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殺手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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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天晴,熱,有知了。

我手中擡著一把弓.弩,蹲伏在茂密林間一根不起眼的樹幹上,斑斑駁駁的光影照了下來,照亮一片細微塵埃。

腳下蜿蜒的山路上,一個年輕少女腰間系著獸皮手套,一身簡單粗糙的灰色麻布裋褐,踩著的也是雙久經風霜的窄布靴,背後背著裝藥的竹簍,一束如瀑般的漂亮長發在身後一晃一晃,嘴中似乎還隱隱約約哼著不知名的兒歌。

“三號,三號!”身邊有人壓低了聲音催促我,“快射啊。”

同時旁邊不遠的樹幹上就有一只知了不停的“吱吱吱”的叫著,聲音洪亮,震耳欲聾,攪得我心煩意亂。

一撇嘴,我懶洋洋的往旁邊挑眉道,“有本事你射啊。”

話是這麽說,但是連我自己都掩飾不了端著弓.弩的手臂抖的厲害,都快把那只架在上面的短箭給抖下去了。

那人被我一句話頂回去,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事實上我也只能看見他的眼睛,他身穿一身黑色拘束衣,帶著面罩,只露出一雙精光閃閃的眼。

他瞇眼盯了我一會,沒浪費太多時間,果然自己架了副弓.弩,瞄準了底下那個絲毫不覺危險逼近了的女子。

嗖的一聲,一支穿雲箭破空而去,少女應聲栽倒,藥婁中大片的碎葉落了出來,紛紛揚揚飛了一片。

感覺到樹幹上傳來一陣陣有頻率的抖動,我擡眼向四周望去,看見原本空無一人的枝頭上,紛紛冒出了一個又一個黑色的人影,和我身邊那人一樣穿著黑色拘束衣,我低頭望了自己一眼,發現我也是這個土掉渣了的打扮。

不多時他們都從枝頭跳了下去,穩穩妥妥的站在了林子裏,一圈的圍著那個不知死了沒有的少女。

有人掏出了麻袋撲啦啦的抖著,有人往上望來,“三號,你還在上面做什麽?”

我尷尬的笑了笑,“上面風景好……哎,能不能問下,為什麽要殺她啊?”

我話音剛落,底下那一雙雙眼睛中的神色都開始變得怪異起來,我敏銳的發現已經有幾個人開始將手背到身後,看起來要掏家夥的樣子,還有一人往上走了一步,仰頭一眨不眨的盯著我。

“天王蓋地虎。”他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我一楞,顫抖著,支支吾吾的說了句,“小,小雞燉蘑菇?”

那人冷哼一聲,目光突然變得無比森冷。

“是內奸!殺了她!”

我,我靠!?

我心中哀嚎一聲,叫你嘴賤,就知道吃,是寶塔鎮河妖啊蠢貨!

無數支斷箭頃刻間便射了過來,我剛才不下樹,原是恐高,這時就算不跑也不行了。

為何一個恐高的人會在樹梢上端著弓.弩做埋伏?三號是誰?是現在這個正撒丫子在山林間連滾帶爬拼命逃命的蠢貨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雖然這個看起來最蠢的人就是我自己,但是,但是我是在做夢啊!

一入夢境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很厲害的端著弓.弩的暗殺者,正想著要把這個場景記錄下來,等醒過來了加進我的小說裏面——沒錯,我是個寫手。

不敢自稱作者,因為我只是一個蹲在角落裏面暗戳戳的寫著巨冷題材的女大學生,一沒人氣二沒讀者,每次把文寫完了底下也就零零星星幾個評論,無非是“我很喜歡你的文哦,希望能加你的扣扣一起探討,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舞臺!XXX-XXX-XXX……”能在這樣慘淡艱苦的氛圍裏面一直默默保持日更三千,從未斷更,除了毅力可嘉外,只能說明我品格高尚,童叟無欺。

類似這樣的夢其實我做過不少,更加匪夷所思的還有變成種馬男馳騁中原廣收後宮的……只是這次的夢境異於往常的真實,我覺得我跳下樹的時候腳趾一定戳到了底下的硬石,疼的我嘴都歪了。

身體比清醒的時候要輕盈許多,我琢磨著應該是古時候的人都懂得輕功的緣故,連做夢也做的如此一絲不茍,我也是蠻拼的。

只是後面那些追著我的黑衣人,有話能不能好好說啊?就算是在夢裏,被你們萬箭穿心,也是會疼的好不好?

一口氣跑下了山,兩條腿抖的厲害,卻絲毫不敢停下,身後那群人的速度也絲毫不減。我瞥見不遠處的碼頭,幾步跑了過去,揚手從身邊抽了一捆樹葉,往江水上一拋。

豁出去了!

縱身飛躍過去,感覺像是在吊威亞,足尖點著那片飄在江水上的樹葉,借力一蹬,又向前飛掠過去。

我去,要不要這麽真實!

