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9章2 大結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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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在哪裏?我去宰了他們!”寧琛站起身,俊臉猙獰。

“隔壁別墅。”寧琛聞言立刻氣勢洶洶地去了。

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咳嗽聲。

寧朝方臉色蒼白地走近來。

白天他受刺激過度,暈過去,現在才醒來。

一看到躺在床上的寧惜玥,他忍不住心臟陣痛。

寧朝方捂著胸口緩慢靠近,眼睛濕潤。

想不到他有一天會白發人送黑發人。

那麽聰明伶俐漂亮乖巧的女兒,就那麽走了,永遠離開了他。

就在這時,周老急匆匆地趕過來,站在門口臉色難看地說:“朝方,你出來一下。”

寧朝方壓抑住心底的悲傷,轉過身向周老走去:“什麽事?”

周老神情凝重:“抱歉,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

他知道這個時候說出真相不太合適,但是老友危在旦夕,他只能說出來了。

“韓老聽說玥丫頭出事,急著趕來見她,出了車禍,大出血,急需血液。不過他的血型是罕見的熊貓血,也就是Rh陰性血,他的家人都不是這個血型,而醫院庫存的這種血型的血很少。”

寧朝方聽說韓老出了車禍,露出擔憂之色:“那現在怎麽辦?”

跟他說也沒用啊。

“你是他的親生兒子,你的血型跟他的一樣。”

周老這句話無異於一個重型炸彈,落在寧朝方的腦海裏,轟隆一聲,他有片刻的眩暈。

“您……您說什麽?”

周老知道他一時難以接受,解釋道:“韓夏是你的親生父親,具體的以後再說,你行跟我去救他。”

寧朝方楞怔地看著他,表情錯愕。

“趕緊走吧,我怕他支撐不住,等到了車上我再跟你詳解。”

周老拖著寧朝方往樓下走。

寧朝方渾渾噩噩被周老拖到外面。

“阿琛呢?”

“不知道啊。”

周老道:“打個電話給他,我記得他的血型和你一樣。”

讓寧琛獻血總比讓年紀大的寧朝方獻好。

把兩人都叫上是為了以防萬一。

寧琛接到電話從隔壁別墅出來,看到停在門口的車,走過去。

“上車。”

寧朝方坐在車窗邊對他說。

寧琛疑惑不解地上車。

看到周老也在車上,寧琛更加不解。

周老讓司機快點開車。

車子開出去後,周老看了他們父子一眼,然後開始解釋。

韓夏得知寧惜玥出事,連夜坐飛機過來,路上出了車禍。

此時天微蒙蒙亮,寧朝方和寧琛還沒從女兒(妹妹)的死亡中走出來,又得知這樣一個驚天消息,父子倆一時都懵了。

車子到達醫院的時候,周老差不多把整件事都跟寧朝方講了一遍。

寧家父子情很是覆雜,不管怎麽樣,那都是他們的至親,現在老爺子生命垂危,他們縱然心中有疙瘩,也不會見死不救。

周老果有先見之明,因為寧惜玥的死,寧家父子受到打擊太大,不宜大出血,而且寧朝方年紀不小,所以經過檢查後,醫生只抽取寧琛的血。

有了血,再加上權威專業的醫生,經過長達四個小時的時間,手術終於完成。

“醫生,病人怎麽樣了?”

“手術成功,不過病人上了年紀,這樣一場大手術對他的影響不小,術後需要悉心照顧,另外,不能讓病人受到刺激……”

醫生囑咐一番才離開。

韓夏躺在車床上被推出來。

寧家父子跟隨左右,看著病床上的韓夏,兩人都覺得像在做夢。

周老也緊緊跟在旁邊。

此時天已大亮。

寧琛道:“爸,周老,你們回家吧,這裏我看著就行。”

兩位老人幾乎一夜未睡,他擔心他們身體吃不消。

相較韓老,寧朝方更記掛女兒,沒有拒絕。

周老年紀大了,想強撐也撐不住。

兩人一起離開。

車上,二老相對無言。

半晌,周老拍了拍寧朝方的手,無聲安慰。

寧朝方連假笑都扯不出來。

周老心裏也難過,外孫媳婦遇害,老友又出車禍,最近真是災難不斷,禍事連連。

“葬禮開始準備了嗎?”盡管不想提這個話題,但有些問題得解決。

果然,一聽到他的話,寧朝方露出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那麽鮮活年輕的生命就這樣送去,白發送黑發人,誰都不想接受,誰心裏都難受。

