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敗露堂堂

關燈
我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時竟動彈不得。

“你……你是誰?”我盯著寧元,聲音都有些發抖。

寧元意味深長的望著我,嘴角惡作劇一樣揚起了,拖長了音調:“我啊……我是寧府的大公子啊,可我也不是——”

“你怎麽知道我的身份?你是沛南王府的人?”我又回頭瞪了一眼那個仍捂著襠.部發抖的中年人:“你是萬鬼?”

寧元瞇眼一笑:“其實我也是萬鬼。”

“……寧府的大公子怎麽可能是萬鬼?沛南王府的精英暗殺團基本都是從小開始訓練,你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說是間諜我還信,裝什麽萬鬼啊?”

“這具身體確實是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沒錯,可這和我是萬鬼也並無沖突,我也的確是從小接受暗殺訓練長大的。”寧元湊到我耳邊吹了口氣,“是不是聽糊塗了?想不想知道是怎麽回事?”

“你有病啊!”我被他惡心了一下,突然又想起了一些事情,惡心的情緒中立即又多了幾分憤怒,“等下,你既然知道我是三號,那也肯定知道我其實是女的,你他媽那晚還來看我洗澡?!”

“嘖,你這身材是男是女有什麽區別?”

“寧元!!”我惱羞成怒的吼了一聲。

“話題扯遠了,三號啊,對於你這次自覺地回來吃藥這點,我們還是表示很滿意的,回頭會多和世子殿下講你的好話,乖啊。”寧元一邊說,一邊伸手將一個藥瓶湊到我嘴邊。

我一頭霧水,同時心裏泛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你在說什麽?藥?什麽藥?”

“嘖,所以說失敗品就是失敗品,融合的真是差勁,白瞎了三號這麽優秀的一身底子,浪費到你這個沒用的魂魄上了。”

“……”

我瞬間如遭雷擊,失敗品?魂魄?融合?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寧元看起來對霓風輕的這具身體非常了解,又或者說,對我的情況非常了解,他也知道我是穿越的?可是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有人輕易能相信?

可如果……如果這件事情不是偶然,而是根本從頭到尾,就是由他們所操縱的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立即臉都嚇白了,寧元這雞賊的家夥,趁著我嚇傻的空擋,藥瓶子往我嘴裏一塞,一股粘稠滑膩的液體立即流入我口中,我大驚之下一個吞咽,竟全喝了下去。

臥槽!!!

“你給我喝了什麽?!”

我顧不得背上的那把刀了,回頭就朝他打去,寧元臉一歪躲開,順勢往後一退,隨手將那空了的藥瓶子往地上一扔:“都說了是藥了,你本來就融合的稀稀落落的,再不按時吃藥,遲早神魂分離,變成孤魂野鬼。”頓了頓:“其實我們都不在意你怎麽樣,只是你如果脫離了,三號這具身體就真的白費了。”

我踉蹌了幾步,那詭異的液體入喉後,我的胃便開始覺得翻江倒海,像吃了屎一樣惡心,同時整個神智也開始變得飄忽不定,視線也跟著左右搖晃,連近在眼前的寧元我都屢次對焦不準。

不行,要冷靜!

我用力晃了下腦袋,事情突然間朝我無法控制的方向飛速發展,我心裏完全沒有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荒海裏的一葉孤舟。

“你,你是說……三號,霓風輕……”我在極力保持清醒,“我和霓風輕,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我為什麽會在這具身體裏——”

砰!

大門突然被人打開,我瞇著眼,只見容乾墨衣提劍站在門口。

心裏咯噔一下,猶如死機一般停止三秒後,我突然醒悟過來——

我被算計了。

而且是一出非常,非常,非常狠的算計。

我瞇著眼,迎著容乾冷至極點,像刀鋒一樣的目光,在這種風頭浪尖的瞬間,我的意識卻突然變得異常的清晰和緩慢。

像一臺剛經歷了死機的計算機開始重啟,我開始思考我為什麽會站在這裏——是因為我受了賣秋褲的大媽的指引,走了小路,碰巧聽到了寧元的墻根,以為他要偷容乾的劍,然後被他發現,並且經過他的威逼強迫和言語透露,喝下了一種奇怪的藥液,並且知道了一些自打穿越過來後,一直非常想知道的事情。

那麽,第二個問題,容乾又為什麽會在這裏?

