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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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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之後,文若萍再次去了武定侯小住,結果一住又住了兩、三個月,文若菱每天苦苦盼著她回來,從一開始的想象著如何把對方打倒的信誓旦旦,到最後每天聽到婆子回報仍未見文若萍回來的消息,一股怒火已經熊熊地燃燒整個心,胸,真真是讓她陷入了當初那個賤丫頭為什麽沒有淹死在六皇子府的無限悔恨之中。

但是恨歸恨,文若菱心裏依舊沒放棄想要代替文若萍嫁入武定侯府的念頭,所以如今是一忍再忍,不讓恨意在面上顯露分毫,文若萍拒不私下與她見面,她便在長輩們面前表現自己的大度不計較,甚至好心地要邀約文若萍一起出門參加宴會。

這日,文若菱趁著眾人在老太太這裏請安尚未離去之際,拉著文若萍的手臂,笑容可掬地說道:“三姐姐,妹妹見妳自武定侯府回來之後,日日除了來老太太這裏請安之外,便哪兒都不曾去過,這般總足不出戶也不是什麽好事,將來又要怎麽擔負起一府主母的責任,為武定侯爺打理家務呢?這樣吧!後日順德公主在她的公主府要舉辦一場賞花詩會,不如三姐姐同妹妹一起前去赴宴可好?順德公主曾向妹妹問起三姐姐的事,她知道三姐姐將來是要嫁進武定侯府的,不知怎地心底十分好奇,已經三番兩次讓妹妹攜三姐姐去公主府拜見,偏偏三姐姐一直住在武定侯府,公主又不方便派人召見,這回聽說三姐姐回來了,還再三交代妹妹一定要帶三姐姐過去呢。”

“我與順德公主從來沒見過面,也好像沒有什麽地方和她扯上過關系,怎地公主會想見我?別是四妹妹自作主張才好,既然公主府邸,我哪裏敢貿然前去?若是突然去了那裏,萬一惹得公主不高興呢?四妹妹的好意,我心領便是。”文若萍笑瞇瞇地婉拒了文若菱的‘好意’。

文若菱也沒想到她都把順德公主搬出來了,文若萍居然還敢不賞臉,當下臉色有些微變地警告道:“我都說了是公主再三交代過的,三姐姐也想推辭嗎?妳就不怕公主生氣降罪?”

文若萍還真的不怕一個公主能對她如何,大慶朝的公主雖有爵位卻無實權,順德公主想假公濟私,找她麻煩並不容易,能做到的頂多是制造一些不當輿論,加減敗壞她的名聲罷了,不過她都已經有那個厚顏無恥地把未婚夫家當成自己家住,小小年紀就知道拿自己來攀附權貴的名聲,還會怕名聲更壞一點嗎?當然啦~如果她得靠名聲吃飯的話,興許真的就要註意一點,可惜她不靠名聲吃飯哪~~她靠的是金主武定侯,以及武定侯府,所以只要武定侯不介意就好了,她怕啥?

“萍丫頭說的沒錯,四姑娘能夠得到順德公主的青睞,那是妳自身的造化,旁人無法置喙,不過萍丫頭再過一段時間就得開始著手備嫁之事,確實也不能像妳那樣三天兩頭地去人家府上做客,妳就歇了歇那點心思吧,何況歷任皇家公主均無插手臣子家事的權利,她能如何降罪安遠府?”老太太的想法和文若萍一樣,皇家公主身份再高也管不了前朝臣子,安遠侯府上下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必懼怕於她。

老太太早知道二房的四姑娘在過了年之後的這段時間裏已經多次接到順德公主府的帖子,暗中令人查探過虛實,才知道文若菱會與順德公主結識,竟是在年初時,她與苗氏去京郊白雲觀上香那天,文若菱意外救過順德公主一回,只是被救經過有些難以啟齒,所以順德公主與文若菱兩方人馬回京後都未曾提起,要不是文若菱身邊的丫鬟漏了口風,只怕她也很難查得出來。

順德公主感念於文若菱的救命之恩,又在無意間聽說她原來早已心怡武定侯許久,偏偏武定侯與堂姐文三姑娘訂了親事,令她與良人錯身而過,只能將情意深埋心底。

順德公主乃劉皇後嫡女,還是劉皇後早年失去皇長子之後,膝下僅存的血脈,故而寵溺異常,養得她不知曉人間疾苦、不懂得天高地厚,平日行事雖然算不上囂張跋扈,卻也十分目中無人,兼之她嫁與駙馬王元傑之後,臨安侯府那一家子也有些不曉得是有意還無意,上上下下都習慣性順著順德公主的心思走,唯獨其中有一現象甚為微妙,就是王元傑並未住入公主府,而是初一十五才到公主府過一夜,以致於順德公主出嫁五年了,竟是至今無有一兒半女。

三年前,臨安侯兼兵部尚書王尚德上書懇請皇帝恩準駙馬納二房,以利王家子嗣傳承,且不論皇帝知不知道臨安侯府裏的事,只知道他老人家還真的就準了王尚德所求,不到半年,王元傑以略低於當年迎娶順德公主的規格娶了二房林氏,今年年初,林氏順利生下王元傑長子-王敏昌。