但是惜玥的遺體不可能一直留在家裏。

“等下聯系。”

費了老大的力氣,寧朝方緩緩吐出四個字。

快到家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與他們擦肩而過。

車內,坐著兩個人。

開車的司機高大強壯,不像司機像保鏢。

坐在後座的男人一身休閑服,很現代的裝扮,但是卻有一種儒雅的氣質。

“景爺,寧小姐真的死了嗎?”開車的壯漢小心翼翼地悄悄打量了眼後座的男人。

他剛才沒進屋裏,不曉得寧惜玥是不是真的死了。

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完全不相信。

那麽年輕就逝去,太可惜了。

景秋白眸光淡淡掃了他一眼,唇角微翹,仿佛勾著一抹微不可見的淺笑,開車的人立刻噤若寒蟬,不敢再問。

車廂裏安靜下來。

景秋白望向車窗外面。

他也不信她會死。

不知道那東西能不能把她的魂招回來?

……

“這個是什麽?”

寧朝方進屋裏看望寧惜玥,發現床頭放著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爐鼎,飄出淡淡的香氣。

那股香與平日裏去寺廟聞到的香氣不一樣,但並不刺鼻。

“這個是安神凝魂香。”墨軒解釋,“也有安魂的效果。”

後面的話沒說,不過寧朝方明白了他的意思。

安魂?是在讓惜玥的靈魂安息嗎?

“你有心了。”

墨軒道:“這幾天讓這個小香爐陪著惜玥吧。”

寧朝方點了點頭,他明白墨軒是好意,自然不會不識好歹拒絕。

墨軒呆了一會兒便走了,離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小爐鼎。

傳聞中的聚魂鼎,竟然這麽輕而易舉地到了面前。

只希望傳說是真的,而惜玥的魂魄還在這個世上吧。

……

盡管紀臻很想要把寧惜玥留在身邊一輩子,但是靈堂等都布置了起來,寧惜玥的遺體沒放在殯儀館,就在家裏。

紀臻這兩天都守在旁邊。

她明天就要被送去火化室火化。

他將永遠也碰不到她,看不到她。

紀臻雙眼血紅。

三天三夜,他沒有合眼,又偷偷流過淚,那雙好看的眼睛此時布滿了血絲。

他現在算是看出紀臻對自己妹妹的感情到底多深了,只可惜妹妹這輩子沒有福氣……

咳!

靈堂靜悄悄的,低不可聞的咳嗽聲顯得異常清晰。

紀臻飛快擡頭,眼中一瞬間亮如星辰,直直看向寧惜玥。

“紀臻,你去睡會兒吧,這裏我守著就行了。”

寧琛一身白色布衣走到旁邊跪坐下來。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而紀臻眼睛裏的光也瞬間黯淡。

他勾起唇自嘲一笑。

還在期待什麽呢?

見紀臻沒動,也沒吭聲。

寧琛暗嘆一聲,不再勸說。

咳!

又一聲微弱的咳嗽。

紀臻與寧琛不約而同看向對方。

兩人臉上都帶著懷疑。

“不是我。”

紀臻啞聲道。

“也不是我。”

寧琛亦道。

緊接著,二人不約而同看向寧惜玥。

“咳!咳!”

微不可見的震動出現在寧惜玥的身上。

紀臻和寧琛先是表情怔住,全身僵硬,然後像是被電到猛的跳起來,撲到床邊。

“咳!咳咳!”

聲音更大了。

紀臻這一次確定,咳嗽是從寧惜玥的喉嚨裏發出來的!

“惜玥!”

“玥玥!”

兩個大男人又驚又喜,表情似哭似笑。

紀臻目光緊盯著寧惜玥的臉,看著她緩緩睜開雙眼。

他緊張得心臟劇烈跳動,仿佛下一秒心臟就會沖破胸膛跳出來。

“惜玥?”低聲呼喚,唯恐大聲一點,會把她嚇跑。

他是真的怕,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讓他如此小心翼翼過,也只有她才會叫他變得不像他。

寧惜玥睜著眼睛看他,全身上下,只有這雙眼睛依然像以前一樣漂亮。

紀臻屏住呼吸看著她。

寧惜玥聽到他的呢喃:“惜玥,我不是在做夢吧?”

