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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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弄影低頭思索,目光忽而一閃,旋即又瘋狂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是他救了我,明明是他救了我。他為什麽要騙我?他為什麽要騙我?”神智已是無比混亂。

白啟跪在花弄影面前,道:“我不告而別是我對不起你。但既然有所誤會,能否請你高擡貴手,救救我的兒子?”

見花弄影目光呆滯,神志不清,不予回應,白啟用膝蓋代步朝花弄影移了移,雙手抓著她雙臂,懇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兒子,給我解藥吧。”

花弄影此時回過神來,冷笑道:“救你兒子?哼,你死了這條心吧。即便放火的不是你,但我這一生痛苦煎熬都是因你而起,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兒子的。”

白啟一聲長嘆,道:“累你如此,確實是我的錯。我本應以命還你,只是景然還未痊愈,我不能一死了之。”說罷運足丹田之氣,生生將自己畢生的武功廢了去。

“白莊主!”眾人驚呼,無奈為時已晚。

白啟癱倒在地,無力道:“我答應你,只要你治好景然,我一定自刎謝罪。”

花弄影面上閃過驚異之色,但隨即便是那抹詭異駭人的笑,道:“呵呵,我看你如此,覺得有趣得很呢。”

白啟仰天長嘯,眼淚奪眶而出,對著花弄影拼命叩頭道:“看在你我當年的情分上。我求求你了,饒了景然吧。有什麽仇怨都沖我來。”

花弄影不屑道:“情分?你我之間哪裏還有什麽情分?若有,也早就隨著二十年前的那場大火灰飛煙滅了。”

白啟回眸望了一眼秦若依,道:“可,可你畢竟養大了我們的女兒… …”

“我們的女兒?”花弄影瞥了一眼秦若依,大笑道:“哈哈,哈哈,你以為她,她是我們的女兒?哈哈哈,笑死我了。她不過是我撿來的孤兒罷了。我舍不得自己無雙的容貌,便找人把她的臉整成了我年輕時的樣子。你,哈哈哈,你居然以為她是,哈哈哈,我們的女兒?你真以為我會為你生女兒嗎?哈哈哈,哈哈哈… …”

眾人望向秦若依,見她呆坐在那裏,默默落淚。

無憂公主思索道:“這花影術實際上是以九種鮮花配合內力彈奏琴曲施術。所以… …”

紅袖掃了一下四周,納悶道:“九種?可這裏明明有十種花。”

無憂公主道:“九種為□□,而餘下一種便是解藥。只是花影術配合琴音變化,暗合宮商角徵羽,是以琴曲不同,□□與解藥便會不同。這花園之中,□□即是解藥,解藥即是□□。”

紅袖蹙眉問道:“姑娘精通音律醫道,若是知道了是哪首曲子,能推算出解藥嗎?”

無憂公主點頭:“嗯,應該可以一試。”

昊天聽罷,走到秦若依跟前,解開她的穴道,輕聲道:“這位江少俠是江湖豪傑、俠義之士,而那位白公子是在下的好友。懇請秦姑娘告知花前輩彈的是哪兩首曲子,救救他二人。”

秦若依擡頭,見昊天滿臉誠懇,心下躊躇,但一轉頭便瞧見花弄影怨毒狠辣的目光,身子一顫,又低下頭去。

昊天見狀,繼續道:“在下知道姑娘身世可憐,也相信姑娘是心善之人,下毒害人並非姑娘本意。若姑娘肯相助,在下可以幫助姑娘開始新的生活,此生衣食無憂,無需再強顏歡笑、受人擺布。”

秦若依似是有些動心,再次擡頭望了望昊天,目光一一掃過眾人,停留在那群已被制住的黑衣人身上,目中竟滿是恐懼。

昊天會意,轉身對著那群人,朗聲道:“這點請姑娘放心。今晚之事姑娘也都瞧見了。我要保護的人,連閻王爺也要給三分薄面。”眸中精光四射,銳氣十足。

秦若依躊躇片刻,低聲道:“江少俠是平沙落雁,白公子是梅花三弄。”

無憂公主閉目凝思半晌,道:“江少俠要用玫瑰,每劑五片花瓣,用三碗晨露煎成一碗,服用五日即可。至於少莊主,茉莉連根配烈酒生服,每日一株,服用三日當可痊愈。”

眾人見花弄影面色大變,便知無憂公主的方子定是錯不了了。

聽紅袖道:“我這就去采花”,無憂公主補充道:“紅袖姐姐,這些花在寒冬依然盛放,絕不是尋常花草,而是用各種毒物培育的。你要多加小心。”

紅袖點頭,道:“姑娘放心,我知道。”說完便奔入花叢尋花去了。

花弄影目光如劍,射向無憂公主,問道:“你到底是何人?”

