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博弈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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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擡頭望去,只見我們背後的山體竟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盡管是在黑夜,接著慘淡的月光也能明顯看見一大團詭異的濃稠白霧從山體的裂縫中流水一樣傾倒下來——很明顯這種氣體的密度較大,不多時就溢到了我們腳下,借著風勢呼啦啦的迎面撲來。

如夏南胤所說,確實是起風了,還不是一般的大,氣流從山體縫隙中魚貫而入,混雜著那白色的氣體吹向整個暮劍山莊的內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出於警惕心理不少人都立刻捂住了口鼻,誠然這樣的不明氣體突然襲來我也心裏沒底,可是一看到夏南胤翩翩然絲毫不動的模樣,我多半可以斷定這場突變和他脫不了幹系。

我被嗆的咳了幾聲,見夏南胤往前走了幾步站到我的身邊,微微一附身湊到我的耳邊,聲音壓低道,“你不是問我之前去哪兒了嗎,這便是答案了。”

我怔了好幾秒,望著他那張素來胸有成竹的狐貍笑臉,短路的腦子突然恢覆運作。

“是解藥?”

勾魂香的解藥?!

之前發生的所有一切都瞬間連起來了——我們半途被抓,夏南胤金蟬脫殼,用不知什麽方法獲得解藥,故意讓我制造騷動好將山莊裏的人大批聚集起來,然後進行最後這場一次性消毒!

如果再想的變態一點,他甚至算好了今夜的風向,配合氣態的解藥形式,一股風便足以席卷整個暮劍山莊,比往中樞水道投毒什麽的還要立竿見影。

那麽他特意要與我一同來暮劍山莊,中間完全不反抗,制造消失來讓我獨自行動引起暮伊兒註意,再裝柔弱引來暮伊兒的輕敵,以致於出動整個山莊巡衛勢在必得要將我們抓獲——這一切的一切,全都說得通了。

我想,他原本的計劃是根本不用自己出面,靠我試圖逃跑來引出暮伊兒的追捕的,只是沒料到我如此的沒有節操,竟然毫不猶豫的就要將他給供出來。

真是好大的一盤棋,夏南胤啊夏南胤,你怎麽不去死啊!

我怨氣沖天的瞪著他,這人天生就是博弈者,所有的人對他來說都是棋子,雖然我平日裏經常自詡沒心沒肺,但若要認真說起來,夏南胤才是真正的沒心沒肺的那個,我都懷疑他的肚子裏全是機關零件,一刀下去根本砍不出血,只會往外掉螺絲釘。

“我知道你現在很不高興。”夏南胤懶洋洋的張了張嘴——我何止不高興,我簡直想打人!

“只是時下孰輕孰重,三娘你應該分得清吧。”

我沒有回答,大風中突然琤然一聲出鞘聲響,揮灑的劍光瞬間遍布了四周,上空中圓形的劍陣旋轉著擴大,將這陣風的走向都給硬生生的改變。

這特技duangduangduang的不要錢啊!

正當我感慨著時候,暮淩義已經拎著劍殺了過來,長袍灌滿了風,身形似是高大了一倍,夾著劍光殺意,巨大的陰翳壓了過來。

暮劍山莊的少莊主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我將黑炎傘並攏,傘尖迎著他的劍鋒一送,兩兵交接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表面上看起來我似乎接下了他這一招,但只有我自己清楚,以我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與暮淩義進行長時間的對戰,先不說霓風輕的武力值我尚未完全融會貫通,哪怕此刻站著這裏的是霓風輕本人,擅於暗殺而不精於決鬥的她也未必能贏過武力值本就不低的暮淩義。

“你又在耍什麽花樣?!”暮淩義怒目低吼,“這是什麽氣體!”

我擋開他又刺過來的一劍,劍風斜著切掉了我一撮頭發,確定拉開一段暫時安全的距離後,我才開口答了句,“是解藥。”

暮淩義顯見的一怔,“什麽解藥?”

“這十幾年來,暮伊兒對你們下的毒的解藥。”

我這話音剛落,暮淩義臉登時一黑。

“你若再胡說八——”

“我沒有胡說八道!”我煩躁的打斷他,“整個暮劍山莊被勾魂香迷惑了十幾年,你當然不會發現,可現在你就不能仔細想想,為什麽你們一直都那麽聽暮伊兒的話,為什麽你們一直無法拒絕她的命令?為什麽她一個異族人在暮三劍莊主的原夫人剛過世不過十天就能八擡大轎風風光光嫁入暮劍山莊?更好笑的是,到了如今這一刻,你為什麽不想想你的生母究竟是如何死的?”