她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但是稍一動便傳來一股劇痛。

紀臻聽到她的抽氣聲,頓時緊張得不得了:“你先別說話,等醫生給你做完檢查再說。”

一旁的寧琛也回過神來,立即起身道:“我去叫醫生!”

“醫生!醫生!”

他一路狂奔,一邊跑一邊喊,把別墅的人都驚動了。

很快,大家都知道寧惜玥死而覆生。

盡管這樣的事太過匪夷所思,但是喜大於驚,眾人都高興得不得了,紛紛湧到靈堂來看望寧惜玥。

紀臻輕輕握住寧惜玥的手:“別怕,只要醒來就好,傷害你的人都被我關起來了,只要你好了,想怎麽報仇,我都陪你。”

寧惜玥默默看著他,不是不想開口,而是現在開口說話太困難,因而她沈默地看著他。

心裏不覆以往的別扭。

紀臻說的她都知道,因為她都看到了。

那一日發生爆炸,她來不及逃走,只能將真氣逼出體外。

最關鍵的是她的玲瓏玉鐲發出一道神秘的光芒,護住了她和秋楚揚的要害。

然而即便是那樣,爆炸的威力仍然不可抵擋。

因而,寧惜玥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恢覆意識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飄蕩。

她變成了孤魂野鬼,沒人看得到她,而她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似乎有什麽阻擋著她。

直至前天,她受到一股引力的莫名吸引,一直引到了家中。

她高興地想沖回自己的身體裏,卻發現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而變成鬼魂的她,清楚地看到了家人和朋友為她傷心,為她痛苦。

尤其是紀臻。

他時刻守在她的身體旁邊,飯不吃水不喝,今天下午她還註意到他臉色發白,額冒冷汗,她可以看到他的身體內部。

他胃病犯了。

她吼他罵他,想要他愛惜他自己,趕緊去吃飯。

然而他就那樣忍著,一步不離的守在他身邊。

她還聽到了他對她說的話。

他跟她說了很多,總是在沒有旁人在場的時候。

她從來不知道他的話那麽多,多到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說不感動是假的。

以前,受過一次傷,她便不敢再前進一步,把自己的心封起來,誰也不讓進,即便知道他仍愛著自己,即便知道他為自己付出很多,她也不敢再深陷一次。

然而死亡來臨的那一刻,她腦海中晃過許多臉,其中最為深刻的一張臉卻是他。

她以為,這一世,她和他真的結束了,心裏湧出了不甘和悔恨。

幸好,幸好老天爺讓她又活過來了。

死而覆生,多麽稀奇而幸運的事。

而她是幸運兒中的幸運兒,誰能像她一樣重生兩次?

寧惜玥望著紀臻笑,一股疲倦襲來,她終於再也忍不住昏睡過去。

一看到她閉眼,紀臻慌了,抓著她的手叫個不停。

寧琛打電話給醫生便折回來,看到這一幕,忙道:“看看有沒有呼吸。”

紀臻聞言,忙將手探到寧惜玥的鼻端下面。

“有氣嗎?”圍在旁邊的人緊張地問。

紀臻俊臉微松:“有。”

眾人聞言,長舒口氣。

……

距離寧惜玥醒來那一晚已經過去三天。

她被轉移到自家醫院接受治療。

全身燒傷達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她整個人被包得像個木乃伊,臉也被包著,只露出眼睛嘴巴和鼻子。

其實她的傷勢原本比呈現在醫生面前的要嚴重得多,只不過她用真氣療傷,再加上飲用靈水,悄悄修覆了體內的燒傷和震傷,要不然恐怕她現在可能和秋楚揚一樣,昏迷不醒。

當然,即便是這樣,她的傷勢依然叫親友很是擔心。

每個來探望她的人,眼裏都會或多或少流露出可惜的神色。

而她的家人不敢表露半分,擔心傷她自尊。

父親最近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我丫頭不管變成什麽樣,都是最漂亮的”。

這話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寧惜玥每次聽到都只是笑笑。

並非她不懂父親的安慰之意,而是她相信,自己有恢覆的一天,即便不能和以前完全一樣,但經歷過兩次生死,一些外在的東西她已經看淡。

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親人、愛人、朋友遠比華麗而虛無的東西來的珍貴。

“在想什麽?”

