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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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集。

一位風姿綽綽的白衣公子行至集上一個糕點攤附近,駐足觀望半晌,對身旁另一位同樣風姿綽綽的白衣公子道:“看來那賣玉的老板是發了財,不再擺攤做生意了。”

另一位白衣公子輕笑道:“過了這許多日子了,公子居然還記得那攤子的位置。”

先前那位白衣公子聽罷,歪頭問道:“難道你不記得了?”

見另一位白衣公子笑而不答,這位白衣公子目光轉向糕點攤,嘆氣道:“來都來了,淘不得美玉,就去嘗嘗糕點吧。”

另一位白衣公子點頭,二人便朝著糕點攤走了過去。

無憂公主望著正在付銀子的昊天,陷入沈思。與昊天從青谷出來已半月有餘。雖朝夕相對、似是無話不談,但無憂公主卻總覺得看不真切,不知昊天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在青谷住下的一個多月,她更像是客。幫中上下對她甚是客氣,還特意找來了個叫蝶舞的姑娘侍候她。蝶舞嬌俏可人、勤快機靈,而自打蝶舞來了以後,輕歌那家夥上門的次數就多了起來。不過輕歌對她始終是有所提防,不甚友善。

入游馬幫只為完成與翰西王的約定,之後便要遠走高飛,是以其他人如何無憂公主倒也不放在心上。難得有此機會,她便常去拜訪孫暮,這一來二去便與孫暮成了忘年之交,與孫暮徒弟靖兒也相處甚歡。

原以為就這樣落得清靜,可以混到離開之時,未想昊天突然要她跟著他一路向東巡察游馬幫駐地,而且,只有他和她。不僅無憂公主自己覺得意外,連聶玹、風林、風火、輕歌這些跟了昊天許久的人也都大為吃驚。

無憂公主猜測或許是昊天想借機探她的來路虛實,可又覺得二人單獨巡察駐地實是有些太過大費周章。而其他人,雖然各有疑慮,但見昊天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多言。

就這樣,二人從青谷出發,一路向東南行了半個多月,來到了晏蘇國。

大隱隱於市。

游馬幫財務樞紐,四大駐地之一的白莊就坐落在這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晏蘇國。

晏蘇國的白莊以及莊主白啟久負盛名。白莊富甲一方,錢莊、地產、當鋪、古玩店遍布北荒各國,甚至傳言白莊在中原也置有不少產業。世人皆道白莊主精明強幹、生財有道,殊不知這些財富產業其實都是在游馬幫控制之下。

昊天帶著無憂公主東巡的第一站便是這白莊。只是入了晏蘇國,昊天並未直赴白莊,而是帶著無憂公主在何方集東瞧西逛,走到了二人初遇之處,便也有了方才的那段對話。

“想什麽呢?走了。”昊天見無憂公主發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無憂公主回過神,搖了搖頭,跟著昊天走入人潮。

“公子可知那樂蘿姑娘後來如何了?”

無憂公主沒由來地發問,讓昊天有些意外。他輕笑道:“你還記得她?那看來賣玉的攤子你也是記得的。”

見無憂公主白了他一眼,昊天收斂笑容,嘆道:“等到適當的時候,我再跟你細說吧。”

無憂公主聽罷,便也不再多問。

昊天攜無憂公主出了何方集後繼續向西,走過三個路口,便見一座氣勢不凡的宅院,門口匾上赫然寫著“白莊”二字。

無憂公主心道原來就是這裏,未想昊天竟目不斜視從從容容從白莊門口踱了過去。無憂公主會意。這樣大搖大擺從正門進去確實容易惹人註意。

跟著昊天彎彎繞繞走了一炷香功夫,拐進一個幽靜的小胡同。昊天來到一處烏黑窄門前,兩短三長敲了敲門。吱呀一聲,一個面黃肌瘦彎腰駝背的老漢推門而出。

那老漢見是昊天,忙側身請他二人進去,機警地張望一番後,將門栓牢。

那老漢拉著昊天,嘶啞道:“幫主您可算來了,老爺他盼了好幾日呢。”

昊天皺眉道:“年叔,可是莊中有事發生?”

老漢姓白名一年,乃是白莊老管家,跟了白莊主許多年。只是如今年事已高,不再打理莊內事務,而是住在這白莊後院,專職接待、安頓游馬幫往來人馬。

雖然看似垂垂老矣、行將就木,但無憂公主見那老漢步伐神態便知他也是個練家子。

白一年低頭嘆息,道:“哎,老爺此刻在偏廳,還是請他親自跟您說吧。”

昊天點頭,與無憂公主一同跟著白一年向偏廳走去。

行至後院一間屋子前,忽然有兩個丫鬟慌慌張張跑出來,差點撞上無憂公主。見那兩個丫頭神色驚慌,而屋內若有若無傳來嗤笑之聲,昊天與無憂公主心中甚是詫異。二人對望,心下了然。看來這白莊,確實出了不尋常的事了。