暮淩義的臉色更糟糕了,我琢磨著解藥終於發揮了作用,終於將這些人被勾魂香給迷的七葷八素的神經元都給解開了,他看起來是在回憶過去的事情,只是手中的劍沒有一刻放松警惕,似乎隨時會沖過來將我迅速了結。

我將傘收好,服服帖帖擺在身側,盡量撤掉自己的攻擊性,繼續說道,“暮少莊主,你和暮婉薇不同,作為山莊下一任繼承人定是不乏江湖游歷,關於香客的事情我們之前也已經談過了。千峰嶺下以同豐鄉最近,順水而下,是肇雪城,長永城和江平城,失蹤案以這四個地方發生的概率最高,均是千峰嶺的沿岸,更別提之前你與暮婉薇去過的陰山村廢墟,你覺得這些都只是巧合,或者與貴山莊一點幹系也沒有麽?”

“還有,你們山內就藏著暮伊兒煉制勾魂香的暗室,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找。”

這次暮淩義沒有再保持沈默,居然爽快的答了一句,“好。”

我被他毫無一絲絲預兆的轉變給懵住了,還沒回過神來,暮淩義突然急速朝我靠近,趁著我走神的那一刻,伸手麻溜的就將黑炎傘奪了過去。

臥槽!這特麽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搶劫嗎!有沒有王法了!夏南胤你管不管!

夏南胤雷打不動的,面對我投去求助性的一瞥,他優雅的給了我一個婉拒的微笑。

真是日了狗了!

“……好好說話不要動手,你先把傘還我。”

我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向暮淩義攤手,卻不料他就著我伸手的動作,從不知哪兒掏出一條麻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我的一對手腕給捆住了。

“……”我風中淩亂。

“你說的我都會一個個去確認,不過在此之前,你擾亂我莊秩序,襲擊莊主夫人,還有疑似盜竊暮劍飛歌等等行為都是無法姑息的,將你暫且收押地牢,等我將一切查明,你若是當真清白,自然會毫發無傷放你離開。”

暮淩義板著一張臉,相當認真的說完,沒有管我一臉“你特麽逗我”的表情,抓住我就要走。我急著扭頭往後看了一眼,果然另外不少的巡衛開始向夏南胤逼近,已經做出了要收押犯人的姿勢。

“等等,等下!”

我扭動掙紮著,無奈繩結捆的太緊,我只能一雙腳牢牢掐在地裏拒絕往前走,暮淩義硬著推了我好幾次,最終不耐煩的試圖將我整個人拎起來。

“且慢!”

一個不屬於在場任何人的聲音突兀的插了進來,跟夜風一樣冰冷,我還在頑強的維持釘子戶的站姿,身邊的暮淩義抓著我的力道卻猛然一松,有一個漆黑的影子從夜色中鬼魅一樣飛速的逼近,來勢洶洶直指暮淩義。

像是迫於那人過於霸道的攻勢,第一擊便毫無保留,劍氣挑開濃重夜色,從火光中披荊斬棘而至,雖看的出來並不是殺招,但要將暮淩義逼退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同時因為暮淩義突然松手,我整個往後的重心便不羈的猛的向下栽去,與大地進行了一次親密的耳鬢廝磨。

後背一陣鈍痛,肯定撞到拳頭大的石頭上面了,我甚至都感覺出來那塊石頭是葫蘆狀的!一前一後兩個頂點,硌死我了!

我的雙手被綁著,行動不便,在地上又扭了扭,終於靠著考體育時仰臥起坐的勁兒坐起來的時候,眼前毫無預兆的被一抹純黑的衣袂拂過,迎面吹來的風捎來了對方身上冰冷的,帶點腥氣的味道,濃墨一般長長的束發在風中揚起。

我望著面前這個淡薄的背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目光一路往下,看見了他腰間的漆黑劍鞘,以及他手中的黑炎傘。

看來他竟在短暫過招之間將黑炎傘從暮淩義手中搶過來,身手也是有點了得,我正瞇著眼打算看得清楚一點,就見他揚手,指尖停留在傘柄上的某處,似乎觸動了某個隱藏的機關,傘面嘩啦一聲打開,垂纓在風中飄舞,像一只乍然盛開的黑孔雀。

……這用的比我這個主人還順手是怎麽回事?

等等。

我猛然睜大眼睛,盯著那個自從出現從未轉過身來的背影——這特麽不是容乾嗎!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我連忙回頭環顧四周,竟還發現了阿遇。他一身玄衣站在人群裏,目光追隨著容乾,同樣一眼也沒有看過我。

再看向夏南胤,一雙狐貍眼瞇了起來,饒有意外的目光從容乾身上轉到我身上,確認了我茫然無辜的神情後,煞是嫌棄的撇了撇嘴角,似乎這個變故連他也沒有料到。

完了,這仨男人湊在一起,真是一出好戲啊……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作者君18號出門旅游,26號回來喲!希望我不要掉錢包不要掉手機不要掉單反不要來大姨媽啦!感謝幾位一直耐心的追文的小天使,我愛你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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