病房門被推開,一道低沈悅耳的聲音響起。

寧惜玥擡眸,看到紀臻抱著果果走進來。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你把果果帶來醫院做什麽?他現在骨頭軟,躺在床上最好。”

“果果想媽媽了。”紀臻微微一笑,抱著兒子坐到床邊椅子。

“感覺怎麽樣?哪裏不舒服?”紀臻凝望著她,漆黑的眼睛裏倒映著她此刻的模樣。

寧惜玥看到他眼裏的自己,眸光微暗,想要抱兒子,可身體不容許,她只好將目光移開:“哪裏都不舒服,不是讓你別過來麽,在家照顧好果果我就安心了。”

紀臻看著她躲避的眼神,眸光微閃。

這時,蘇童也進來了。

紀臻把果果塞到她手裏,然後湊到寧惜玥身邊,挨著她坐下。

“看不到你我不安心。”

寧惜玥聞言,心微微一顫,嘴上卻道:“不安心什麽,你沒聽小師叔說嗎?我回來了,死不……”

話未說完,被紀臻用手指堵住。

她睜著眼睛瞪他。

紀臻目光沈沈地盯著她,語氣不容置喙:“以後不許再說這個字。”

寧惜玥張嘴咬了一下他的手指:“把手拿開!”

紀臻挑眉:“你屬狗?”

看到他舉在面前的手指,上面還有她的口水,寧惜玥生出一股羞意,她斜他一眼:“你才屬狗!”

紀臻聞言不怒反笑:“嗯,我屬狗。”

寧惜玥聞言一楞,隨即想到紀臻的年紀,十二生肖裏,他可不就是屬狗!

嘴上吃了虧,她悶悶不樂瞪他。

紀臻卻愛極了她的每一個眼神,是嗔是喜是惱是怨,在他眼裏都那麽動人,牽扯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咳咳,你們倆慢慢打情罵俏,少兒不宜,我先抱果果回家。”

聞言,寧惜玥二人不約而同看向蘇童。

蘇童嘴上說著要走,腳卻沒動的意思。

她懷裏的小家夥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寧惜玥和紀臻。

像是被人撞破了那啥,寧惜玥頓時窘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尤其是在自己兒子清澈純真的大眼睛面前,簡直無地自容。

她嗔怒地瞪了眼罪魁禍首,幸好她臉都被包住了,別人看不到她的臉,要不然更加尷尬。

紀臻臉皮厚,被蘇童取笑了並不放在心上。

不過見寧惜玥受到影響,進而影響到自己與她的氣氛,紀臻轉頭,毫不猶豫地下逐客令:“不是要走嗎?等著我送你?”

從紀臻眼裏看到了赤裸裸的威脅,蘇童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馬上走,馬上走。”

說著真往外走了。

紀臻讓她把門帶上。

蘇童關門前朝二人暧昧一笑:“你們繼續,我會叮囑外面的保鏢,讓人不要打擾你們!”

“蘇童!”寧惜玥羞惱地吼道。

要不是她現在動不了,一定爬起來好好調教這妮子。

砰!

蘇童把門合上了。

“繼續?”

耳邊傳來紀臻調侃的話。

寧惜玥斜眸,不高興地剜了他一眼:“繼續個鬼!”

……

半個月後,寧惜玥臉上的紗布第一次拆除。

嘴上說著不在意,其實心裏仍然有幾分在意。

結果可想而知,那樣的爆炸,傷痕不可能輕。

盡管早有準備,寧惜玥依然被自己醜陋的面容嚇了一跳。

寧惜玥讓醫生趕緊重新包上。

被擋在病房外面的紀臻等人被放進來,便看到她和之前一樣,只露出了五官。

紀臻眸光暗斂,猜到情況可能不太妙。

寧琛笑著安慰她:“沒事,慢慢來,你那麽厲害,別人的傷都治好了,沒道理你自己的反而治不好。”

“是啊,玥玥別擔心,肯定會好起來的。”

寧惜玥無聲笑笑:“嗯,會好起來的。”

初見自己那張可怖的臉時她很失落,但她也相信,會變好的。

因為她自己懂醫,而哥哥又是醫生,所以第一次拆除紗布換好藥後,就決定出院了。

出院之前,她去秋楚揚的病房。

秋父秋母正在裏面照看,看到寧惜玥來了,二老眼神閃爍。

他們已經知道,自己兒子和寧惜玥都被人害了,而犯罪嫌疑人中有自己的女兒。

他們不相信,但是警察那麽說,而自己女兒又在精神病院裏失蹤,他們不信也得信。

知道寧惜玥是被女兒害成這樣的,兩人不太敢面對她。

寧惜玥對兩位二人客氣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一次自己險些喪命,主謀不是秋楚君,但秋楚君跟林源他們在一起,她沒法將秋楚君當成無辜者,也沒法再像從前一樣和秋家二老親近。

