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破格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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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一般正常小說的走向,接下來的對話大概應該是這樣的:

女:你想幹嘛?

男:幹你。

但夏南胤並不是正常的小說男主,而且很明顯,我也超有問題的。

所以當他壓著我,腦袋向我逼近後,張口而出的第一句話便是,“天轉涼了。”

……這是什麽鬼?馬氏集團該破產了嗎?

我一頭霧水的望著他,見夏南胤無奈的閉了閉眼,“真是個不負責任的女人啊。”

“……等等你把話說清楚我怎麽對你不負責任了。”我試圖推開他。

夏南胤此刻的身體狀況似乎真的有點糟糕,小臉煞白,原本壓在我身上的力道就軟綿綿的,這會我一推毫不費力的就推開了。

“你今天是不是忘了吃藥啊?怎麽蔫成這樣。”我白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忽然轉念一想,難道夏南胤這病是時令性的?天氣一涼就加重?他剛說我不負責任是怨我寫了他這一身病?

呵呵呵呵那他活了這二十多個寒暑還真是難為他了。

“暮劍山莊的事兒完了之後,你走一趟紅蓮谷。”他啞著嗓子低聲說了句,我一聽就不高興了,病成這樣還不忘使喚人,又翻了個白眼,“去紅蓮谷幹嘛?而且什麽叫‘這事兒完了之後’,你以為現在暮劍山莊的情況很樂觀嗎?不要說的那麽輕松好不好。”

哦對了,說起紅蓮谷,小紅還在暮伊兒手裏呢。萬一暮伊兒從他口中得到什麽紅蓮谷的情報……

我簡直一個頭兩個大,抱著腦袋哀嚎了一聲。

“我問你。”我惡狠狠的轉頭盯著他,“之前你跑去哪了?金蟬脫殼不和我說一聲,你怎麽這麽缺德啊。”

夏南胤擡了擡眼,幽幽的望著我,又皺著臉輕輕咳了幾聲,一身白衣隨風翻舞,勾勒出纖細頎長的身形,幾縷發絲貼在玉一般的面頰,那弱不禁風的模樣真是引人犯罪。

我心一軟,這人長的實在太犯規了!天生的小受樣偏偏是個抖S,這反差一點也不萌!

“有你這種盡會找茬的奴才,作為主子的當然只有幹正事了。”嘴上的虧絲毫不肯吃,夏南胤一抿唇角,毒液渣子劈頭蓋臉的就朝我甩,好在我臉皮厚習慣了,不以為意,哼了一聲斜睨他,“你能幹什麽正事?”

眼睛一瞇,夏南胤的聲音突然轉冷,“你就這麽和我說話?”

……呃,好像惹毛了。

我偷偷吐了吐舌頭,決定暫時停止作死,皮笑肉不笑道,“錯覺,剛才都是錯覺。”

他挑著眉冷笑了一聲,鳳眸不耐的眨了眨,手臂朝我一伸,“過來扶我。”

……真想把他的爪子給折了。

我猶猶豫豫慢吞吞的朝他挪了幾步,十分別扭的去扶他的胳膊,才剛碰到他,夏南胤整個人就不要臉的又壓了過來,幾乎把全部的重量都加在了我的肩頭,瞬間壓的我右腿一軟,險些沒站穩兩個人一起滾下去。

“……餵!”我有些生氣,一偏頭卻正好對上夏南胤一張眉頭緊鎖的臉,他看起來似乎比剛才更難受的模樣,額頭都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微闔的眼皮輕輕的顫抖著,長睫投下的陰影搖搖晃晃。

“你……你是不是快死了……”我吞了吞唾沫,實在忍不住問了句,話音剛落就感受到夏南胤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猛一用力,力道大的將我瞬間按了下去,放佛剛才的弱不禁風都是我腦子進了水的錯覺。我的膝蓋被迫彎曲,噗通一聲跪到地上。

幾只箭嗖嗖嗖的接踵而至,從我上頭掠過,我心瞬間涼了一截,扭頭一看,零零星星的黑點越聚越密,黑夜裏火影重重,飛快的往我們這邊追來。

“糟糕,暮伊兒剛才沒抓住我們,想必此刻將整個山莊的巡衛隊都出動了。”

我眉頭都皺成了川字,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手肘捅了捅夏南胤,“你還跑不跑的動?”

他十分誠實:“跑不動了。”

我沒有多一刻猶豫,直接將黑炎傘從他手裏奪了過來。

那一刻我心中有過很多種想法,其中叫囂的最強烈的無疑便是將夏南胤撇在這裏讓他自生自滅,而自己攜了黑炎傘趕緊跑路,回頭往當鋪裏一賣,穿越的下半輩子就有著落了。

在我的手指觸碰到黑炎傘的那一刻,像是有一股酥麻細密的電流猛的傳遍我的全身。我依稀記得自己曾有過這種感覺,那是在當我終於意識到自己穿越了,並且還是穿越到自己書裏的時候,就有過這種感覺,簡單點來說,就是一種瞬間懵逼了的感覺。

腦中不受控制的飛快閃過一系列的畫面,速度太快了根本來不及細看,唯獨看清楚了那把寒光泠泠的雪名劍,劍的主人還是一個小毛頭夥子的模樣,但因為雪名的緣故,我飛快的就將那張臉和容乾聯系在了一起。

幼年狀態的容乾——這些是霓風輕的記憶?

