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2章 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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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你老實跟外公講,你昨晚是不是……”

紀臻一下子就聽明白了周老的意思,無奈地再次打斷他的臆想:“我五點到寧家找她,現在正下山。”

“你一個人?開車嗎?路上註意安全,我不打擾你了,咱們回頭再聊。”

耳裏傳來嘟嘟的聲音。

紀臻緩緩吐出一口氣。

周家,在園子裏踱步的周老爺子,暗忖,那小子大清早的去找人道歉,這像道歉嗎?惜玥還沒醒吧?

再等等,他得打個電話問問。

一直忍到八點,周老忍不住了,立刻打電話給寧惜玥。

寧惜玥發現是周老打的電話,腦海中回放紀臻說過的話,她咬了咬唇。

紀臻不想讓她跟他的家人再有牽扯……

算了,就當告別吧,把事情說清楚。

寧惜玥接起電話。

“惜玥啊,周爺爺沒打擾你睡覺吧?”周老溫和慈祥的聲音傳入寧惜玥的耳裏。

周老還是跟以前一樣慈愛,怎麽就紀臻的變化那麽大呢?

她笑著回道:“沒有,我已經醒了。”

“那就好,阿九這兩天有找過你嗎?”

寧惜玥嘴角僵住:“周爺爺,我們能不提他嗎?”

電話那頭,周老緊緊皺起眉頭,想不到這丫頭對阿九抵觸那麽大。那小子是不是沒好好跟她解釋道歉?

他實在不願意看著兩個人以後成為陌路人。

把打好的腹稿說出來:“丫頭,我想這裏面肯定有誤會。”

“能有什麽誤會?紀臻那麽強大,他不願意的事,誰逼得了他?周爺爺,咱不說他,行麽?”寧惜玥無奈地撇了撇嘴。

一提起他,她就滿肚子委屈和怒氣。

“你聽我說,說完以後你要是堅持不再提他,那我就不說了。”

周老都這麽說了,寧惜玥沒辦法拒絕。

“您說吧。”

周老把自己的懷疑告訴她。

紀臻的行為過於反常,別人可能會以為那只是男人喜新厭舊。

但是周老是活了多少年的老狐貍,又從小看著紀臻長大,紀臻是什麽樣的人,沒有人比他更了解。

之前韓家提到過韓韻與紀臻的婚事,他也覺得韓韻不錯,那時候還沒有寧惜玥呢,不過紀臻當時一口就回絕了。

而且他壽宴那一次,紀臻當著韓韻的面與惜玥秀恩愛,可見紀臻屬意的是誰。

一開始周老是被氣壞了,沒有仔細想這些。事後冷靜一想,其實不只周老覺得紀臻這次訂婚反常,與他熟識的人都十分驚訝。

但他們不敢往深裏想。

寧惜玥又何嘗沒有懷疑過。

可是紀臻沒有失憶,又不像是個會被脅迫的人,說是被害,她實在想不出來有誰能害得到他。

“您覺得什麽害人的手法能讓人變成這樣?”寧惜玥淡聲問。

“這個世界很多用科學無法解釋的事,阿九若真遭人算計,兇手必然不簡單。我已經派人去與阿九接觸。他叫方瀚,是一個茅山道士。”周老嚴肅地說,“丫頭,周爺爺請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在沒確定他是不是有問題之前,不要放棄他。”

寧惜玥啞然。

她捫心自問,如果紀臻的種種反常都是受人所控,她能放棄他嗎?

就算做不成戀人,她也不甘心看著他這個樣子。

“周爺爺,我明白了。您需要我怎麽配合,盡管說。”

周老欣慰地笑了:“我就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孩子。”

寧惜玥聞言笑了笑,善良?她只是不想紀臻活得無知罷了,讓她一個人痛苦,憑什麽!

因為有HAYA被怨靈纏身那件事在先,所以周老說要找茅山道士她不奇怪,說不定紀臻真的是被什麽鬼怪纏身了。

周老說,方道長今天就會到S市。

現在他應該已經和紀臻見面了吧?

不知道方道長會看出什麽。

寧惜玥迫不及待地想飛到他們面前。

但她只能等。

她心裏想著,如果方道長看不出什麽異樣,她可以帶紀臻去見見小師叔。

小師叔不是也有天眼嗎?

什麽妖魔鬼怪也別想逃脫他的天眼。

“喵!”