“楚揚還好嗎?”她走到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秋楚揚。

秋母偷偷抹眼淚:“醫生說要看運氣,也許過幾天就醒,也許過幾年才醒,也有可能永遠躺一輩子,再也醒不過來。”

秋父嘆氣,臉比一個月前老了許多,兩鬢斑白,看上去像是六十多歲的老人,而實際上他今年不過五十出頭而已。

“楚揚是個有責任心的人,他會醒的。”

“謝你吉言。”

看完秋楚揚,寧惜玥在秋家二老的目送下往門口走。

“寧小姐。”身後突然傳來秋母的聲音。

寧惜玥停下,側身看向她。

秋母對上寧惜玥包著紗布的臉,眼神瑟縮了下。

“有話直說吧。”寧惜玥淡聲道。

“楚楚是不是被你們抓走了?”秋母語速極快地問,“我沒質問你的意思,就是問問。”

寧惜玥聞言笑了。

紀臻皺眉:“你女兒不見了是畏罪潛逃,別什麽都賴到別人身上,秋楚君害惜玥還不夠,你這個秋楚君的媽,也要誣賴她嗎?”

他說得秋母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紀臻攬著寧惜玥的肩膀離開。

寧惜玥想說什麽,最後咽了回去。

紀臻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她不能在這個時候拆他的臺。

病房內,秋父輕輕拍了拍秋母的肩膀:“唉,我早叫你別問了。我們就當從來沒那個女兒,好好照顧阿揚,早日喚醒他吧。”

秋母推他,擡起噙滿淚水的眼睛:“你說的什麽話?什麽叫當從來沒那個女兒?楚楚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嬌寵著養到那麽大,說不要就不要嗎?”

“不然還能怎麽辦?你看看她做了什麽混賬事,把親哥哥都害成了這樣!”秋父也來氣,板著臉入反問。

秋母看一眼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秋楚揚,瞬間眼淚又掉了下來。

……

車子緩緩駛出醫院,紀臻轉頭安慰惜玥:“她的話別放心上。”

寧惜玥唇邊彎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什麽時候放心上了?”

紀臻審視般盯著她了一會兒,忽的低頭,隔著紗布親她的額頭:“嗯,你沒放心上,是我多心了。”

寧惜玥斜他一眼,都成這樣了,還動手動腳。

要是她把紗布摘下來,他還能不能下得了口?

紀臻欣然接受她嗔怪的眼神。

只要她還活著,還留在她的身邊,其他似乎都變得不重要了。

車路過紀臻的別墅時,寧惜玥往裏面看了一眼。

她知道,林源三人被關在裏面,每天受酷刑。

經過這麽長時間,三人身上烙滿了印跡,比她看起來更加可怕。

動用私刑是違法的,她沒有作聲。

她的心軟,換來的只是敵人的猛烈打擊。

而她,不想再失去一切,不想再家破人亡。

所以,就讓她當一次壞人吧。

若是哪一天事情敗露,她一並承擔。

寧惜玥轉眸看向自己家,眼裏閃過一抹堅定的神色。

周老幾個聽到車聲出門迎接,寧惜玥擡眼望去,唇角微勾,露出淡淡笑意。

……

結束了慶祝她出院的歡迎儀式,寧惜玥回到熟悉的小窩,百感交集。

也許是又死了一次,她如今更能體會那種失而覆得的感受。

目光一下子聚焦床頭櫃上的小爐鼎,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那是景秋白和墨軒送過來的,據說可以安神凝魂。”紀臻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低聲解釋。

寧惜玥點了點頭,自己能夠回來,全托了這個小爐鼎的福。

只可惜……

寧惜玥低頭,輕撫自己手上的玲瓏玉鐲。

她再也聽不到玲瓏的聲音,看不到玲瓏的身影了。

那場爆炸沒有害她魂飛魄散,卻是犧牲了玲瓏的生命。

如果不是最重要的關頭玲瓏替她擋了一劫,也許自己已經死在爆炸中。

然而,這樣的事她沒法和任何人說。

一只大手覆蓋在她輕撫玉鐲的小手上。

寧惜玥擡眼看向紀臻。

他凝望著她:“以後我會陪著你,護著你。”

寧惜玥楞住,難道他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怎麽可能,玲瓏是靈,他根本看不到。

紀臻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我都知道。”

“你……你知道?”寧惜玥說話打結,“你知道什麽?”