白一年見那兩個丫頭手足無措,吩咐道:“不要如此慌張,還不快去把門鎖上。”轉頭對昊天和無憂公主道:“二位不要太在意,還是先到偏廳見老爺吧。”

行至偏廳,便見一五十歲左右中年人候在了門口。此人身著黑色鑲金邊長袍,身材有些發福,手裏拿著一個鑌鐵打制的算盤,算珠個個擦得鋥亮。

見昊天他們過來,中年人忙上前拜道:“屬下白啟參見幫主。”

昊天扶起白啟,道:“白莊主快請起,不必多禮。”

白啟起身轉向無憂公主道:“想必這位就是無憂姑娘了?歡迎姑娘到弊莊做客。”

無憂公主拱手道:“久聞白莊和莊主盛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白啟拱手笑笑,引昊天和無憂公主進偏廳入座。

白啟屏退左右,向昊天遞上一本賬冊,道:“幫主,這是這半年的賬務,請幫主過目。”

昊天擺手道:“不忙。這些事晚些說也不遲。”昊天輕抿一口茶,左右瞧了瞧,問道:“怎的不見景然?是出門去了嗎?”

聽昊天提及景然,白啟滿面愁容,吞吞吐吐道:“景然他,他生了怪病,變得癡癡傻傻… …”

昊天眉頭一緊,道:“怎會如此?”

白啟搖頭:“也不知中了什麽邪。自打十日前從楚黎國宣城回來便是如此了。晏蘇國有名的大夫都請遍了,可還是瞧不出所以然來。”白啟向昊天一拜,道:“屬下懇請幫主請孫先生過來幫忙瞧瞧。哎,我就這麽一個兒子,如今,這,這,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昊天上前扶起白啟,道:“莊主莫急。我們先去看看景然。”

白啟點頭,便領著昊天和無憂公主走向白景然的住處。

果然方才撞上那兩個丫頭的地方,便是白啟獨子白景然所住的屋子。屋內仍舊傳來隱隱約約嗤笑之聲,令白啟不住搖頭嘆息。

白啟上前開鎖,帶昊天和無憂公主進入屋內。

只見一個年輕公子靠在榻上,目光遙視遠方,癡癡笑著。他們三人走到他面前,他卻似是沒有看見,仍是目不轉晴,不時發出“嘿嘿,嘿嘿”的笑聲,全然不顧口水順著嘴角流下。

白啟上前為白景然拭去口水,回身望向昊天,目中滿是心痛和期待。

昊天示意,無憂公主便上前搭上白景然脈搏,後又細細查看他的情狀。

白啟見無憂公主查看完畢,忙問道:“姑娘可有辦法?”

無憂公主輕聲道:“咱們出去說”,便徑直出了屋子。

回到偏廳落座,無憂公主緩緩道:“少莊主怕是中了蠱術了。”

“蠱術?”

昊天和白啟均是一驚。

無憂公主點頭:“不錯。而且是一種相當厲害的蠱術。少莊主眉宇、掌心都飄著一股不尋常的嫣紅之氣。尋常大夫看了只道是膚色紅潤些,但實際上確是中了蠱毒的癥狀。”

白啟忙起身問道:“那可有救?”

無憂公主蹙眉道:“要解蠱術,先要找到下蠱之人,方能對癥下藥。方才聽莊主說,少莊主從宣城回來後便是如此了。敢問莊主,令郎在宣城可遇到什麽奇人或奇事?”

白啟思忖道:“這就要問與景然同去的侍從了。”說罷,變向廳外喚道:“來人,快去叫白念過來。”

少時,便見白一年拉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來到偏廳。

白啟開口道:“念兒,我問你,你與景然在宣城可遇到了什麽奇怪的人或事?”

白念思索道:“沒,沒有啊。我們只是按老爺的吩咐去宣城的白字號錢莊查了筆賬,一切順利啊。”

白啟面色一沈,問道:“當真沒有?”

見白念仍是搖頭,無憂公主追問道:“可否請小兄弟再好好回憶一下?特別是,有沒有遇到什麽女子?”

女子?

昊天、白啟、白一年齊齊望向白念。

白念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但瞬間低下頭去,閉口不言。

白一年見狀,使勁兒扇了一下白念後腦,吼道:“臭小子,還不快說!”

白念摸著後腦痛處,吞吞吐吐道:“少爺他,回來之前,連續三日,去了,去了紅樓秦若依姑娘那裏。”

“什麽?紅樓?秦若依?”白啟一臉的難以置信,癱坐在椅上。

白一年聽罷,滿臉懊惱,拉著白念撲通下跪,向白啟磕頭道:“是我教孫無方,請老爺恕罪。念兒父母走得早,我疏於管教,沒想到,沒想到這個孽障竟帶壞了少爺,害得少爺變成如今這幅樣子。”說到此處,白一年已是老淚縱橫。“是我對不住老爺。老爺對我一家恩重如山,我,我只能以死謝罪,只求老爺饒了念兒。”說罷白一年手掌猛然向其頭頂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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