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衍看著決明子忙上忙下跳腳的樣子，突然覺得很逗，如若自己的父親在世，一定也是這般老頑童的性子了。

“前輩，你可有兒女？”

決明子嗅了嗅一味藥，隨口答道：“有啊，怎麽會沒有。”可並沒有想要繼續回答的樣子。

又拿起一味藥，嘗了一口，臉色乍變，“呸呸呸……”

然後喜笑顏開，又多稱了幾兩。

麻草，終於找到了。

舌頭的那股麻味還未下去。

“丫頭，要麻草麽？”好心提議道。

自己辛辛苦苦找了半天舌頭都麻了這丫頭要是不識好人心他肯定把這味藥塞她嘴裏。

讓她也嘗嘗這麻味！

“無需。”比這還痛的自己都受過，那時候哪有什麽麻草啊。

咬著牙就扛過來了。

哪能跟個小姑娘似的那麽矯情。

“你…”決明子臉色一變。

哪有這麽不愛惜自己身體的，換血也就罷了，連麻草都不用？那不得疼死了。

雖是說著不聽話就塞進去，可還是尊重了凈衍的選擇。

“真是倔。”決明子輕輕的嘆了口氣，“與老頭子我一般倔。”

“可是不服軟你就沒辦法啊。”

“我這性子，都是被那小子給磨出來的。”自嘲的笑笑。

想到當年自己那般魯莽行事，卻被一屁大點兒的小娃娃給唬住，從此過上了隨叫隨到醫不好還不給錢的民間大夫生活。

真是血淚史啊。

決明子逗趣的抹了一把臉上無須有的眼淚，隨即準備放血用的器具。

凈衍看著那些器具，在這麽多年後第一次有了畏懼想要退縮的感覺。

“前輩，你的兒女，一定十分聰慧吧。”凈衍只能用分散註意力來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鋒利的東西。

“那是自然。”決明子眸色漸深，手中動作更是加快。

扔過去一塊厚實的白巾，“等會兒疼了就憋著。”

凈衍乖乖點頭，看著決明子轉身過來，心裏有一絲慌亂，忙問道：“那他們現在在何處？”

決明子眼神幽深，瞳孔深邃的駭人，“你如果再說話我不保證我會不會手抖。”

“……”凈衍被唬住，不再開口說話。

拿起精致的銀色小刀，在凈衍手腕處比了又比才下刀，動作快的幹凈利落，鮮血噴薄而出，滴滴傾進壺中。

凈衍左手猛地一抓，手腕處的痛感當真真真切切，將白巾塞進自己口中，牙關緊緊咬著。

小刀漸漸發黑，決明子一看情況不對，眉頭夾緊，“怎麽回事？”

凈衍看著發黑的銀刀，“沒事，繼續。”

只要不用鐵質器具便好，如此自己便不會將那腐蝕。

決明子換了一把小刀，接著割開右腿動脈處，又放下一個白玉壺。

依次割開左手腕左腿。

決明子看著鮮血的流速，便知已經差不多了。

看向凈衍雪白的頸。

“丫頭，”把了脈象，氣息微弱到近乎感受不到，“老頭子我繼續。”

心疼肯定是有的。

可正事還要繼續。

在凈衍脖子處割開一道細密的刀口。

“唔…”凈衍哼嚀一聲，真是痛的都快沒有知覺了。

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流幹了，真是不好受。

自己很想和無肆一起啊……

面前的，是無肆麽？

凈衍現在疲倦的連眼睛都睜不開。

可明明看到無肆了啊……為什麽，他就是不轉過身來呢

“若是對十七有用，”

“那便換吧。”

涼薄的聲音在她耳邊回旋，久久不散。

夙無肆，你真狠心……

你真狠心……

真，狠心。

鮮血漸漸滴落的有了規律。

“滴…滴…滴……”

決明子看著凈衍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血液離玉壺還差一公分那麽多，只好繼續等著。

“滴。”伴隨著沈悶的一聲液滴滴下，決明子立刻將壺口依次蓋上。

將所有東西收拾妥當後，取出了之前凈衍便拿給自己的深缸。

“孽徒！”亮開了自己的大嗓門。

“臭師傅！怎麽了？”

“進來一趟。”自己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況且對方是聖女，不太好下手啊。

趙惜柔立刻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看到形態如皮包骨般的凈衍後立刻捂住嘴巴，驚駭道：“這，這這這。”

“怎麽會這個樣子。”看著那些還未縫制的傷口，趙惜柔的淚珠子便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怎麽會，這麽可憐呢。

臭師傅這是，放幹了聖女的血嗎。

“扒了她的衣服。”決明子吩咐道。

“啊？”趙惜柔看向決明子，一副看老色狼的樣子。

什麽鬼！

“我回避！”立刻拿出玉壺沖了出去。

什麽嘛，看著自己像個老變態似的，突然想到什麽，又偷偷摸摸跑了回來，“記得把她扔進裏邊那缸裏。”

趙惜柔手一抖，自己剛解開這位的上衣啊……

眉頭一挑，像是確定了一個事實。

丹唇微啟，緩緩吐出幾個字：“果然變態。”

“……”在門外還未走遠的決明子聽到這句話後，腳下一個趔趄，逃也似的匆匆忙忙遠離那間房。

他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和女子同處一室。

一個講話幾次三番戳人傷口的聖女就夠他受的了，再來一個說話不經大腦的趙惜柔？

上天賜他一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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