小不點嗲聲嗲氣地叫喚。

在房內來回踱步,滿心焦急的寧惜玥腳步一頓,側眸看向墻角的貓窩。

她走過去將小不點抱起來,開心地笑出來:“是不是餓了?走,帶你去喝牛奶。”

廚房裏早給它備了牛奶,寧惜玥把牛奶倒在小不點的碗裏,把它放在碗邊。

小不點很聰明,已經知道碗裏的東西能填飽它的肚子。

寧惜玥看著它可愛的模樣,忍不住把自己的心事告訴它。

身後傳來撲哧一聲笑。

寧惜玥扭頭,看到寧琛站在不遠處望向她。

他穿著襯衫西褲,瀟灑英俊。

“你不是去上班了嗎?”寧惜玥奇怪。

現在還沒到中午,下班也沒那麽早。

“有東西落在家裏了,你在跟小不點說什麽?”

寧琛往她這邊走來。

“你什麽東西落家裏了?讓我送過去就行,親自回來,多麻煩。”寧惜玥站起身,拍了拍手。

“都一樣,看來你和小不點相處得很愉快,我先上樓拿東西了。”

寧琛走過來摸了一下她的腦袋便轉身走了。

寧惜玥:“……”

下午,寧惜玥接到周老的電話。

她看到來電顯示,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萬般忐忑接了電話,她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周爺爺。”

“玥丫頭。”周老語氣與平時不太一樣,似乎有些激動,還夾雜著憤怒。

寧惜玥捏緊手機,嗯了一聲。

“阿九被人下了降頭。”

寧惜玥倒吸一口氣:“降頭?”

降頭與巫術蠱術相似,都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周老似乎能夠體會她的震驚,留了幾秒鐘時間給她消化,然後繼續說:“方道長擅長降妖除魔,對降術也有涉獵,但他在降術方面只懂得一點皮毛,能看出阿九中了降頭,卻無法解。”

“紀臻會有危險嗎?”

寧惜玥忍不住緊張地問。

“應該沒有。依據阿九這段時間的反常來看,方道長判斷他是中了愛情降。是降頭術中一個比較常見的降術分支。”

周老說到一半頓了下,“不過愛情降借用道具不同,產生的威力不同,方道長不擅長這類降術,他看不出來阿九到底中了何種愛情降。”

寧惜玥快步從樓下跑到樓上自己房間裏,打開電腦,一邊問道:“紀臻知道他被下降頭嗎?”

“還沒告訴他,我擔心他暴露,讓幕後黑手提前做出防範。”

寧惜玥等著電腦開機,追問道:“既然是愛情降,也就是韓韻做的?找她能不能解降?”

“我們不能正面與她起沖突,以免她傷害阿九。現在阿九眼裏心裏都是她,逼急了她,她可能會利用阿九做一些壞事。”

如果韓韻只是一個普通人,周老爺子還能用一些非常手段對付她。

但韓韻的父親在那個位置,註定著對韓韻不能用非常手段。

他在知道紀臻被下降頭時,想過去找韓冬,但一想以韓冬那疼女兒的架勢,怕是不會幫他,反而很可能助紂為虐,因此他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寧惜玥點了點頭,意識到對方看不見後,她開口說:“那我們悄悄的來。有什麽我能幫忙的,盡管說。”

跟周老談完之後,寧惜玥註意力轉到電腦屏幕上。

關於愛情降,網上有不少介紹。

只不知這些是真是假。

愛情降是施降者為了讓某個人喜歡上自己而下的降頭,有些很容易解,而有些卻很難解,甚至解不了。不知道紀臻被下了哪一種。

寧惜玥今天心情一波三折,此時對紀臻的惱恨,早已被擔憂取代。

她看到有一種愛情降的工具,會讓人變得反常,善人可以變惡人,而惡人會變得更恐怖,這是愛情降裏最恐怖也最難解的降頭之一。

紀臻應該不是遇到這種降術吧?

寧惜玥問玲瓏:“你對降頭術了解嗎?”

玲瓏回道:“我見過,降頭術分很多種,其中的藥降與雲省蠱術類似,可以通過殺母蠱解降。但降頭術種類繁多,遠不止藥降一種。你可以看一看紀臻的身體裏面多出了什麽,我們好對癥下藥。”

玲瓏的話點醒了寧惜玥。

她有異瞳,可以透視。

藥降的話,體內應該有毒物,還有別的降頭術,也許同樣會在他體內留下痕跡。

周老不讓打草驚蛇,她就先用異瞳看看。

想到這兒,她按捺不住給紀臻打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電話接通,寧惜玥說:“紀臻,能見一面嗎?”

