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找死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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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阿籬聊了會兒天,我覺得有點困,便先進房打算睡一會。誰知道這一睡便睡的昏天暗地,等我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外頭天都黑了。

我連忙從床上彈起來,外套都沒穿就推門出去,在阿籬家裏溜了一圈都沒看見人影,阿籬不在還好說,可夏南胤又去哪兒了?難道他已經開始行動了?

我左思右想一番,還是準備先去外頭看看情況,於是打算回房拿衣服和武器。

換衣服的時候,我一不小心拉扯到了自己胸口處的劍傷,我小心翼翼揭開紗布一角瞄了一眼,本應早就愈合的傷口,此時仍有些血淋淋的感覺。我在心裏咒罵了一聲,都怪夏南胤那坑爹的十日相思,簡直想起就有氣。

“夏南胤個死變態,等我穿越回去,我必定以他的名字做主角寫一部驚天動地的耽美虐戀小說,把他寫成受!天天被人壓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種總受!還要是那種出場就車禍失憶被霸道總裁看上糾葛不清結果發現總裁是自己殺父仇人還揚言說得不到他的心也要得到他的人還挾持了他的好基友逼迫他就範於是他對總裁又愛又恨又無助的那種狗血劇情,看我不虐死他,必須讓他也感受一下什麽叫生不如死……”

我情緒激昂揮斥方遒,正說到興起處,忽然聽見一個幽幽的聲音傳來:“你要讓誰生不如死?”

我抖了個機靈,這聲音不是夏南胤嗎?我順著聲音望去,見是我床邊的墻壁裏傳來,我湊近了幾步,試探著小聲問了句:“夏南胤?”

對方沒有回聲,我於是又問了句:“你終於遭天譴被人埋進墻裏啦?”

“我希望你能叫個大夫將你那快瞎的雙目治一治,好能看清我是在你隔壁的房間。”即便隔著墻,夏南胤聲音中的嫌棄之意絲毫不減。

我撇了撇嘴,對著墻回道:“我看我更應該找個巫師替我替我消除下衰運,真是十八輩子都沒幹好事才會撞上你,把你丟進太平洋都嫌不夠環保!”

又是半天沒有聲音,我以為他懶得和我拌嘴,沒想到墻壁裏又傳來冷冰冰的男聲:“頭發再長也掩飾不了你低短的智商,天下再大都大不過你缺的那塊心眼兒。”

沒想到夏南胤竟會擡杠,我頓時來了精神:“靠,人生自古誰無死,賤人死了我再死!”

“望君閑時勿搖頭,哐當哐當全是水。”

“進化不完全的生命體,雌雄莫辯的大奇葩!”

“沈積千年的腐敗物,禦醫都不敢研究的巨嬰。”

“你一出門千山鳥能飛絕,你擡頭臭氧層都會破洞!”

……

我們一搭沒一搭竟然說了很多沒營養的對話,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怎麽也不相信堂堂沛南王府世子也有和人叫板,口吐糟粕的一天。難道是被海風吹壞了腦袋?我撈起袖子正準備再和他大戰八百回合,房門卻突然被人敲響了。

我一開門,見門口是夏南胤,他臉色有些不好,唯獨一雙勾人魂魄的鳳眸逆光熠熠生輝。

“出來。”他淡淡說。

“拒絕。”我很警惕。

夏南胤盯了我好一會兒,最後幽幽嘆了口氣。

他說:“陪我喝會兒酒。”

我吸了口涼氣,真是見鬼了!

考慮到盯著這家夥也沒什麽壞處,於是我便同他一同翻上了屋頂。夏南胤抱了兩壺酒上來,是島民自己釀的果酒,醇香異常。我接過來抿了一小口,起初沒什麽感覺,入喉後過了一會兒才覺得有點燒。

我吐了吐舌頭,問他:“阿籬去豐收節了?”

他淡淡應了聲,從我們這個位置往外望去,能看見遠遠的海灘上燃起一簇簇篝火,一群人圍著篝火盡情跳舞,歌聲笑聲合著海風一路飄來,唱的是慶賀豐收,祈求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沒有青樓倌樓裏的姑娘小倌唱的曲兒柔和幽雅,卻也淳樸婉轉,清逸無拘,別有一番風味。

這一片其樂融融無比和諧的景象,讓我一路來繃緊的心稍微放松了下來。我蜷腿起,支著下巴望著那一團團顫動的火焰。

“夏南胤,如果你抓到了齊葛士,你打算拿他怎麽辦?”

夏南胤看起來心情大概也還不錯:“自然是請他替我煉制解藥。”

“哈哈。”我笑出聲:“你這個請字,一般人可消受不起啊。”

他若有若無瞥了我一眼。

“講道理,齊葛士這次如此明顯的沖著文姬淚而來,我想你們之間的關系應該不一般吧?你和他之間大概也有著這樣那樣大大小小的新仇舊恨吧?不過他既然知道你身中塵囂血一毒,想來……和那位身懷靈血的姑娘有點淵源?”

我盯著夏南胤側臉,他盯著前方,遠遠的篝火映在他的瞳孔裏,忽閃忽滅。這一路來我想了很多,關於齊葛士和我原本寫的女主有關聯這點,夏南胤沒有正面回應,大概是默認了我的說法。

“三娘,其實雷鳴島這趟你不該來。”夏南胤喝了口酒,說道。

我冷笑一聲:“我不來,誰給我解十日相思?”

