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五

關燈
無憂公主大驚,問道:“公子何出此言?”

昊天不答,卻反問道:“你可知這是什麽書?”

見無憂公主搖頭,昊天解釋道:“這本書成書不久,卻是無價之寶。沐心大師潛心研制了合成一種金屬的冶煉之法。此種金屬韌性十足,練成兵器比其他鐵器鋒利數倍,而制作鎧甲亦可抵擋尋常兵刃攻擊。”昊天指著那本書,道:“而這便是那冶煉之法。”

昊天面色越發凝重,繼續道:“我過去三年年年來訪,多少也是為了這冶煉之法。沐心大師每次都盛情款待,但絕口不提冶煉之事。而今日,他連坐都沒讓我們坐便匆匆趕我們下山,卻又將如此重要的書籍交托於我。想來想去都只有一個原因,便是他知道自己大難臨頭,甚至、甚至可能性命不保,才會做此安排。”

無憂公主聽罷亦是面色沈重,應道:“公子如此說,確有這個可能。那我們是否要回去問個清楚?”

昊天凝思片刻,鄭重道:“無憂,我有一事相托,望你務必答應。”

無憂公主見昊天如此,頷首恭敬道:“請公子吩咐。”

“你帶著這《丹書鐵卷》即刻下山,到洛涯山腳下遷河煙波渡渡口,尋一個叫往行間的船行。你拿著我這信物,找名叫武勝之人,說明此間之事,請他派人護送你帶著《丹書鐵卷》去往紫淵,同時由他帶一隊人馬前來支援。”

無憂公主疑惑道:“那公子您呢?”

昊天目光飄向峰頂,道:“畢竟我與沐心大師相交一場。既知他有難,我又豈能坐視不理。”

無憂公主一聲輕嘆,思忖半晌,道:“屬下明白,但恕屬下不能從命。”

昊天納悶,問道:“這是為何?我們不能見死不救,但周圍可能危機四伏,這書又是沐心大師重托,我們二人都回去就太危險了。一定要有人護書周全,同時去報信尋求支援,方才能有機會救下山上之人。”

無憂公主緩緩點頭,道:“不錯。我們不能見死不救,我們也確實要兵分兩路。只是應該公子下山,由我上山。”

昊天急忙打斷道:“不可。此去實在太過兇險。我與沐心大師相交,回去支援理所應當,卻沒有理由讓你回去以身犯險。”

無憂公主回道:“請公子聽屬下說完。敢問公子,此去煙波渡需要多長時間?”

昊天略做計算,答道:“這一來一回至少也要兩天。”

無憂公主點頭,道:“我們此役,最重要的便是時間。如公子所說,去往煙波渡來回至少要兩天,而這兩天山上會發生什麽我們現下還一無所知。屬下初來此地,對洛涯山地形不熟,與幫中兄弟更是從未照面。雪中行走,萬一迷了路,或與幫中兄弟耗費唇舌解釋,造成任何延誤,豈不是嚴重影響支援?事態緊急,多耽誤一刻,沐澤峰便多一分危險,少一分生機。”

“這… …”昊天心下躊躇,覺得她說的也不無道理。

無憂公主見昊天蹙眉凝思,繼續道:“再者,沐澤峰上亦是如此。雖不知來人是誰,但沐心大師如此反應,來者必定是難纏之輩,否則他只要留下公子協助禦敵便可,無需多此一舉。依屬下方才所見,沐心大師和那少年似乎絲毫不會武功,而境墟大師堪輿術卓絕但武功亦是平平。公子一人禦敵,又要設法保護其他人,就不可正面硬拼,只能拖過一刻是一刻,等到支援方才能有一線生機。屬下精通醫理藥理,對奇門遁甲、堪輿之術也略知一二,若與境墟大師配合使用一些□□陣法,拖得幾日等到援兵應當不在話下。是以相較之下,由公子下山部署,屬下上山支援方是上策。”

昊天靜靜凝望眼前之人,心中滿是感激。她這番冷靜分析,字字珠璣,徹底點醒了他。雖是因為不想牽連於她,執意要她下山,但此刻想來,卻是自己有些亂了方寸,未能作出最優判斷。只是,要讓她留在沐澤峰面對未知的危險,他又實在擔心得很。

無憂公主見昊天目中仍是溢滿擔憂之色,莞爾一笑,道:“其實這沐澤峰可能早就被盯上了。來人不敢接近我們,不敢輕舉妄動,多半也是不知我們的底細,有所顧忌。若他們是為了此書而來,下山之人怕是比上山之人要更加危險。”

