連忙應道。

不一會兒,兩個人端著個鐵鍋進來,用支架撐著,裏面放了不少燒紅了的炭,鐵烙也被燒得火紅火紅的。紀臻拿起一把鐵烙貼在林源的胸口。

呲!鐵烙一碰到皮膚,瞬間冒出熱氣。

林源再也忍不住發出慘烈的叫聲。

屋裏另外幾人沒有一個露出恐懼或者同情。身為特工,比這種痛更加難忍的刑罰他們也試驗過。而紀臻表情更為陰冷。他想到了惜玥,全身傷成那樣,爆炸的威力比這小小的鐵烙不知多了凡幾。只是燙一下林源就痛成這樣,當時惜玥得承受多大的痛苦?雙眸冷冷盯著林源,紀臻將鐵烙放回鐵鍋裏。

林源的胸口出現了一個三角形的烙印,看上去觸目驚心。

然而在紀臻看來,不夠,遠遠不夠,林源所承受的痛苦遠遠比不上惜玥所受的。

他擡眸對旁邊的男人說:“我要看到烙印印滿他的滿身。”

聞言,林源猛的擡起頭。卻見紀臻已經轉身往屋外走。另一個鐵烙落在他身上,立時將他的註意力吸走。

蘇童跟在紀臻後面,走到隔壁屋門口。

“裏面是紀睿。”

門推開,紀睿跟林源一樣,被吊在中間,雙腳只有腳尖能夠碰到地面,身體的重量基本靠著束縛在手腕上的繩子支撐,手腕已經被勒出兩圈紫紅。

看到紀臻,紀睿被汗水浸濕的眼睛猛的睜大,惡狠狠地盯著紀臻:“果然是你!”

紀臻上前,一腳踹在紀睿的腹部。紀睿雙腳支撐不住,身體向後倒飛,而雙手又被吊著,因而就像是蕩秋千似的,很快反飛過來。

“你發什麽瘋!”紀睿痛得腸子痙攣,啞聲咒罵。

紀臻一把扯住他的頭發,靠近他:“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兩人的臉挨得極近,紀臻銳厲的眼睛如同野獸一般兇狠,與紀睿近在咫尺,那種要吃的氣勢令紀睿心驚膽戰。

“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最近又沒招惹你。”紀睿裝無辜。

紀臻用力抓他的頭發,迫使他仰面:“狡辯?沒用!”

一拳砸在紀睿臉上,把紀睿打得臉偏向一邊。

紀睿吐了口血水,冷眼望他:“紀臻,別仗著爺爺偏袒你就肆意妄為!難不成你要殺人滅口?”

這時房門推開,兩個人拿著爐子和鐵鍋進來,跟林源那邊的那一個差不多。

紀睿看到插在炭裏的鐵烙,眼裏閃過一絲驚懼,他強笑道:“呵,你不會是要學古人用酷刑吧?紀臻,你當你是什麽?想用刑就用刑?”

紀臻充耳不聞,拿起鐵烙直接貼到紀睿臉上。

看著一張和自己相似的臉卻做出令自己悔恨一輩子的事,紀臻第一個念頭就是將對方的臉毀了。

紀睿的叫囂卡在喉嚨裏,轉而發出一聲慘叫。

臉被燙傷,感受著皮膚被燒焦的滋味,紀睿雙眼充血,恨不能馬上死去,他甚至能夠聞到自己皮膚被燒焦的氣味。

“紀臻!”紀睿發狠地叫出紀臻的名字。

紀臻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被燙是什麽感覺?”

紀睿眼神閃爍,紀臻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了?他做得那麽隱蔽,紀臻怎麽會知道?林源呢?紀睿想到剛才聽到的一聲慘叫,頓時打了個激靈。林源也被抓起來了?這下子,紀睿真的慌了。以紀臻對寧惜玥的愛,知道他們是兇手,肯定不會放過他們的。現在落在紀臻手裏,他還有逃脫的可能嗎?