那時候,文若萍還在武定侯府,也幫忙打理過臨安侯長孫的滿月禮,所以這些京城裏私下傳的八卦,武定侯老夫人全都跟她說過一兩回,所以她知道的跟老太太知道的差不多,只是這些人還不知順德公主為了恩人的幸福,已經在皇後娘娘跟前進言多次,她以為依恩人高潔、善良的品性,完全可以碾壓一個尚未大婚就強住進未來婆家的庶女,所以希望皇後娘娘出面駁回文三姑娘和武定侯的親事,同時將文四姑娘賜婚於武定侯。

文若萍不太了解順德公主的稟性,只不過從那些只字詞組中揣測,順德公主約莫還有些聖母白蓮花的真性情,不然她怎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個妾室狠狠壓了一頭?居然還有心思管別人家的家務事?聽說臨安侯長孫滿月宴那天,順德公主曾盛裝出席,對當日在場的眾人表現出一副自己十分喜歡那個庶子的意思,難道她不知道這個庶長子是將來她親生兒女的絆腳石嗎?!

這邊,文若萍還低頭想著順德公主究竟有什麽樣奇葩的三觀時,那頭的文若菱卻是因為老太太的一番話,驚訝地大叫出聲:“三姐姐要備嫁了?!三姐姐和武定侯的婚期已經定好了嗎?是什麽時候?為什我沒聽說?”

老太太和溫氏、方氏等人因文若菱的無禮詰問而齊齊變了臉色。

苗氏見狀,心知不好,連忙拉了一下女兒的衣角,低聲斥喝道:“菱姐兒,不許胡鬧!”

“萍丫頭下個月就是十四歲生辰,武定侯早先已向侯爺透過氣兒,打算等萍丫頭明年一及笄就迎娶過門,四姑娘不了解姑娘們出嫁前要辦的瑣事一向不少,而且這回不比先前大姑娘和蓉丫頭出嫁,她們那會兒說是備嫁,其實有許多事都已經讓宮裏的司禮監一手包辦,萍丫頭可就不一樣了,什麽都得我們自己操辦不說,她又是高嫁侯府,咱們府裏怎麽也得盡心盡力才好。”溫氏心裏雖然不滿文若菱的態度,但還是語氣淡淡地解釋了一番。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可是也不必這麽急吧?還是說…三姐姐就這麽急著想嫁進武定侯府?”文若菱面上強裝笑容之餘,還不忘故作暧昧地看了文若萍一眼。

“好了!真是越說越沒個分寸,這裏還有姑娘們在呢,既然都已經請過安,這時間也不早了,妳們都先回吧!沒得擾了我這老婆子的清靜。”老太太只是略有深意地看了文若菱一眼,然後就發話讓眾人離開。

蘇氏因為臨盆在即,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來松濤院請安,文若萍離開松濤院後,她站在小路上想了想,其實文若菱的話好像也沒錯,她確實除了跟嫡母一起去過五皇子府兩次之外,回來的這段時間裏還真的很少踏出院子,嗯~~不然……趁著時間尚早,就去大嫂嫂那裏坐坐好了。

文若萍想著的同時,腳下也邁向賢哲院而去。

文若菱懷著滿肚子怨氣跟著母親離開了松濤院,半路上,一雙小手怯怯地拉住她的衣角,她回頭望去,只見庶妹文若薇一臉希冀地看著她,小聲地問道:“四姐姐後天要去公主府,能不能帶若薇一起去?若薇也想看看公主府長什麽樣子。”

“我幹嘛要帶妳去?!一個賤丫頭罷了,帶著妳去我的臉嗎?!還是說妳也想男人了?!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家思,春?妳姨娘是怎麽教妳的?!別想跟著我!妳不要臉,我還要臉呢!”文若菱見到文若蓮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心裏只覺得更來氣,便口不擇言地渾罵了一頓。

“四姑娘說這番話是什麽意思?妾身和五姑娘可是哪裏得罪了妳,讓妳這般敗壞五姑娘的名聲?”不遠處的錢姨娘早就見到這裏的不對勁,她幾步奔向女兒身旁,憐惜地抱住臉色蒼白的女兒,不服氣地質問起文若菱。

“難道不是嗎?!庶出的就是上不得臺面,還想跟著我去公主府?妳們以為公主府是個什麽普通地方不成?像妳們身份卑賤的人也想進去?”文若菱擡起下巴,高傲不屑地看著錢姨娘母女。

“菱姐兒,別說了!這裏可不是咱們的地方,別在這裏鬧笑話給人瞧,有什麽話等回去瓊琚院再說,到時候妳想怎麽罵就怎麽罵,也不會傳到老太太耳裏。”苗氏繃著臉,目光冷冷地掃過錢姨娘母女兩人,然後又落到文若薇身上,她直覺文若薇是故意的,有什麽話不能回去再說?非得在這樣子人來人往的地方拉著菱姐兒說?難不成真像菱姐兒說的,她心裏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苗氏又仔細將文若薇打量了一番,接著恍然大悟地想,小丫頭是該有自己的小心思了,畢竟都已經十歲了,再過兩年也得要議親了,可惜要給她定什麽樣的人家,終究還是自己這個嫡母說了算,她去討好嫡姐是沒有用的,除非…她打算自己去找?呵~真是異想天開!她有大房那三個丫頭的本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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