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公主與白啟掩口驚呼。眼看手掌將要擊落的瞬間，只見一道白影閃過，白一年手腕便被昊天緊緊扣住，竟無法再向下一分。

白啟長舒一口氣。無憂公主則不禁讚嘆，昊天這等身法，當真是出神入化。

昊天扶起白一年，道：“年叔，這不能怪你和念兒。況且即便你和念兒送了性命，也醫不好景然不是？既然如今已知曉了源頭，其他便交給我就是了。你先帶念兒回去吧。”

白一年聽罷，怔怔望向白啟，見白啟點頭，便拉起白念，深深一拜後向廳外走去。邊走還邊罵白念不爭氣，哀嘆自己沒有教好孫兒，累了老爺一家。

白啟起身至昊天跟前，道：“事不宜遲，屬下立刻召集人馬，去宣城紅樓。”

昊天擺手道：“不可。這樣一來只會打草驚蛇。還是我一個人去，暗中探訪，更有把握些。”

“這… …”白啟心下犯難。昊天說的不無道理，只是讓昊天獨自以身犯險，實在又是說不過去、放不下心。

昊天看出白啟顧慮，笑道：“莊主不必擔憂。我闖蕩江湖也有年頭了，可有什麽事難倒過我？況且宣城也有幫中兄弟，我見機行事便是。”

白啟只好默然點頭。

無憂公主上前一步，拱手道：“公子，請準許屬下同去。”

昊天面露訝異，問道：“你？要去紅樓？你可知那是什麽地方？”

無憂公主擡頭，微微一笑，道：“煙花傾城醉笑顏，飛雪紅樓留歡客。這北荒第一風月之所、銷金之窟，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白啟面露難色，道：“姑娘既是知道，也該明白像您這樣的年輕姑娘家去那裏，怕是不妥吧？”

無憂公主眉毛一挑，正色道：“公子此去不是為了救令郎嗎？而我去，也是為了救令郎，這有何不妥？況且藥理蠱術我還是比公子熟悉些，能從旁協助公子。”

昊天面露讚許之色，道：“好，我們同去。”

白啟深深一拜，道：“那就勞煩二位了。大恩大德，白啟銘記於心。”

昊天笑道：“等景然痊愈了再謝不遲。就請莊主備兩匹快馬，我們即刻啟程。”

宣城與晏蘇國相距不遠。二人連夜趕路，翌日申時剛過，便已入了城。

楚黎翩翩，宣笑紛紛。

楚黎國曲調歌舞久負盛名，而楚黎國更出名的是這裏富有才情技藝、溫柔可人的國色天香、紅顏知己。宣城作為楚黎國都城，自是首當其沖、冠絕北荒。歌坊、舞苑、琴館、酒肆，入了這宣城便覺顏色都明艷幾分，笑聲都清朗幾分，真真配得上這“宣笑紛紛”四字。

昊天與無憂公主卻身心疲累，無暇欣賞這些。

一路狂奔，但入了城後，二人反而放慢了腳步，牽馬緩步而行。

“公子，我們最好還是找個地方落腳，先行打探一下，再做安排。”

昊天似是胸有成竹，嘴角一勾，道：“那是自然。”

無憂公主也不再多言，跟著昊天兜兜轉轉行了一陣，在鬧市的一個鋪子前停了下來。

無憂公主擡頭望去，見鋪子上掛著“天香閣”三字，一個青衣丫頭正在準備關鋪。

見昊天與無憂公主上前，那丫頭莞爾一笑，道：“我們收鋪了，二位客官還是明日再來吧。”

昊天報以一笑，道：“我們是來買綺夢逍遙的。”

那丫頭一臉疑惑，道：“綺夢逍遙？我們這裏可沒有這種香。”

無憂公主心道，原來這是間香料鋪子。只是尋常香料鋪子恨不能十裏飄香、招攬生意，而這鋪子，憑她從小練就的敏銳嗅覺到了門口也未聞到一絲香氣，當真是非比尋常。

昊天見那丫頭不明所以，也不著急，含笑道：“可否勞煩姑娘去問一下老板娘？”

若換作他人，這丫頭必定不肯。礙著她收鋪，又在此胡言亂語，怎會給他好臉色看？可來人是如此風度翩翩、優雅俊朗的公子，聲音又如此悅耳動聽。她羞紅了臉淺淺一笑，奔到鋪子裏找老板娘去了。