“寧小姐。”一道女聲從手機那頭傳來。

寧惜玥笑臉微僵:“韓韻?”

“是我,寧小姐找阿臻有什麽事嗎?他現在在洗澡,不方便接聽。”

洗澡?

寧惜玥看看外面天色,不知不覺中天已經黑了。

紀臻跟韓韻在一起,現在在洗澡,等一下想幹什麽?

一股苦澀心酸從心底漫延上來。

那絲興奮全然消失。

愛情降,可以讓一個人毫無道理地喜歡上另外一個人。

紀臻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韓韻,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此時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道還會保持距離嗎?

她可不會忘記他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那方面能力多強悍。

盡管知道這一切可能都不是他本意,但她忍不住難過,她不知道,哪一天紀臻恢覆正常,自己是否還能接受他?

她在感情方面有潔癖,容不得相愛的另外一方出軌,不管是精神或者肉體。

紀臻,我能相信你嗎?

“寧小姐?在聽嗎?你要對阿臻說什麽,我可以幫你轉告他。”

“不必了,謝謝。”

寧惜玥匆匆掐斷電話,神色慌亂。

另外一邊,韓韻聽著手機傳來的嘟嘟聲,美麗的眼睛裏浮出淡淡笑意。

纖細的青蔥玉指在手機上按了幾下,將最新通話記錄刪除,輕輕放在對面的座位上。

紀臻邁著長腿走回來,看到韓韻支著下巴望他,眼神不禁柔軟下來。

“怎麽不先吃?”

韓韻微微一笑:“等你啊。”

……

寧惜玥掛了電話後,心情無法平靜。

她控制不住地想,紀臻現在是不是洗完澡了?他和韓韻在幹什麽?

他是不是像吻她一樣親吻韓韻?

他是不是……

寧惜玥越想越難受。

他是她的紀臻,不,他不是她的紀臻,她的紀臻才不會對別的女人那麽好。

對!

她要把她的紀臻找回來。

她才不要讓現在這個紀臻弄臟他的身體。

寧惜玥拿起手機,重新打給紀臻。

等待的時間顯得漫長而煎熬。

她想著他會不會接,如果接了她要說什麽。

還沒想明白,電話接通。

“有事?”

熟悉的低沈嗓音傳了過來。

寧惜玥楞了楞,很快回神,她叫道:“紀臻?”

“是我。”

聽得出來那聲音還算正常。

她心裏莫名松了口氣。

“能見個面嗎?你有重要東西落在我這裏了。”

“快遞給我。”紀臻回答。

去你的快遞!

寧惜玥討厭這個紀臻。

她咬了咬唇:“我有些話跟你說,當面談比較好。”

“我想我們兩個已經說得很清楚,沒什麽好談的了。”

紀臻卻不肯給她機會,說話冷漠如陌生人。

“我掛了。”

說完真的掛了電話。

寧惜玥錯愕地聽著手機傳進耳裏的嘟嘟聲。

該死的!臭紀臻!混蛋!

就那麽急色嗎?

餐廳內,韓韻優雅地望著紀臻:“誰打來的?”

“不重要的人。”紀臻敷衍道,他不想韓韻胡思亂想。

韓韻笑意淡了下去:“是寧小姐吧?”

紀臻暗暗皺眉,心裏對寧惜玥打來電話很是不滿,看向韓韻的目光卻是溫柔的:“嗯,她說我有些東西落在她那裏,讓我過去取。”

韓韻耳力好,寧惜玥說的話她都聽見了,所以紀臻沒有騙她。

她高興地勾起唇角露出優雅漂亮的微笑。

“嗯,寧小姐可能是想挽回你吧。”

“我跟她沒關系了,不知道以前我怎麽會跟她在一起。”紀臻皺眉,表情疑惑,還帶著幾絲厭惡。

“可能是被蠱惑了,我們不聊她了好嗎?”

紀臻也不想再提寧惜玥,不知道為何,只要一想到寧惜玥,他心裏就沒來由的煩躁。

剛拿起餐刀,手機在桌面震動。

紀臻瞟了一眼,沒有拿。

不知道為什麽,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寧惜玥,這是寧惜玥發來的短信。

但對方鍥而不舍,韓韻都停下來看他了。

紀臻只好打開短信來看。

第一條短信——

你不見我我就把你今天早晨闖入我房間的事告訴韓韻。

紀臻眼眸瞬間幽沈如潭。

那個女人居然敢威脅自己!