紀臻只是笑笑,並未回答。

“你知道什麽?不要吊人胃口!”寧惜玥拿開他的手,不悅地問。

紀臻一本正經地回答:“我知道你心裏也喜歡我。”

寧惜玥等半天就等來這麽個調戲人的回答,立即惱怒地斜睨向他:“自戀狂!”

紀臻輕笑:“難道不是嗎?”

寧惜玥眼睛不自然地閃了閃,如果不是臉被紗布遮著,此時一定爬上兩抹緋紅,她剜他一眼,輕哼一聲:“別太自戀了,誰喜歡你!”

說著就想把紀臻推出去。

紀臻握住她的雙手,一手扣住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寧惜玥驀地的睜大雙眼,傻傻望著近在咫尺的俊顏。

他……她這個樣子他都能吻下去?

她想推開他,又不願意推開他。

嘴唇被輕輕咬了一口,會疼,但不是很疼,恰恰把她的意識拉回來。

他抵著她的唇沈聲道:“做事要專心!”

說完,不給寧惜玥開口的機會,再次堵住她的嘴。

“咚咚!”

敲門聲響起。

被吻得全身發軟的寧惜玥回神,忙推紀臻。

紀臻怕傷到她,不敢強求,松手放開她。

溫香軟玉,甜美芳澤就這麽沒了,他扭頭不悅地看向罪魁禍首。

蘇童輕咳一聲,暗道紀哥可真是心急啊,這才剛出院呢就要上綱上線了。

“什麽事?”

紀臻不悅地問。

蘇童趕緊回道:“紀老問你要人。”

紀臻肅著臉滿帶殺氣:“跟他說,‘別逼我對付整個紀家’。”

蘇童忙不疊地點頭:“知道了,我去告訴紀老,你們繼續,繼續。”

屋裏剩下兩人。紀臻勾著寧惜玥的下巴真想繼續,被寧惜玥一手拍開。

“夠了。”

紀臻目光幽幽望著她:“不夠。”

“……”寧惜玥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擔心這家夥又不管不顧地粘上來,她忙問,“紀老知道紀睿被你帶走了?”

紀臻眼睛微瞇,眼縫裏閃過兩道寒芒:“我沒特意隱瞞,以他的能耐要查出來不難。”

“你打算怎麽辦?繼續綁著紀睿?”

紀臻低頭看她:“這個問題要問你,你想他死還是生不如死?”

寧惜玥聞言笑了:“沒有第三個選擇?”

“沒有。”紀臻絕對不會再放過敵人,讓他們有機會傷害他在乎的人。

聽到他的回答,寧惜玥眼裏的笑意更深:“可在我這裏只有一個答案。”

“洗耳恭聽。”

寧惜玥往外走:“先去看看他們仨兒吧,我這副尊容可是拜他們所賜。”

……

“嘖嘖,你可真狠。”寧惜玥先是來到關押林源的房間,看著裏面那個比她傷勢更嚴重,全身沒一塊好肉的林源,她不由感嘆。

紀臻蹙眉:“我只恨自己沒有更狠的手段。”

林源加諸在惜玥上的痛苦,是用什麽刑罰都無法抵消的。

在他看來,林源的命都比不得惜玥的一根頭發。

一個人端著盆水進來,潑在林源頭上。

“咳咳!”林源被潑醒。感覺到與往日不一樣的眼神,他緩緩擡起頭,血和水順著頭發流下來,淌過眼睛,微微刺痛。死寂一般的眼睛在看到寧惜玥的瞬間,瞳孔驟然放大。

“你……沒……死!”聲音沙啞如破銅鑼,不覆往昔清悅。

“是啊,我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我弄成這樣,你還能一眼認出來,你這雙眼睛倒是不錯。”寧惜玥微笑,雖然臉上纏著紗布看不出來,但眼裏的笑意顯而易見。

林源晃動著想靠近她:“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你的屍體,確定你斷氣了。”

旁邊一人持鞭抽他:“安分點,再亂動抽死你。”

林源悶哼一聲,冰冷地掃了抽他的男人一眼,隨即視線回落到寧惜玥身上:“你到底是人是鬼?”