昊天下意識伸手握住無憂公主的手,柔聲道:“也罷。既是如此,你多加小心。”

無憂公主另一只手輕拍昊天手背,笑道:“公子放心。屬下知道,公子一定會來救我們的。請公子多多保重。”

見昊天輕笑點頭,無憂公主從昊天手中將手抽出,毅然轉身,拾級而上。

昊天凝望那寒風中略顯單薄的身影,目中雖藏不住擔憂,但也溢滿了堅定。

他轉身施展輕功疾步而下。

無論如何都不能辜負她的這番盛情與大義。他定要及時趕回來保住她,保住沐澤峰。

蕭儒終於可以坐下來喘口氣、喝口熱茶了。

原本今天也一如既往,伺候師父用過午飯便獨自曬著太陽打著盹兒,誰知剛一睡著便聽門外哐啷哐啷的銅環聲擾人清夢。

不情願地跑去查看,見門外是兩位身著白衣的年輕公子。蕭儒這輩子還第一次見到如此風度翩翩、俊逸好看之人,而且居然還一下子見著了兩位。其中一人說他是尤昊天,要見師父。後來才知道,另一人其實不是位公子,而是一位女扮男裝、名叫無憂的姑娘。

聽人說要見師父,蕭儒暗自不爽。師父這會兒正在跟來訪的另外那位叫什麽境墟的客人在沐澤峰頂木屋喝茶下棋呢。奔上峰頂報信、跑下來將客人帶上去,沒一會兒功夫又從峰頂下來將客人送出山門,這兩個來回足足忙活了一個多時辰,他真是覺得累得夠嗆。

此刻終於能坐下來歇一會兒了,誰知屁股還沒坐熱,又聽銅環哐啷哐啷地扣在鐵門上。

蕭儒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這一年半載都沒人來的荒僻之所,今兒這是怎麽了?怎麽這麽多人登門拜訪?

他一萬個不情願去看到底是誰這麽不識趣,結果竟是先前那叫無憂的姑娘去而覆返。只是不知為何,回來的只有她一個人,也不知另外那位公子哪裏去了。

只聽那個姑娘道:“煩請小兄弟去稟報大師,就說若是他不讓我進去,我便一直等在這裏。”

蕭儒無奈搖搖頭。哎,又要爬一次這山峰了。

無憂公主再次踏入沐澤峰頂的木屋時,暖爐上依舊輕煙裊裊,屋內依舊茶香縈繞,卻只有沐心一人。

見蕭儒退下後,沐心向無憂公主跪拜道:“公主殿下如此,叫老夫如何承受得起啊。”

無憂公主忙上前扶起沐心,道:“大師為何行此大禮?”她目光沈靜,淡淡道:“既已入了江湖,我便不再是從前的我了。如今江湖中只有無憂,所以大師不必如此。”她旋即一笑,道:“大師未向公子揭穿我的身份,我該多謝大師才是。”

沐心大師起身,輕撚胡須,道:“那位公子去年便帶著匕首來老夫這裏,說是位姑娘所贈,問我是否認得這位姑娘。姑娘與那位公子身份特殊,自有因緣際會。老夫隱居世外、不問世事,也不必多此一舉。只是”,沐心嘆氣道:“此間太過兇險,老夫不想連累無辜,姑娘還是盡快下山吧。”

無憂公主搖頭輕笑:“大師不必多言。無論如何,我是不會走的。況且,我還要留在這裏等公子回來。”

沐心吃驚道:“什麽?那位公子,他也要回來?”

無憂公主點頭,將她與昊天商議的安排大致說與了沐心。

沐心聽罷,不住搖頭嘆息:“我做的孽本應由我一人承擔。如今牽連這許多無辜的人,要我如何能洗清這一身的罪孽。”

無憂公主蹙眉,小心問道:“可是有人來向大師尋仇?”

沐心點頭。

“大師知道來者是誰?”

“是。不過恕老夫不能相告。”

無憂公主吃驚:“這是為何?”

見沐心沈默不語,無憂公主只好勸道:“大師不願說,我也不會勉強。不過至少請大師將能說之事告訴我,讓我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即便大師已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也該讓我想法子保住境墟大師、儒兒、和我自己的性命才是啊。”

沐心請無憂公主入座,為她斟了一盞烏龍茶,將這幾日發生之事娓娓道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