他本想把手機擱在旁邊不理會,手指卻下意識地點了下一條短信——

我家到處都是監控器,鐵證如山,不信邪你就試試。

紀臻看到這條短信,眼裏黑郁之氣幾乎要逸出來。

他以前瞎了眼才會跟這種女人在一起!

“怎麽了?”韓韻悅耳的嗓音傳來。

紀臻擡頭,不動聲色地看著韓韻。

她美好而恬靜,自己不能讓那個瘋女人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

如是一想,紀臻在手機上回了幾個字:“時間地點。”

發出去後,他朝韓韻笑了笑:“沒事,徐特助請教我一點事。”

韓韻點了點頭,眼底隱藏著淡淡的冷凝之色。

飯後,紀臻送韓韻回酒店。

韓韻摟住他的脖子:“我不想回酒店,去你住的地方好不好?”

紀臻身體微微一僵,“你……”

韓韻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紀臻說不出拒絕的話,他眸光深邃,望著她失了神,不由自主向她靠近。

二人的臉近在咫尺。

紀臻兜裏的手機忽然狂震,鈴聲充斥車廂。

紀臻猛的擡起頭,有些尷尬的轉開臉,“我接個電話。”

他心臟跳得飛快,這種感覺跟毛頭小子熱戀似的。

不過是一個吻而已。

韓韻瞧著他紅起來的耳根,撲哧一聲笑出來。

她沒想到,紀臻還有如此羞澀的一面。

如果不是自己下定決心,這樣的他自己永遠也不會看見吧。

紀臻更加不自在,推開車門下去:“你在車上等我一會兒。”

獨自一人呆在車廂裏的韓韻,笑容漸漸收斂。

車外,紀臻看著來電顯示,英俊的臉黑了黑,這個女人有完沒完!

他憤怒地摁下接聽鍵。

“以後不要再給我打電話。”

“提醒你一下,只剩下二十分鐘了,不來的話我就把視頻發到韓韻手機裏。”

紀臻雙眼愈發黑沈:“寧惜玥,你是在找死。”

“只剩十九分鐘了,不打擾你,快趕路吧。”寧惜玥仿佛沒聽到他的威脅,快速說完話,然後掛了他的電話。

耳邊一陣盲音,紀臻的怒火無處發洩。

他站在車外深吸幾口氣,把怒火壓下去,開門回到車內。

“你今天工作很多嗎?”

韓韻湊過去給他系安全帶。

紀臻摸了摸她的頭:“嗯,是有點多。”

“那我不是打擾你工作了?”

“工作沒有你重要。”

紀臻一句話讓韓韻心花怒放。

“坐好了。”

韓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在自己座位上坐好。

紀臻微微一楞,繼而勾唇淺笑。

“不是要去你家嗎?”韓韻看著外面的路,不滿地蹙起眉頭。

“你的行李還在酒店裏,今晚先住酒店。”

“我可以收拾行李跟你走。”韓韻不高興地問,“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去你家?”

“當然不是,剛才徐特助找我有急事,我得回公司一趟。”

紀臻握了握她的手:“乖,明天就搬去我家。”

韓韻看著握著自己的大手,心裏的怒火瞬間消失。

雖然知道現在的紀臻愛她,但她不想把不好的一面展現在他面前。

所以乖乖地回了酒店。

……

寧惜玥把衣櫥裏的衣服挑了一遍,試穿了四五件都覺得不滿意。

突然,她意識自己這種反常,臉色僵了僵。

她為什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見他?

他現在眼裏只有韓韻,就算她變成世界第一美女,也入不了他的眼。

寧惜玥索性把衣服都放回衣櫥裏,挑了最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換上。

將又密又黑的頭發綁成馬尾,洗了把臉,然後拿上墨鏡和手機出門。

見面的地點在山下路邊一家咖啡廳裏。

寧惜玥之前想過讓紀臻來自己家的,後來一想,不如到公眾場合,想必他行為會收斂一點。

她盯著手機,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

門口風鈴叮當響。

寧惜玥迅速擡頭,只見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堅毅英俊的臉如上帝親手雕刻般棱角分明,刀裁似的濃眉,深邃的狹眸,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冷傲矜貴,氣勢逼人,讓女人一看就怦然心動。

他一進來,這間小小咖啡廳裏的客人,都不由自主地盯著他不放。

有女服務員紅著臉走過去:“先生,您……”

話未說完便被紀臻打斷:“有約。”

他掃視一圈,很快發現坐在角落裏的寧惜玥,狹長的黑眸頓時射出兩道凜冽寒光。

他邁開長腿徑直走向寧惜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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