寧惜玥微微勾唇:“原來你也有情緒激動的時候,是人是鬼,你心裏不是已經有了答案嗎?”

林源忽然沈寂下來。

是啊,這世上哪裏有鬼,她只能是人。

“我一直有個疑問,你為什麽要害我。”

林源垂眸,不發一語。

寧惜玥繼續說:“難道真的只是為了蘇雲和她父親報仇?”

林源繼續沈默。不過低垂的眼眸裏起了小小的波瀾。

“你是不是想讓我一輩子都解不開這個謎?”寧惜玥又問,得不到林源的回應,她笑了笑,“其實知不知道真相無所謂,不過我想你的父母一定對某件事很感興趣。”

林源心一顫,湧起一股不安。

“雙胞胎,弟弟殺死哥哥,取而代之,要是他們聽到了這個消息,會不會直接被氣死?”

林源猛的擡頭:“你怎麽知道?”寧惜玥笑:“我以為你會一直不說話。”林源惡狠狠地瞪她:“你為什麽知道?”

“既然能查到你和蘇家父女的關系,為什麽就不能查到你和雙胞胎兄弟的乾坤挪移呢?嘖,小小年紀就敢殺人,而且殺的是親兄弟,幹出再畜生的事,也不奇怪。”她原本並不確定那個死去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林源殺的,沒想到稍微一試探,竟然試探出來了。或許每個人心裏都有不願意公開,藏得很深的秘密。而一旦秘密突然被揭穿,人的第一反應最能暴露他的真實內心。林源,真的殺死了同胞兄弟,取而代之!

“你別胡說八道!他不是我殺的,他是失足落水!”林源,哦,不,應該說是季安,矢口否認。

寧惜玥深深看他一眼,到底是不是他殺的和自己沒有關系。她只想確認一件事,他到底因何害她?

見寧惜玥只是含笑不語,林源急躁的心忽然冷靜下來。他嗤笑一聲:“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我也活不了了。”

“的確,死前拖著父母陪葬,林家倒了八輩子黴,才生出你這樣的畜生。”

林源冷笑,不再說一個字。想要套他的話?他偏不告訴她。沒能殺死她,他很遺憾。死前能夠讓她心裏留個疙瘩,一輩子無法開解,這樣也好。只是心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是為什麽呢?他腦海中閃過一張臉,很快被他搖著頭甩掉。都要死了,還想那些做什麽?

而寧惜玥沒能從林源嘴上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感覺到可惜。

或許答案早就出來了,只是林源不肯承認,從而誤導她?不管怎樣,解決了林源這顆毒瘤,她總算可以睡一個安心覺。

路過紀睿門口,寧惜玥沒進去。

紀睿針對的是紀臻而非她,傷害她不過是為了對付紀臻,紀睿該怎麽處置,自然由紀臻來定奪。

最後,她停在了秋楚君的房間門外。

在門口佇立片刻,推門而入。

秋楚君體質比大男人差了很多,他們進去她一點兒都沒察覺,潑了兩盆冷水,才把她潑醒。

她看到寧惜玥的時候,先是楞了一下,然後錯愕地叫道:“寧惜玥?”

沒等寧惜玥說話,她又自個兒否定:“不,你不是惜玥,她已經死了。”

她以為寧惜玥是柳霜,可紀臻不是知道惜玥已經死了嗎?

為什麽會跟這個冒牌貨在一起?

“楚君。”寧惜玥平靜地喚她的名字,看著面前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孩,她沒法將其與自己腦海中的人重合。

紀臻還真下的去手,對女孩子那麽殘忍。

當然,她並不想虛偽矯情地說不忍心,或者白蓮花聖母似的饒了秋楚君。

她已經放過秋楚君一次,可惜對方最後仍然選擇了那條不歸路。

而她,心軟一次夠了。

熟悉的聲音飄入秋楚君的耳裏,她霍然睜大眼睛,震驚地望著寧惜玥:“你是惜玥?你沒死?”

“讓你失望了。”寧惜玥淡笑。

這便是變相回答了秋楚君的問題。

而秋楚君的反應令寧惜玥大吃一驚,她忽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嗚,你沒死,太好了!”

寧惜玥:“……”

紀臻皺眉,這個女人又想演戲博取惜玥的同情?

很快,寧惜玥回過神來,似笑非笑地望著秋楚君。她和紀臻想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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