這個我就想不明白了,他來到這裏無非兩種原因,一種和我一樣,受人指引,而第二種就是,自發前來。第一種我沒站在上帝視角當然不會知道,可如果是第二種,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容乾設下的局?

是他為了讓我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而聯合寧元演的一出戲?

不,容乾怎麽可能是這樣的人?他不是夏南胤,他的手段簡單粗暴,收錢殺人,用劍說話,憑的是武力,不是智商上的博弈。

可一個純粹靠武力的人,能在這樣腥風血雨的江湖裏成為頂點麽?

我的意識越來越緩慢,甚至像模像樣的開始回憶起我和容乾共處的每一幕來,我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容乾的臉,皮膚蒼白,狹長眉眼,黝黑的瞳仁裏光芒明明滅滅,面容說不出來的冷峻和孤傲,此時還多了一份壓抑的暴怒,周身放佛夾著一股雷電般的氣場,隨時都要爆炸。

他看起來□□靜了,比平時一張冰塊臉還要安靜一萬倍,安靜的太可怕了,我曾以為我見過容乾生氣的樣子,可只要一和此刻的他相比,都太和藹了。

我定了定神,可其實因為此刻我的意識已經非常的恍惚,也並沒有多餘的感官去感受到恐懼和害怕,看起來倒有一股謎之鎮定。

“哎呀,居然被發現了。”寧元聳了聳肩,看起來比我還更輕松。

我連忙沖容乾說道:“我其實是因為聽到寧元說要偷你的劍才跟來的,其他事情我其實不——”

“餵餵三號,屎盆子別亂扣,就算被逮了個現成,你也不能給我亂安罪名啊。”寧元似笑非笑的望著我:“偷劍這種事情,我都不屑幹,更何況殿下?”

“你剛才明明——”

“不過世子殿下早就警告過你,你記憶不全,一直用霓風輕的身份瞞騙容乾怕是不能長久,是你自己不聽,你看,現在鬧到這副模樣,我也無能為力啊。”寧元邊說邊望了容乾一眼,絲毫不管我一副恨不得立刻沖上去縫上他的嘴的表情,繼續對我說道:“現在我最多替你拖延一段時間,你趕緊的跑路,萬一我被容乾殺了,記得幫我報仇啊親。”

這什麽鬼什麽鬼啊??他是故意要營造一種我和他在一條船上的關系嗎?你演技這麽好夏南胤有沒有給你加工資啊?!真是見鬼了夏南胤手下怎麽個個都是影帝啊!?

我腦子裏一團亂麻,還沒來得及辯解,就見寧元非常入戲的,揮舞著劍就朝容乾沖刺過去,然後那個中年人也朝容乾砍了過去,一時間三人劈裏啪啦打成一團。我頭疼的都要炸開了,現下情況我實在是無法應對,只能先從這裏脫身,等自己先冷靜下來再從長計議。

更何況我的身體現在真的非常不舒服,感覺分分鐘都要吐出來。我一手捂著胸口,擰著一張臉正準備找個窗戶逃跑,才邁了一步,突然就感到胸口一陣鉆心的劇痛。

這種疼痛又猛烈又熟悉,讓我毫不含糊的立即想起了在陰山村的那晚,容乾一劍捅進我右胸口的感覺。

我咬牙切齒的低頭望了一眼,看見一柄銀色的劍刃正穿透了我的胸膛,由後往前刺了出來,再往回看了一眼,看見拿劍的是阿遇。

這個場景……似乎曾在噩夢中見過。

後頭剛解決了一個中年人,此刻正在吊打寧元的容乾似乎並未料到有這樣的變數,我見他眉眼間晃神了一瞬間,又飛快收回心神,投入和寧元的纏鬥之中。

阿遇瞪著一雙眼睛,義憤填膺的朝我怒斥:“三娘!你這個沛南王府的走狗!你假扮霓風輕騙取我和容乾的信任,今日終於原形畢露了!”

……你的戲也很足啊,少年,我,很看好你。

有一剎那我竟有點兒感謝阿遇這個熊孩子,是他這一劍下來,才給了我生理和心理一個徹底暈死過去的理由,我第一次希望可以暈的不省人事,好再也不用應付這些連環計。

事後我總結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

一,男人的山盟海誓絕對不能信,口頭承諾更是狗.屎;

二,你為別人兩肋插刀,別人□□兩肋一刀;

三,出來混的,遲早都是要還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