無憂公主從容輕笑,答道:“一個救人的人。”

花弄影幽幽長嘆:“大仇未報,今日是我栽了。落在你們手裏,要殺要剮,隨便吧。”

眾人望向昊天,見昊天向白啟點了點頭。

白啟在雲飛揚的攙扶下起身,緩緩道:“你走吧。日後你隨時可以來取我性命,我絕不反悔。我不求你放過我,但求你放過自己。畢竟,你往後的日子還很長。”說完,便向昊天一拜道:“多謝公子。”

昊天走到花弄影身邊,為她解開穴道。

花弄影恨恨道:“姓白的,今日放了我,他日你莫要後悔。”花弄影走了兩步,回頭望了一眼秦若依,見她未動,便轉身離去,只留嘶啞癲狂的笑聲在夜空中回蕩。

雲飛揚見花弄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搖頭嘆息,轉身指著那群黑衣人,對昊天道:“那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昊天沈吟道:“這些人,我倒要好好… …”話音未落,竟見那群黑衣人個個口吐白沫、氣絕身亡。

一旁的兄弟立馬俯身查探,回道:“牙縫裏嵌了致命□□。”

昊天蹙眉凝思,滿心疑慮。

雲飛揚接過紅袖給的玫瑰,拱手拜道:“言兄,既然此間事情已了,那我就帶江兄先行告辭了。多謝言兄、無憂姑娘和各位相助。”

昊天拱手道:“是我該多謝小飛你相助才是。我並非不想如實相告,只是… …”

雲飛揚擺手,笑道:“言兄不必多說,在下明白。那咱們後會有期。”說完又向無憂公主點頭示意,便攜江明麒離開。

昊天回身,向秦若依問道:“花弄影對景然下手是為了報覆白莊主,但對江少俠下手卻是為何?”

秦若依顫聲回道:“因為,因為花姑姑覺得江明麒可以為我們所用。”

昊天眉間思慮更深,問道:“除了他二人,可還有其他人中了花影術?”見秦若依搖頭,他才松了一口氣。他走到紅袖面前,道:“如此,此間事務就交給紅袖姐姐了。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回晏蘇國。”

紅袖欠身拜道:“公子放心。門外有來時騎來的快馬。公子多保重。”

無憂公主擔憂道:“白莊主可還能騎馬?”

白啟擺手道:“無妨,我還撐得住。”

見昊天準備離開,秦若依慌道:“公子… …”

昊天轉過身,溫暖一笑,道:“姑娘放心,紅袖姐姐自會安頓姑娘的。”說罷,便與無憂公主一起扶著白啟出了別院。

雖然白啟武功全失,身體虛弱,但救子心切,因此一行人一路上並未多作休息,翌日子時未到,便已到了白莊。

翻身下馬,三人直奔白景然住處,將一株茉莉連根餵他服下。白啟能堅持到此時皆因記掛景然,此刻看到景然沈沈睡去,心下寬慰,直接癱倒在地,身體已是極度虛弱。

無憂公主趕緊為白啟診脈、開方、煎藥,一直忙到將近醜時,方才得空緩一口氣。

從白啟房中出來,走到院中,見月色清朗,滿地銀霜,一身著白衣之人正坐在屋頂對月獨酌。

無憂公主嘴角一勾,縱身躍上屋頂,在他身旁坐了下來,擡頭凝望皎潔的明月,輕聲問道:“勞累了兩天了,公子為何不去休息,卻在這裏喝酒?”

昊天仰頭灌了一口酒,道:“景然的事解決了,又有如此月色,不該好好喝酒慶祝一下嗎?”

慶祝?

無憂公主回頭,瞥見的卻是昊天眉間的一縷憂思,和他身旁一個空空的酒壇子。

見無憂公主拿起一個酒壇準備開封,昊天阻止道:“你也辛苦了兩日,又受了內傷,還是不要喝了。”

無憂公主笑笑不予理會,仰頭喝了一大口酒,用衣袖抹去酒漬,一身豪氣。

昊天見她如此,無奈搖頭:“那日也不知是誰說自己不勝酒力的。”

二人如此對月而坐,靜靜喝了一陣。

昊天感慨:“白莊主為了景然廢了畢生的功力,甚至連性命都不要,真是可敬可嘆。”

無憂公主應道:“嗯,事情畢竟因他而起。不過我相信,即便不是因他而起,白莊主為了救景然也會不惜一切代價的。這就叫天下父母心。”

昊天苦笑:“天下父母心?你真的相信每個父母都會如此?”

無憂公主終於明白昊天有何心事了。他見白啟舍命救子,想到了自己的父王。

無憂公主向昊天露出一個明亮溫暖的笑容,堅定道:“嗯,我相信。”

昊天見此,呵呵笑道:“看來你父母是很愛你的。給你取名叫無憂,也是希望你無憂無慮,快快樂樂吧。”

無憂公主舉頭望月,目中浸滿思念,道:“是。他們是最愛最愛我的人。”

昊天隨口問道:“那你為何不留在他們身邊?”卻見無憂公主黯然低頭,神色憂傷。

“多年前他們就已經離開了。”

“抱歉。”昊天心中掠過一絲愧疚。那目中的無盡思念與痛楚,他該更加謹慎的。

“那你家中可還有其他親人?”為了打破這憂傷,昊天故作輕松地發問。

無憂公主搖搖頭:“親人是有的。只是,我已無家可歸。”

“無家可歸?為什麽?”

無憂公主扭頭迎上昊天如墨的雙眸,一臉認真,問道:“若我說我是逃婚出來的,公子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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