遠遠的看見前方隱約有艘小船的影子浮了出來,在江上彌漫的大霧中忽隱忽現,我源源不斷的往江水上扔著葉子,心跳的厲害,拿不準自己什麽時候會一頭栽下去,眼看那艘船越來越近,我鼓足力氣拼命往上一躍,跳上了甲板。

腳剛落地我便急急的往後望了一眼,迷蒙大霧裏並未見有人追上來,有的只是一片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濃重霧霭,一團團的漂浮在江面上。

我松了一大口氣,這麽刺激的夢這還是第一次,飛檐走壁,一葉渡江,簡直就是賀歲檔大片的開場啊。

定下神,這才看見旁邊的船夫撐著船槳看白癡一樣的看著我,一張溝壑遍布的臉上司空見慣的淡然,嘴裏叼著一根雜草,咂嘴道,“姑娘,你上錯船了。”

“借坐一下,借坐一下。”我說著,一邊就厚顏無恥的準備盤腿坐下來。

船家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的裝扮,我也這才醒悟過來我這一聲衣服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鳥,連忙將帽子面巾都扯了,擡頭沖他訕訕笑了笑,“我有奇裝異服癖,不要見怪。”

“姑娘,這船有人包了。”船家不依不撓,就差拿船槳拍我下去了。

“我有錢的!”其實沒有。

“說了有人包了,聽不懂人話嗎?” 那人將口裏叼著的一吐,橫了我一眼。

……這到底是什麽夢啊?連一個船家都如此的不友好,能不能愉快的繼續了?

我撇了嘴,趁他一個沒留神,身形一閃就鉆進了船艙裏,簾子剛放下來就聽見船家在外氣急敗壞的吼了一聲,我抿唇偷偷笑了笑,弓著腰往前摸索了幾步。

“嘭”

胳膊好像碰到了什麽,有硬物掉了下來,船艙內因為放了簾子,光線不好,灰蒙蒙的看不清楚,我彎了腰往下胡亂摸了摸,突然摸到一片薄薄的冰涼的觸感。

心中咯噔一下,那片冰涼也頓了一下,耳邊傳來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的聲響,我吃了一驚,觸電一般縮了手,飛快往後一退。

“咚”!

腦袋重重的撞到了頭頂的木板上,疼的我淚花瞬間就出來了。淚眼朦朧裏看見眼前的昏暗中有什麽閃了一閃,伴隨著嚓的一聲,有人點亮了一盞油燈。

我擡手抹了抹眼睛,再睜開時,最先入眼的是一片如墨一般的漆黑長發,一張弧度雕刻一般利落分明的側臉,刀鋒一般的薄唇,挺直的鼻梁,狹長的眉眼,劉海晃動下剪碎了一片燭火,粼粼落入瞳仁中,像是漫天的星辰。

他身子一屈,撿起地下那件物體,是一把漆黑的長劍,劍鞘古老,淩厲。

直起身時,眼梢一挑,朝我望了過來,眸中像是輾轉了三千的風雪,我沒來由的打了個哆嗦。

雖然以往夢中也夢見過美男,但是多半面容模糊不清,抑或是醒來後則完全忘記,這種高清藍光無(碼)一般的畫質,只能說是業界良心啊!

清晰的都能看清他一根根分明微卷的睫毛,像是黑天鵝的羽毛,軟軟的,好想摸一摸……

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人,如果一定要我用語言來形容,那要讓我好好想一想,將腦袋中所有詞語都搜刮個遍。

“出去。”可惜還沒等我好好想一想,他開口了,聲音微微帶了點沙啞,低沈冰涼,好聽極了。

好聽到我全然忘了這是一句極不客氣的逐客語,反而湊表臉的眨了眨眼睛,“公子貴姓?”這等絕色,醒來後一定要記在小本本上,封你為下一本小說的男主!

他握劍的手略微繃緊了一些,眼眸危險的瞇了起來,“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我橫了心,心說大不了你殺了我,睜開眼還不又是一條好漢,美男劍下死,靈感滾滾來!

“我問你叫什麽,你回答了我,我自然就出去。”我瞇眼笑著,盤腿坐在地上。

也許是我的聲音傳到了船艙外,沒等他說什麽或者直接動手,我便聽見船家冷冰冰的話音飄了進來,被簾子一濾,聽得不太真切,飄忽不定。

“姑娘,你不想死的話就速速下船吧,裏面這位大俠不是你能惹的人,死在那把雪名劍下的人千千萬萬,多你一個,沒人會在意。”

我聽得一楞,猶如當頭一盆涼水,瞬間懵了。

“雪名?”我喃喃自語道,面色呆滯的望著面前氣息極度不善的這人,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你,你不會是容乾吧?”

有沒有搞錯?我夢見了我小說裏的男主?江湖聞名的第一賞金殺手,容乾?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第一篇長篇,至於到底有多長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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