“你可以回來求我。”

他回過頭來和我對視,一臉不帶絲毫揶揄之色,但這次我笑不出來了,反而有點窩火。

本來不打算理他,我擡頭四處張望了會兒,見湛藍的夜幕上繁星點點,燦爛奪目,非常華美,耳邊海風悠悠拂過,吹的人無比愜意。

我扯了扯夏南胤袖子:“餵,你知道星座嗎?就是你們說的星象。”我擡手指了指天上,繼續道:“希臘人將星座分為黃道十二宮,每個人根據他的生辰便有對應的一個星座,你看天上那個就是處女座,你肯定就是處女座的,我有個前男友也是處女座,龜毛的要死哈哈哈哈哈。”

聞言,夏南胤的臉果然黑了,我正憋著笑暗爽,就聽見他冷颼颼的問我:“前男友?”

額……你的關註點難道不應該是處女座嗎?我說你是處女耶你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我悻悻的抽回手,卻在半途被夏南胤拽住,他瞇著眼,慢條斯理、同時又咄咄逼人的追問:“你到底,有幾個前男友?”

我簡直尷尬癥都犯了,同時心裏在罵,關你屁事啊?

在我們拉拉扯扯的時候,底下忽然傳來一串腳步聲,我朝下一看,見阿籬氣喘籲籲的跑了回來,脖子上還戴著一條鮮花項鏈,一看便是中途從豐收節過來的。

“夏公子,三娘姑娘,你們等的白頭發客人回來了,在豐收節那邊歇著呢……你們要不要——”

阿籬話音未落,我還未來得及回過神,身邊勁風一掀,只見平日裏病蔫蔫的夏南胤這回跟脫韁的野狗一樣霎時間朝著阿籬來的方向沖了出去。我看得目瞪口呆,但好在反應不算太慢,楞神了大概一秒便立馬提步緊緊跟上。

我一步躍至空中,從腰上抽出黑炎傘,撐開的瞬間按下機關,全速朝夏南胤追去。結果又飛又跳跑了一段路眼見追不上,我秉著就算自己趕不上也絕不能讓夏南胤得逞的想法,大喊一聲道:“想跑?!”一邊拼盡力氣將黑炎傘朝前頭的夏南胤一甩。

黑炎傘掙脫我的手掌,擺脫我的重力後瞬間提速一個檔,旋轉著飛射過去,轉眼便越過夏南胤,在他前進的路上橫著一切。

夏南胤的步伐被擋,不得不緊急停下,我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他,就著黑炎傘打著旋兒飛回來的勢頭,一把揚手接下,然後將傘一收,在手心裏一攏就朝夏南胤刺去。

他大概沒想到我竟有如此缺德的一招,硬著被迫接下我的招數,夏南胤蹙眉往後瞥了一眼,似是想擺脫我好去追齊葛士,我哪能讓他如願,傘尖一挑阻斷他的去路,趁著他走神的功夫,招招皆直刺他的要害。

夏南胤躲躲閃閃心不在焉的接了我十幾招,最終被我惹怒了。

“滾開。”他往後一退,冷冷發聲。

我吊兒郎當的朝他笑:“你最好搞清楚哦,我現在和你已經不是從屬關系,哪能你讓我滾我就滾啊?”

夏南胤眼睛一瞇,袖中悄無聲息抖出一把小扇,尖利的扇骨根根均是殺人的利器。

“三娘。”他聲音緩緩,像刻意維持耐心:“我早和你說過,齊葛士這人,你最好別見,我是為了你好。”

“夏南胤啊,這麽不要臉的話你都說得出來?當初是誰讓陸雀一路挾我至此?又是誰逼得我非得有求於齊葛士不可?”

“我是讓陸雀帶你來不錯,可也僅止於此,你的任務已經完成——”

“去你爸爸的任務,本姑娘來雷鳴島是出於自己的意志,跟你夏南胤屁關系沒有!你的臉能不能別那麽大?要是我不想來,你他媽找一百個陸雀也沒用。”我將傘一轉,換了個準備進攻的角度,接著說道:“我要是見不著齊葛士,你也別想見,你以為我可能放任你和他狼狽為奸,然後合著宰我?我三娘在你眼裏雖不算聰明絕頂,可也不該是這般傻白甜吧?大不了我們倆誰也別想解毒,一起死在雷鳴島算了。”

“哦?你覺得你攔得了我?”夏南胤冷笑一聲。

“好歹我這段時間也用功努力學了學,雖不及容乾厲害,可揍你夏南胤還是可以一試啊,我就算輸了也不丟人,可你如果輸了,不如以後就給我當小弟吧~”

面對我的刻意激怒和拖延時間,夏南胤眼睛一瞇,縱使面無怒色,可周身氣場明顯劈裏啪啦的燃燒了起來。

他壓低聲音,吐出三個字:

“你找死。”

話音剛落,原本寂靜的叢林發出連串的雜音,周圍數十條黑影在飛速穿越,等到那些黑影皆數在夏南胤身周站定,我才看清那些統一穿著黑色拘束服帶面罩的——都是萬鬼。

是嘛,夏南胤來雷鳴島,不帶人手就有鬼了。

夏南胤唇角勾了個冰冷而殘忍的微笑,淡聲道:“七,八,十二留下,其餘隨我走。”說罷他轉過身,才邁了一步又頓了頓,頭也不回的補充道:“直接殺了。”那語氣,跟叫手下殺一只雞是一樣一樣的。

我心下一凜:靠,夏南胤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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