少時，便聽一個銀鈴般的聲音響起，笑道：“原來是貴客光臨。有失遠迎，真是失禮、失禮。”

隨聲望去，見一柳眉杏目，面若桃花的女子盈盈走來。這女子身著紅色短襖，紅色羅裙，一笑兩頰便有兩個酒窩，當真是明艷可人。

見那女子出來相迎，昊天亦是眉開眼笑，拱手道：“紅袖姐姐近來可好？”

原來這女子叫紅袖，真是人如其名。

“好，自是好得很。不過掛念公子掛念得緊呢。”紅袖一邊說著，拉昊天入內，又轉頭吩咐方才那丫頭快些關了鋪子。

到了內堂，紅袖欠身一拜，道：“屬下參見幫主。青兒剛剛拜入我天香閣，還不懂規矩，望幫主見諒。”

無憂公主領悟，原來這也是游馬幫的一個據點。

昊天笑道：“紅袖姐姐何必如此多禮。無憂也不是外人，還像往常一樣，叫我公子便是了。”

紅袖起身，笑道：“知道啦，公子。”

昊天指著紅袖，向無憂公主道：“這位便是譽滿北荒的制香師紅袖姑娘。青谷綺夢陣所用的便是紅袖姐姐親手調制的綺夢逍遙。綺夢逍遙暗含七七四十九種變化，威力你也是領教過的。”

無憂公主欠身道：“原來綺夢逍遙出自姑娘之手，無憂甚是佩服。”

“好說，好說。若不嫌棄，就跟公子一樣，喚我紅袖姐姐吧。”紅袖上前拉著無憂公主左看右看，咯咯笑道：“原來這就是那位有名的無憂姑娘。幫裏傳了好多你跟公子的事，今日一見，倒真是個美人胚子，漂亮得緊呢。”

她跟昊天？什麽事？

無憂公主有些不明所以，望向昊天。

昊天搖頭道：“紅袖姐姐你就不要開我的玩笑了，我們還是說說正事吧。”

紅袖收斂笑容，道：“請公子吩咐。”

昊天示意二人入座，便將白景然與紅樓之事一一說了。

昊天望向紅袖，道：“紅袖姐姐久居宣城，想來對紅樓應該相當熟悉。”

紅袖回道：“紅樓雖然享譽北荒，但也頗有神秘之處。屬下所知有限，但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過今日天色已晚，況且要去紅樓最快也要明晚，我們還有大把時間慢慢說，今晚就不聊這些了。”紅袖起身，向昊天嫣然一笑，道：“前些日子從西域來了一批葡萄美酒，正好配上公子送我的那對夜光杯。今晚請二位一起品評一下美酒，如何？”

無憂公主起身，莞爾笑道：“紅袖添香夜光杯，酒不醉人人自醉。無憂覺得疲累，且不勝酒力，就不打擾公子和紅袖姐姐雅興了。”

紅袖瞥了一眼昊天，含笑道：“既是如此我就不勉強姑娘了。我差青兒帶你去臥房，晚膳也讓青兒一會兒送過去。”說罷便召喚青兒過來。

無憂公主向昊天微微一拜，便隨青兒出了內堂。

紅袖望著無憂公主的背影，目中盡是調皮。

想著她二人應該走遠了，昊天嘆氣道：“紅袖姐姐，我送你的夜光杯明明是六只。如今只剩了兩只，那其餘的是送人了還是摔爛了？”

紅袖回身眨眼道：“哈哈，什麽都瞞不過公子。夜光杯我好生收著呢，既沒送人，也沒摔爛。幫中傳言太多，我不過想試探一下。現在看來，是落花無意，流水亦無情咯？”

昊天無奈，道：“不瞞紅袖姐姐，我自打認識她時她就是女扮男裝，我至今連她穿女裝的模樣都沒見過，又怎會有其他呢。我帶著她，只因她的來歷身份太過可疑。聶大哥查了整月卻無半點頭緒，所以，還是由我來應付吧。”

紅袖面色忽而暗了下來，幽幽問道：“他，可好？”

昊天點頭：“嗯，還好。只是，這都快三年了，你們打算就一直這樣下去？”

紅袖嘆氣：“公子也知道他的脾性。那件事，他是不會原諒我的。”

昊天聽罷，亦是嘆息。

紅袖擡頭，面上又恢覆明亮，道：“不說這個了。走，我們品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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