我握著漆黑的傘柄,胸口悶悶的,這種感覺太不好了,像是在偷窺別人的隱私,也更像被逼著做了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而這種現象,我基本可以斷定是霓風輕的這具身體與她的所有物,或者容乾產生的所謂的心電感應——雖然聽起來很像胡說八道,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在我穿越來的第一天,從夏南胤手裏跳下閣樓的時候,以及被容乾一劍刺進肩膀的時候——

這一次次的印證讓我越來越無力,我也說不清這究竟是對未來的恐懼,抑或是對現今無力回天的疲憊,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再也無法擺脫霓風輕的宿命,不論是作為萬鬼的棋子,還是與容乾的一世糾纏。

“……真是出乎我意料。”夏南胤涼涼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我一回神就看見他若有所思的笑容。

“我還當你拿到黑炎的那一刻,定就會毫不猶豫的逃走。”

被他這麽一說,我老臉一紅,不樂意了,搞得好像我很舍不得他一樣。

“並不是我不想走。”我睨了他一眼,又回頭望向越來越近的火光,“而是已經跑不掉了。”

“黑炎本就非凡物,即便是你這種底子的人——”夏南胤露出個微不可見的譏笑,“只身一人借助黑炎逃離此地,輕而易舉。”

我心裏咯噔一下,這話的確不假,這麽高端的竹蜻蜓就算傻子也會用,只不過這死狐貍又在打什麽鬼主意?聽這循循善誘的語氣,他竟希望我撇下他自己跑路?看來是夏南胤的腦子也進了水,要舍己為人一回?

……呸,怎麽可能,除非豬能上樹。

我當下就下了決定,絕不會按照夏南胤給出的路子走,盡管留下來是危機重重,說不準還要面對背水一戰,但這遠遠比面對不可預知的另外一種情況好太多了。

很快我們兩個已經被暮劍山莊的重重巡衛給包圍,裏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洩不通。人群中突然動了動,自動的讓開一條道,借著熊熊火炬,我看見暮淩義從人群後走了上前。

我絲毫沒有做賊心虛的感覺,坦蕩蕩的和他對視,並如期從他眼裏看見了滿滿的嫌棄與厭惡,還有一種爛泥扶不上墻的怨憤。周遭的風漸漸變大,火把在風裏搖曳不定,呼啦啦的低沈聲音像是審判前的鐘聲,在夏日裏吹的人心頭涼颼颼的。

“三娘,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襲擊暮夫人!”

我盯著暮淩義的臉,已經懶得辯解,自從親眼看了小紅被勾魂香控制的全過程後,我終於明白了和中毒的人沒有道理可以講的,更何況是一個已經毒入膏肓的暮淩義。

“你說是便是吧。動了這麽大的陣仗只為抓住我們,真是辛苦了。”我扯了扯嘴角,肩上搭著黑炎傘轉了一圈,望著暮淩義那張分分鐘都這麽嚴肅的臉就想調戲一下,於是眨了眨眼,“不過是否束手就擒就要看我心情咯。”

“可笑,死到臨頭還嘴硬。”他的視線在黑炎傘上停滯了一瞬,眉峰細不可見一蹙,很快又換成一記冷笑。暮淩義長劍並未出鞘,他冷冷的負手站著,銳利的視線越過我落到我身後的夏南胤身上,“夫人指明了要他姓名,你若現在和你身後那人撇清關系,我可以考慮饒你不死。”

“哈,暮淩義暮少莊主,你這句話才可笑吧?饒我不死?只因為你妹妹當我是朋友嗎?”我笑出了聲,冷眼盯著他,“枉我費勁波折要還你暮劍山莊幾十年的真相,你竟是用如此來回報我。”

“暮劍山莊從不需要外人給予的真相。”暮淩義態度也十分的強硬,“確實,念在你與婉薇有交情的份上原想對你從輕發落,卻不想你竟歹毒到要對夫人下毒手——當初你接近婉薇的動機便不純,小妹生性單純,才會被你這樣的妖女給蠱惑利用!”

“……”心中一股無名怒火升起,我閉嘴沒有反駁,暮淩義其實說的也並不全差,說我動機不純,甚至利用暮婉薇,這些在某方面來說都是事實,但是他所認定的,和真正發生的,根本差的太遠了。

“既然如此無需多言。”我手腕一轉,黑炎似乎能感受到我的怒意,殺氣凜然炸出。

“——拔劍吧。”

我的戰書下的幹脆果決,似乎有黑炎在手平白無故的給了我許多莫名的膽量。因為我這句囂張至極的挑釁,眾巡衛均唰的一聲亮出了兵器。我眼角飛快的往後掃了夏南胤一眼,捕捉到他唇邊一閃而過的笑意。

就在我硬著頭皮,打算破釜沈舟一把,並一邊麻醉自己就當是順便試試黑炎傘的威力的時候,夏南胤的聲音突然幽幽的從身後飄了過來。

“起風了。”他的語氣與當前環境格格不入的悠閑,像是緊接著就要念詩了。

在如此一觸即發的緊張時刻,我的思緒竟出乎意料的清醒,當我分辨出夏南胤聲音裏的那一絲高冷的嘲諷之意時,當空突然炸出一聲劇烈的爆炸聲響,有如春日裏的第一聲驚雷,要將天地都震的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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