見紀睿不答,紀臻拿出另外一支鐵烙。

“你……你還來?”紀睿眼中掠過一抹畏懼之色。剛才那種痛他再也不想嘗試一遍了。

“紀臻,有話好好說,你和我畢竟是親兄弟,難道要為了一個女人反目成仇嗎?”

紀臻嘴角輕勾,親兄弟?紀睿早八百年就恨不得殺了他,現在跟他講兄弟情?

鐵烙沒有停頓落在紀睿另外一邊臉上。

“啊!”紀睿再次發出一聲慘叫。

紀臻丟下手裏的刑具,轉身往外走。他不需要聽林源和紀睿的廢話,不管他們用什麽解釋,都無法救回惜玥,既然惜玥死了,那麽他們就下地獄給她陪葬吧。

蘇童瞟見紀臻陰郁的眼睛,心裏嘆息。看了紀睿一眼,蘇童把折磨紀睿的任務將給了別人。

“這一間也就不用我多做介紹了,關著秋楚君。”

他們進去,只見秋楚君披頭散發地吊在屋中。

看到紀臻,她本能地發抖。隔壁屋裏傳來的慘叫聲她都聽見了。雖不知道他們受了什麽酷刑,但是能讓兩個大男人發出那種非人類般的聲音,足見他們遭受到多麽恐怖的虐待。秋楚君清楚寧惜玥在紀臻心裏的地位,他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她眼珠子動了動,畏懼地瞟了紀臻一眼,然後飛快低下頭。

“你來執行。”紀臻冰冷地註視著秋楚君,對身邊的蘇童說。

蘇童兇狠地剜一眼秋楚君。等身後的人把刑具帶過來,她拿出一支鐵烙,向秋楚君探去。

“啊!”秋楚君看到對方搬東西進來的時候就嚇了一大跳,再見蘇童居然要用燒得通紅的鐵烙對付自己,頓時嚇得花容失色,眼淚不停地往外冒,“求求你們,不要!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是被林源抓來的。”

“呵,到現在還想把錯都推在別人身上?”蘇童冷笑,毫不猶豫將鐵烙貼到秋楚君身上。

“啊!——”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驟然響起。

蘇童將鐵烙收回,扔在大鐵鍋裏,然後掏了掏耳朵,不悅道:“叫那麽大聲幹什麽?想我把你的舌頭燙掉嗎?”

秋楚君怨毒地瞪著她,聽到她的話,忍不住眼神閃爍,慌亂地低下頭去。

“惜玥放了你一命,沒想到你那麽狠,反過來害死她。最毒婦人心,你這沒嫁人呢,倒是比婦人更毒。”

蘇童冷眼望著她,諷刺道。

“不是我……不是我……”秋楚君搖頭,眼淚鼻子橫流,臉上和紀睿一樣,被燙傷,多了一個血淋淋的烙印。

她矢口否認:“真的不是我,我如果要害她也不可能用這樣的方式呀。”

“呵,你對自己的哥哥倒是挺狠心的,為了對付惜玥,先是害你哥入獄,現在又害你哥一腳踏進閻羅殿。秋家有你這樣的女兒,不僅蒙羞,我看是前世做了什麽缺德事,都報應在這輩子了吧。”蘇童說這樣的話比任何體罰更打擊秋楚君。

“住口!住口!住口!”秋楚君搖著頭邊哭邊吼,“我沒有害我哥,不是我害他的,是紀睿,是紀睿派人綁走了他,我想要救他可是來不及了!嗚嗚嗚!哥,我真的不想害你的!”

紀臻沒有心情聽她的哭訴,皺著眉離開了。

蘇童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呆在屋裏。

秋楚君,這個一而再再而三害惜玥的女人——該死!

但一死百了,太簡單了。她有的是法子讓秋楚君生不如死。

紀臻離開那棟別墅,回到寧惜玥的房間。他跪在床前,握著她的手,冷峻的表情變得哀傷無比。抓到兇手又如何,他的惜玥再也不會回來了。

坐在床邊的寧琛看了他一眼,啞聲問:“聽說抓到兇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